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被拒入京的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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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那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精準的探針,刺向了朱元璋心中另一塊無法觸碰的禁地:

  【朱元璋雖為皇太孫大殺功臣,掃除外患。】

  【然,有一批人,他卻始終未曾真正舉起屠刀。】

  【那便是——】

  【他分封於各地的藩王兒子們!】

  「藩王?!」

  「兒子們?!」

  秦、晉、燕、周等幾位藩王及其家眷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比方才聽聞藍玉案時更加沉重、更加窒息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們淹沒!

  父皇(皇祖父)……會對他們這些親兒子下手嗎?為了允炆那個「柔懦」的侄子(弟弟)?!

  天幕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直白:

  【諸藩王,對太子大哥朱標,素來敬服,不敢有絲毫違逆。】

  【然,對侄兒朱允炆……】

  【非但不服,且壓力巨大!】

  【這份壓力,甚至讓皇太孫朱允炆本人,都感同身受,寢食難安!】

  「不服……」「壓力巨大……」「寢食難安……」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的文字,再看著下方兒子們那瞬間變得驚恐、複雜的眼神,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憤怒?有之!這些逆子,竟敢不服允炆?擔憂?更有之!藩王勢大,確實是對皇權的巨大威脅!

  但……要他親手舉起屠刀,砍向自己的骨肉?

  一股巨大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抗拒和痛苦,狠狠撕扯著他!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天幕的幽光再次波動,拋出了一個更加離奇、更加諷刺的轉折:

  【然而,天意弄人!】

  【洪武二十六年之後——】

  【那曾經阻隔在燕王朱棣通往儲君之位前的兩座大山:】

  【秦王朱樉、晉王朱棡,】

  【竟都……死了!】

  「什麼?!」

  「死了?!」

  轟!如同兩顆重磅炸彈同時在奉天殿炸開!

  秦王朱樉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死死瞪著天幕,眼珠幾乎要凸出來:「死了?我……我死了?!誰幹的?!」

  晉王朱棡更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用那雙充滿恐懼和絕望的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仿佛想從上面看出自己的死因。

  朱棣的身體也猛地一震!他霍然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二哥、三哥……都死了?!

  那曾經壓在他頭上的、禮法森嚴的兩位嫡兄……就這樣沒了?!

  天幕冰冷的聲音,繼續訴說著這殘酷的命運玩笑:

  【秦王朱樉,薨於洪武二十八年。】

  【晉王朱棡,薨於洪武三十一年三月。】

  【其時,距太祖朱元璋駕崩,僅餘數月!】

  【朱允炆皇太孫之位已定,朝廷格局已成。】

  【縱使朱元璋心有所動,想改弦更張……】

  【然,時不我待!】

  【他已無時間,亦無精力,再行廢立!】

  【至此——】

  【燕王朱棣,】

  【成為諸王之中,年齡最長、實力最強、威望最著者!】

  「諸王最長……實力最強……威望最著……」

  這幾個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朱棣的心上,也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朱棣的呼吸陡然急促!他猛地低下頭,掩飾著眼中那瞬間掀起的驚濤駭浪!

  成為諸王之首……這意味著什麼?他不敢深想,但那顆沉寂多年的心,卻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天幕的幽光驟然凝聚,仿佛聚焦在洪武三十一年那個風雨飄搖的初夏:

  【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

  【太祖朱元璋,病勢沉重,時日無多。】

  【彌留之際,一道急令,八百里加急,飛馳北平——】


  【召燕王朱棣,即刻入京!】

  「召燕王入京?!」

  「父皇(皇祖父)想幹什麼?!」

  「改立太子?!還是……託孤?!」

  整個奉天殿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驚得目瞪口呆!

  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瞬間聚焦在朱棣身上!有驚疑,有恐懼,有審視,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朱棣本人更是如遭雷擊!身體瞬間僵直!

  父皇……彌留之際……急召他入京?!是……是要改立他為儲君?!

  這個念頭如同最熾烈的火焰,瞬間點燃了他內心深處蟄伏多年的野望!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激動,幾乎要衝破他的胸膛!他猛地抬頭望向御座,眼中充滿了渴望與求證!

  朱元璋看著天幕,看著那個「召燕王朱棣即刻入京」的字眼,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無比複雜的光芒!

  震驚?有之!未來的自己,在生命最後一刻,竟真的動了召老四入京的心思?!

  是改立?還是託孤輔政?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天幕的聲音,帶著命運無情的嘲弄,給出了最終的答案:

  【然——】

  【燕王朱棣,尚未抵京。】

  【閏五月乙酉,太祖朱元璋,駕崩於西宮!】

  【皇太孫朱允炆,奉遺詔,倉促繼位!】

  【新帝登基,第一道詔令,便以雷霆之勢,傳檄諸王——】

  【「朕奉皇祖考遺詔,嗣承大統!」】

  【「諸王叔,當謹守藩國,克盡臣節!」】

  【「值此國喪,禮有定製!」】

  【「依《皇明祖訓》:諸王非奉詔,不得擅離封國,私赴京師!」】

  【「燕王棣,速歸北平!其世子高熾、次子高煦、三子高燧,可代父入京,行守孝之禮!」】

  【「其餘諸王,皆守藩邸,遙祭即可!」】

  【「欽此!」】

  冰冷的詔書文字在天幕上滾動,每一個字都帶著新帝不容置疑的威權和深深的忌憚!

  【燕王朱棣,千里疾馳,最終止步於淮河之畔。】

  【面對這道冰冷的詔書,他只能……】

  【遙望應天方向,叩首謝恩。】

  【然後,調轉馬頭,帶著滿腹的疑雲、不甘,與三個被迫入京為質的兒子,返回那……龍盤虎踞的北平城!】

  畫面定格在朱棣勒馬淮河,回望應天時那複雜難言的眼神上。

  有悲慟,有憤怒,有被強行阻攔的屈辱,更有一種……被命運推向風口浪尖的決絕!

  「轟!」

  朱元璋只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崩塌了!

  召而不至!強行阻攔!兒子歸藩!孫子入質!諸王不得入京祭拜!

  天幕中那最後定格的畫面,朱棣回望應天時那複雜至極的眼神,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朱元璋的心臟!他猛地捂住了胸口,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他看到了未來自己臨終前那徒勞的掙扎!看到了允炆登基後那刻骨的忌憚和愚蠢的逼迫!

  更看到了……那被強行阻斷在淮河之畔的兒子眼中,那再也無法壓制的、足以焚毀一切的野火!

  一場席捲大明、骨肉相殘的滔天巨浪……就在他駕崩的那一刻,已然掀起了第一道致命的暗涌!

  而他,這個一手締造了大明、又一手埋下了禍根的洪武大帝,只能在天幕之外,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註定的廝殺,拉開序幕!

  「噗——!」

  一口壓抑了許久的鮮血,終於從朱元璋口中狂噴而出,染紅了面前冰冷的御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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