第96章 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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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裴兩家在朝中做官,處處行事謹慎,到底是得罪了哪尊大佛,竟在定親宴上,給兩家出這麼大的難題。

  「死多容易,可你還有父母親人,總得替他們想一想。」老太太道。

  花旦哀戚一笑,明顯不吃這套:「我一個戲子,親人早死光了,若非沒有選擇,怎會進戲班吃苦。」

  「老太太不必威脅奴家,今日還有這麼多人瞧著,難不成晉國公府還想動私刑麼?」

  「你……」王氏氣不過,想上前教訓花旦,卻被老太太及時拉住。

  老太太看向裴昭,「你中了藥,總得請大夫來看看才妥當,這裡的事,你就不用多管了,待會兒把人交給你二叔父,他自會處理的。」

  裴昭拱手作揖致謝,而後兩名小廝攙扶他離開廂房。

  院中賓客見沒有熱鬧可看,紛紛散去。至於花旦,則被裴府奴僕捆了,關進柴房,等候主家發落。

  …

  那廂,裴廷猷和陸探微匆忙趕到花園涼亭處,數名奴僕明火執仗,將花園團團圍住,謹防有賓客過來。

  報信的小廝只說宋令儀與幾個姑娘打起來了,可沒說誰勝誰負,這三打一,陸探微本能以為是自家外甥女吃了虧,故而一到涼亭這邊,就開始護起犢子了。

  「令儀,你傷哪兒了?!」

  「快讓舅舅看看,天爺呀,怎麼會打起來了呢?」

  陸探微大步走到外甥女跟前,拉著人左右仔細打量,看見她破皮流血的手背,頓時心急如焚:「快!趕緊請大夫!」

  自家外甥女生得花容月貌,要是哪裡留個疤可不得了,更何況老太太那邊也不好交代。

  裴廷猷也跟著干著急,急忙囑咐奴僕去請大夫,根本沒管另外三女的情況。

  面對如此緊張她的舅舅和裴伯父,宋令儀心裡生出幾分心虛來,她就手背破了點皮,其他三人的情況要嚴重多了。

  旁邊的襄氏輕咳一聲,提醒道:「夫君,你光關心令儀,可有看過其她人的傷勢,來者是客,怎能只顧令儀?」

  裴廷猷後知後覺,轉頭看向旁邊髮髻散亂,衣衫不整的三女,沉聲問道:「今日是陸裴兩家的定親宴,你們怎能跟令儀動手呢?」

  「不是我們要動手,是她不由分說,先動手打成玉姐姐的!」

  林煙委屈極了,明明是宋令儀先動手打人,除了裴家主母,國公和裴家家主一來就偏幫宋令儀,實在不明事理。

  這話陸探微可就不愛聽了,當即駁斥道:「你們有三個人,我外甥女身嬌體弱的,敢主動招惹嗎?!」

  「……」宋令儀慚愧地低下頭去。

  襄氏眸光一沉,淡聲道:「國公,我方才過來時,令儀還逮著林姑娘的腦袋拍呢,趙姑娘和王姑娘倒在地上,身上的傷可比令儀重多了,動手打架都有錯,豈能偏幫自家人。」

  說話間,王趙林三家的長輩已趕來。

  三女瞧見家中長輩,立馬撲過去大吐苦水,哭得一個比一個委屈,還把手臂上的青紫傷痕露給家裡人看。

  原以為四人打架,是以多欺少,宋令儀肯定是吃虧的那個,現在兩極反轉,裴廷猷倒不知該怎麼處理了,只能先賠罪。

  「令儀年紀小,還請諸位見諒,不過是姑娘間生了齟齬,動手也是小打小鬧,算不得什麼大事,咱們幾家人同朝為官,認識多年,可不要因此壞了關係。」裴廷猷賠禮道。

  陸裴兩家門第顯赫,趙林兩家不敢輕易開罪,不代表王家就會息事寧人。

  王家出過四代宰輔,現任家主官至左都御史,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更何況王大人也護短,王瑾是得寵的么女,被打成這樣,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我兒被打成這樣,也叫小打小鬧?」王大人氣得兩撇八字鬍倒豎起來。

  「年紀小歸年紀小,怎能一言不合就動手,一點兒分寸都沒有!」

  「王大人可得搞清楚,是她們三個打我外甥女一個,以多欺少,還技不如人,怎能怪我外甥女?!」陸探微不滿道。

  「國公說這話就沒道理了,誰傷的輕誰傷的重,大家有目共睹。而且先動手的人是你外甥女,我家閨女自幼養在深閨,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被打了還能怪她打不過嗎?!」王大人反駁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外甥女也是嬌養長大的!」


  「淮州城偏僻貧瘠,豈能與京都相比!」

  「這跟淮州城偏僻有何干係?!」

  兩位朝廷棟樑吵得不可開交,旁人根本插不上話,裴廷猷有心勸和,但實在找不到氣口。

  「王大人!」

  「國公!」

  襄氏冷了臉色,大聲喝止道:「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吵吵嚷嚷終究有失體統!」

  陸探微憤怒拂袖,撇過臉去,將王大人氣得面紅耳赤。

  見他二人消停了,襄氏緩緩開口:「今日之事,四人皆有錯,不過是口角之爭,何至於到動手打架的地步。」

  她視線微挪,將目光投向宋令儀,斥道:「今日是定親宴,無論發生何事,你都不該動手,就算受了委屈,也該告訴長輩,一旦動手,再有理都變沒理了。」

  宋令儀唇瓣囁嚅兩下,欲言又止。

  從事發到現在,裴伯母不曾問過一句緣由,雖未明說,但她隱隱感覺得到,裴伯母看似句句公平,實則是將錯歸在她身上了。

  罷了,反正是她先動的手,挨罰也認了。

  「此事總得有個了解,你先跟三位姑娘誠心道個歉吧。」襄氏道。

  宋令儀烏眸圓睜,瞥了眼神情得意的王瑾,下意識反駁:「為何是我先道歉,伯母不曾問過我們起爭執的緣由,便一味叫我忍讓,豈知我已忍讓多回,是她們一再冒犯。」

  「要如何罰,我都認了,絕不道歉。」

  襄氏微愕,語氣愈發嚴厲:「你倒是有脾氣,身為女子,理應修身養性,溫婉賢淑,怎能與人交惡,動則打罵!」

  「二郎在京中名聲斐然,你作為他的未婚妻,得為他多想想,若叫旁人知道他娶了個性情刁鑽的女子,會如何在背後編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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