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我想讓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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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4章 我想讓它動起來

  同時,對方擬似領域中的全部赤紅色流星與劍雨,此刻也都像是狂潮一般,朝著二人的方向湧來。

  史托洛海姆瞳孔驟然一縮,巨大的光翼沒有任何猶豫地包裹在機體表面,做出了防禦姿態。

  下一瞬,他好像聽到了對方的機體中傳來了一聲宛若怒吼的咆哮。

  吼!!!

  轟隆隆!!!

  剎那間,所有直播間的觀眾都看到一戰場最中心的那一點爆發出了堪稱恐怖的攻擊。

  爆炸的光輝糾纏在一起,強大衝擊波震得大地如水般的陣陣漣漪,以太的狂潮以交擊處為中心向著四面狂涌而出。

  兩個本就互相傾軋導致不穩定的光球更是像被風吹的燭火一樣,劇烈的不穩定起來。

  【臥槽臥槽臥槽】

  【零距離開火?!這是要同歸於盡嗎?!】

  【不對!!】

  下一刻,煙塵中再次出現了兩台機體的身影。

  【暴躁鐵皮號】的外殼變得破破爛爛,但依舊以極快的速度再生。

  反觀【零號】。

  它的裝甲依舊完好無損。

  但背後的六隻能量體翅膀中,有一隻已經變得殘破。

  這種殘破,讓它一直維持的完美姿態一下子破格了。

  下一刻,【暴躁鐵皮號】再度狂暴撲上前,繼續戰鬥的節奏沒有半點停歇,甚至越發激烈,以一種最原始野蠻,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姿態,用身體的每一個部位瘋狂地朝著【零號】發動攻擊。

  劍光和鋸盤再次交錯。

  直播間的所有觀眾都驚呆了。

  【臥槽?什麼情況?怎麼還打得有來有回的?】

  【不對勁!你們看暴躁鐵皮號的氣勢!它好像————越來越強了?!】

  【這他媽是鎖血反傷掛吧?!都打成這樣了還能反擊?!】

  【不是說擬似領域碰撞會越來越不穩定麼?】

  史托洛海姆眼中的真意以恐怖的速度划過各種數據,卻幾乎不敢相信。

  「怎麼可能?!」

  不是錯覺。

  它的速度確實越來越快,出手威力越來越大了。

  明明在計算中它早就要抵達極限了才對,然而眼前的對手,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從戰鬥中汲取著力量。

  「..

  」

  史托洛海姆下意識地看向對方身後的擬似領域那些暗金色結晶簇正在不斷地生長。

  此前【混沌】和【天刑】在場地中留下的以太,被恐怖的速度汲取,然後重新灌注進了這台機體中。

  對方擁有吸取能量的真意和能力,這是他早就感覺到的的東西,但是再強的能力,如果使用者自身支撐不住都是無用。

  在他的觀測中,代表著【暴躁鐵皮號】核心負載的紅色進度條本就已經極高了。

  99%——

  99.5%——

  99.8%——

  無限趨近於滿負載這麼長時間,真性活化的進程應該早就已經啟動了才對,機體應該開始不穩定——

  史托洛海姆幾乎是不敢置信。

  為什麼還能夠繼續變強?!

  已經超越了此前在混戰中觀測到的全盛時期了!

  而【暴躁鐵皮號】駕駛艙水晶表面那對猩紅色的電子眼,變得越來越亮,透露著一股瘋狂至極的意味。

  【臥槽,什麼動靜?】

  這一次,不僅是史托洛海姆,就連觀眾和解說好像都聽到了什麼聲音。

  吼那是【暴躁鐵皮號】核心中響起的怒吼聲。

  明明是至極的憤怒。

  卻也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喜悅。

  【核心負載:100%】

  然後——

  【核心負載:101%】

  【102%】


  【103%】

  還在上升。

  」iii——,史托洛海姆陡然明白了什麼,那張英俊的面孔徹底維持不住,他看著自己視野上那已經突破了105%,並且還在不斷向上攀升的負載讀數,失聲吼道:「開什麼玩笑?!」

  「這種情況下主動引導【真性活化】的進程?難道不怕失敗機體徹底崩潰麼?」

  而不知不覺間。

  緊張地盯著戰場的麗薩懷中,那墨綠色龍泡泡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它抬起頭,那雙純淨的暗紅色大眼睛中閃過了一抹極為人性化的驚奇神色。

  【狀態:夕之念(激活)】

  此刻,它已經成為了某人的眼睛,注視著暴躁鐵皮號。

  那是————

  【暴躁鐵皮號】的駕駛艙中。

  少女的眼中閃爍著流光溢彩。

  那雙靛青色的眼眸好像在注視著外界,又好像已經出神,飛到了不知何處,卻又像是注視著自己身旁的少年。

  極限催動能力的祖瑪瑪幾乎感覺自己已經徹底融化在了機體的核心之中,無數感性的、理性的,難以形容的信息在她基於的源石感知中沖刷而過。

  那是源自於整台機體的恐怖壓力。

  ——

  一邊要戰鬥,一邊卻在進行最本質的升華。

  一沒錯,【真性活化】確實已經開始了。

  這就是【暴躁鐵皮號】這台機體最終的底牌。

  尋常的機體,因為材料和技術的緣故,哪怕能級足夠,真性活化也是禁忌。

  因為失敗的概率太高了。

  五星巔峰的御靈師突破六星成就真人的成功概率大約在7%左右,這還是已經剔除了一輩子都不敢突破的御靈師的概率這部分甚至是占大多數的。

  而真性活化的成功概率,按照統計只會比這更低。

  然而——

  暴躁鐵皮號是不同的。

  自始至終,源石就是它重要的組成部分。

  在還沒有與林光相遇的時候,暴躁鐵皮號的核心就展現出過些許稱得上自己意志的東西。

  相比普通的機械類靈器,它一直都顯得更活躍一些。

  可是這核心中的意志究竟從何而來?

  或許是穿越藍星後獲得的特殊能力,亦或者是祖瑪瑪不自覺的使用了某些自己也不一定懂的技術。

  但就算是祖瑪瑪親手所製造,那意志一定有個源頭才對,就像是她一直以來為何執著於參加械靈杯,哪怕知道自己沒什麼獲勝的可能依舊要嘗試一樣。

  其實——理由很簡單。

  她忽然低下頭,看向了操作杆的頂端—那個非常違和的螺帽依舊在那裡。

  這並不是什麼靈材,如果不做特殊防鏽處理的話甚至會生鏽,但她依舊把安裝在【暴躁鐵皮號】駕駛艙內最核心的傳感器上。

  因為那是她唯一從泰拉世界帶來的東西。

  十幾年前。

  那是個薩爾貢雨林少有的,充滿了陽光與乾爽氣息的早晨。

  「」

  小小的祖瑪瑪看向藍色的天空,向一旁的好友拋出了這個困擾了自己整整三天的問題:「喂,嘉維爾,祖魯扎克爺爺說,那是移動城市,可那究竟是什麼?」

  視野的盡頭,地平線的那一端,隱約能夠看到某個巨大的構造體。

  一台如同神明般、在地平線上緩緩移動的巨大造物。

  她從來沒有這麼困惑過,連樹上長出了從沒見過的蘑菇都只讓祖瑪瑪想了一天半而已。

  名為嘉維爾的好友沒能給出答案。

  祖瑪瑪只能百無聊賴地坐起來,遠遠的看著那還看得到輪廓的移動城市。

  不知為何,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促使她爬了起來,朝著那裡邁開腳步。

  她跑啊,跑啊。

  腳下的土地從雨林內柔軟的草地變成了硌腳的碎石灘。

  頭頂的太陽從溫暖的晨曦變成了炙烤著大地的毒辣烈日。


  女孩口乾舌燥,肺部如同火燒一般,兩條小腿更是酸痛得幾乎要失去知覺。

  但她沒有停下。

  因為地平線上那個正在移動的巨大輪廓,始終就在那裡。

  那是她此生中看到過的最偉岸,最高大的存在。

  它看起來是那麼的近,仿佛只要再努力一點點,再多跑一會兒,就能追上,就能親手觸摸到那冰冷偉岸的鋼鐵身軀。

  然而眼睛所跨越的距離終究比腿腳要遠得多,而一個孩子的腳步又怎麼能追上行駛的機械?

  直到夕陽西下,將整片雨林之外的荒野都染成一片橘紅色時,她才再也跑不動了,無力而沮喪地一屁股坐在荒野上。

  「呀?!」

  有什麼東西硌到她的尾巴根。

  祖瑪瑪伸出手一摸,從屁股底下摸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螺帽。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這個小玩意可能根本就不是從移動城市上掉下來的,只是一位粗心的旅人落下的東西,或者是什麼別的地方掉下來的。

  它沒有任何價值。

  但那一天的祖瑪瑪就是很喜歡它。

  她用小小的手掌握緊那枚螺帽,像是想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冰冷的金屬。

  她想要感知它的經歷,它的情感,它的一切。

  可是——

  螺帽不會說話,也不能動。

  僅僅是一個零件,稱不上機械。

  所以從那一天起,祖瑪瑪開始收集這些廢銅爛鐵和奇怪的零件,並不擇手段地把它們組合在一起。

  一開始是用線捆住,後來是用樹脂和膠水去粘——直到後來祖瑪瑪從一支過路的商隊那裡聽說了什麼是金屬焊接。

  於是終於有一天,一個奇怪的小玩意從祖瑪瑪的手中誕生了。

  它黃黑相間,看起來像個簡陋的鐵皮人,四肢都有點長短不一,甚至稱得上有點丑。

  但祖瑪瑪並沒有半點不滿意,而是給它取了個她自認為最帥氣的名字,然後把它捧在手心,一個人又來到了曾經看到移動城市的那個地方。

  那座移動城市早已不見蹤影,但祖瑪瑪總覺得自己還能感覺到它行駛所帶來的震動。

  而後————

  祖瑪瑪不明不白地掉進了空間裂縫,來到了這個世界。

  她手中的黃黑鐵皮人不知為何解體了,但最起碼最中間的螺帽還留了下來。

  眼前的鋼鐵叢林是那麼陌生,那麼誇張。

  祖瑪瑪本該悲傷惶恐,直到她看到了那輛會說話的小小清潔車,激動到了難以言喻的地步,衝上前去,說了一大堆話。

  她甚至想要拿出自己做的那個黃黑色的鐵皮人給它看看,可拿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只剩下那個最初的螺帽。

  祖瑪瑪一下子垂頭喪氣,不知道說什麼了。

  然而,那輛小車卻緊緊盯著螺帽,兩顆綠色的眼睛一閃一閃,就像是祂從這個螺帽,看到了祖瑪瑪過去在上面投入的心血似的。

  而後,祂突然用泰拉語好奇地開口了。

  「小姑娘,你想拿它做什麼呢?」

  「做什麼?

  」

  祖瑪瑪緊緊地捏著這個螺帽:「我想讓它動起來。」

  「只是動起來就夠了?」

  「嗯,能動起來的話,它是不是也就像你一樣,會說話,能當我的朋友了?」

  小車沒有半點嘲笑她的意思,而是煞有介事地亮了亮燈:「確實呢。」

  現在看來,祖瑪瑪自己都覺得自己那時候說的話其實天真又可笑。

  要讓機械說話的話,光動起來可不夠。

  那得活過來才行。

  賦予死物生命,從零創造生命。

  這是一條多麼孤獨與困難的道路?幾乎是在染指神明的權能。

  可是系統並沒有嘲笑她,而是給了她最初的機會和幫助,讓她極速成長,挖掘出了自己的潛能,在異世界站穩了腳跟。

  然而——


  ——

  這條路依舊艱難,依舊找不到方向。

  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年了。

  十年很短,對於她提升等級後漫長的壽命不算什麼。

  十年也很長,長到她已經快忘記家鄉的樣子,部落的生活,長到忘記有不少朋友是什麼感覺,長到她習慣孤獨。

  可就算過去了十年,成長到過去難以想像的地步,想要在強者如雲的械靈杯奪冠也只是一個鏡花水月一般的夢想,她一個人難以達成。

  大姐是她最初的貴人,可後來便沒有再遇到過,或許也只是他日理萬機中偶爾的善意。

  麗珂是第二個,不離不棄地跟隨著自己,可她終究理解不了自己絕大部分的技術。

  她依舊和自己的夢想遙不可及。

  她想給大姐再次看一看自己的夢想。

  可——她知道那不現實。

  所以,祖瑪瑪甚至沒有對任何人再次說過這個夢想,也沒有對任何人提出過她參加械靈杯的目的,只是隻身一人拼盡全力的去徒勞的追尋。

  暴躁鐵皮號核心中那些許稱得上意志的靈性,或許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她無意識地激發而出的。

  就像她一樣,拼盡全力掙扎,卻依舊迷茫。

  一直到某一天,少年帶著幾位少女敲開了森蚺工作室的門。

  後面的事已經無需贅述了。

  祖瑪瑪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因為她的夢想,似乎已經和她的技術一起,被人理解,被人接納,被人鼓勵與支持。

  她只需要努力就足夠了。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被人理解是什麼樣的體驗,就像是一條孤獨的森蚺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巢穴。

  而此時此刻。

  這個人就坐在自己的身邊,和自己一起操控著【暴躁鐵皮號】,和自己一起承受著這種沖刷,這帶來的痛苦,盡全力壓制【真性活化】帶來的風險。

  以及——

  蘊藏著共同的期待和期盼,充斥著難以言喻的喜悅的心跳。

  他們已經一起站在了夢想實現的邊緣。

  她一邊操縱著暴躁鐵皮號,一邊緊緊握住了少年的手。

  二人一同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流光溢彩變幻,幾乎和最深處的那顆核心同色。

  核心負載:106%

  核心負載:107%

  明明負載越來越高,真性活化的進程也越來越深入,逼得他們必須要絕大部分精力放在通過穩定源石內部的信息流給它提供輔助上。

  然而這一刻,暴躁鐵皮號的操控卻越來越不需要他們兩個動手。

  它的動作,似乎已經開始逐漸帶上了自己的意志。

  一相信它,它就一定會回應你。

  在臨海市上億觀眾的注視下。

  【零號】的身影已經不再優雅完美,而是顯得有些狼狽。

  ————

  轟轟轟轟轟!!!

  光翼上無盡的幽藍色射線以最佳的角度漫天飛射,卻在【暴躁鐵皮號】擬似領域中的赤紅色流星與劍雨下顯得有些無力。

  暗金色的身影和幽藍色的身影糾纏在一起,劍光與鋸刃以恐怖的速度碰撞,掀起陣陣狂暴的以太浪潮。

  史托洛海姆咬緊牙關,拼盡全力地操縱機體躲閃著暴躁鐵皮號的進攻—此刻他再也不敢玩那種刀尖上跳舞的閃避動作,只能儘可能的遠離暴躁鐵皮。

  數十顆赤色流星迎面襲來,零號被揮劍勉強劈開,卻在連環爆炸的煙塵中連連爆退。

  他冰藍色的雙眸中,真意在極速計算著如今的局勢變化。

  —正面很難取勝,【零號】的硬實力已經被徹底超越了,而且對方的能量明顯越打越多,消耗戰根本無用——

  但還是只能靠拖。

  要麼拖到對方真性活化進程結束自己崩潰。

  要麼拖到安全區徹底消失賭平局。

  念頭剛轉到這,一發恐怖到極致,仿佛能貫穿蒼穹的恐怖紅色光柱已經襲來。

  史托洛海姆想要操縱機體振翅躲開,卻陡然發現————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零號】的核心,以及整個靈紋法陣,居然也開始異常地不穩定躁動起來。

  一打到這個地步,這架被史托洛海姆掌控到極致的機體,終於也不可避免地開始真性活化了!

  【零號】的動作陡然間慢了一拍,被正面轟中!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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