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廟號成祖,燕王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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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的畫卷繼續鋪展。嘉靖帝的勝利是徹底的。

  大禮議的硝煙散盡,他生父興獻王朱祐杬的神主牌位,終於以「睿宗」的尊號,被堂而皇之地請進了太廟正殿,安放在列祖列宗之側。

  然而,畫面陡然一轉,一份特製的詔書被硃筆御批。

  天幕旁白那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冰錐,狠狠砸向洪武十三年的奉天殿:

  「嘉靖帝亦覺,將太宗文皇帝朱棣神主祧遷出太廟,終非妥當。

  遂作驚天動地之決斷——改太宗文皇帝廟號為『成祖』!

  詔告天下:成祖有再造大明、開疆拓土之曠世奇功,

  當與太祖高皇帝並尊,永享太廟正殿血食,百世不易!」

  「成……祖?」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裹挾著萬鈞之力的驚雷,毫無徵兆地劈落在奉天殿死寂的金磚地上!

  階下,燕王朱棣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化為一片死人般的灰敗。

  「噗——」一口滾燙的逆血再也壓不住,狂噴而出,星星點點濺落在身前光潔如鏡的金磚上,刺目驚心!

  他死死捂住胸口,眼前天旋地轉,整個世界只剩下天幕上那巨大刺目的「成祖」二字在瘋狂旋轉、燃燒!

  成祖!

  不是太宗!

  是成祖!

  這廟號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

  把他從「繼體守文之君」的位置上,硬生生、血淋淋地撕扯下來,釘在了「再造乾坤」、「另立新朝」的恥辱柱上!

  這比被請出太廟更讓他肝膽俱裂!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朱棣未來的江山,不是承繼父皇!

  是……是搶來的!

  是奪來的!

  是染著至親骨血、踏著建文君臣的屍山搶來的!

  「咣當!」

  魏國公徐達手中的象牙笏板再次失手墜地,這次直接斷成兩截。

  永昌侯藍玉喉頭咯咯作響,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馬皇后驚得鳳目圓睜,一把攥緊了身旁朱元璋的龍袍,指尖都在發顫。

  整個奉天殿,落針之聲如同驚雷炸響!

  空氣凝固成了冰,沉重得讓人窒息。

  所有目光,驚恐的、茫然的、難以置信的、甚至帶著一絲隱秘幸災樂禍的,都像冰冷的箭矢,死死聚焦在那個搖搖欲墜、口角染血的年輕藩王身上。

  ---

  龍椅之上,朱元璋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驚怒、失望、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最終都化為一聲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濃重淮西口音的冷笑。

  「呵…呵呵…『成祖』?」老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冰碴子,刮過每一個人的耳膜,「改得好!改得他娘的好!」

  他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如同鐵鑄的鷹爪,直直指向天幕上那個巨大的、刺目的廟號,也仿佛穿透了時空,指向階下那個幾乎站不穩的兒子:

  「看清楚了沒?朱老四!後世子孫給你定的調子!『成祖』!再造大明!開疆拓土!好大的功勞!好大的臉面!」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滿殿噤若寒蟬的文武勛貴,那眼神銳利得能剝皮拆骨:

  「這廟號,沒毛病!一點毛病都沒有!」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咱提著腦袋打下的這大明江山,傳到朱允炆那小兔崽子手裡,才幾年?

  啊?!就他娘的敗光了!

  玩完了!二世而亡!

  懂嗎?二世而亡!」

  「二世而亡」四個字,如同四把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頭!

  大臣們駭然失色,連呼吸都忘了。

  朱標臉色慘白,身形晃了晃。

  「是你!」

  朱元璋的手指再次狠狠戳向朱棣的方向,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凌,


  「是你朱棣!提著刀子,帶著人馬,從北邊殺回來!

  把這塌了架、散了板的破屋爛瓦,又重新撐了起來!

  是你!重新打了一遍天下!

  是你!讓咱老朱家的日月旗,沒在朱允炆手裡就落了地!」

  他喘了口氣,那口氣息灼熱得如同熔爐噴出的熱浪:

  「再造大明!開創新朝!這『成祖』,你當之無愧!從古至今,也就漢世祖光武皇帝劉秀,有你這個待遇!不過嘛……」

  朱元璋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又帶著無盡疲憊的弧度,

  「你這『成祖』的大明,跟那東漢倒真像一對難兄難弟!瞧瞧!太監跳得歡!文官抱成團!還好…還好沒出什麼禍國殃民的外戚……」

  老皇帝的聲音陡然變得陰冷無比,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對比,

  「可咱寧可你有外戚!外戚再不是東西,那也是拴在皇權褲腰帶上的狗!

  文官?嘿嘿,文官的心眼子,比蜂窩煤還多!

  今天能捧著你,明天就能把你連皮帶骨賣給下一個主子!」

  死寂。

  比墳墓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牢牢扼住了整個奉天殿。

  方才還在喧囂的大禮議風波,嘉靖的狠辣手段,楊慎的淒涼晚景,甚至那首蒼涼壯闊的《臨江仙》……

  所有的一切,都被「成祖」二字和緊隨其後的「二世而亡」炸得粉碎,碾作塵埃!

  所有人的腦子裡,只剩下嗡嗡的迴響:

  成祖!

  朱棣是成祖!

  洪武爺的大明,傳到朱允炆手裡……二世而亡了!

  是燕王殿下,再造了大明!

  巨大的信息洪流和顛覆性的認知,衝擊得所有人魂飛天外。

  勛貴們臉上的亢奮和殺氣早已褪盡,只剩下駭然的蒼白。

  文官們更是抖如篩糠,不少人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徐達死死盯著地上斷裂的笏板碎片,眼神空洞。

  藍玉張著嘴,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有粗重的喘息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朱標站在御階旁,臉色比身上的太子常服還要白,身體微微搖晃。

  他看向階下那個口角染血、搖搖欲墜的四弟,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驚駭,有茫然,有一絲本能的恐懼,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

  那個在他心目中一直勇武飛揚、英氣勃勃的弟弟,此刻像一尊被徹底打碎又勉強粘合起來的琉璃人偶,渾身上下都透著絕望的裂痕。

  朱棣死死咬著牙關,牙床都滲出了血,混合著方才嘔出的血沫,腥咸一片。

  他強迫自己站直,挺起那幾乎要被「成祖」二字壓垮的脊樑。

  指甲早已深深嵌入了掌心破碎玉笏的尖銳邊緣,帶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這痛,竟成了此刻唯一能讓他保持一絲清醒的錨點。

  父皇的話,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鋼針扎進腦子裡——

  二世而亡!破屋爛瓦!再造大明!開創新朝!

  還有那東漢的太監、文官……他未來的江山,竟是這樣一副爛攤子?

  而他,竟是以「成祖」之名,被釘在了篡逆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龍椅之上,朱元璋緩緩坐了回去。

  臉上那股因操縱權術、點評後世而殘留的亢奮和刻薄,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淬了萬年寒冰的利劍,越過死寂的朝堂,越過顫抖的群臣,最終,死死地釘在了朱棣的臉上。

  那目光里,沒有父子溫情,沒有君王對臣子的審視,只有一種近乎非人的、冰冷的估量。

  像是在打量一件剛剛鍛造出爐、鋒芒畢露卻又帶著巨大不確定性的絕世凶刃。

  這目光,朱棣在父皇點將北伐、審視藍玉、傅友德這些大將時見過。

  用你時,視若珍寶,恩寵無限;用完了……

  朱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比方才嘔血時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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