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一團亂麻(二合一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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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1章 一團亂麻(二合一章節)

  【陰陽同錯:第一日施展目標】

  ▼進入二代祖師雕像下方密道▼左手第一間密室石匣內「刻刀|

  【陰陽同錯:第二日施展目標】

  ▼進入二代祖師雕像下方密道,進去左手邊最後的密室▼鬼金羊的骸骨【陰陽同錯:第三日施展目標】

  ▼張懸「刻刀————

  「鬼金羊的————骸骨?」

  「張————玄?!」

  張懸一字一句念出這三個目標,眉頭越皺越緊。

  第一個目標還算尋常——那把封存在石匣中的刻刀,多半是某位重要人物的隨身之物。

  通過「陰陽同錯」,或許能窺見原主的記憶片段。他猜測,這把刻刀不是二代祖師張玄的遺物,就是他那便宜師父張靜之的舊物。

  但從第二個目標開始,事情就變得詭異起來。

  血月給出的指引下方,竟附帶著密密麻麻的額外條件:必須在正午陽氣最盛時施展,還要召集所有在天師府的同門在場————

  最令張懸毛骨悚然的是其中一條特別標註—

  二師兄劍三需祭出「九霄誅邪劍陣」;

  三師兄姜九需幻化本命法相,施展「青冥鎮靈大陣」;

  四師兄燭陰需進入羅剎鬼域;

  五師姐辛妍需回歸本體;

  給予七師弟秦封五萬靈石;

  這一條條的看得張懸心頭狂跳,「劍陣?本命法相?羅剎...鬼域?」

  看來自己這些師兄弟來頭都不小啊————

  但,「天師度」為何又要他們如此大動干戈呢,這陣仗說一句如臨大敵也不為過!

  難不成自己對「鬼金羊」的骸骨施展「陰陽同錯」後,便會牽扯出什麼恐怖的存在?

  一是先前任務描述中那個所謂的「灰仙」嗎?

  張懸的自光繼續下移,當看到最後那行字時,他的呼吸為之一窒:「陰陽同錯」第三日施展目標—張懸!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解釋————

  「讓我對自己施展「陰陽同錯」?」

  「還是說————是另一個「張懸「?」

  若是後者,以「天師度」一貫的嚴謹,理應像第二條任務那樣給出詳細指引才對。

  他再次仔細閱讀「陰陽同錯|的說明:【肉身交匯陰陽,可與觸碰到的物體產生業果交錯】

  若施術對象就是自己呢?

  一難道這麼做的目的,是意圖藉此找回他遺失的記憶?

  可若是這樣,為何非要等到第三日?為何非要回到天師府才能進行?

  張懸只覺得腦海中亂作一團,無數疑問如同糾纏的絲線,越理越亂。

  每一個猜測都引向更深的謎團,而真相卻始終籠罩在迷霧之中————

  張懸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像是想將滿腦子的紛亂思緒都隨著這口氣排出體外。

  張懸雙手在胸前結成道訣,指尖泛起瑩瑩清光。

  窗外皎潔的月華如水般傾瀉而下,下一瞬,在他的靈力牽引下,化作縷縷銀白色的霧氣,緩緩縈繞在他周身。

  那月光似有靈性,在他呼吸間流轉不息。

  一呼一吸間,銀輝隨之明滅,宛如星河繚繞。

  漸漸地,他的眉宇舒展開來————

  「既然想不明白,那便暫且放到一邊。」

  自數月前,他拖著瀕死的身體,帶著滿腹的疑惑於天師府逃出,這麼久的時間都忍下來了,現在還有最後十天便能探知天師府的謎團,那他再等十天又有何妨?

  月光下,張懸緩緩闔上雙目,呼吸吐納,再不做他想————

  次日拂曉,薄霧未散,季安寧已靜立在廂房外的迴廊下。

  她雙手捧著銅盆,蒸騰的熱氣在晨風中化作縷縷白煙。

  聽到房內動靜,她輕輕叩響雕花木門:「大人,安寧服侍您洗漱。」

  推門而入時,她步履極輕,若不是張懸已是九品修士,怕是都無法發覺少女的腳步聲。


  張懸微微有些訝異,難不成這丫頭的《玄煞七絕》又有精進?

  季安寧並不知張懸所想,她手中銅盆中漂浮著幾片青艾,散發著清冽的藥香。少女擰乾素帕的指尖微微泛紅,卻還是仔細將溫度調得恰到好處,才雙手呈上。

  洗漱完畢,張懸信步來到院中。

  青石板上還凝著夜露,踩上去發出細微的脆響。

  季安寧抱著條潔白汗巾,侍立於院門處————

  張懸找了塊乾淨處盤膝而坐,雙手自然垂落膝上。

  東方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繼而化作金紅。

  當第一道朝陽刺破雲層時,張懸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點金芒。

  那道晨光仿佛受到牽引,化作細碎的金色光點,如流螢般向他匯聚而來。

  「呵i

  」

  隨著一聲悠長的吐息,他周身毛孔舒張,每一寸肌膚都在貪婪地汲取著朝陽初升時最純淨的東來紫氣。

  那氣息在他經脈中流轉,與昨夜吸納的月華水乳交融,在丹田紫府處形成一個小小的陰陽漩渦。

  晨光熹微中,徐方銀與李如晦不知何時已勾肩搭背地倚在門廊處。

  徐方銀眯著眼眸,望著院中靜坐的身影,忍不住壓低聲音道:「老徐雖說才剛入九品,但如今卻是有幾分返璞歸真的意思了!」

  想當初張懸尚在十一品時修習這《神道—太虛引訣》,哪次不是天地異象頻生?

  記憶中最震撼的一次,漫天紫氣如蛟龍盤繞,在他周身形成三尺氣旋。

  頭頂三丈處懸著一朵虛實變幻的青色蓮台,蓮心吞吐的霞光將整座院落都染成紫色。

  更奇的是,他投在地面的影子竟一分為三,各自結著不同的玄妙手印—一恰似《黃庭經》中記載的「斬三屍」異象。

  可如今破入玄階,反倒返璞歸真。

  除了周身偶爾流轉的淡淡赤芒,再不見當年那些驚天動地的異象。

  就像一柄入鞘的寶劍,斂去了所有鋒芒,卻更顯深不可測。

  聽到徐方銀的聲音,季安寧簇眉橫來一記眼刀,看樣子是嫌棄這廝出聲影響大人修行————

  知道這妮子對張懸的所有事都極為上心,徐方銀連忙豎起食指抵在唇前,做了個誇張的噤聲的手勢。

  隨著晨光漸盛時,張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帘輕啟。

  ——

  卻見院門處已擠滿了人一季安寧如往常般守在最近處,而徐方銀、李如晦正扒著門框探頭探腦。

  和尚魁梧的身形將那門洞幾乎填滿。

  「怎麼,你們不修煉,跑來看我作甚?」張懸接過季安寧遞來的素白汗巾,笑著揩去額間細汗D

  晨露浸透的汗巾帶著淡淡藥香,想來又是這丫頭特意用艾草熏過的。

  徐方銀抱著胳膊斜倚門框,聞言撇了撇嘴:「你怎知我們沒修煉,你不在的這些天,我整天除了修煉就是與大和尚對煉戰技,別提多用功了,當初在長生宗,我師父盯著我都沒這般用功。」

  和尚笑著道:「阿彌陀佛,這一點貧僧可以作證。」

  說起來,徐方銀如此用功,與張懸修為突飛猛進脫不了關係。

  徐方銀自認為資質也不差,否則也不會被師父看中,被帶回長生宗大力培養。

  要知道,長生宗這等隱秘宗門,對於收授傳人一事看得非常重,天資,根骨,品性缺一不可!

  現在他剛入十品築基,以他的灑脫性子,都十品了,按道理也該歇息歇息,少說得獎勵自己個勾欄聽曲一旬才對————

  想到當初,張懸還是凡人時,他都十一品巔峰修為了,也就一個來月的時間,張懸都入九品了,他才十品,竟比他還先入玄階?!!

  一想到,自己身邊有這麼一個妖孽,這讓他還怎麼能心安理得能停下了休息。

  「可惡啊!「徐方銀突然抓狂地揉亂頭髮,「我長生宗弟子本該逍遙人間,現在倒好,天天修煉得比苦行僧還勤快,這叫個什麼事!」

  這話惹得和尚連連搖頭。

  這時李如晦忽然上前一步。

  這位素來玩世不恭的馬此刻神色異常鄭重:徐兄,咱們雖然相識不久,但好歹也算經歷過生死...」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墜,「有件事...我實在不吐不快。」

  見一貫憊懶、灑脫的馬竟如此認真,張懸來了好奇心,笑道:「駱馬有何問題,說說便是,若是能回答的,我必知無不言!」

  沉吟良久,終是抬眸直視張懸:「徐兄,那日在宗祠秘境...」

  他頓了頓,眉宇間罕見地凝著肅色,「你究竟許了何條件,竟能說動李天麟這等人物?」

  此番他們二人能在千瘴洞天全身而退,全賴張懸將那位屍祖帶出第一關的小秘境。

  若不是李天麟,哪怕他二人能夠勝過北齊高歡,也必定是慘勝————

  那之後的良陸、南宮雨秋,甚至是那天門星官,隨便遇上哪個,都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

  之前在千障洞天中,他不好詢問,昨日險死還生之後,能結交這麼一群投機的朋友,他就沒說這掃興的話,可現在————

  他即將啟程返京,臨行前,若不把此事問個明白,便是如噎在喉,終歸是不暢快!

  張懸笑了笑,沒做隱瞞————

  「那日,我確實與李天麟做了一筆交易。」

  話音未落,不僅李如晦屏息凝神,連徐方銀和和尚都不自覺地湊了過來。

  昨夜雖然二人也聊了些千障洞天的遭遇,但酒桌上聊著聊著就被其他事情岔開了,此刻見李如晦追問,他們也好奇張懸是如何在那等境地絕境翻盤的。

  「何事?」李如晦表情嚴肅等著張懸的下文。

  「我許諾他——」張懸目光帶著笑意,「只要替我斬殺三人,便還他自由。」

  「自...由?「李如晦瞳孔微縮,不自覺地前傾身子,「什麼自由?」

  晨光中,張懸的嗓音低沉道:「湘西趕屍宗百年難遇的天驕,為求長生不惜叛出宗門,創出「以屍入道「這等秘術,雖是左道之術卻也算開創了一條前無古人的道路」,畢竟以此術入道,確實能延長壽命。」

  張懸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銀杏葉,「李天麟便是靠此術,躲過宗門追殺,避過天雷劫數,甚至...騙過了死亡。」

  「可當他在李方村苟活數百年後,身軀連帶著神識都逐漸腐朽,他終於頓悟一死亡並不可怕。」張懸目光陡然銳利,「但這時他才發現,自己連選擇死亡的權力都沒有了。」

  「那些曾對他視若神明的子孫後代,在察覺他求死之念後...」張懸冷笑一聲,「以雷霆手段將其鎮壓,用他傳授的秘術,反將他永世禁錮。」

  「甚至不停的用無辜之人的鮮血,提它延命!」

  「那些慘死之人當真中,甚至有些還是他的血脈...」

  「就如同秀娥母子...」

  他忽然直視李如晦:「若換作是你,歷經這般輪迴...「聲音陡然轉輕,「最想要什麼?」

  李如晦喉結滾動,在眾人注視下緩緩吐出四個字:「死亡的自由!」

  「便是如此,」張懸頷首:「這便是我答應他的條件,當然,不僅僅是在李方鎮殺死他————」

  李如晦露出疑惑的神色,顯然沒聽懂。

  而張懸只是笑了笑,並未繼續說下去,因為李如晦還並不清楚,千障洞天最終試煉的目的是什麼。

  唯有掌握那枚沉寂千年的樞紐,才能真正打破李天麟被困在李方鎮輪迴中的宿命。

  屆時,不止是肉身的消亡,更是讓這位苟延殘喘數百年的屍道天驕,從永世輪迴的詛咒中徹底解脫。

  當然,他還不準備跟李如晦道明一切,畢竟很多訊息都是「天師度」透露的,而他沒辦法與大家解釋「天師度」————

  幾人聊了會兒,李如晦便正了正衣冠,來到別院門外,與張懸幾人辭行。

  門外,一輛鎏金描彩的馬車早已靜候多時,四匹雪白的駿馬打著響鼻。

  千瘴洞天一事已了,這位馬爺終究還是要回到那座大周權利巔峰的皇城去了。

  「徐兄,諸位,」李如晦拱手作揖,廣袖隨風輕擺,「山水有相逢,後會有期!」

  說罷,他忽然朝徐方銀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銀子,為兄在皇都備好美酒等你,到時候可一定要來尋我!」

  徐方銀叼著根半枯的草莖,聞言咧嘴一笑:「那是自然!到時候還指望馬爺帶兄弟們三夜看盡皇都花「呢!」

  徐方銀此話一出,李如晦突然縮了縮脖子,目光朝自己身旁的書童處望去。

  恰巧,那書童也滿眼疑惑的朝李如晦看來:「爺,什麼三夜看盡————

  「啊哈!就是賞花!」李如晦急忙打斷,乾笑兩聲,「春日裡皇都的牡丹最是嬌艷..

  」

  「諸位,走了!」話音未落,他已一個箭步躍上馬車。

  離開前,李如晦特意朝張懸喊道:「徐兄,屆時若要參加最終試煉,通過傳訊符」喚我便是!」

  張懸微微頷首:「會的,到時候玉符聯繫。」

  望著馬車遠去,張懸收回了目光,李如晦回到屬於他的皇都去了,而他自己————

  也該回天師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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