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因果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我姑且就勉為其難地用你們或許勉強能消化得了的方式，稍作解釋吧，但請記住，這充其量也只是觸及了那浩瀚真相的冰山一角，連表皮都算不上呢。
蘇塵輕嘆，那聲息中飽含著一絲無可奈何，心底則悄然浮現出幾許感慨與深思。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為何洪荒世界裡，那些試圖修習他所創神話體系的生靈，會遭遇那般匪夷所思的困境——原來，就連這等「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至高概念，對他們而言，竟也如天書般晦澀難懂。
「在你們根深蒂固的固有認知框架下，『水』，難道不正是構成這方世界根基的五行元素之一（金、木、水、火、土）嗎？它的地位與重要性，在你們看來，似乎遠不及時間、空間這類宏大法則概念，是這樣嗎？」
那語氣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審視，像是洞悉了他們所有未宣之於口的想法。
「而我剛才那看似隨意的潑水之舉，實則並非尋常，它是通過一種我獨創的特殊咒術儀式，在瞬息之間，強行扭轉並拔升了『水』這一概念在世界本源層面的位格，使其暫時凌駕於這方天地間所有法則之上，化身為一種近乎創世本源的至高存在。」
他徐徐道來，仿佛在描繪一副宇宙初開的宏偉畫卷。
「當『水』的本源位格被推升至無以復加的頂點時，那麼，此方天地間的一切萬物眾生，包括你們所認知的時間流逝、空間邊界、一切既定法則，乃至無窮無盡的能量波動，便都可被視為是『水』以不同形態、不同維度所展現出的具象化形式。」
他的話語深邃如淵，直指大道核心。
「正如清澈之氣上升，自然演化為浩渺蒼穹；濁重之氣下沉，便凝聚成厚實大地，天地共同構築了洪荒世界的初始骨架；然而，唯有『水』，在這天地之間無始無終地永恆循環，奔流不息，方才得以孕育出世間萬象的無窮變化與勃勃生機。」
蘇塵的目光掃過眾人，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那麼，經過我如此這般，已然是掰碎了、揉爛了的解釋，你們此刻，可否領悟些許了呢？」
蘇塵心底悄然嘆息，他自認為已將這複雜深奧的道理解釋得足夠通俗易懂，甚至都快把老底掏空了。
然而，現場包括那素來沉靜的 女媧在內，所有人的臉上，非但沒有豁然開朗的跡象，反而更添了幾分濃厚的迷茫與困惑——所以，您老人家說的這些高深莫測的理論，究竟和您隨手一碗普通清水，就摧毀了那座 九陰血煞大陣，有什麼一毛錢的直接關係啊？
「哎……算了，算了，我看你們還是別費勁兒了。」
蘇塵無奈地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你們就姑且權當是這樣理解吧：在剛才那電光火石的瞬間，『水』這個概念，它本身變得無比強大、無匹宏偉，強大到足以超脫一切因果的束縛，無視所有時空的限制，直接達到了『不爭而勝』的終極至高境界。」
他語氣一轉，帶著些許敷衍的意味。
「因此，當這碗承載著『絕對勝利』至高概念的『水』，被潑灑進這座城池內部時，就等同於宣告：『水』已經對這片區域，取得了絕對的主導權與控制權。」
蘇塵語氣頓了頓，眼神銳利。
「那麼， 九陰血煞大陣，作為存在於這座城池中的一個『外來異物』，一個『失敗者』，自然就會被這股『勝利』的概念所本能排斥，進而被無情地擊潰，這邏輯夠簡單明了了吧？」
最終，蘇塵只能用這種近乎強行類比、極度簡化的方式，給出了一版無奈至極的解釋，看來下次他在推演完善功法時，確實得好好考慮下，適當降低一些理解難度了，免得再把人講到精神錯亂。
后土聞言，那清麗的臉上，浮現出幾分似懂非懂的思索，她若有所思地輕點臻首，仿佛真的捕捉到了那一絲關鍵奧秘的線頭，瞳孔中閃過一絲恍然。
其他 祖巫們瞧見后土竟然都點頭了，雖然他們自己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完全沒能消化掉哪怕一個字，但既然連他們公認的「智慧擔當」 后土都明白了，那他們自然也只能跟著裝模作樣地猛點頭，生怕別人覺得自己蠢，表示自己也已然「大徹大悟」。
「放屁！這簡直是胡說八道！徹頭徹尾的一派胡言！」
九嬰聽完蘇塵的「解釋」，更是氣得當場七竅生煙，臉龐陰沉得快要滴出墨汁來。
他壓根兒一個字都沒聽懂，只覺得這個名為 太初的傢伙，完全就是在這兒裝神弄鬼，故弄玄虛，純粹是拿一套荒謬絕倫的歪理邪說來糊弄妖騙鬼！這傢伙，肯定是在暗中使了某種他聞所未聞、極其隱蔽的詭計！
比如，悄無聲息地找到了他那隱藏極深、堪稱絕密的 九陰血煞大陣陣眼，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一舉擊潰，事後卻還在他面前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編造出這麼一套聽起來就滑天下之大稽的歪理邪說，簡直是欺人太甚！
唯獨立於一旁，始終靜默不語的 女媧，此刻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的眼眸中，閃爍著智慧而又深邃的光芒。
她倒是憑藉著自己 聖人的超凡境界與獨特視角，模糊地把握到了蘇塵話語中蘊藏的部分深層奧義。畢竟，作為早已超脫時空長河、能洞悉世界部分本源奧秘的 聖人，她清楚世界的結構遠比凡夫俗子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也靈活得多。
世人普遍堅信，構成這方世界的基礎元素，譬如 金木水火土，或者 地火風水，乃至更為深奧的時間、空間等根本法則，皆是世界的底層基石，是亘古不變、不可撼動的「鐵律」。
但實際上，在真正觸及力量巔峰的那些至強存在面前，這些所謂的「基礎」與「鐵律」，不過是可以任由其隨意揉捏、肆意玩弄的概念與工具罷了，它們並非不可變動。
通過某種凡人難以想像的神秘手段，強行顛覆世界底層的既定規則，重新定義某個基礎概念的內在含義與外延邊界，一旦概念本身被徹底改寫，那麼原本約定俗成的強弱關係便可能在瞬間發生顛覆性逆轉，從而在更高的維度層面上，直接分出勝負，決定一切。
女媧心中暗自讚嘆不已，對 蘇塵的這份高深莫測，感到由衷的敬佩。
毫無疑問，蘇塵，正是她認知中那種能夠輕易玩弄概念、隨心所欲定義規則的至高無上強者。
她自己身為 天道聖人，雖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勉強做到類似的事情，但絕無法像 蘇塵這般輕鬆寫意，舉重若輕，仿佛不費吹灰之力。
更何況，他竟然只用了一碗不含任何法力波動的普通清水，便能達成如此驚世駭俗、足以顛覆認知的天地偉力，這簡直超出了她的想像極限。
「九嬰，我們還是回到剛才那個，你我之間『有趣』的話題上吧。」
蘇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語氣卻依舊平淡如水。
「你不是曾經在心底暗自盤算過嗎？倘若萬一有 祖巫真切地發現了你的陰謀計劃，你便會心甘情願地，自己將自己吞噬掉，對嗎？」
九嬰聞言，身軀猛地劇烈震顫了一下，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眼神中瞬間充滿了極致的驚懼，他死死地盯著 蘇塵，只覺得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凡人」，簡直詭異到了骨子裡，邪門透頂！
這 太初，他不僅能輕而易舉地窺破自己內心深處那從未向任何人宣之於口的隱秘想法，甚至還能僅僅憑藉一碗匪夷所思的清水，就輕而易舉地摧毀了他引以為傲、精心布置的 九陰血煞大陣。
這……這真的是一個凡夫俗子能夠完成的事情嗎？他幾乎要懷疑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什麼要出手幫助 巫族？！」
九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此刻的他，驚恐與憤怒交織。
「憑你剛才展露出的那等鬼神莫測的驚天手段，絕對足以在整個 洪荒世界縱橫無忌，無所拘束！不如……你可否考慮，加入我們 妖族如何？」
他語氣急轉，帶著幾分誘惑與急切。
「我們 妖族不僅有 女媧聖人親自坐鎮，實力雄厚無比，底蘊更是深不可測，絕不像如今的 巫族這般，看似強大，實則根本沒有 聖人庇護，未來早已是岌岌可危，隨時可能傾覆，面臨滅頂之災！」
九嬰此刻對 蘇塵是徹底地看不透了，只覺得此人神秘莫測，深不可測，周身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未知危險。
那麼，面對這種他完全無法掌控的危險人物，最明智的處理方式，往往就是想方設法將其拉攏過來，讓他成為自己陣營的一員，而不是成為敵人。
「九嬰，你口口聲聲，屢次三番地拿 女媧的名號來為你們 妖族搖旗吶喊，張目吹噓，難道你真的不怕有朝一日，女媧娘娘親知曉此事後，會降下罪責於你們 妖族嗎？」
蘇塵對於 九嬰這種狐假虎威、自作聰明的小伎倆，倒是頗感好奇，忍不住挑眉問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怪罪？呵呵，那怎麼可能！我們 妖族可從未做過任何得罪 女媧娘娘的事情！」
九嬰一聲輕蔑的嗤笑，顯得信心十足。
「而且，也不怕實話告訴你，只要 女媧娘娘的兄長——伏羲妖聖還安然無恙地坐鎮我 妖族天庭一日，女媧娘娘就自然會看在兄長的情面上，出手庇護我 妖族，這是毋庸置疑的！」
九嬰此話一出，旁邊原本還勉強維持鎮定的 女媧，臉色瞬間變得漆黑如鍋底，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翻騰而起，幾乎要衝破胸膛。
好啊！感情在你們這些 妖族的眼中，本宮竟是這般一個毫無自主意志，完全任由兄長擺布的「工具人」嗎？！簡直是荒謬至極！
「女媧道友，稍安勿躁，切記心平氣和。你若是心境如此起伏不定，這般情緒化，可是永遠也練就不了那至關重要的先天祖炁的，可別因小失大啊。」
蘇塵的聲音適時地傳入 女媧耳中，帶著一抹溫和的提醒與勸慰，仿佛一盆冷水澆在了她沸騰的怒火之上。
「……蘇塵道友，還請你務必儘快出手，解決了這個喋喋不休、聒噪無比的 九嬰吧，吾實在是一刻也不想再見到他這張令人厭煩至極的臉了。」
女媧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心頭的熊熊怒火，通過神念傳音，向 蘇塵鄭重而又帶著一絲懇求地拜託道，聲音中充滿了不耐煩。
蘇塵聞言，輕輕頷首，表示自己心領神會，隨後他那深邃的目光，重新且銳利地投向了 九嬰，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九嬰，我不得不遺憾地通知你，你剛才那些狂妄自大的言行舉止，已經成功且徹底地激怒了 女媧娘娘。」
蘇塵的語氣平淡，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故而，她現在，明確表示，想要你去死。」
這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讓 九嬰的心臟猛地一抽。
「后土，麻煩你，再取一張弓和一根箭過來。」
后土聞言，雖然清麗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她仍舊是十分乖巧地照做了，很快便將一張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木弓和一支同樣平平無奇的羽箭，恭敬地遞到了蘇塵的手上。蘇塵信手接過，姿態從容地作勢便要彎弓搭箭。
九嬰見狀，頓時覺得有些忍俊不禁，一股輕蔑的笑意湧上心頭。
「哈哈！吾在此地的，僅僅只是一道虛幻的投影而已！就算你用這等凡俗的弓箭射中吾，又能傷及吾分毫？！吾之本尊遠在 天庭之上，照樣可以安然無恙，毫髮無損，你又能奈我何？！」
他心中充滿了得意與自傲，嘴角甚至都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輕蔑與嘲諷。
「諸位 祖巫，請且仔細看好了，這同樣是 巫蠱之術中的一種玄妙應用，它名曰『因果之法』，其隔空咒殺、鎖定真身的神通，玄妙之處，論及對敵殺伐的效率與詭異，絕不遜色於傳說中那令人聞風喪膽的 釘頭七箭書。」
蘇塵一邊向 祖巫們耐心解說，一邊從容不迫地引弓、搭箭、瞄準，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見遲滯。
話音剛落，弓弦發出一聲輕微卻清晰的顫響，那根方才還顯得平平無奇的羽箭，剎那間便化作一道快到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倏忽間飛射而出。
箭矢瞬間便洞穿了 九嬰那本應虛幻無形、難以觸及的投影之軀，直接將其戳得爆散開來，化為點點螢光碎片，如同塵埃般消散在空中。但這根箭矢並未就此停下，而是繼續保持著那令人驚駭的速度，徑直衝向高空，轉眼間便消失在遙遠的天際盡頭，不知所蹤。
在場的其他 祖巫看到這一幕，皆是有些不明所以，面面相覷。僅僅射爆一個投影，似乎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難道這就結束了？
「莫急，諸位，且讓這根箭，再飛一會兒。」
蘇塵緩緩放下手中的弓，語氣依舊淡定如初，嘴角噙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
與此同時，遙遠得難以想像的 天外天，在 妖族天庭深處， 九嬰妖神所在的豪華行宮之內。
正在閉關修煉的 九嬰本尊，猛地從入定狀態中回過神來，那猙獰的臉上，帶著一絲清晰可見的余怒未消之色，口中更是罵罵咧咧地低語著。他實在沒想到，這次在他看來本該是萬無一失的秘密行動，竟然會在中途發生如此之大的意外變故！
他原本以為，掐准了 后土不在部落的時間點，趁虛而入潛伏布陣，必定是手到擒來、輕而易舉之事。
卻萬萬沒有料到，不僅 后土竟然提前歸來，更是陰差陽錯地引來了其餘十一位 祖巫齊聚一堂，這簡直是見了鬼了！
而且，那個行為舉止都透著詭異、名為「太初」的神秘道人，他究竟是何方神聖？！僅僅是憑藉一把看似平平無奇的凡弓凡箭，就能輕易將他那道處於虛幻與現實之間，本應免疫絕大多數物理與能量攻擊的投影給射爆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要知道，他的那道投影，雖然自身無法直接干涉現世物質，但也正因如此，它始終處於一種特殊的虛幻狀態之中，尋常手段根本無法傷其分毫，從理論上來說，他傷不了別人，別人也休想傷到他才對！這可是他引以為傲的保命手段啊！
然而，殘酷的事實卻是，那道承載了他部分心神的投影，就那麼輕描淡寫、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一箭射爆了，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留下，簡直是奇恥大辱！
九嬰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徹骨的後怕，一股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衫。也幸好，這次他足夠謹慎，沒有選擇本尊親臨，否則，若是他真身面對剛才那詭異絕倫的一箭，他甚至連一丁點能夠安然無恙地接下來那道攻擊的自信都沒有！
他煩躁地搖了搖頭，起身決定暫時離開這座豪華行宮，出去散散心，試圖理清那團混亂如麻的思緒。
順便，他也立刻傳令給了自己的心腹手下，讓他們暗中徹查，看看自己麾下是否混入了 巫族的奸細，或是出了 妖族的叛徒，畢竟，這次的計劃，在他看來本應是天衣無縫、滴水不漏的。
而且他還特意卡在了 后土祖巫外出未歸的關鍵時間節點上，這可是他反覆推演後的最佳時機啊！
就算 后土中途意外返回了，按理來說，也不應該驚動那麼多 祖巫同時出現在場才對啊！這其中必定有鬼！絕對有蹊蹺！
九嬰一邊心事重重地走著，一邊慎重地思考著，下一次針對 巫族的行動，究竟該如何調整策略，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他身為 妖族內部堅定的主戰派核心成員，心中一直懷揣著讓 妖族徹底稱霸 洪荒，成為名副其實的 天地主角的宏偉野望。
那麼，實力同樣強大無比的 巫族，自然就是他實現這個目標道路上，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剷除的最大障礙。
可惜的是，自從上一次 巫妖大戰被 天道強行中止之後， 天道便定下了 妖掌天、巫掌地的格局，兩族之間雖然在邊境地帶小摩擦不斷，但卻始終無法找到一個名正言順、足夠正當的理由爆發大規模的全面衝突。
因為如果沒有一個正當的開戰藉口，就難以避免會再次引來 道祖鴻鈞或其他 聖人的強力干預，那將會讓他所有的努力都前功盡棄。
因此，像 九嬰這樣的主戰派 妖神，一直都在暗中尋找和製造各種足以引爆衝突的藉口，試圖以一個合乎情理、讓各方 聖人都無話可說的理由，重新點燃 巫妖兩族的戰火，以免再次落人口實，被 天道強行阻止。
想到此處，他心中又不禁感到有些惋惜，時間不等人啊。
也不知 天庭之上的那兩位至高陛下——帝俊和 東皇太一，心中究竟是如何盤算的，對於是否要與 巫族再次全面開戰，始終都沒有一個明確的表態，這讓他感到十分焦躁。
否則， 妖族內部那些礙手礙腳的主和派，早就該被徹底清除了，根本不會有他們說話的份！
當然，九嬰也並不覺得自己特別著急，因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只要 帝俊和 東皇太一這兩位陛下，心中還存有統一 洪荒、君臨天下的雄心壯志，那麼與 巫族之間的大決戰，就只是一個時間早晚的問題，絕無可能避免，這幾乎是天道大勢。
不過，在他看來，這場決定 洪荒命運的決戰自然是越早爆發越好，以免夜長夢多，讓 巫族真的找到了什麼足以翻盤的底牌或辦法，那就麻煩了。
就比如……今日遇到的那個詭異莫測的 太初！九嬰的臉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他反覆思索，無論如何也始終都繞不開這個神秘得令人髮指的人物。
僅僅用一碗普通的清水潑灑下去，就能讓精心布置的 九陰血煞大陣瞬間崩潰瓦解；隨手射出的一根凡箭，不僅能輕而易舉地打爆他處於虛幻狀態的投影，似乎還蘊含著某種他根本無法理解的後續力量……
他至今都沒能想明白，對方究竟是如何辦到這一切的？這根本超越了他的認知極限！
哪怕他猜測這可能涉及到極其高深的 因果層面的手段，九嬰也依舊感到難以理解，那其中的邏輯鏈條根本無法構成閉環。
就算真的是涉及到了 因果法則，那其中也總得需要一個合理的關聯性作為媒介吧？！一個用來煉化生靈的邪惡陣法，和一碗普通的清水，這兩者之間到底能有什麼狗屁的因果關聯？！這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
九陰血煞之陣，又不是用水元素組成的！這算哪門子的因果？！
九嬰一邊心事重重地思考著這些令他頭疼欲裂的問題，一邊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邊的風景，試圖放鬆一下自己那緊繃到了極致的神經，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然而就在這時，他的瞳孔猛然收縮到了極致，全身的汗毛都瞬間豎立起來！只見天際盡頭，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正以一種難以想像、超越極限的速度，筆直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激射而來！
那道流光，他看得異常清楚，甚至感到一絲莫名的「親切感」——那赫然是一根箭！
而且，這根箭的樣式和氣息，與之前在 后土部落中，將他那道虛幻投影射爆的那根箭，簡直是一模一樣！現在，這根詭異絕倫的箭，竟然跨越了無盡的時空距離，直接追殺到 妖族天庭，衝著他的本尊來了？！
九嬰只覺得一股冰寒徹骨的冷氣，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頭皮在這一剎那猛地炸裂開來！
靈魂深處更是傳來一陣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的恐懼感，那種恐懼，仿佛要將他的神魂撕裂開來！
竟然……竟然可以詭異到如此聞所未聞的地步嗎？！他幾乎要瘋了！
蘇塵輕嘆，那聲息中飽含著一絲無可奈何，心底則悄然浮現出幾許感慨與深思。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為何洪荒世界裡，那些試圖修習他所創神話體系的生靈，會遭遇那般匪夷所思的困境——原來，就連這等「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至高概念，對他們而言，竟也如天書般晦澀難懂。
「在你們根深蒂固的固有認知框架下，『水』，難道不正是構成這方世界根基的五行元素之一（金、木、水、火、土）嗎？它的地位與重要性，在你們看來，似乎遠不及時間、空間這類宏大法則概念，是這樣嗎？」
那語氣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審視，像是洞悉了他們所有未宣之於口的想法。
「而我剛才那看似隨意的潑水之舉，實則並非尋常，它是通過一種我獨創的特殊咒術儀式，在瞬息之間，強行扭轉並拔升了『水』這一概念在世界本源層面的位格，使其暫時凌駕於這方天地間所有法則之上，化身為一種近乎創世本源的至高存在。」
他徐徐道來，仿佛在描繪一副宇宙初開的宏偉畫卷。
「當『水』的本源位格被推升至無以復加的頂點時，那麼，此方天地間的一切萬物眾生，包括你們所認知的時間流逝、空間邊界、一切既定法則，乃至無窮無盡的能量波動，便都可被視為是『水』以不同形態、不同維度所展現出的具象化形式。」
他的話語深邃如淵，直指大道核心。
「正如清澈之氣上升，自然演化為浩渺蒼穹；濁重之氣下沉，便凝聚成厚實大地，天地共同構築了洪荒世界的初始骨架；然而，唯有『水』，在這天地之間無始無終地永恆循環，奔流不息，方才得以孕育出世間萬象的無窮變化與勃勃生機。」
蘇塵的目光掃過眾人，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那麼，經過我如此這般，已然是掰碎了、揉爛了的解釋，你們此刻，可否領悟些許了呢？」
蘇塵心底悄然嘆息，他自認為已將這複雜深奧的道理解釋得足夠通俗易懂，甚至都快把老底掏空了。
然而，現場包括那素來沉靜的 女媧在內，所有人的臉上，非但沒有豁然開朗的跡象，反而更添了幾分濃厚的迷茫與困惑——所以，您老人家說的這些高深莫測的理論，究竟和您隨手一碗普通清水，就摧毀了那座 九陰血煞大陣，有什麼一毛錢的直接關係啊？
「哎……算了，算了，我看你們還是別費勁兒了。」
蘇塵無奈地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你們就姑且權當是這樣理解吧：在剛才那電光火石的瞬間，『水』這個概念，它本身變得無比強大、無匹宏偉，強大到足以超脫一切因果的束縛，無視所有時空的限制，直接達到了『不爭而勝』的終極至高境界。」
他語氣一轉，帶著些許敷衍的意味。
「因此，當這碗承載著『絕對勝利』至高概念的『水』，被潑灑進這座城池內部時，就等同於宣告：『水』已經對這片區域，取得了絕對的主導權與控制權。」
蘇塵語氣頓了頓，眼神銳利。
「那麼， 九陰血煞大陣，作為存在於這座城池中的一個『外來異物』，一個『失敗者』，自然就會被這股『勝利』的概念所本能排斥，進而被無情地擊潰，這邏輯夠簡單明了了吧？」
最終，蘇塵只能用這種近乎強行類比、極度簡化的方式，給出了一版無奈至極的解釋，看來下次他在推演完善功法時，確實得好好考慮下，適當降低一些理解難度了，免得再把人講到精神錯亂。
后土聞言，那清麗的臉上，浮現出幾分似懂非懂的思索，她若有所思地輕點臻首，仿佛真的捕捉到了那一絲關鍵奧秘的線頭，瞳孔中閃過一絲恍然。
其他 祖巫們瞧見后土竟然都點頭了，雖然他們自己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完全沒能消化掉哪怕一個字，但既然連他們公認的「智慧擔當」 后土都明白了，那他們自然也只能跟著裝模作樣地猛點頭，生怕別人覺得自己蠢，表示自己也已然「大徹大悟」。
「放屁！這簡直是胡說八道！徹頭徹尾的一派胡言！」
九嬰聽完蘇塵的「解釋」，更是氣得當場七竅生煙，臉龐陰沉得快要滴出墨汁來。
他壓根兒一個字都沒聽懂，只覺得這個名為 太初的傢伙，完全就是在這兒裝神弄鬼，故弄玄虛，純粹是拿一套荒謬絕倫的歪理邪說來糊弄妖騙鬼！這傢伙，肯定是在暗中使了某種他聞所未聞、極其隱蔽的詭計！
比如，悄無聲息地找到了他那隱藏極深、堪稱絕密的 九陰血煞大陣陣眼，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一舉擊潰，事後卻還在他面前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編造出這麼一套聽起來就滑天下之大稽的歪理邪說，簡直是欺人太甚！
唯獨立於一旁，始終靜默不語的 女媧，此刻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的眼眸中，閃爍著智慧而又深邃的光芒。
她倒是憑藉著自己 聖人的超凡境界與獨特視角，模糊地把握到了蘇塵話語中蘊藏的部分深層奧義。畢竟，作為早已超脫時空長河、能洞悉世界部分本源奧秘的 聖人，她清楚世界的結構遠比凡夫俗子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也靈活得多。
世人普遍堅信，構成這方世界的基礎元素，譬如 金木水火土，或者 地火風水，乃至更為深奧的時間、空間等根本法則，皆是世界的底層基石，是亘古不變、不可撼動的「鐵律」。
但實際上，在真正觸及力量巔峰的那些至強存在面前，這些所謂的「基礎」與「鐵律」，不過是可以任由其隨意揉捏、肆意玩弄的概念與工具罷了，它們並非不可變動。
通過某種凡人難以想像的神秘手段，強行顛覆世界底層的既定規則，重新定義某個基礎概念的內在含義與外延邊界，一旦概念本身被徹底改寫，那麼原本約定俗成的強弱關係便可能在瞬間發生顛覆性逆轉，從而在更高的維度層面上，直接分出勝負，決定一切。
女媧心中暗自讚嘆不已，對 蘇塵的這份高深莫測，感到由衷的敬佩。
毫無疑問，蘇塵，正是她認知中那種能夠輕易玩弄概念、隨心所欲定義規則的至高無上強者。
她自己身為 天道聖人，雖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勉強做到類似的事情，但絕無法像 蘇塵這般輕鬆寫意，舉重若輕，仿佛不費吹灰之力。
更何況，他竟然只用了一碗不含任何法力波動的普通清水，便能達成如此驚世駭俗、足以顛覆認知的天地偉力，這簡直超出了她的想像極限。
「九嬰，我們還是回到剛才那個，你我之間『有趣』的話題上吧。」
蘇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語氣卻依舊平淡如水。
「你不是曾經在心底暗自盤算過嗎？倘若萬一有 祖巫真切地發現了你的陰謀計劃，你便會心甘情願地，自己將自己吞噬掉，對嗎？」
九嬰聞言，身軀猛地劇烈震顫了一下，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眼神中瞬間充滿了極致的驚懼，他死死地盯著 蘇塵，只覺得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凡人」，簡直詭異到了骨子裡，邪門透頂！
這 太初，他不僅能輕而易舉地窺破自己內心深處那從未向任何人宣之於口的隱秘想法，甚至還能僅僅憑藉一碗匪夷所思的清水，就輕而易舉地摧毀了他引以為傲、精心布置的 九陰血煞大陣。
這……這真的是一個凡夫俗子能夠完成的事情嗎？他幾乎要懷疑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什麼要出手幫助 巫族？！」
九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此刻的他，驚恐與憤怒交織。
「憑你剛才展露出的那等鬼神莫測的驚天手段，絕對足以在整個 洪荒世界縱橫無忌，無所拘束！不如……你可否考慮，加入我們 妖族如何？」
他語氣急轉，帶著幾分誘惑與急切。
「我們 妖族不僅有 女媧聖人親自坐鎮，實力雄厚無比，底蘊更是深不可測，絕不像如今的 巫族這般，看似強大，實則根本沒有 聖人庇護，未來早已是岌岌可危，隨時可能傾覆，面臨滅頂之災！」
九嬰此刻對 蘇塵是徹底地看不透了，只覺得此人神秘莫測，深不可測，周身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未知危險。
那麼，面對這種他完全無法掌控的危險人物，最明智的處理方式，往往就是想方設法將其拉攏過來，讓他成為自己陣營的一員，而不是成為敵人。
「九嬰，你口口聲聲，屢次三番地拿 女媧的名號來為你們 妖族搖旗吶喊，張目吹噓，難道你真的不怕有朝一日，女媧娘娘親知曉此事後，會降下罪責於你們 妖族嗎？」
蘇塵對於 九嬰這種狐假虎威、自作聰明的小伎倆，倒是頗感好奇，忍不住挑眉問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怪罪？呵呵，那怎麼可能！我們 妖族可從未做過任何得罪 女媧娘娘的事情！」
九嬰一聲輕蔑的嗤笑，顯得信心十足。
「而且，也不怕實話告訴你，只要 女媧娘娘的兄長——伏羲妖聖還安然無恙地坐鎮我 妖族天庭一日，女媧娘娘就自然會看在兄長的情面上，出手庇護我 妖族，這是毋庸置疑的！」
九嬰此話一出，旁邊原本還勉強維持鎮定的 女媧，臉色瞬間變得漆黑如鍋底，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翻騰而起，幾乎要衝破胸膛。
好啊！感情在你們這些 妖族的眼中，本宮竟是這般一個毫無自主意志，完全任由兄長擺布的「工具人」嗎？！簡直是荒謬至極！
「女媧道友，稍安勿躁，切記心平氣和。你若是心境如此起伏不定，這般情緒化，可是永遠也練就不了那至關重要的先天祖炁的，可別因小失大啊。」
蘇塵的聲音適時地傳入 女媧耳中，帶著一抹溫和的提醒與勸慰，仿佛一盆冷水澆在了她沸騰的怒火之上。
「……蘇塵道友，還請你務必儘快出手，解決了這個喋喋不休、聒噪無比的 九嬰吧，吾實在是一刻也不想再見到他這張令人厭煩至極的臉了。」
女媧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心頭的熊熊怒火，通過神念傳音，向 蘇塵鄭重而又帶著一絲懇求地拜託道，聲音中充滿了不耐煩。
蘇塵聞言，輕輕頷首，表示自己心領神會，隨後他那深邃的目光，重新且銳利地投向了 九嬰，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九嬰，我不得不遺憾地通知你，你剛才那些狂妄自大的言行舉止，已經成功且徹底地激怒了 女媧娘娘。」
蘇塵的語氣平淡，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故而，她現在，明確表示，想要你去死。」
這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讓 九嬰的心臟猛地一抽。
「后土，麻煩你，再取一張弓和一根箭過來。」
后土聞言，雖然清麗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她仍舊是十分乖巧地照做了，很快便將一張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木弓和一支同樣平平無奇的羽箭，恭敬地遞到了蘇塵的手上。蘇塵信手接過，姿態從容地作勢便要彎弓搭箭。
九嬰見狀，頓時覺得有些忍俊不禁，一股輕蔑的笑意湧上心頭。
「哈哈！吾在此地的，僅僅只是一道虛幻的投影而已！就算你用這等凡俗的弓箭射中吾，又能傷及吾分毫？！吾之本尊遠在 天庭之上，照樣可以安然無恙，毫髮無損，你又能奈我何？！」
他心中充滿了得意與自傲，嘴角甚至都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輕蔑與嘲諷。
「諸位 祖巫，請且仔細看好了，這同樣是 巫蠱之術中的一種玄妙應用，它名曰『因果之法』，其隔空咒殺、鎖定真身的神通，玄妙之處，論及對敵殺伐的效率與詭異，絕不遜色於傳說中那令人聞風喪膽的 釘頭七箭書。」
蘇塵一邊向 祖巫們耐心解說，一邊從容不迫地引弓、搭箭、瞄準，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見遲滯。
話音剛落，弓弦發出一聲輕微卻清晰的顫響，那根方才還顯得平平無奇的羽箭，剎那間便化作一道快到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倏忽間飛射而出。
箭矢瞬間便洞穿了 九嬰那本應虛幻無形、難以觸及的投影之軀，直接將其戳得爆散開來，化為點點螢光碎片，如同塵埃般消散在空中。但這根箭矢並未就此停下，而是繼續保持著那令人驚駭的速度，徑直衝向高空，轉眼間便消失在遙遠的天際盡頭，不知所蹤。
在場的其他 祖巫看到這一幕，皆是有些不明所以，面面相覷。僅僅射爆一個投影，似乎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難道這就結束了？
「莫急，諸位，且讓這根箭，再飛一會兒。」
蘇塵緩緩放下手中的弓，語氣依舊淡定如初，嘴角噙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
與此同時，遙遠得難以想像的 天外天，在 妖族天庭深處， 九嬰妖神所在的豪華行宮之內。
正在閉關修煉的 九嬰本尊，猛地從入定狀態中回過神來，那猙獰的臉上，帶著一絲清晰可見的余怒未消之色，口中更是罵罵咧咧地低語著。他實在沒想到，這次在他看來本該是萬無一失的秘密行動，竟然會在中途發生如此之大的意外變故！
他原本以為，掐准了 后土不在部落的時間點，趁虛而入潛伏布陣，必定是手到擒來、輕而易舉之事。
卻萬萬沒有料到，不僅 后土竟然提前歸來，更是陰差陽錯地引來了其餘十一位 祖巫齊聚一堂，這簡直是見了鬼了！
而且，那個行為舉止都透著詭異、名為「太初」的神秘道人，他究竟是何方神聖？！僅僅是憑藉一把看似平平無奇的凡弓凡箭，就能輕易將他那道處於虛幻與現實之間，本應免疫絕大多數物理與能量攻擊的投影給射爆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要知道，他的那道投影，雖然自身無法直接干涉現世物質，但也正因如此，它始終處於一種特殊的虛幻狀態之中，尋常手段根本無法傷其分毫，從理論上來說，他傷不了別人，別人也休想傷到他才對！這可是他引以為傲的保命手段啊！
然而，殘酷的事實卻是，那道承載了他部分心神的投影，就那麼輕描淡寫、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一箭射爆了，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留下，簡直是奇恥大辱！
九嬰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徹骨的後怕，一股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衫。也幸好，這次他足夠謹慎，沒有選擇本尊親臨，否則，若是他真身面對剛才那詭異絕倫的一箭，他甚至連一丁點能夠安然無恙地接下來那道攻擊的自信都沒有！
他煩躁地搖了搖頭，起身決定暫時離開這座豪華行宮，出去散散心，試圖理清那團混亂如麻的思緒。
順便，他也立刻傳令給了自己的心腹手下，讓他們暗中徹查，看看自己麾下是否混入了 巫族的奸細，或是出了 妖族的叛徒，畢竟，這次的計劃，在他看來本應是天衣無縫、滴水不漏的。
而且他還特意卡在了 后土祖巫外出未歸的關鍵時間節點上，這可是他反覆推演後的最佳時機啊！
就算 后土中途意外返回了，按理來說，也不應該驚動那麼多 祖巫同時出現在場才對啊！這其中必定有鬼！絕對有蹊蹺！
九嬰一邊心事重重地走著，一邊慎重地思考著，下一次針對 巫族的行動，究竟該如何調整策略，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他身為 妖族內部堅定的主戰派核心成員，心中一直懷揣著讓 妖族徹底稱霸 洪荒，成為名副其實的 天地主角的宏偉野望。
那麼，實力同樣強大無比的 巫族，自然就是他實現這個目標道路上，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剷除的最大障礙。
可惜的是，自從上一次 巫妖大戰被 天道強行中止之後， 天道便定下了 妖掌天、巫掌地的格局，兩族之間雖然在邊境地帶小摩擦不斷，但卻始終無法找到一個名正言順、足夠正當的理由爆發大規模的全面衝突。
因為如果沒有一個正當的開戰藉口，就難以避免會再次引來 道祖鴻鈞或其他 聖人的強力干預，那將會讓他所有的努力都前功盡棄。
因此，像 九嬰這樣的主戰派 妖神，一直都在暗中尋找和製造各種足以引爆衝突的藉口，試圖以一個合乎情理、讓各方 聖人都無話可說的理由，重新點燃 巫妖兩族的戰火，以免再次落人口實，被 天道強行阻止。
想到此處，他心中又不禁感到有些惋惜，時間不等人啊。
也不知 天庭之上的那兩位至高陛下——帝俊和 東皇太一，心中究竟是如何盤算的，對於是否要與 巫族再次全面開戰，始終都沒有一個明確的表態，這讓他感到十分焦躁。
否則， 妖族內部那些礙手礙腳的主和派，早就該被徹底清除了，根本不會有他們說話的份！
當然，九嬰也並不覺得自己特別著急，因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只要 帝俊和 東皇太一這兩位陛下，心中還存有統一 洪荒、君臨天下的雄心壯志，那麼與 巫族之間的大決戰，就只是一個時間早晚的問題，絕無可能避免，這幾乎是天道大勢。
不過，在他看來，這場決定 洪荒命運的決戰自然是越早爆發越好，以免夜長夢多，讓 巫族真的找到了什麼足以翻盤的底牌或辦法，那就麻煩了。
就比如……今日遇到的那個詭異莫測的 太初！九嬰的臉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他反覆思索，無論如何也始終都繞不開這個神秘得令人髮指的人物。
僅僅用一碗普通的清水潑灑下去，就能讓精心布置的 九陰血煞大陣瞬間崩潰瓦解；隨手射出的一根凡箭，不僅能輕而易舉地打爆他處於虛幻狀態的投影，似乎還蘊含著某種他根本無法理解的後續力量……
他至今都沒能想明白，對方究竟是如何辦到這一切的？這根本超越了他的認知極限！
哪怕他猜測這可能涉及到極其高深的 因果層面的手段，九嬰也依舊感到難以理解，那其中的邏輯鏈條根本無法構成閉環。
就算真的是涉及到了 因果法則，那其中也總得需要一個合理的關聯性作為媒介吧？！一個用來煉化生靈的邪惡陣法，和一碗普通的清水，這兩者之間到底能有什麼狗屁的因果關聯？！這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
九陰血煞之陣，又不是用水元素組成的！這算哪門子的因果？！
九嬰一邊心事重重地思考著這些令他頭疼欲裂的問題，一邊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邊的風景，試圖放鬆一下自己那緊繃到了極致的神經，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然而就在這時，他的瞳孔猛然收縮到了極致，全身的汗毛都瞬間豎立起來！只見天際盡頭，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正以一種難以想像、超越極限的速度，筆直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激射而來！
那道流光，他看得異常清楚，甚至感到一絲莫名的「親切感」——那赫然是一根箭！
而且，這根箭的樣式和氣息，與之前在 后土部落中，將他那道虛幻投影射爆的那根箭，簡直是一模一樣！現在，這根詭異絕倫的箭，竟然跨越了無盡的時空距離，直接追殺到 妖族天庭，衝著他的本尊來了？！
九嬰只覺得一股冰寒徹骨的冷氣，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頭皮在這一剎那猛地炸裂開來！
靈魂深處更是傳來一陣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的恐懼感，那種恐懼，仿佛要將他的神魂撕裂開來！
竟然……竟然可以詭異到如此聞所未聞的地步嗎？！他幾乎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