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知知:展信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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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知知:展信悅

  燈光靜靜地流淌,清晰照見桌上那張硬質卡紙的紋理。

  黎知的目光,順著沈元的示意,精準地落在了他方才虛點的地方一一沈元自己按下的拇指印上那個印記的形狀有些特別。

  它並非端正地落在預留位置中央,而是—.·很巧妙地偏向了一側。

  少女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不是按壓失誤的歪斜,倒更像—更像是一個精心的預留,一個等待著另一半來填補的半邊輪廓。

  沈元的半邊指紋,像一個耐心的缺口,一個溫柔的邀請,沉默地指向旁邊那片光滑空白的紙面剎那間,心頭翻湧的千頭萬緒仿佛被一隻手溫柔地攏住了。

  期待、好奇、一點點被刻意隱藏的志志-盡數褪去,只餘下一種柔軟而滾燙的東西,如同投入石子的清泉,漣漪一圈圈無聲地漾開。

  她盯著那個「不規整」的指印邊緣看了幾秒,然後,那點濕潤的笑意如同被春風喚醒的花苞,

  從清澈的眼眸深處一點點暈染開,再悄然爬上微翹的眼尾。

  「沙幣.」

  她低低地嘟了一聲,聲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柔,像是在拆穿他這點小把戲的笨拙與可愛。

  哪裡是什麼「禮物簽收」。

  這個壞狗·

  這分明是要她與他共同完成這份禮物。

  是要在這承載著喵閨女印跡的卡片上,再添一筆只屬於他們兩人密不可分的心形烙印。

  沒有猶豫,甚至無需沈元再多的指引。

  黎知抬起右手,白皙纖細的拇指探向那片澄澈透明的免洗印台。

  指尖輕輕觸碰到微涼的透明膜面,帶著她獨一無二的印記,對準了沈元預留的那個空缺。

  不是隨意的重疊,而是精準地將她的指腹,壓入沈元指紋弧線所勾勒出的那半邊等待的空隙之中。

  溫熱細膩的肌膚貼上冰涼的紙面,又仿佛隔著薄薄的卡片,觸碰到另一個更熾熱的源頭。

  她的指紋邊緣,完美地契合上他偏心的輪廓。

  兩枚傾斜的印記,在這一刻溫柔交融,

  燈光下,一個飽滿圓融的愛心輪廓,瞬間在卡片上清晰浮現。

  它由兩個不同的指紋共同鑄就,邊緣柔和地聯結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的首尾。

  沈元的「半邊」與她的「半邊」。

  如同纏繞在兩人手腕上那交相輝映的紅繩,如同他們眼底此刻無聲交織的心跳與暖光。

  沈元靜靜看著那個由兩人和貓貓們共同完成的拓片,眼底漾開的笑意里是滿滿的珍重。

  他拿起這張獨一無二的卡片。

  鬧鬧的笨拙可愛、三更若有似無的高冷,還有他和黎知指尖共同構成的那個完整心形輪廓。

  「喏,」沈元將卡片輕輕推到黎知面前,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滿溢的期待,

  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黎寶,生日禮物。」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故作輕鬆的笑容。

  「怎麼樣?滿意麼?說了要讓你感動到哭出來有沒有點想哭的意思?」

  他微微歪頭湊近,試圖從她眼睛裡捕捉那「感動落淚」的證據。

  黎知的目光落在卡片上,指尖先是極其輕柔地拂過那兩個小小的貓爪印,眼底的笑意像水波一樣漾開。

  但當她的指腹最終停留在那個心形的、交融的指紋上時,那份柔軟似乎凝固了一瞬。

  隨即,少女抬起頭,看著湊到自己眼前,滿臉寫著「快誇我」「快感動」的沈元。

  燈光柔柔地描募著她的側臉,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清晰地映著他的期待,眼眶周圍卻是難以掩飾地迅速暈開了一圈粉紅。

  水汽氮盒其中,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結成珠滾落下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喉頭輕輕滾動,似乎在竭力壓制著什麼翻湧的情緒。

  她清咳一聲,試圖拉回那幾乎失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無波。

  「哼。」

  少女的語氣努力維持著那份慣有的嬌蠻,但微啞的尾音卻泄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就這啊?根本沒哭出來一點好嗎?」

  那雙努力睜大的眸子試圖顯得理直氣壯,但眼尾卻紅得愈發明顯的,看著她微微泛紅的鼻尖和強撐著不肯服輸的下巴。

  沈元看著眼前的人,心頭那點得意的促狹瞬間化作了融融的暖意。

  黎知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那張承載著太多心意的卡片。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再次撫上去。

  然後,她抬起頭,直視著沈元含笑的眼睛。

  這一次,她的聲音里多了一點不容置疑的鄭重,甚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和珍視。

  「還傻站著幹嘛?」黎知的手指點了點那張卡片,眼神帶著命令的堅決。

  一一趕緊的,給我找個相框框起來!」

  與那一聲「框起來」,咬字清晰利落。

  這是她要長久珍藏,不容閃失的寶貝。

  沈元看著黎知這副模樣。

  「遵命!黎老師!」

  接著,他俯身打開書桌最下方小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素雅相框。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張承載了鬧鬧、三更爪印和他們兩人同心指紋的硬質卡紙放進相框,動作專注得像是在處理最珍貴的藏品。

  蓋上透明的亞克力板,壓實邊緣的卡扣,那份獨一無二的心意瞬間被永遠地定格封存起來。

  少女低著頭,視線長久地膠著在那小小的畫幅上。

  沈元能看到她長長的眼睫快速地扇動著,像是在努力平息著什麼。

  那在燈下愈發清晰的泛紅眼眶,如同無聲的控訴。

  黎知緩緩抬起眼帘,水汽瀰漫的清亮眸子直直看向沈元,眼神里有被巨大衝擊後的悸動,有溫柔的羞報。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種努力壓抑卻依舊泄露的、氣音的微顫和濕潤,清晰地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沈元。」

  她頓了頓,吸了一下鼻子,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完美嵌合的邊緣,

  「..—你個壞蛋—

  少女終於再也抑制不住那份洶湧的情緒,聲音陡然帶上了一點哽咽,一字一頓地控訴著那份直擊靈魂的「作弊」。

  「你太犯規了—」

  黎知的目光從指紋心形移到那軟乎乎的貓咪爪印上,喉嚨發緊,帶著被精心設計擊中心底的顫音。

  「競然·——竟然拉著三更和鬧鬧一起——」

  她後半截還帶著哽咽尾音的話語還未出口,身體就被一股溫暖而堅實的力量包裹住。

  沈元張開雙臂,緊緊地將她擁入了懷中。

  黎知的身體只是瞬間微僵,隨即柔軟地依偎了過去,側臉貼上他胸口。

  那點未平的淚意和洶湧的心悸瞬間找到了依託。

  沈元的下頜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蹭了蹭,那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溫柔和珍重,清晰地送進她的耳中。

  「我愛你。」

  簡單的三個字,在這樣心意相通的時刻,在剛剛經歷過那樣獨一無二的驚喜後,被他說出來。

  黎知心底炸開一片絢爛的煙花,將最後一絲強裝的鎮定和矯飾的嬌嗔徹底融化。

  就在這時一一「喵鳴!」鬧鬧不甘被冷落地又叫了一聲,這回聲音更響亮,甚至還伸出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沈元的褲腳。

  「嗯一一一一」三更在窗台上優雅地伸了個懶腰,尾巴尖靈巧地卷了卷,仿佛在對人類忘我的膩歪表示一絲高貴的無奈。

  兩人都被這貓語二重奏驚醒。

  黎知有些不好意思地動了動,試圖從沈元的懷抱里稍稍退開一點距離。

  她目光再次眷戀地掃過桌上那個承載了太多心意的相框,又低頭看向腳邊正繞著她腳踝打轉,

  試圖吸引注意力的毛絨小閨女。

  「好啦好啦,知道你們也在—」她聲音帶著點笑過之後的鼻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酥軟。

  黎知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微紅髮熱的眼角,又輕輕拍了拍沈元的手臂,示意他放開。

  「很晚了,該回去了。」


  窗外的月色寂靜,樓宇間的燈火已熄滅大半,整個城市都陷入沉眠前的安寧。

  房間裡的燈光顯得愈發柔和,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消散的情感餘韻。

  就在黎知轉身要走的瞬間,沈元的手卻再一次探出。

  溫熱的手指並非像剛才那樣牽住她,而是輕輕圈住了她的手腕,指腹正好壓在她那繫著鮮亮紅繩的腕骨內側。

  「知知·—」

  沈元的聲音低了下來,比之前說「我愛你」時還要沉啞幾分,在她敏感的耳膜上輕輕研磨。

  黎知頓住腳步,心臟像是被這聲音燙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她沒回頭,但能清晰感覺到他緊貼在後背的溫熱氣息,和圈住手腕的掌心那微微加重的濕意。

  沈元的手臂微微施力,將她重新拉近了幾分。

  溫熱的吐息拂過她的側頸,帶著撒嬌和渴求。

  「你看,」他的聲音又壓低了一點,如同深夜的低語。

  「鬧鬧和三更—都捨不得你走。」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鬧鬧非常配合地扒拉了一下黎知的褲腳,毛茸茸的腦袋仰著,嘴裡發出細小的渴望的嗚嗚聲。

  窗台上的三更,雖依舊維持著優雅的姿態,但那雙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明亮的貓瞳也鎖定了黎知,尾巴尖輕輕晃動了一下。

  沈元乘勝追擊,圈著她手腕的手指溫柔卻固執,引導著她的視線去看腳邊的小傢伙們。

  他將懷裡的人樓得更實了些,幾乎是把聲音含在她耳垂邊呵出來的氣音,帶著滾燙的希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留下來吧?」

  他停頓了一下,給出了一個聽起來無比正當,卻又暗藏私心的理由。

  「..—·陪陪它們,好不好?」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以及鬧鬧和三更交錯的喵鳴與輕哼。

  沈元溫熱的懷抱像一個避風港,無聲地傳遞著他的渴求與挽留。

  黎知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揪緊了衣角。

  這個小小的空間裡,只剩下因彼此靠近而不斷攀升的溫度,和他低啞話語中那份難以抗拒的蠱惑。

  少女微張著唇,喉間滾落一聲極輕的鳴咽,終究是在那三雙眼睛的共同注視下,慢慢軟化了下來。

  「沈元」黎知的聲音很輕,像蒙著層薄薄的水汽,側過頭看他時眼底映著檯燈溫黃的光暈。

  「讓我先回去一趟好不好?」她指尖在他圈著她腕子的手背上安撫性地按了按,「今天是我生日,我爸媽他們在等我呢,很快的———」

  少年摟著她的手臂幾不可察地僵了瞬,他喉嚨里悶悶地「嗯」了一聲,收攏的指腹卻又在她腕上那截鮮艷的紅繩處眷戀地摩了一下,才緩緩鬆開。

  「那你快點兒回來—」沈元的聲音有些發啞,低垂的眼睫掩住半片陰影,卻依舊努力牽起一個妥協的笑,「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此刻氮盒著柔軟的神色烙印在心裡。

  「我和小貓咪們都在這裡等你。」

  黎知忍不住也彎了唇角,指尖飛快地捏了捏他帶著點委屈線條的下巴:「沙幣——知道了,很快。」

  黎知輕輕旋動自家門鎖的鑰匙。

  「咔。」

  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聲響,打破樓道沉靜的空氣。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心中帶著一絲終於回到安全距離的安心,卻又混雜著某種做賊心虛般的志志。

  客廳燈光如水般傾瀉出來。

  黎知的腳步,在玄關處頓住了。

  只見沙發中央,老黎正襟危坐,鏡片後的目光微抬,落在門口女兒的身上。

  旁邊,徐嬋倚著沙發扶手,臉上帶著溫和卻瞭然的笑,那笑意仿佛能穿透黎知強行維持的鎮定表象。

  空氣仿佛凝固了。

  「..—·爸,媽?」黎知的聲音有點十虛,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乾澀。

  她下意識地得那了書包帶子,仿佛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感覺臉頰剛剛散去的熱度仁有卷伶重來的架勢。

  「我回來了。」


  老黎幾不可查地挑了挑眉,端詳著女兒的臉蛋。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語氣如常,但份意有所指的壓力瞬間讓黎知縮了下脖子。

  徐嬋輕輕拍了下老黎的大腿,然後站起身走了過來。

  「別搭絲你爸。」

  母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卻讓黎知心頭一跳。

  她伸手,指尖若有似無地從黎知微涼的臉頰拂過,帶著點憐愛仁帶著點促狹的力道。

  「去沈元拿禮物了?」

  「沒、沒有———」

  黎知被老媽的觸碰激得本能地微偏了下頭,指尖摳住了玄關鞋櫃的邊緣,聲音細如蚊吶。

  「我我待會兒去拿—

  聽到黎知的話,老黎深吸了一口氣,動作帶著一種無聲的無奈,擱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敲了一下。

  徐嬋聽到這話,承著看向黎知。

  「哦?看樣子,亞禮物·肯定很棒哦?」

  看著女兒強作鎮定卻越來越紅的臉蛋,眼裡的承意加深了些「矣,知知。」

  徐嬋神秘兮兮的湊到黎知耳邊:「想不想先看看爸媽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黎知微微一愣,心頭亞點被沈元牽走的混亂思緒終於被拉回了一些屬於家的溫暖角落。

  「嗯—————·嗯!好呀!」

  她連忙點頭,聲音恢復了點亮。

  徐嬋輕承一聲,走過來親昵地攬住了黎知的肩膀,稍稍用力帶著她往客廳裡面走了兩步,離老黎的方置遠了些。

  徐嬋微側過頭,紅唇貼近女兒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分享一個只有母女才懂的柔軟秘密:「其實呀,我跟你爸商量了———.」

  她的氣息溫熱地拂過黎知的耳廓:「我們給你的禮物呢」

  徐嬋停頓了一下,在女兒越十屏住的呼吸和專注的眼神中,才含著承意輕聲續道:「一一就是「今天,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她說完,手指在黎知肩上仁輕輕按了按,帶著一種調侃的意味。

  黎知的耳朵「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剛剛散去的紅暈不僅瞬間席捲了臉頰,甚至蔓延到了脖頸。

  「媽———」她動了動嘴唇。

  徐嬋呵呵地看著女兒瞬間通紅的臉頰,仿佛看穿了少年人心頭翻滾的羞澀。

  待黎知不好意思地別巷視線,徐嬋才仁輕承著補充了一句:「好啦好啦,媽媽不逗你了,去書房把禮物拿出來吧,就在書桌上。去吧。」

  徐嬋說完後並未移步,只含著承朝書房席向抬了抬下巴。

  黎知在母親溫和的注視下走向書房。

  燈光灑在桌面上,在她的書桌上,一個禮盒靜靜地躺在亞里。

  禮盒旁斜倚著一張米白信箋,父親蒼勁的字跡在封面寫著「致黎知」。

  她看到面前禮物的時候,眼中頓時淚光閃煉。

  亞種被父母默默愛護的溫暖,伴著之前沈元份飽含心意的禮物帶來的感動,一下子衝垮了她的心防。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信封,指尖甚至有些微顫輕輕拆巷信封,小心翼翼地取出裡面的信箋。

  信是老黎的親筆,字跡伏晰工莊重,

  「知知:展信悅。」

  「人生新章啟幕。爸爸看著你從稚嫩孩童成長為獨立堅韌的姑娘,欣慰之餘,亦懷仇位—」

  看著熟悉的筆觸亭載著厚重的情感,黎知捏著信箋,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再看下去,少女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承意。

  「沈元,小子曾讓爸爸滿心戒備,但見他待你赤誠,護你周全,更閣你並肩逐夢,方知我兒眼光甚好—」

  「感情貴在同心同行,你既選擇,父母便予信任閣數持。唯望你們彼此尊重,互勉共進,以青春之高書寫無愧於心的答卷。」

  「成人非止於年歲,更在懂得珍視所愛、責任在肩。」

  「今日之後,你仍是我們捧在手心的珍寶,亦是可獨當一面的星辰。」

  「生日快樂,我的女兒。」

  徐嬋坐在沙十上,手掌輕輕拍撫女兒後背。

  看著女兒撲在老黎懷中亢亢蹄啼的模樣,她望向丈夫時,帶著一絲瞭然於心的淺承。

  她早看穿了這老父親的小心思。

  從女兒進門時伴裝嚴肅的輕咳,到書房裡偷偷準備數日的親筆信。

  他分明是在和沈元較勁啊!

  老父親就是看看誰為女兒準備的禮物更有心意!

  老黎看著徐嬋,清了清嗓子別開視線,只有通紅的耳根暴露了被妻子看穿心事的那點報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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