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家庭倫理劇。
第260章 家庭倫理劇。
「博士，你能不能打掃一下個人衛生啊！」
柯南不滿的揉揉鼻子，感覺鼻翼里滿是舊金屬，焊錫松香和各種臭氧味。
他當然還在阿笠博士的實驗室里，已經和老宅男科學家折騰了大半天。
不久前，兩人初步了解血液的異常，在他的堅持下，反正也沒事幹的阿笠博士自然頗有興致的陪他胡鬧。
說干就干，阿笠博士的實驗室就像個百寶箱或者垃圾場，好像什麼裝置都能找出來能用的。
他翻箱倒櫃，很快找出了一個小型的聲波發生器，雖然看賣相不怎麼樣，但通過調試的確可以產生不同頻率的聲波。
不僅如此，他還又用一個可調節波長的手持光源模擬不同光環境，甚至從自己的藥品櫃裡翻找出一些常用於神經生物學實驗的化學試劑樣本，如乙醯膽鹼、
去甲腎上腺素、血清素等的類似物。
這些都是不知道幾手的東西，濃度已經稀釋到了極低的水準，理論上不會立刻殺死細胞，勉強能用。
如此這般，地下室就這樣變成了一個臨時的簡陋生物反應測試場。
阿笠博士還極具天賦的設計了一系列簡單的對照實驗，將微量的血液樣本分成數份，置於載玻片上，然後在顯微鏡下，依次施加不同的刺激，並持續監測生物發光信號和細胞形態的細微變化。
雖然這是通過連接到電腦的簡易適配器讀取的粗略數據，完全不符合正經的研究。
但對於阿笠博士這種非科班出身來說，只要俺尋思能用就行了。
接下來的時間，過程有些枯燥，他們嘗試了好幾種「激活」方案，結果都乏善可陳。
常見的聲波頻率，無反應。
各種可見光乃至部分近紫外光照射，信號依舊維持著那頑固而微弱的基線波動，毫無變化。
幾種神經遞質類似物添加進去後，也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任何預期的」
漣漪」。
「嘖嘖，真是神奇啊！」
阿笠博士盯著顯微鏡，感嘆道，「連這些基礎的化學反饋都沒反應，它們像是處於一種深度休眠」或者說鎖定」狀態，完全隔絕了外界常規的刺激，這本身就很反常啊。」
柯南有些不甘心，追問道：「博士，這就沒別的辦法了嗎？你快想想啊！」
「哎呀，你總得讓我喘口氣吧。」
阿笠博士坐回椅子，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柯南眼睛一亮：「聽這意思，你還真有主意？」
「當然，我可是個天才！」
阿笠博士挺了挺圓滾滾的肚子，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但又有些遲疑道：「理論上，還可以試試電磁，生物體自身會產生微弱的生物電活動，神經傳導、心臟跳動都伴隨著電信號，或許我們可以用外部的電磁去嘗試耦合」或者「干擾」，看看能不能打破這種休眠狀態。」
他說著，目光無意中掃過工作檯角落一個原本用於檢測植物電信號的老舊生物電放大器，繼續道：「不過嘛，我這裡沒有能產生穩定頻率電磁場的專業設備。溫度驟變倒也是個刺激手段，但劇烈的溫度變化本身對細胞就是一種應激，就算有反應，也很難判斷是不是我們想要的特異性激活。」
柯南聽不太懂，但還是問道：「那會有用嗎？」
阿笠博士擺了擺手，一副「跟你這外行解釋不清」的樣子，「這我怎麼知道，科學實驗就是這樣，一個個去試唄，只要有一絲可能就有實驗的必要。」
「不過——」
阿笠博士坐直了身體，指著那個落滿灰塵的裝置道：「我那個朋友在寄回數據時提過一句，他說他在做超高靈敏度檢測時，捕捉到過一絲極其微弱但規律與他所知任何生物電信號都不同的波動，當時他還以為儀器故障沒在意，但現在看來，並不是——」
柯南催促道：「那我們還等什麼？快試試啊！我可不能一直待在這。」
阿笠博士不滿道：「急什麼啊，我們只能用強度很低的低頻交變電場，理論上不會直接破壞細胞結構，但能不能引起什麼反應——天知道。」
「而且我們無法精確控制頻率和波形，只能靠運氣慢慢嘗試不同的強度，這都中午了，還是先吃飯吧。」
」
看著已經開始摸肚子的博士，柯南一陣無語。
米花町的街道一如既往地熙攘，道路上，車輛不時駛過，鳴笛聲與遠處商鋪的音樂彼此交織，鋼鐵都市的背景音仿佛永不停歇。
不久之前的恐怖襲擊陰雲早已褪去，沒人在乎那些小插曲，生活還是要繼續。
和煦的微風中，回毛利事務所的路上，毛利蘭走在中間，左邊是牽著灰原哀的陳青。
三小隻被小蘭用「柯南」作為反面教材一激，總算是聽話了，戀戀不捨的離開了。
但他們的離開也似乎帶走了歡快的氣氛，路上，小蘭會不時側過頭，目光落在弟弟線條乾淨的側臉上，看一會兒又挪開，周而復始。
陳青對此似乎毫無所覺，依舊和平時一樣，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步履平穩。
被牽著的小蘿莉也是如此，微微低著頭，茶色的短髮遮住了部分臉頰，但那雙冷靜的眸子卻悄無聲息地抬起，在身旁這兩人之間極快地掃視了一個來回。
這種略顯怪異的循環持續了好一陣，直到一個十字路口的紅燈。
小蘭終於開口，「小青，今天圖書館——以後如果遇到類似的情況，可以先聯繫我嗎？」
少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陳青卻覺得她並不開心，所以解釋道：「媽，只是偶遇。」
「我知道是偶遇。」
小蘭走到弟弟面前，微微仰頭看他，表情認真道：「但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我不希望你捲入這些事。」
「我恢復了，而且我只是提供了線索，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做。」
「我知道小青做的很棒，但....」
陳青沒有繼續聽下去，他很是不解道：「為什麼你一定覺得我不行？」
小蘭一怔，下意識道：「怎麼...」
陳青已經自顧自道：「你就是覺得不行，你根本不相信我，我儘量去做好事，成為一個出色的人，讓所有人喜歡我，我覺得這次做得很好，可你不喜歡。」
「6
」
「我不知道做錯了什麼，園子說你會喜歡這樣的我，可我覺得你還是不喜歡。」
信號燈由紅轉綠，人行道上的行人開始流動，像溪流般從他們身邊經過。
陳青卻像被釘在原地，腳步沒有挪動分毫。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人行道磚塊的縫隙上，聲音漸漸低沉下來，喃喃自語道：「你變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但我還是不明白你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歡什麼。」
「也許她說得對，我本來就不該——」
「小青。」
小蘭突然握住他的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她只是有種預感，再讓自己弟弟說下去，他搞不好又要不聲不吭的失蹤了。
陳青便看著她。
陽光正好，能看見少女秀氣的鼻樑線條，鼻尖微微透著光，嘴唇的形狀很好看，此刻正被輕輕抿著，泛著自然的粉色。
只是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的眼睛，此刻卻蒙著一層他看不明白的霧氣。
「媽，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他輕聲開口，眼神恍惚，有些掙扎道：「我甚至分不清.
，「走吧。」
小蘭突然打斷他，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我餓了，都中午了，就在外面吃午飯吧！」
陳青任由她拉著，卻莫名鬆了口氣。
小蘭選擇的是家名為「竹庵」的定食屋，坐落於某條街的街角，淺色木質外牆搭配大面積玻璃窗的設計，在這時的商業街已屬新潮。
幾人推開掛著靛藍色暖簾的店門，延續自江戶時代老傳統的清脆銅鈴聲響徹整個空間，店裡還坐著幾個看報紙的上班族。
很快就有身著淡藍色和風圍裙的女侍者上前，微笑著將他們引到靠窗的卡座。
小蘭讓陳青坐在內側，自己則和灰原哀坐在對面。
侍者遞上手寫菜單，上面用娟秀的字體列著各色定食，同時微笑介紹道：「今日推薦是鹽燒鯖魚定食，用的是今早從市場直送的新鮮鯖魚。
「兒童套餐有漢堡肉和炸蝦可選，都配有蔬菜沙拉和水果。」
「我們的招牌雞肉炊飯也很受歡迎，用的是秋田小町米。」
小蘭輕聲詢問：「小青，烤魚定食可以嗎？或者你想試試炸豬排？」
陳青道：「我都可以。」
「小哀呢？」
「我都可以。」
點餐完成後，侍者很快送來了冰鎮麥茶和餐具，可能是生意一般的原因，主餐很快陸續呈上很快。
「來，小青，嘗嘗這個。」
小蘭拿起公筷，細心地將烤魚最肥美的腹部夾到陳青碗裡，「這個部位的油脂最豐富，營養價值很高。」
陳青看著碗中多出來的魚肉，沉默片刻後道：「其實你不用這樣。」
「你不喜歡嗎？」
陳青搖搖頭，說了聲謝謝。
小蘭見他接受了，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又將目光轉向旁邊小口吃著飯糰的灰原哀。
「小哀也多吃點哦，正在長身體呢。」
說著，她又夾起一塊嫩滑的玉子燒，放到了灰原哀的小碟子裡，語氣充滿了關愛，「這個玉子燒看起來很嫩，你應該會喜歡。」
？？？
但表面上，灰原哀只能抬起小臉，擠出一個符合她外表的笑容，用軟糯的童音回應：「謝謝小蘭姐姐。」
沒辦法，平時她可以高冷，但某些時候不可以。
這頓午飯就在小蘭無微不至的照顧中進行著。
少女幾乎沒怎麼動自己，心思全放在了對面的兩人身上。
「小青，味增湯要趁熱喝才好。」
「小哀，蔬菜也要吃掉哦，營養要均衡。」
「再來一塊玉子燒吧？你看你這麼瘦。」
每一次夾菜，小蘭都帶著溫柔的笑意，陳青碗裡的食物幾乎沒見少，因為新的總會立刻被添上。
他沉默著吃著，動作卻越來越慢，心裡越發覺得怪異。
灰原哀則還是完美扮演著一個乖巧的小妹妹角色，小口小口地吃著，對於小蘭的投餵來者不拒，只是偶爾悄悄翻白眼。
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啊？唉——
怪異氣氛一直持續到尾聲，在小蘭又一次試圖將一塊炸雞塊夾到他碗裡時，陳青輕輕放下了筷子。
他不解道：「你這是在幹什麼？」
小蘭夾菜的動作頓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柔和，輕聲道：「怎麼了？你不喜歡媽媽照顧你嗎？」
陳青耿直道：「感覺是假的。」
小蘭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又道：「那你不喜歡嗎？」
陳青認真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
小蘭想了想，用某個女孩的思路來思考，小心翼翼問道：「那還要繼續嗎？」
陳青看著她懸在空中的筷子，沒有說話。
小蘭緊盯他的表情，很快發現了異常，不知是不是錯覺，臉有點...紅？
但就在這時，一個軟糯清脆的聲音響起：「我想去洗手間呀！」
說話間，小蘿莉已經利落地從座位上滑了下來，仰著小臉，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小蘭立刻領會，對著灰原哀露出了一個讚許的溫柔眼神，柔聲道：「知道在哪裡嗎？需要陪你一起嗎？」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灰原哀說完，邁著小短腿，頭也不回地迅速逃離了這張氣氛開始變得微妙的餐桌。
她才不要參加這種家庭倫理劇」！
看著灰原哀消失在轉角，小蘭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陳青，餐桌上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似乎比剛才更加安靜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握住陳青放在桌上的手，柔聲道：「小青，媽媽」覺得，以前對待你的方式可能真的錯了，讓你產生了一些誤會。」
她無比認真道：「以後媽媽，一定會更加坦率的面對你。
看著眼神溫柔如水的少女，陳青臉頰抽搐了一下，喃喃道：「這跟我想的不一樣——」
「博士，你能不能打掃一下個人衛生啊！」
柯南不滿的揉揉鼻子，感覺鼻翼里滿是舊金屬，焊錫松香和各種臭氧味。
他當然還在阿笠博士的實驗室里，已經和老宅男科學家折騰了大半天。
不久前，兩人初步了解血液的異常，在他的堅持下，反正也沒事幹的阿笠博士自然頗有興致的陪他胡鬧。
說干就干，阿笠博士的實驗室就像個百寶箱或者垃圾場，好像什麼裝置都能找出來能用的。
他翻箱倒櫃，很快找出了一個小型的聲波發生器，雖然看賣相不怎麼樣，但通過調試的確可以產生不同頻率的聲波。
不僅如此，他還又用一個可調節波長的手持光源模擬不同光環境，甚至從自己的藥品櫃裡翻找出一些常用於神經生物學實驗的化學試劑樣本，如乙醯膽鹼、
去甲腎上腺素、血清素等的類似物。
這些都是不知道幾手的東西，濃度已經稀釋到了極低的水準，理論上不會立刻殺死細胞，勉強能用。
如此這般，地下室就這樣變成了一個臨時的簡陋生物反應測試場。
阿笠博士還極具天賦的設計了一系列簡單的對照實驗，將微量的血液樣本分成數份，置於載玻片上，然後在顯微鏡下，依次施加不同的刺激，並持續監測生物發光信號和細胞形態的細微變化。
雖然這是通過連接到電腦的簡易適配器讀取的粗略數據，完全不符合正經的研究。
但對於阿笠博士這種非科班出身來說，只要俺尋思能用就行了。
接下來的時間，過程有些枯燥，他們嘗試了好幾種「激活」方案，結果都乏善可陳。
常見的聲波頻率，無反應。
各種可見光乃至部分近紫外光照射，信號依舊維持著那頑固而微弱的基線波動，毫無變化。
幾種神經遞質類似物添加進去後，也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任何預期的」
漣漪」。
「嘖嘖，真是神奇啊！」
阿笠博士盯著顯微鏡，感嘆道，「連這些基礎的化學反饋都沒反應，它們像是處於一種深度休眠」或者說鎖定」狀態，完全隔絕了外界常規的刺激，這本身就很反常啊。」
柯南有些不甘心，追問道：「博士，這就沒別的辦法了嗎？你快想想啊！」
「哎呀，你總得讓我喘口氣吧。」
阿笠博士坐回椅子，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柯南眼睛一亮：「聽這意思，你還真有主意？」
「當然，我可是個天才！」
阿笠博士挺了挺圓滾滾的肚子，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但又有些遲疑道：「理論上，還可以試試電磁，生物體自身會產生微弱的生物電活動，神經傳導、心臟跳動都伴隨著電信號，或許我們可以用外部的電磁去嘗試耦合」或者「干擾」，看看能不能打破這種休眠狀態。」
他說著，目光無意中掃過工作檯角落一個原本用於檢測植物電信號的老舊生物電放大器，繼續道：「不過嘛，我這裡沒有能產生穩定頻率電磁場的專業設備。溫度驟變倒也是個刺激手段，但劇烈的溫度變化本身對細胞就是一種應激，就算有反應，也很難判斷是不是我們想要的特異性激活。」
柯南聽不太懂，但還是問道：「那會有用嗎？」
阿笠博士擺了擺手，一副「跟你這外行解釋不清」的樣子，「這我怎麼知道，科學實驗就是這樣，一個個去試唄，只要有一絲可能就有實驗的必要。」
「不過——」
阿笠博士坐直了身體，指著那個落滿灰塵的裝置道：「我那個朋友在寄回數據時提過一句，他說他在做超高靈敏度檢測時，捕捉到過一絲極其微弱但規律與他所知任何生物電信號都不同的波動，當時他還以為儀器故障沒在意，但現在看來，並不是——」
柯南催促道：「那我們還等什麼？快試試啊！我可不能一直待在這。」
阿笠博士不滿道：「急什麼啊，我們只能用強度很低的低頻交變電場，理論上不會直接破壞細胞結構，但能不能引起什麼反應——天知道。」
「而且我們無法精確控制頻率和波形，只能靠運氣慢慢嘗試不同的強度，這都中午了，還是先吃飯吧。」
」
看著已經開始摸肚子的博士，柯南一陣無語。
米花町的街道一如既往地熙攘，道路上，車輛不時駛過，鳴笛聲與遠處商鋪的音樂彼此交織，鋼鐵都市的背景音仿佛永不停歇。
不久之前的恐怖襲擊陰雲早已褪去，沒人在乎那些小插曲，生活還是要繼續。
和煦的微風中，回毛利事務所的路上，毛利蘭走在中間，左邊是牽著灰原哀的陳青。
三小隻被小蘭用「柯南」作為反面教材一激，總算是聽話了，戀戀不捨的離開了。
但他們的離開也似乎帶走了歡快的氣氛，路上，小蘭會不時側過頭，目光落在弟弟線條乾淨的側臉上，看一會兒又挪開，周而復始。
陳青對此似乎毫無所覺，依舊和平時一樣，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步履平穩。
被牽著的小蘿莉也是如此，微微低著頭，茶色的短髮遮住了部分臉頰，但那雙冷靜的眸子卻悄無聲息地抬起，在身旁這兩人之間極快地掃視了一個來回。
這種略顯怪異的循環持續了好一陣，直到一個十字路口的紅燈。
小蘭終於開口，「小青，今天圖書館——以後如果遇到類似的情況，可以先聯繫我嗎？」
少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陳青卻覺得她並不開心，所以解釋道：「媽，只是偶遇。」
「我知道是偶遇。」
小蘭走到弟弟面前，微微仰頭看他，表情認真道：「但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我不希望你捲入這些事。」
「我恢復了，而且我只是提供了線索，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做。」
「我知道小青做的很棒，但....」
陳青沒有繼續聽下去，他很是不解道：「為什麼你一定覺得我不行？」
小蘭一怔，下意識道：「怎麼...」
陳青已經自顧自道：「你就是覺得不行，你根本不相信我，我儘量去做好事，成為一個出色的人，讓所有人喜歡我，我覺得這次做得很好，可你不喜歡。」
「6
」
「我不知道做錯了什麼，園子說你會喜歡這樣的我，可我覺得你還是不喜歡。」
信號燈由紅轉綠，人行道上的行人開始流動，像溪流般從他們身邊經過。
陳青卻像被釘在原地，腳步沒有挪動分毫。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人行道磚塊的縫隙上，聲音漸漸低沉下來，喃喃自語道：「你變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但我還是不明白你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歡什麼。」
「也許她說得對，我本來就不該——」
「小青。」
小蘭突然握住他的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她只是有種預感，再讓自己弟弟說下去，他搞不好又要不聲不吭的失蹤了。
陳青便看著她。
陽光正好，能看見少女秀氣的鼻樑線條，鼻尖微微透著光，嘴唇的形狀很好看，此刻正被輕輕抿著，泛著自然的粉色。
只是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的眼睛，此刻卻蒙著一層他看不明白的霧氣。
「媽，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他輕聲開口，眼神恍惚，有些掙扎道：「我甚至分不清.
，「走吧。」
小蘭突然打斷他，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我餓了，都中午了，就在外面吃午飯吧！」
陳青任由她拉著，卻莫名鬆了口氣。
小蘭選擇的是家名為「竹庵」的定食屋，坐落於某條街的街角，淺色木質外牆搭配大面積玻璃窗的設計，在這時的商業街已屬新潮。
幾人推開掛著靛藍色暖簾的店門，延續自江戶時代老傳統的清脆銅鈴聲響徹整個空間，店裡還坐著幾個看報紙的上班族。
很快就有身著淡藍色和風圍裙的女侍者上前，微笑著將他們引到靠窗的卡座。
小蘭讓陳青坐在內側，自己則和灰原哀坐在對面。
侍者遞上手寫菜單，上面用娟秀的字體列著各色定食，同時微笑介紹道：「今日推薦是鹽燒鯖魚定食，用的是今早從市場直送的新鮮鯖魚。
「兒童套餐有漢堡肉和炸蝦可選，都配有蔬菜沙拉和水果。」
「我們的招牌雞肉炊飯也很受歡迎，用的是秋田小町米。」
小蘭輕聲詢問：「小青，烤魚定食可以嗎？或者你想試試炸豬排？」
陳青道：「我都可以。」
「小哀呢？」
「我都可以。」
點餐完成後，侍者很快送來了冰鎮麥茶和餐具，可能是生意一般的原因，主餐很快陸續呈上很快。
「來，小青，嘗嘗這個。」
小蘭拿起公筷，細心地將烤魚最肥美的腹部夾到陳青碗裡，「這個部位的油脂最豐富，營養價值很高。」
陳青看著碗中多出來的魚肉，沉默片刻後道：「其實你不用這樣。」
「你不喜歡嗎？」
陳青搖搖頭，說了聲謝謝。
小蘭見他接受了，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又將目光轉向旁邊小口吃著飯糰的灰原哀。
「小哀也多吃點哦，正在長身體呢。」
說著，她又夾起一塊嫩滑的玉子燒，放到了灰原哀的小碟子裡，語氣充滿了關愛，「這個玉子燒看起來很嫩，你應該會喜歡。」
？？？
但表面上，灰原哀只能抬起小臉，擠出一個符合她外表的笑容，用軟糯的童音回應：「謝謝小蘭姐姐。」
沒辦法，平時她可以高冷，但某些時候不可以。
這頓午飯就在小蘭無微不至的照顧中進行著。
少女幾乎沒怎麼動自己，心思全放在了對面的兩人身上。
「小青，味增湯要趁熱喝才好。」
「小哀，蔬菜也要吃掉哦，營養要均衡。」
「再來一塊玉子燒吧？你看你這麼瘦。」
每一次夾菜，小蘭都帶著溫柔的笑意，陳青碗裡的食物幾乎沒見少，因為新的總會立刻被添上。
他沉默著吃著，動作卻越來越慢，心裡越發覺得怪異。
灰原哀則還是完美扮演著一個乖巧的小妹妹角色，小口小口地吃著，對於小蘭的投餵來者不拒，只是偶爾悄悄翻白眼。
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啊？唉——
怪異氣氛一直持續到尾聲，在小蘭又一次試圖將一塊炸雞塊夾到他碗裡時，陳青輕輕放下了筷子。
他不解道：「你這是在幹什麼？」
小蘭夾菜的動作頓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柔和，輕聲道：「怎麼了？你不喜歡媽媽照顧你嗎？」
陳青耿直道：「感覺是假的。」
小蘭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又道：「那你不喜歡嗎？」
陳青認真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
小蘭想了想，用某個女孩的思路來思考，小心翼翼問道：「那還要繼續嗎？」
陳青看著她懸在空中的筷子，沒有說話。
小蘭緊盯他的表情，很快發現了異常，不知是不是錯覺，臉有點...紅？
但就在這時，一個軟糯清脆的聲音響起：「我想去洗手間呀！」
說話間，小蘿莉已經利落地從座位上滑了下來，仰著小臉，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小蘭立刻領會，對著灰原哀露出了一個讚許的溫柔眼神，柔聲道：「知道在哪裡嗎？需要陪你一起嗎？」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灰原哀說完，邁著小短腿，頭也不回地迅速逃離了這張氣氛開始變得微妙的餐桌。
她才不要參加這種家庭倫理劇」！
看著灰原哀消失在轉角，小蘭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陳青，餐桌上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似乎比剛才更加安靜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握住陳青放在桌上的手，柔聲道：「小青，媽媽」覺得，以前對待你的方式可能真的錯了，讓你產生了一些誤會。」
她無比認真道：「以後媽媽，一定會更加坦率的面對你。
看著眼神溫柔如水的少女，陳青臉頰抽搐了一下，喃喃道：「這跟我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