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攻城拔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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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攻城拔寨

  鄂羅、青木二城如兩枚黑釘,深深楔入南疆北域的崇山峻岭之間。

  兩城相隔不過三百里,中間夾著一條豌的赤水河,形成天然的特角之勢。

  在普通士卒眼中,這兩座城堪稱天險一一鄂羅城三面被刀削般的絕壁環繞,唯一通往外界的南門開在百丈懸崖之上;

  青木城則坐落於毒瘴沼澤中央,僅有三條以鐵索固定的浮橋與外界相連。城牆上密布的箭垛與滾石槽,足以讓任何攻城的將領頭疼。

  但對修行者而言,這些凡俗防禦形同虛設,

  張懸站在赤水河畔的山崖上,【幽燭玄瞳】之下清晰地看到兩座城上空籠罩的陣法光罩一一鄂羅城是猩紅色的「血蠱噬心陣」,青木城則是墨綠色的「萬毒瘴氣陣」。

  不過此刻這兩道護城大陣都顯得黯淡無光,顯然失去了高階修士的維持。

  「看來巫蠱教真的被那真仙遺蛻掃蕩一空了。」徐方銀把玩著萬里江山盞,茶盞中映出的城池影像微微扭曲,「連壓陣的修士都撤走了。」

  「只是奇怪,那真仙遺蛻明明可以吸收生靈精粹,為何只是針對巫蠱教修士,卻放過兩城的百姓?」

  徐方銀的疑惑亦是上官靜、和尚他們的疑惑。

  張懸微微搖頭:「那嫁衣女行事詭異,不能以常理度之!」

  和尚戴著新配的茶色眼鏡,鏡片後雙眼眯成細線:「城牆再厚,擋不住土遁術;守衛再多,防不了隱身符。」

  他拍了拍沉重的禪杖,「要破此城,關鍵在轟開那道護城大陣。」

  張懸頜首。

  修士眼中的攻城與凡人截然不同一一九品修士一個「縮地成寸」就能越過千軍萬馬,一道「庚金劍氣」便可劈開城門鐵閘。

  修士攻城,真正需要忌憚的,從來只有對方的護城大陣與鎮守修士。

  普通士卒,除非是身著欽天監加祝過的護甲刀兵的精銳之師,否則只能依靠人命堆砌來消耗修土靈力,直至修士靈力耗盡才有可能斬殺修士。

  「報一一」一名斥候策馬疾行而來,「鄂羅城周邊五十里內未發現巫蠱教修士身影!」

  上官靜聞言,霜眉之下的眸子泛起冷光:「看來巫蠱教是放棄這兩城了。」

  她冷聲道,「既如此,咱們可大膽攻城!」

  張懸目光掃過身後嚴陣以待的五百邊軍精銳。

  雖然破城主要靠修士,但這些凡人士卒同樣重要一一他們需要接管城池,維持秩序,更要防備其他勢力趁虛而入。

  「方峙岳。」張懸突然點名,「你為前鋒去轟開鄂羅城大陣。」

  方峙岳聞言,古銅色的臉龐上閃過一絲異,隨即化為狂喜。

  他原以為先前與張懸的衝突會讓自己在此戰中邊緣化,沒想到這位年輕千戶竟將破城首功拱手相讓!

  粗壯的手指不自覺地緊青銅杖,指節都泛出青白。

  「得令!」

  銅杖重重頓地,杖首鬼面雙目驟然進射出血色光芒。

  張懸目光轉向靜立一旁的白裘劍修:「李鋒。」

  李鋒手中翻轉的銅錢突然定格。他抬眼時,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芒。

  「你隨方峙岳出陣,輔助策應。」

  這是最穩妥的攻城配置一一方峙岳主攻破陣,李鋒負責防禦策應。兩人雖都是十品修為,但方峙岳的「鬼面銅杖」擅攻,李鋒的「雙龍劍」善守,正好相得益彰。

  「喏!」

  李鋒抱拳應命,白裘無風自動。他身後的輕騎兵們已悄然列陣,馬鞍兩側的符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徐方銀!吳眠!」

  隨著張懸一聲喝令,拖著青玉茶盞的徐方銀以及手執一桿銀槍的吳眠當即出陣。

  茶盞中清茶泛起漣漪,銀槍尖上寒星點點。

  「末將在!」

  「護城大陣一破,你二人各率二百玄甲登城!」

  「喏!」

  張懸轉頭看向身側的上官靜。

  上官靜則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霜白的睫毛在風中輕顫。

  來之前,張懸便與上官靜合計過如何排兵布陣,如何安排破城,


  張懸從未率領過軍隊,對於攻城拔寨一事並不精通,他也不會自大到以為自已是全才,所以這些安排都是與上官靜仔細商議後才定下。

  寒風呼嘯,赤水河畔的枯草被颳得作響。

  鄂羅城高聳的黑色城牆在暮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城頭零星的巫蠱教旗幟獵獵翻卷,透著幾分悽惶。

  方峙岳深吸一口氣,青銅杖上的鬼面突然睜開猩紅雙眼。

  他猛地將銅杖插入地面,方圓十丈的土地瞬間龜裂,暗紅色的血霧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三丈高的惡鬼虛影。

  「破!」

  隨著一聲暴喝,惡鬼虛影咆哮著撲向鄂羅城。血霧所過之處,地面草木盡數枯菱。城牆上空的血色光罩劇烈震盪,發出令人牙酸的「哎嘎」聲。

  李鋒幾乎同時出手。他白裘鼓盪,雙劍出鞘時帶起刺目寒光。劍鋒在空中劃出兩道交叉的金色軌跡,宛如巨剪般狼狠絞在護城大陣上。

  「轟一一」

  震耳欲聾的爆響中,血色光罩被撕開一道丈余寬的缺口。破碎的陣法碎片如血雨般灑落,將城牆染得斑駁陸離。

  不過下一秒,在護城大陣陣紋一閃,缺口當即被修復撫平!

  方、李二人都是一愣,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全力一擊會毫無建樹!

  不等二人反應,城牆上驟然爆發出刺耳的機括聲,數百支淬毒箭矢穿透血色屏障,箭鋒在穿過大陣的瞬間染上妖異的猩紅。

  這護城大陣竟然能為守城者的攻擊加祝血蠱之力!

  箭雨遮天蔽日,在空中劃出數百道血色軌跡,宛如一張血色羅網朝著方峙岳二人籠罩而下。

  方峙岳銅鈴般的眼睛猛然瞪大,青銅杖重重插入凍土。

  「嗡一一」

  杖首鬼面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噴吐出濃稠的青光,瞬間凝結成半透明的光罩。

  箭矢撞擊在光罩上,濺起無數血色漣漪,那些詭異的紅光如同活物般在光罩表面蠕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李鋒的反應更為凌厲。他白裘翻飛,雙劍出鞘時帶起刺耳的龍吟。

  劍鋒在空中劃出兩道交叉的金色弧光,劍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細密的黑色裂紋。

  這一劍竟不是防守,而是以攻代守一一金色劍氣逆著箭雨沖天而起,將漫天血箭硬生生劈開一道三丈寬的缺口!

  斷裂的箭杆如雨點般墜落,有幾支擦著李鋒的裘袍划過,在白裘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他眯起眼睛,看到那些落地的箭矢竟然像活物般扭動著,箭頭的血光不斷吞噬著周圍的積雪。

  「好陰毒的血蠱!」方峙岳2了一口,光罩上的青光又凝實三分。

  他注意到有幾支漏網的箭矢射入後方軍陣,中箭的玄甲武士瞬間面色鐵青,裸露的皮膚下可見血線如蚯蚓般蠕動。

  李鋒劍勢不停,雙劍舞成一輪金色滿月。

  突然他瞳孔一縮一一第二波箭雨竟比先前密集數倍,而且每支箭尾都連著近乎透明的血絲,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如此密集的攻擊,看來守城者是想用源源不斷的攻擊,將兩位攻城修士耗死在城下!

  方時岳與李鋒一時間竟無法脫困!

  張懸眸中寒光一閃,猛地策馬上前。

  方峙岳與李鋒察覺到張懸踏入戰場,二人臉上當即露出羞愧之色出陣前,他倆還打著包票說必先登城,現在卻因為這種簡單攻勢被壓制在城下!

  「徐大人,再...再給我等一爛香時間—」

  端坐戰馬之上,張懸警了被壓制在城下的方峙岳與李鋒一眼,淡淡道:「時間緊迫,沒時間耽擱!」

  說罷,張懸一拉韁繩,戰馬鐵蹄踏碎凍土,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他右手虛握,一團刺目雷光驟然在掌心炸亮,紫白色的電芒如活物般扭曲躍動,將方圓十丈的積雪都映成了妖異的淡紫色。

  「這是—.「上官靜瞳孔驟縮。

  她分明看到那雷光中隱約浮現的篆文一一那是道門正統雷法的象徵!

  此前她不是沒見過張懸使用雷法,可那時張懸還要掐訣、吟誦道訣!

  可現在,張懸施展如此威勢的雷法,竟是瞬息間施展出不僅是上官靜,身後數百甲士都目露震驚,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敬畏。


  離得最近的他們,可以感受到那顆雷球中蘊含的天地之力是多麼的恐怖!

  上官靜並不清楚,成功授篆之後,張懸作為天師府當代天師,他施展神道術式,可以不敕令,

  不吟誦道訣,不掐訣.

  且威力不會打任何折扣!

  這便是天師的權柄,代天敕令!

  雷光映照下,張懸的面容半明半暗。

  他劍指輕點雷球,低喝一聲:「雷蛇!」

  這是他自八荒陽雷中感悟出來的,將掌心雷化作遠程攻擊的手段!

  「轟一」

  雷球應聲炸裂,化作數十條獰電蟒。這些紫白相間的雷蛇快得撕破空氣,所過之處積雪瞬間汽化,在地面上犁出焦黑的溝壑,

  第一波落地箭雨剛觸及雷蛇便化作鐵水,第二波漫天箭網更是被直接洞穿,那些詭異的血絲在雷光中發出「哎哎「慘叫,如活物般扭曲燃燒。

  最恐怖的景象出現在護城大陣前一一雷蛇張開電光繚繞的巨口,狼狠咬在血色屏障上。

  「咔啦啦」的碎裂聲中,屏障如薄冰般龜裂。透過裂縫,可以清晰看到城牆上守衛們驟然慘白的臉色。

  「不、不好!快撤一一」一個頭目模樣的守衛話音未落,雷蛇已穿透屏障。

  接下來的一幕宛如煉獄:數十條雷蛇在城牆上瘋狂遊走,所過之處守衛接連炸成焦炭。

  有個弓箭手被雷蛇當胸穿過,整個人瞬間碳化,卻還保持著拉弓的姿勢。

  另一個守衛被三條雷蛇同時咬住,在刺目電光中化為飛灰。

  最慘的是那些被雷蟒狠狠撞擊跌落城牆的一一他們還沒從雷擊的麻痹中恢復,就重重砸在凍土上,像熟透的西瓜般爆開,在雪地上綻開一朵朵猩紅的花。

  濃重的焦臭味瀰漫開來,城頭再沒有一支箭矢射出。只有幾面殘破的旗幟還在冒著青煙,在死寂中獵獵作響。

  眼見己方陣一時間也是營鴉雀無聲,戰馬之上,張懸不由皺眉,冰冷的聲音如刀鋒般劃破死寂.·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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