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蘇小四（2）
「什麼？他坐過牢？」
招聘經理不敢置信，愣了幾秒，問酒店經理，「不能吧？人看著文質彬彬的，清北的高材生，人生已經贏了一大半，怎麼會去做讓自己萬劫不復的蠢事？」
「人不可貌相！」
酒店經理蹙眉瞪他，「老闆親自跟我說的，資料現在還在他辦公室的桌上，你要不信你自己去問老闆！」
「別，我沒不信你。」
招聘經理賠了個笑臉，「我這就讓他走。」
男人匆匆離開，去找蘇小四。
把人叫到辦公室，開門見山問他，「你是不是坐過牢？」
「……是。」
蘇小四愣了下，看了眼男人氣沖沖的臉，覺得對方應該是知道了，就沒再隱瞞，但想到手裡還沒攢到什麼錢，就想爭取一下，「……我是被人哄騙著簽字的。」
「行了，你坐過牢為什麼面試的時候不說？你這不是害我嗎？」
男人眉頭擰著，憤怒的看他一眼，「你趕緊的，算算你上了幾天班把工錢結算一下，該多少是多少我們也不扣你的，你拿了錢立刻走人！」
「經理，我是被騙的……」
蘇小四話沒說完，被男人厲聲打斷，「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要是自己謹慎別人能算計的了你嗎？想占便宜才容易被人算計，你這種人我見多了，別廢話了，現在我跟你好商好量，你要非賴在我們這，我可就報警了！」
男人那兩句『自己謹慎別人就算計不了你』『想占便宜才被人算計』，幾乎瞬間讓蘇小四破了防。
「夠了！」
蘇小四攥著手，磨了磨牙，「我走。」
他是不夠謹慎，因為太過信任費文州跟女朋友余青！
他也是因為覺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才會著了他們的套。
別人的算計固然有，但更大的問題是，他自己沒有堅守住本心。
蘇小四很想有骨氣的轉身就走。
可他身無分文。
他沒條件任性。
蘇小四深吸一口氣，把自己應得的錢算出來，寫到一張紙上遞給男人，男人讓他等著，拿著紙出去，不一會兒再回來，給蘇小四一個信封。
「行了，你回宿舍把你的東西收拾收拾，趕緊走吧。」
蘇小四點點頭，拿著信封離開。
又被男人叫住，「你出去別跟人說在我們這幹過，被人知道我們招了個勞改犯，生意肯定會受影響，我拉了你一把你可不能害我。」
蘇小四抿抿唇，應了聲。
他來時就一身衣服，走的時候也就一個裝證件的包，拎著就從後門走了。
從酒店出來後，蘇小四就避開了看起來有規模的店。
轉了兩天沒找到合適的落腳點，他索性隨機上了一輛公交車，看到順眼的地方就下。
錢快花完的時候，他找了個臨時工，沒敢說自己是清北的，只說上過小學。
跟他一起干臨時工的漢子都驚訝的說，「你是文化人嘞，咋也幹這活，你去隨便找一家公司，都能坐乾淨的辦公室掙錢嘞……」
蘇小四笑笑沒說話，跟著漢子一起幫人搬了一上午貨，換了二十塊錢。
兩人一人分了十塊錢。
漢子高興的見牙不見眼，鞠著躬給主家道謝，「謝謝老闆，祝老闆財源廣進，生意興隆，以後有活還找我們，我們有的是力氣。」
蘇小四累的渾身酸痛。
第二天，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他想，自己不能再挑了，找個能吃飯能睡覺的地方要緊，他吃不了干勞力的苦，就只能利用自己的頭腦努力往上爬。
又迷茫，坐過牢的人還能幹什麼？
管吃管住的地兒，除了酒店還真沒別的行業願意要人，但他不想再經歷被人沒尊嚴的攆走，就找了幾家小一點的飯館。
但沒一個老闆願意用坐過牢的人。
蘇小四幾乎走投無路。
錢花光，沒地方住沒飯吃更沒幹淨的衣服穿，大冬天他走在街道上，太陽照在身上都冷的刺骨，覺得老天爺都要放棄他了。
那股說不出的悲觀與絕望像冰冷的海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難受的喘不上氣來，蹲在路邊，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哎喲，兄弟，你這是怎麼了？」
一個微胖男人從路邊的小店裡走出來，拍了拍蘇小四的肩頭，「是不是餓了？走，去我小店裡，我給你下碗麵條吃。」
蘇小四眼淚一頓，聲音沙啞道，「我沒錢。」
「嗐，一碗麵，要什麼錢，不要你的錢。」
胖男人拉蘇小四的胳膊，蘇小四順勢起身，抬胳膊抹掉臉上的淚水，順著胖男人的力道，跟著他進了店。
胖男人說是小店，是真的小。
除去廚房，外面留給客人的空間，也就堪堪放下三張桌子，能坐的下五六個人，再多就沒地方了。
「媳婦兒，給這位兄弟下碗麵條。」
胖男人朝裡頭招呼了一聲，一個跟胖男人差不多體型的婦女哎了聲，不一會兒，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出來，放到桌上。
「……謝謝。」
蘇小四道了謝，胖男人笑著遞了雙筷子給他，又讓自己媳婦弄了碟子鹹菜絲放到蘇小四跟前。
蘇小四再次道謝，顧不上熱，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麵條，又抱著碗去喝湯，湯的熱氣熏到眼睛，他忙閉上，一口氣喝完了湯，身上忽然就有了熱氣。
他放下碗，長長的喟嘆一聲。
「暖和了吧？」
胖男人笑，「這天兒太冷了，熱湯麵最適合這個季節吃。」
「是，謝謝……大哥大嫂。」
蘇小四要起身鄭重道謝，被胖男人按下，「不用客氣，一碗麵，你謝了好些次了，可以了。兄弟，大哥問句不該問的，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蘇小四搖頭，苦笑了下。
「天下之大，我竟然不知道去哪，哪裡又能容得下我？」
胖男人愣了下，「你這是遇到什麼事了？」
蘇小四沒答。
他抬眸環顧四周，看了櫃檯前的菜單，腦子裡有了個不成熟的想法，斟酌了片刻，跟胖男人商量，「大哥，我幫你把店做起來，做起來後你再給我開工資，平時你就管我個吃住，可以嗎？」
「這……」
招聘經理不敢置信，愣了幾秒，問酒店經理，「不能吧？人看著文質彬彬的，清北的高材生，人生已經贏了一大半，怎麼會去做讓自己萬劫不復的蠢事？」
「人不可貌相！」
酒店經理蹙眉瞪他，「老闆親自跟我說的，資料現在還在他辦公室的桌上，你要不信你自己去問老闆！」
「別，我沒不信你。」
招聘經理賠了個笑臉，「我這就讓他走。」
男人匆匆離開，去找蘇小四。
把人叫到辦公室，開門見山問他，「你是不是坐過牢？」
「……是。」
蘇小四愣了下，看了眼男人氣沖沖的臉，覺得對方應該是知道了，就沒再隱瞞，但想到手裡還沒攢到什麼錢，就想爭取一下，「……我是被人哄騙著簽字的。」
「行了，你坐過牢為什麼面試的時候不說？你這不是害我嗎？」
男人眉頭擰著，憤怒的看他一眼，「你趕緊的，算算你上了幾天班把工錢結算一下，該多少是多少我們也不扣你的，你拿了錢立刻走人！」
「經理，我是被騙的……」
蘇小四話沒說完，被男人厲聲打斷，「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要是自己謹慎別人能算計的了你嗎？想占便宜才容易被人算計，你這種人我見多了，別廢話了，現在我跟你好商好量，你要非賴在我們這，我可就報警了！」
男人那兩句『自己謹慎別人就算計不了你』『想占便宜才被人算計』，幾乎瞬間讓蘇小四破了防。
「夠了！」
蘇小四攥著手，磨了磨牙，「我走。」
他是不夠謹慎，因為太過信任費文州跟女朋友余青！
他也是因為覺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才會著了他們的套。
別人的算計固然有，但更大的問題是，他自己沒有堅守住本心。
蘇小四很想有骨氣的轉身就走。
可他身無分文。
他沒條件任性。
蘇小四深吸一口氣，把自己應得的錢算出來，寫到一張紙上遞給男人，男人讓他等著，拿著紙出去，不一會兒再回來，給蘇小四一個信封。
「行了，你回宿舍把你的東西收拾收拾，趕緊走吧。」
蘇小四點點頭，拿著信封離開。
又被男人叫住，「你出去別跟人說在我們這幹過，被人知道我們招了個勞改犯，生意肯定會受影響，我拉了你一把你可不能害我。」
蘇小四抿抿唇，應了聲。
他來時就一身衣服，走的時候也就一個裝證件的包，拎著就從後門走了。
從酒店出來後，蘇小四就避開了看起來有規模的店。
轉了兩天沒找到合適的落腳點，他索性隨機上了一輛公交車，看到順眼的地方就下。
錢快花完的時候，他找了個臨時工，沒敢說自己是清北的，只說上過小學。
跟他一起干臨時工的漢子都驚訝的說，「你是文化人嘞，咋也幹這活，你去隨便找一家公司，都能坐乾淨的辦公室掙錢嘞……」
蘇小四笑笑沒說話，跟著漢子一起幫人搬了一上午貨，換了二十塊錢。
兩人一人分了十塊錢。
漢子高興的見牙不見眼，鞠著躬給主家道謝，「謝謝老闆，祝老闆財源廣進，生意興隆，以後有活還找我們，我們有的是力氣。」
蘇小四累的渾身酸痛。
第二天，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他想，自己不能再挑了，找個能吃飯能睡覺的地方要緊，他吃不了干勞力的苦，就只能利用自己的頭腦努力往上爬。
又迷茫，坐過牢的人還能幹什麼？
管吃管住的地兒，除了酒店還真沒別的行業願意要人，但他不想再經歷被人沒尊嚴的攆走，就找了幾家小一點的飯館。
但沒一個老闆願意用坐過牢的人。
蘇小四幾乎走投無路。
錢花光，沒地方住沒飯吃更沒幹淨的衣服穿，大冬天他走在街道上，太陽照在身上都冷的刺骨，覺得老天爺都要放棄他了。
那股說不出的悲觀與絕望像冰冷的海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難受的喘不上氣來，蹲在路邊，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哎喲，兄弟，你這是怎麼了？」
一個微胖男人從路邊的小店裡走出來，拍了拍蘇小四的肩頭，「是不是餓了？走，去我小店裡，我給你下碗麵條吃。」
蘇小四眼淚一頓，聲音沙啞道，「我沒錢。」
「嗐，一碗麵，要什麼錢，不要你的錢。」
胖男人拉蘇小四的胳膊，蘇小四順勢起身，抬胳膊抹掉臉上的淚水，順著胖男人的力道，跟著他進了店。
胖男人說是小店，是真的小。
除去廚房，外面留給客人的空間，也就堪堪放下三張桌子，能坐的下五六個人，再多就沒地方了。
「媳婦兒，給這位兄弟下碗麵條。」
胖男人朝裡頭招呼了一聲，一個跟胖男人差不多體型的婦女哎了聲，不一會兒，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出來，放到桌上。
「……謝謝。」
蘇小四道了謝，胖男人笑著遞了雙筷子給他，又讓自己媳婦弄了碟子鹹菜絲放到蘇小四跟前。
蘇小四再次道謝，顧不上熱，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麵條，又抱著碗去喝湯，湯的熱氣熏到眼睛，他忙閉上，一口氣喝完了湯，身上忽然就有了熱氣。
他放下碗，長長的喟嘆一聲。
「暖和了吧？」
胖男人笑，「這天兒太冷了，熱湯麵最適合這個季節吃。」
「是，謝謝……大哥大嫂。」
蘇小四要起身鄭重道謝，被胖男人按下，「不用客氣，一碗麵，你謝了好些次了，可以了。兄弟，大哥問句不該問的，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蘇小四搖頭，苦笑了下。
「天下之大，我竟然不知道去哪，哪裡又能容得下我？」
胖男人愣了下，「你這是遇到什麼事了？」
蘇小四沒答。
他抬眸環顧四周，看了櫃檯前的菜單，腦子裡有了個不成熟的想法，斟酌了片刻，跟胖男人商量，「大哥，我幫你把店做起來，做起來後你再給我開工資，平時你就管我個吃住，可以嗎？」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