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偷窺被抓的夕
第523章 偷窺被抓的夕
雖然速度非常慢，但這依舊是極其不可思議。
要知道，精神海的大小和容量是存在所謂的邊際效應的，越大越堅固的精神海越難提升。
而在林光的精神海容量已經被三級全心全靈之力強行撐到不亞於同階金色天賦，堪稱超級數值怪的地步時，竟然還能有東西增加他的精神海大小。
特麼這麼好的事情，再難也得往肚子裡吞！
必須好好抓住！
不知過了多久，手中這枚【歲骨】，終於徹底的被磨碎，化為了這硯台底部薄薄一層，散發著流光溢彩的液體。
而林光終於長出一口氣，感受著疲倦與飽足的感覺共同從精神海中傳來。
那是很久違的感覺，就像是過去冥想過度時的感覺一樣。
雖然疲倦，卻知道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而夕則一直在旁邊觀察著林光，見到他終於磨完這一塊玉石，那雙赤紅色的豎瞳中的擔憂終於平復了下來。
——
她點了點頭：「可以了。」
「今天就到這吧，你回去吧。」
「接下來，還是每兩周來這一次。」
「但下次來，除了磨墨，你還要繼續磨鍊畫技。」
林光沒有感覺到半點壓力，而是面色一喜：「多謝老師！」
—這種好事每兩周都有？那麼爽？
雖然一次不多，但長年累月下來，精神海的容量必然可以再上幾層樓。
不得不說。
何止是不吝嗇，簡直就是大氣至極。
夕老師雖然陰濕愛偷窺，喜歡裝世外高人，喜歡閉門不出耍賴皮————
但她有好處是真給啊！
林光長舒一口氣，看著這間雜亂無比的畫室，又看了看她那身旗袍，思索了一下，突然笑著開口了。
「老師，您的畫室有些亂了。」
「我幫您整理一下吧。」
夕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光一眼，似乎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林光動作極快，那些被當成雜物的畫卷一幅幅卷好，再整齊地放入畫室角落一個看起來像是書架的地方，隨後又將那些散落一地，好像是顏料的東西一一歸位。
最後，他走到畫室那面剛剛自己和夕踏出的畫卷前。
林光伸出手指，以指為筆，調動起剛剛才有所領悟的那四枚靈紋，在上面輕輕一划。
下一刻。
只見那副畫竟如同被無形畫筆渲染的畫卷一般，畫框開始變得透明，其中角度開始微微一變。
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從上往下俯瞰的感覺，而是和這片畫室連結了起來。
剎那間，亭台、山水、雲霧，在這個角度中最終，竟真的化作了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一般，可以看到其中的具體景象。
於是清新的山風瞬間便湧入了這間沉悶已久的畫室，將那股有些陳腐的氣息一掃而空，令人心曠神怡。
林光放下畫筆，略帶期待地看著身後的龍女老師。
「瞎改。」
夕微微沉默，旋即露出了看似有些嫌棄的神色：「亂動我的布局，你以為你很聰明？」
林光卻沒有半點愧色和不自在，而是微微一笑：「老是住在這種逼仄又一成不變的地方，人是會發霉的啊，老師。」
他突然意有所指般的開口：「哪怕您有觀察外界的眼睛也是一樣。」
「——！」
夕臉上的神色突然僵硬了一下。
下一刻，一輪好看的紅霞在她的臉頰上浮起。
林光卻是沒看到一般，微微躬身：「老師，那我先告辭了。」
「多謝您的教導。」
然而下一刻——
他卻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從哪個門離開。
然後——
他突然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就像被扔進洗衣機里了一樣，轉了好半天才回到了一號教學樓的走廊上。
而畫卷中。
「這小混蛋——」
語氣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可夕的臉上並沒有任何憤怒之色，只是看著這間煥然一新的畫室，那雙赤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了極其複雜的神采。
下一刻，她提起狼毫，蘸著被林光研磨而出，散發著流光溢彩的液體，開始作畫。
三月中旬。
大越國。
————
西部極境。
赤璋城。
站在這座城的城牆上，大越國境線之外那一望無際的西部荒野在毒辣的太陽下清晰可見。
那是一片古老又嶄新的暗紅色高原。
五百多年前的大劇變，一夜之間將小小的藍星擴大了無數倍，本該以百萬年，甚至上億年為單位的誇張地質運動被濃縮在短到不可思議的時間中發生，一夜之間滄海桑田，讓這片高原憑空出現，其上滿是起伏的丘陵和山巒。
而赤璋城正建造在這片高原上。
這是一座依著山與水建造的城市，面積相當不小，足有數十公里的直徑，被一條名為璋河的河流包圍。
與絕大多數的城市一樣，赤璋城的主體被一道數十米高的巨型城牆包裹，牆體卻並非那些繁榮城市常用的靈金包裹的結構，而是就地取材，用暗紅色的夯土混合著低階靈材澆鑄而成，強度不算太高，表面還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凹坑和斑駁的色塊。
那是靈獸的技能和身體留下的痕跡。
顯然——
這座城雖然龐大，有七百萬人口，卻並不富饒。
這附近的荒野是無邊無際的暗紅色，土地顯得十分貧瘠，只有稀稀拉拉的灌木和某些植物頑強地生長著，形態大多詭異目長滿尖刺。
往好處說，這裡靈獸總體強度不高，附近數百公里範圍的荒野上遊蕩的最高也不過三階靈獸，哪怕發生獸潮也不會過於危險。
往壞處說，此處荒野貧瘠，環境惡劣，以太濃度與資源分布都並不理想，甚至稱得上乾涸，產出的絕大多數資源幾乎都是毒，惡屬性，不適宜正常人類居住。
而且，不會過於危險也是相對的。
受貧瘠環境和紊亂以太的的影響，這裡的靈獸的習性和特徵甚至都開始有些貼近魔獸，雖然等級不高，形態原始，但往往更加凶暴貪婪，且常帶毒性或詭異的能力。
成群結隊，嗜腐食酸的【鬣狗獾】。
能擬態為枯枝，彈射毒刺的【毒箭蝽】。
潛伏在紅土之下，襲擊過往生物的【沙心螽蟲】。
天空中時不時發出鳴叫，會遠距離傾瀉惡屬性技能的【死告鴉】。
對於居住在上城區的老爺們而言，這些或許只是練手的靶子或靈材的來源，但對於下城區那些一階和一階都不到的御靈師，甚至於凡人而言，每一次出城都是賭命一般。
赤璋城中的御靈師數十中無一，而且絕大部分都是灰色天賦，白色的甚至就已經是百里挑一的地步，綠色更是常人根本難以接觸到的層面。
大越國能夠覺醒天賦之人的比例本就不過一成不到點，而這稀少的御靈師資源又會被國都和較為中心的大城市無情地虹吸。
能留在這種邊陲之地的，要麼是資質平庸，前途無望的低星御靈師，要麼是紮根於此，世代盤剝的地方豪強，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於是——
在階級的劃分下，城市的布局被粗暴地分為上下兩層。
上城區和下城區。
下城區占據了城市絕大部分面積，緊貼著高牆內側，一直延伸到山下。
這裡是底層的世界。
最外層的貧民窟擁擠不堪，低矮的土坯房、歪斜的木樓、以及大片大片的鐵皮窩棚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流淌著污水和泥濘，空氣中永遠混雜著汗水、糞便、廉價油料、腐爛有機物的味道。
這些人的面孔大多被烈日和貧苦刻滿了痕跡，眼神麻木，只有偶爾御靈師老爺與自己的契約靈獸經過時，才會迅速低下頭，流露出種種混合著恐懼、敬畏與卑微的複雜神情。
中間的城區工業區密布，建築與廠區林立，機械生產轟隆隆開動的聲響嘈雜無比，狹窄的巷道中終年不見陽光，在其中工作的市民十天半個月都未必能放一天假，但依舊有很多人擠破了頭都要在其中入職。
因為在工廠中暗無天日的勞作已經算是一份體面的工作。
去城外危險的種植園中辛勞，處理從荒野運回帶著毒屬性與惡屬性的低階靈獸材料那才是要命的行當。
而那些成功覺醒，擁有精神力，契約了靈獸的御靈師居住條件要好的多，至少能夠享受獨棟的建築，周圍也潔淨不少，一般都居住在更靠近山體的部分。
而再上一層的上城區，幾乎與下方完全區分開來，借山勢懸挑而出，看起來宛若泥沼中長出盛開的鮮艷花朵般，繁榮而綺麗。
這裡是赤璋城中的高檔享樂地區，二階以上的御靈師老爺們，商會首領及其親眷的居所。
建築多是石質或堅固的複合材料，甚至能在其中看見不少大夏風格的裝飾，稀有的植物點綴其間，偶爾甚至還能看到小巧的觀賞類靈獸在庭院中嬉戲。
夜晚，上城區都會有穩定的光芒灑落，源自幾座依靠以太結晶驅動的【輝石塔】，那是下方的凡人無法想像的奢侈。
從這裡，御靈師姥爺們可以悠閒地品著茶，俯瞰下方如同蟻巢般的城區，以及更遠方那一片無盡的紅色荒野，仿佛自己是這片苦難之地的主宰。
這就是赤璋城。
或者說——
是附近國度無數邊境，乃至於不夠繁榮的城鎮的縮影。
藍星各處都有靈獸遍布，對於大夏這樣強盛到宛若天國一般，全民御靈師的巔峰國度而言，這當然意味著遍地都是資源和財產。
但對於這些國度而言——
凡人無法覺醒天賦，就代表著沒有繼續攀登向上的渠道。
於是，仙凡之隔開始體現。
牆內是壓抑的掙扎，牆外則是赤裸的殘酷。
然而。
此時此刻。
平民窟吊腳樓中那些麻木的人忽然抬起頭，看向了窗外極遠處的天空。
上城區中那些窗明几淨的別墅中，身穿華貴的御靈師看向了極遠處的天空。
無論身處何處，他們的瞳孔倒映出的是相同的痕跡。
一隻見一道模糊的光之軌跡從天上落下，仿若劫火自蒼穹中隕落。
與此相伴的，還有一道仿佛追逐著那道光之軌跡的金色流星。
一天後。
大越國境線一千公里外。
枯紅色的高原上。
那裡原本有一座普通的高山，然而此時此刻，那座山峰已經不翼而飛，非常突兀地露出了地面的灰黑色岩床，在那一望無際的紅色高原上異常顯眼。
岩床上方，有一道金色的光輝於天地間閃爍，散發著祥和的氣息，以太和精神力散播而出，模擬出了某種複雜靈紋法陣的構造。
法陣宛若琉璃一般，分成了密密麻麻許多層，每一層都在以不同的速度轉動，散發出磅礴的氣息，——
一頭白象屹立在法陣的核心節點之上，通體如月華般潔白瑩潤，散發著柔和的微光，它的體型巨大，體長足有數十米，頭高也有三十米以上，一對極長的象牙如同溫潤的白玉，內部有金色的微光如液體般緩緩流動。
一尊六階獸王，【玉牙寶象】王。
而它的背上，一位身披棕黃袈裟的僧人正盤膝坐在那裡。
他身形枯瘦，眼窩深陷，雙目緊閉，手中捻著一串由不知名獸骨打磨而成的佛珠，口中正低聲誦讀著經文。
奧義·【寶象鎮業】。
在他的身前，法陣的最中心。
那裡的空間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似的，一道直徑不過十餘米，正在不穩定地扭曲的空間裂隙屹立於此。
透過那層如同沸水般不斷波動的空間壁壘，甚至能隱約瞥見其中光怪陸離，不屬於藍星的景象。
很顯然，這是一個剛剛從界外墜落不久，剛剛進入震盪期的秘境入口。
而這名六星級的御靈師，此刻正和自己的搭檔獸王一同鎮壓這道秘境，像是不想讓其影響力擴散而出一般。
忽然，僧人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的真意充斥著慈悲與堅毅，一邊繼續口中的經文，一邊和自己的契約搭檔抬起頭，看向了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有些昏暗的天空。
下一刻。
一陣刺骨的陰風毫無徵兆地刮過。
風中仿佛傳來了成百上千靈魂充滿了痛苦與怨恨的尖嘯與哭嚎。
一個妝容艷麗得如同厲鬼，身穿點綴著無數鴉羽黑色長裙的女人自風中詭異的出現，居高臨下地看著地面上的結界。
「呵呵呵呵————」
那女人看著那道空間裂隙，眼中燃起了毫不掩飾的貪婪。
「錯不了————就是這個味道————一個剛剛從域外戰場落下，還在震盪期的無主秘境，真是上好的機緣。」
她的念頭擴散時帶著詭異的重疊回音，仿佛有無數人在用同一個喉嚨說話似的。
立於象背上的僧侶緩緩起身，將佛珠收入袖中，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瑪拉·基布蘭施主。」
他的精神力宛若洪鐘般朝著天地間擴散：「此秘境充滿了不祥的魔氣，其中恐有魔族手腳，施主若強行取之，魔氣擴散，獸潮或將暴動，必將後患無窮，還請回頭是岸。」
「魔氣？」
名為瑪拉·基布蘭的六星御靈師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那無數重疊的聲音笑得更加刺耳。
「魔族又如何？你我都擁有真意，哪怕面對六階魔王真身都能脫身，還怕被污染？」
「法順，你一個【羅漢】，不好好在暹羅法雲寺里庇護僧眾，跑來這裡擋所有人的機緣做什麼？」
「更何況這裡不在暹羅境內，甚至離大越更近，這一切與你何干？」
僧人眼帘低垂，維持著奧義的發動。
偏偏是她離得最近麼————
拉瑪·基布蘭，契約獸王【百納怨綺羅】。
藍星東南域國度極其臭名昭著的六星之一，近百年來一直在攪風攪雨。
她出身傳承著高深契約法的巫術世家，擁有紫色序列837【黑靈媒】天賦，卻不滿足於傳統的與靈溝通，痴迷於用天賦掌控和奴役人類與靈獸的靈魂，通過折磨、欺騙、誘捕靈魂來增強自己的實力。
關鍵是她極其狡詐，絕不招惹那些惹不起的存在，絕大多數時間都對凡人和低階御靈師下手，實力也不弱，保命能力極強，其他六星哪怕想殺她也很難做到。
若是正常情況，法順並不懼她。
然而眼前的這個空間裂隙——
六階秘境的異相，對於以太環境的干擾，哪怕他苦苦鎮壓也會擴散開來，他能做的就是抑制其中魔氣逸散。
很快恐怕就會有其他六星感知到，並且前來。
但此刻——半點不能露怯。
法順注視著她，開口道。
「法雲寺受暹羅國主敕封，亦是暹羅的一部分。貧僧在此，便是代表暹羅國的意志。
施主難道不怕暹羅與大越的其他真人嗎？」
「哈哈哈哈！」
瑪拉笑得花枝亂顫，身上的衣物有密密麻麻的哀嚎人臉若隱若現。
那是【百納怨綺羅】也在和她一起嘲笑法順。
「少哄我了！他們哪還分得出那麼多精力來管我？域外戰場的戰事早就已經焦頭爛額了吧？
」
>
雖然速度非常慢，但這依舊是極其不可思議。
要知道，精神海的大小和容量是存在所謂的邊際效應的，越大越堅固的精神海越難提升。
而在林光的精神海容量已經被三級全心全靈之力強行撐到不亞於同階金色天賦，堪稱超級數值怪的地步時，竟然還能有東西增加他的精神海大小。
特麼這麼好的事情，再難也得往肚子裡吞！
必須好好抓住！
不知過了多久，手中這枚【歲骨】，終於徹底的被磨碎，化為了這硯台底部薄薄一層，散發著流光溢彩的液體。
而林光終於長出一口氣，感受著疲倦與飽足的感覺共同從精神海中傳來。
那是很久違的感覺，就像是過去冥想過度時的感覺一樣。
雖然疲倦，卻知道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而夕則一直在旁邊觀察著林光，見到他終於磨完這一塊玉石，那雙赤紅色的豎瞳中的擔憂終於平復了下來。
——
她點了點頭：「可以了。」
「今天就到這吧，你回去吧。」
「接下來，還是每兩周來這一次。」
「但下次來，除了磨墨，你還要繼續磨鍊畫技。」
林光沒有感覺到半點壓力，而是面色一喜：「多謝老師！」
—這種好事每兩周都有？那麼爽？
雖然一次不多，但長年累月下來，精神海的容量必然可以再上幾層樓。
不得不說。
何止是不吝嗇，簡直就是大氣至極。
夕老師雖然陰濕愛偷窺，喜歡裝世外高人，喜歡閉門不出耍賴皮————
但她有好處是真給啊！
林光長舒一口氣，看著這間雜亂無比的畫室，又看了看她那身旗袍，思索了一下，突然笑著開口了。
「老師，您的畫室有些亂了。」
「我幫您整理一下吧。」
夕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光一眼，似乎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林光動作極快，那些被當成雜物的畫卷一幅幅卷好，再整齊地放入畫室角落一個看起來像是書架的地方，隨後又將那些散落一地，好像是顏料的東西一一歸位。
最後，他走到畫室那面剛剛自己和夕踏出的畫卷前。
林光伸出手指，以指為筆，調動起剛剛才有所領悟的那四枚靈紋，在上面輕輕一划。
下一刻。
只見那副畫竟如同被無形畫筆渲染的畫卷一般，畫框開始變得透明，其中角度開始微微一變。
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從上往下俯瞰的感覺，而是和這片畫室連結了起來。
剎那間，亭台、山水、雲霧，在這個角度中最終，竟真的化作了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一般，可以看到其中的具體景象。
於是清新的山風瞬間便湧入了這間沉悶已久的畫室，將那股有些陳腐的氣息一掃而空，令人心曠神怡。
林光放下畫筆，略帶期待地看著身後的龍女老師。
「瞎改。」
夕微微沉默，旋即露出了看似有些嫌棄的神色：「亂動我的布局，你以為你很聰明？」
林光卻沒有半點愧色和不自在，而是微微一笑：「老是住在這種逼仄又一成不變的地方，人是會發霉的啊，老師。」
他突然意有所指般的開口：「哪怕您有觀察外界的眼睛也是一樣。」
「——！」
夕臉上的神色突然僵硬了一下。
下一刻，一輪好看的紅霞在她的臉頰上浮起。
林光卻是沒看到一般，微微躬身：「老師，那我先告辭了。」
「多謝您的教導。」
然而下一刻——
他卻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從哪個門離開。
然後——
他突然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就像被扔進洗衣機里了一樣，轉了好半天才回到了一號教學樓的走廊上。
而畫卷中。
「這小混蛋——」
語氣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可夕的臉上並沒有任何憤怒之色，只是看著這間煥然一新的畫室，那雙赤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了極其複雜的神采。
下一刻，她提起狼毫，蘸著被林光研磨而出，散發著流光溢彩的液體，開始作畫。
三月中旬。
大越國。
————
西部極境。
赤璋城。
站在這座城的城牆上，大越國境線之外那一望無際的西部荒野在毒辣的太陽下清晰可見。
那是一片古老又嶄新的暗紅色高原。
五百多年前的大劇變，一夜之間將小小的藍星擴大了無數倍，本該以百萬年，甚至上億年為單位的誇張地質運動被濃縮在短到不可思議的時間中發生，一夜之間滄海桑田，讓這片高原憑空出現，其上滿是起伏的丘陵和山巒。
而赤璋城正建造在這片高原上。
這是一座依著山與水建造的城市，面積相當不小，足有數十公里的直徑，被一條名為璋河的河流包圍。
與絕大多數的城市一樣，赤璋城的主體被一道數十米高的巨型城牆包裹，牆體卻並非那些繁榮城市常用的靈金包裹的結構，而是就地取材，用暗紅色的夯土混合著低階靈材澆鑄而成，強度不算太高，表面還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凹坑和斑駁的色塊。
那是靈獸的技能和身體留下的痕跡。
顯然——
這座城雖然龐大，有七百萬人口，卻並不富饒。
這附近的荒野是無邊無際的暗紅色，土地顯得十分貧瘠，只有稀稀拉拉的灌木和某些植物頑強地生長著，形態大多詭異目長滿尖刺。
往好處說，這裡靈獸總體強度不高，附近數百公里範圍的荒野上遊蕩的最高也不過三階靈獸，哪怕發生獸潮也不會過於危險。
往壞處說，此處荒野貧瘠，環境惡劣，以太濃度與資源分布都並不理想，甚至稱得上乾涸，產出的絕大多數資源幾乎都是毒，惡屬性，不適宜正常人類居住。
而且，不會過於危險也是相對的。
受貧瘠環境和紊亂以太的的影響，這裡的靈獸的習性和特徵甚至都開始有些貼近魔獸，雖然等級不高，形態原始，但往往更加凶暴貪婪，且常帶毒性或詭異的能力。
成群結隊，嗜腐食酸的【鬣狗獾】。
能擬態為枯枝，彈射毒刺的【毒箭蝽】。
潛伏在紅土之下，襲擊過往生物的【沙心螽蟲】。
天空中時不時發出鳴叫，會遠距離傾瀉惡屬性技能的【死告鴉】。
對於居住在上城區的老爺們而言，這些或許只是練手的靶子或靈材的來源，但對於下城區那些一階和一階都不到的御靈師，甚至於凡人而言，每一次出城都是賭命一般。
赤璋城中的御靈師數十中無一，而且絕大部分都是灰色天賦，白色的甚至就已經是百里挑一的地步，綠色更是常人根本難以接觸到的層面。
大越國能夠覺醒天賦之人的比例本就不過一成不到點，而這稀少的御靈師資源又會被國都和較為中心的大城市無情地虹吸。
能留在這種邊陲之地的，要麼是資質平庸，前途無望的低星御靈師，要麼是紮根於此，世代盤剝的地方豪強，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於是——
在階級的劃分下，城市的布局被粗暴地分為上下兩層。
上城區和下城區。
下城區占據了城市絕大部分面積，緊貼著高牆內側，一直延伸到山下。
這裡是底層的世界。
最外層的貧民窟擁擠不堪，低矮的土坯房、歪斜的木樓、以及大片大片的鐵皮窩棚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流淌著污水和泥濘，空氣中永遠混雜著汗水、糞便、廉價油料、腐爛有機物的味道。
這些人的面孔大多被烈日和貧苦刻滿了痕跡，眼神麻木，只有偶爾御靈師老爺與自己的契約靈獸經過時，才會迅速低下頭，流露出種種混合著恐懼、敬畏與卑微的複雜神情。
中間的城區工業區密布，建築與廠區林立，機械生產轟隆隆開動的聲響嘈雜無比，狹窄的巷道中終年不見陽光，在其中工作的市民十天半個月都未必能放一天假，但依舊有很多人擠破了頭都要在其中入職。
因為在工廠中暗無天日的勞作已經算是一份體面的工作。
去城外危險的種植園中辛勞，處理從荒野運回帶著毒屬性與惡屬性的低階靈獸材料那才是要命的行當。
而那些成功覺醒，擁有精神力，契約了靈獸的御靈師居住條件要好的多，至少能夠享受獨棟的建築，周圍也潔淨不少，一般都居住在更靠近山體的部分。
而再上一層的上城區，幾乎與下方完全區分開來，借山勢懸挑而出，看起來宛若泥沼中長出盛開的鮮艷花朵般，繁榮而綺麗。
這裡是赤璋城中的高檔享樂地區，二階以上的御靈師老爺們，商會首領及其親眷的居所。
建築多是石質或堅固的複合材料，甚至能在其中看見不少大夏風格的裝飾，稀有的植物點綴其間，偶爾甚至還能看到小巧的觀賞類靈獸在庭院中嬉戲。
夜晚，上城區都會有穩定的光芒灑落，源自幾座依靠以太結晶驅動的【輝石塔】，那是下方的凡人無法想像的奢侈。
從這裡，御靈師姥爺們可以悠閒地品著茶，俯瞰下方如同蟻巢般的城區，以及更遠方那一片無盡的紅色荒野，仿佛自己是這片苦難之地的主宰。
這就是赤璋城。
或者說——
是附近國度無數邊境，乃至於不夠繁榮的城鎮的縮影。
藍星各處都有靈獸遍布，對於大夏這樣強盛到宛若天國一般，全民御靈師的巔峰國度而言，這當然意味著遍地都是資源和財產。
但對於這些國度而言——
凡人無法覺醒天賦，就代表著沒有繼續攀登向上的渠道。
於是，仙凡之隔開始體現。
牆內是壓抑的掙扎，牆外則是赤裸的殘酷。
然而。
此時此刻。
平民窟吊腳樓中那些麻木的人忽然抬起頭，看向了窗外極遠處的天空。
上城區中那些窗明几淨的別墅中，身穿華貴的御靈師看向了極遠處的天空。
無論身處何處，他們的瞳孔倒映出的是相同的痕跡。
一隻見一道模糊的光之軌跡從天上落下，仿若劫火自蒼穹中隕落。
與此相伴的，還有一道仿佛追逐著那道光之軌跡的金色流星。
一天後。
大越國境線一千公里外。
枯紅色的高原上。
那裡原本有一座普通的高山，然而此時此刻，那座山峰已經不翼而飛，非常突兀地露出了地面的灰黑色岩床，在那一望無際的紅色高原上異常顯眼。
岩床上方，有一道金色的光輝於天地間閃爍，散發著祥和的氣息，以太和精神力散播而出，模擬出了某種複雜靈紋法陣的構造。
法陣宛若琉璃一般，分成了密密麻麻許多層，每一層都在以不同的速度轉動，散發出磅礴的氣息，——
一頭白象屹立在法陣的核心節點之上，通體如月華般潔白瑩潤，散發著柔和的微光，它的體型巨大，體長足有數十米，頭高也有三十米以上，一對極長的象牙如同溫潤的白玉，內部有金色的微光如液體般緩緩流動。
一尊六階獸王，【玉牙寶象】王。
而它的背上，一位身披棕黃袈裟的僧人正盤膝坐在那裡。
他身形枯瘦，眼窩深陷，雙目緊閉，手中捻著一串由不知名獸骨打磨而成的佛珠，口中正低聲誦讀著經文。
奧義·【寶象鎮業】。
在他的身前，法陣的最中心。
那裡的空間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似的，一道直徑不過十餘米，正在不穩定地扭曲的空間裂隙屹立於此。
透過那層如同沸水般不斷波動的空間壁壘，甚至能隱約瞥見其中光怪陸離，不屬於藍星的景象。
很顯然，這是一個剛剛從界外墜落不久，剛剛進入震盪期的秘境入口。
而這名六星級的御靈師，此刻正和自己的搭檔獸王一同鎮壓這道秘境，像是不想讓其影響力擴散而出一般。
忽然，僧人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的真意充斥著慈悲與堅毅，一邊繼續口中的經文，一邊和自己的契約搭檔抬起頭，看向了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有些昏暗的天空。
下一刻。
一陣刺骨的陰風毫無徵兆地刮過。
風中仿佛傳來了成百上千靈魂充滿了痛苦與怨恨的尖嘯與哭嚎。
一個妝容艷麗得如同厲鬼，身穿點綴著無數鴉羽黑色長裙的女人自風中詭異的出現，居高臨下地看著地面上的結界。
「呵呵呵呵————」
那女人看著那道空間裂隙，眼中燃起了毫不掩飾的貪婪。
「錯不了————就是這個味道————一個剛剛從域外戰場落下，還在震盪期的無主秘境，真是上好的機緣。」
她的念頭擴散時帶著詭異的重疊回音，仿佛有無數人在用同一個喉嚨說話似的。
立於象背上的僧侶緩緩起身，將佛珠收入袖中，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瑪拉·基布蘭施主。」
他的精神力宛若洪鐘般朝著天地間擴散：「此秘境充滿了不祥的魔氣，其中恐有魔族手腳，施主若強行取之，魔氣擴散，獸潮或將暴動，必將後患無窮，還請回頭是岸。」
「魔氣？」
名為瑪拉·基布蘭的六星御靈師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那無數重疊的聲音笑得更加刺耳。
「魔族又如何？你我都擁有真意，哪怕面對六階魔王真身都能脫身，還怕被污染？」
「法順，你一個【羅漢】，不好好在暹羅法雲寺里庇護僧眾，跑來這裡擋所有人的機緣做什麼？」
「更何況這裡不在暹羅境內，甚至離大越更近，這一切與你何干？」
僧人眼帘低垂，維持著奧義的發動。
偏偏是她離得最近麼————
拉瑪·基布蘭，契約獸王【百納怨綺羅】。
藍星東南域國度極其臭名昭著的六星之一，近百年來一直在攪風攪雨。
她出身傳承著高深契約法的巫術世家，擁有紫色序列837【黑靈媒】天賦，卻不滿足於傳統的與靈溝通，痴迷於用天賦掌控和奴役人類與靈獸的靈魂，通過折磨、欺騙、誘捕靈魂來增強自己的實力。
關鍵是她極其狡詐，絕不招惹那些惹不起的存在，絕大多數時間都對凡人和低階御靈師下手，實力也不弱，保命能力極強，其他六星哪怕想殺她也很難做到。
若是正常情況，法順並不懼她。
然而眼前的這個空間裂隙——
六階秘境的異相，對於以太環境的干擾，哪怕他苦苦鎮壓也會擴散開來，他能做的就是抑制其中魔氣逸散。
很快恐怕就會有其他六星感知到，並且前來。
但此刻——半點不能露怯。
法順注視著她，開口道。
「法雲寺受暹羅國主敕封，亦是暹羅的一部分。貧僧在此，便是代表暹羅國的意志。
施主難道不怕暹羅與大越的其他真人嗎？」
「哈哈哈哈！」
瑪拉笑得花枝亂顫，身上的衣物有密密麻麻的哀嚎人臉若隱若現。
那是【百納怨綺羅】也在和她一起嘲笑法順。
「少哄我了！他們哪還分得出那麼多精力來管我？域外戰場的戰事早就已經焦頭爛額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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