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貓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只見光線晦暗的廂房內,衣衫凌亂的裴家二郎將一個戲服半褪的姑娘掐脖壓在圓桌上,周身戾氣橫生,眼底是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危險,哪兒還有平日光風霽月的模樣。

  奴僕們反應過來,當即衝上去把門擋住,賓客們想多看一眼都不行。

  「裡面的是裴二郎吧?」

  「今日定親宴,他怎會跟一個戲子糾纏在一起,這成何體統!」

  「陸裴兩家還是世交,國公府若是知道了,這門親事……」

  院裡的賓客們議論紛紛,這些話都清晰傳入裴昭耳中。

  他掐弄花旦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手背青筋暴起,混混沌沌的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了眼前這個人。

  強烈的窒息感,叫花旦的手腳漸漸失去力氣。

  恍惚間,花旦瞥眼看見了陸潛,她眼睛驟然間瞪大,眼神迫切的在向他求救。

  就怕晚一秒,便命喪黃泉。

  裴昭精準捕捉到花旦微妙的眼神,一偏頭,看向站在屋門口,悠然倚靠門框的陸潛。

  二人目光交匯,神色各異。

  陸潛沒想到藥效揮發得這麼快,好在目的是達到了。嘴角掛著惡劣壞笑,輕輕『嘖』了一聲,「裴二郎要是殺了人,京都還不得翻天了?」

  這句話喚回了裴昭的理智,他意識到自己險些失控,掐在花旦脖子上的手驟然一松,猩紅氤氳的眼始終盯著陸潛,視線凌厲。

  「都讓開!」

  院裡傳來老太太的聲音,老人家氣如洪鐘,賓客們霎時噤聲,不敢造次,擋門的奴僕也讓出一條道來。

  王氏扶著老太太往廂房裡走,看見屋裡多出來的姑娘,心下一驚,卻不著急質問裴昭。

  「你是何人?」

  花旦的嗓子被掐壞了,一時說不出話,礙於老太太和王氏的強大壓迫感,神情怯怯,眼神飄忽不定。

  「阿母,這還看不出來麼,裴昭與此女衣衫不整共處一室,分明是在苟合。」陸潛道。

  「你閉嘴!」王氏沒好氣兒地瞪了他一眼,死孩子淨會添亂。

  「……」

  陸潛撇了撇嘴,退到門邊倚著,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朝花旦遞了個眼神。

  花旦眸光輕閃,扯著喑啞的嗓子道:「奴家……奴家仰慕二公子已久,今日能與二公子共度春宵,奴家縱是死,也心滿意足了。」

  王氏臉色大變,目光在裴昭與花旦之間來回流轉。

  在後宅生活這麼多年,當然見過自薦枕席的戲碼,但今日是定親宴,定親的還是自個兒的外甥女,此事若處理不好,對外甥女何嘗不是打擊呢。

  花旦的話能糊弄王氏,卻糊弄不住老太太。

  「共度春宵?」老太太冷笑一聲,眼神犀利,「老身活了半輩子,也不怕說些叫人羞恥的話,你二人的衣服都還穿在身上,屋內也無半分旖旎之色,這能叫共度春宵?」

  說罷,老太太又瞧了眼裴昭,大聲道:「二郎是老身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麼脾性,老身最清楚。這火起的這麼巧,要說沒有貓膩,老身是一點不信!」

  院裡的賓客聽見老太太的話,也覺得有道理,裴二郎向來潔身自好,怎會在定親宴上與戲子苟合,定是被人設計構陷了。

  花旦瞟了眼門口方向,故作委屈道:「老太太若要把錯歸於奴家一人身上,奴家無話可說,奴家知道二郎與您外孫女定了親,您疼愛外孫女,這麼做也無可厚非……」

  王氏眼神凝然。

  好刁鑽的丫頭,竟敢說老太太包庇自家人。

  老太太神色不改:「二郎,你且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倚靠在門邊的少年抬眸,朝裴昭投去一道幽邃視線。這迷藥藥效強勁,縱使提前醒了,也免不得頭疼。

  裴昭大腦里鼓譟沸騰,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指節隱隱泛白。方才的失控,猶如懸崖墜入深淵。

  他深知下藥之事與陸潛有著絕對的干係,眸色暗了暗,啞聲道:「晚輩在宴席上不小心臟了衣袍,便回後院更衣,不料半途中了迷藥,再醒來時,已在這間廂房。」

  「各位都聽到了吧!」

  老太太正色道:「二郎是中了迷藥,此女人小力弱,如何能抬得動一個青年男子,定是有幫手,他們設計構陷二郎,再引各位前來,就是為了毀掉二郎的名聲和這樁親事!」


  賓客們的態度一邊倒,都在罵花旦心機叵測,揚言要求徹查到底,絕不能姑息。

  室內燈火朦朧,在陸潛身上拉出一大片陰影,他的面龐隱匿在暗處,神色看不出真切,唯有那雙瑞鳳眼滾燙犀利,似有波濤暗涌。

  裴昭在京都的名聲太好,他沒想過這點小計能毀了這樁婚事,不過噁心他一下,倒是可以的。

  要不了多久,花旦下藥勾引裴家二郎的消息就會傳遍京都。這門親事剛定下,就鬧出風波,往後再出點事,可就沒那麼輕易解決了。

  「奴家……奴家是因仰慕二郎,才會出此下策,沒有幫手,一切都是奴家自己的主意。」花旦眸光閃爍,眼淚簌簌落下,楚楚惹人憐。

  沒想到陸老太太這麼不好對付,三言兩語就把所有鍋扣她身上,若把小公爺牽扯出來,她就拿不到銀錢了。

  王氏冷哼:「定親宴縱火,你覺得我們會信你的鬼話?」

  「小姑娘,下藥勾引的手段實在卑劣,兩家若是追究起來,你可逃不了皮肉官司。今日有這麼多親朋好友在場,老身也不想太為難你,只要你說出背後受何人指使,老身可做主放了你。」老太太道。

  花旦羽睫垂下,不動聲色地瞟了眼門邊的少年,再抬頭時,眼裡多了幾分不屑之色:「老太太不必嚇唬奴家,奴家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二郎,縱使真發生了什麼,裴家也不會讓奴家進門。」

  「奴家的手段是卑劣了些,卻不至於經您這麼一嚇,就胡亂攀咬旁人,下藥勾引和構陷朝廷命官,罪名孰輕孰重,奴家心裡清楚,您若是非要逼奴家,大不了奴家一頭撞死在裴家門前。」

  老太太眯了眯眼,這小姑娘倒是機靈,難怪背後之人會讓她來破壞親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