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馬上要開始諮詢了
第702章 馬上要開始諮詢了
掏出手機，師楚欣找到備註為【陳礪舟】的聊天框，點進去發出去一條信息O
在得到回覆之後一路下樓，等在公司的大廳口。
等公司大廳的電子鐘過了十一點之後又過了好一會兒。
陳礪舟終於姍姍來遲。
師楚欣看到了陳礪舟，陳礪舟自然也看到了師楚欣。對於ER的人出現在公司大廳特地等自己的異常舉動，陳礪舟卻面色如常。
他只是對於自己眼下的行為進行解釋：「不好意思，我昨晚睡太遲了。」
師楚欣眨巴了一下眼睛，重複一遍：「睡太遲了？」
眼前的可是一個職場老油條了，公司的銷售總監。
陳礪舟點頭：「睡太遲了，所以早上沒有聽到鬧鐘。」
師楚欣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太對，但是聯想到自己的計劃，對這個小插曲沒有深究，只是深吸一口氣道：「陳總監，我們先談談工作吧？」
兩人來到陳礪舟的辦公室肉。
陽光濾過百葉窗，在辦公桌面上切出明暗交錯的條紋。
師楚欣似乎在等什麼。但是見到陳礪舟沒有起身的意思之後，她繃了繃臉，試探著起身從辦公室內的飲水機接了兩杯水，一杯放在自己的面前，一杯放在陳礪舟的面前。
隨後她看了一眼陳礪舟的表情。
對方毫無反應。
這傢伙有點不對勁。這一瞬間師楚欣心裡有點犯嘀咕，開始質疑起南祝仁對眼前人心理問題嚴重程度的判斷。
「陳總監，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好一些.」師楚欣試探著開口，「我師弟應該和你聊過了吧？你別看他年輕，但處理這種事情是很有經驗的————你覺得他怎麼樣？」
陳礪舟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好像是愣了一拍的時間之後，他才道：「南老師很不錯。也————麻煩你們最近這麼關心我了。」
陳礪舟家裡遭到劇變，在公司HR和ER的圈子中不是秘密。
本來一開始就是師楚欣推薦陳礪舟去找南祝仁的，為此還算是插了隊。
師楚欣想了想，又試探一聲道：「陳總監最近是睡不好嗎？」
「還行。昨晚是有些別的事情。」
依舊是簡短的回答。
師楚欣咬咬牙，最後還是決定相信南祝仁：「是這樣，陳總監你也知道我們部門——或者說公司最近主要的任務。」
「業務架構梳理。」師楚欣一字一頓道，「說白了，就是人員優化」。」
「把資源往核心業務堆，篩掉些適配度不足的崗位。」說著，師楚欣把HR總監那裡拿來的文件夾放在胸前。
後面的解釋其實都相當於是廢話。在職場誰不知道「人員優化」是個什麼意思。
陳礪舟對此自然沒有反應，師楚欣也不覺得意外。
她自顧自道：「陳總監你也知道的，今天早上我們部門正好召集了各個負責人去，交代了我們最新的計劃。但是因為你沒有來，所以現在由我單獨跟你這邊討論一下，如果有什麼意見的話，我也及時反饋上去。」
師楚欣說著敲了敲手裡的文件夾。
陳礪舟還是沒有反應。
「我知道陳總監你是個體恤下屬的。我聽我們老大說了，以前我們有類似的工作的時候，基本都被你擋了回去。而銷售部門確實一直是我們公司的中流砥柱，因此一「」
師楚欣看著陳礪舟：「一直以來，每次我們有人員優化的任務的時候，銷售部門都是全身而退。」
這是實話。
師楚欣關注著陳礪舟的反應，她原本以為陳礪舟會表露出一些情緒。
對於一名喪妻鰥夫來說，就算陳礪舟是個狠人，但不管平時再怎麼壓抑自己的情緒，遇到這種攻擊性和針對性極強的語言的時候，也該出現波動。
或者說，就是因為陳礪舟平時壓抑自己的情緒，所以這種時候給出的反應才會愈加劇烈。
要麼是對以前的成就感到驕傲，要麼就是聽出了師楚欣來者不善而出現防備和排斥。
但是師楚欣從陳礪舟的臉上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和師楚欣預料中的大相逕庭。
不過此刻師楚欣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她花了大心思關注陳礪舟的心理健康，多次去找南祝仁詢問陳礪舟的情況，早上又特地從HR總監那裡攬了別人避之不及的活。
就是為了現在。
「但是陳總監，你也要知道現在不一樣了。如今我們公司已經有了很多固定的長期合作夥伴，已經到了一個求穩的階段，不再對向外擴張這麼渴求。」
「而且據我所知，核心客戶都是你和幾位總監親自盯，固定合作關係早扎牢了，中低層的銷售無非是做些單據流轉、基礎對接的活。」
「換句話說，這一回的優化，銷售部門是躲不過去的。」
陳礪舟還是沒有給出反應。
他只是端坐在位置上，沒有去碰師楚欣剛剛倒過來的那杯水，只是和師楚欣對視著。
師楚欣只覺得陳礪舟的定力當真是足，她硬著頭皮控制著自己的表情：「我在這裡和陳總監你也透個底。這一回的優化，銷售部門是怎麼都躲不過去了。甚至是總監這一個級別的————上面也有在考慮。」
「任何在工作上面有點不對勁的，有些波動的，上頭都很重視————」
說這話的時候，師楚欣眼睛直直地看著陳礪舟，就差直接說「不對勁」和「波動」指的就是近期的陳礪舟。
原本她還打算說得直接一點。但是陳礪舟宛若老僧入定的樣子讓她心裡都有些犯嘀咕，下意識地緩和了措辭。
「我對陳總監你近期的狀況也是很理解的，更不想看著像你這麼有能力的老員工因為生活的意外，而被我們的程序和算法————弄出一個沒有人情味的結果。」
師楚欣把手頭的文件夾往前遞了遞，圖窮匕見道：「所以，我推薦陳總監你這邊是能夠做好一個表率。精簡團隊、控制人力成本，上面只會覺得你懂大局、
能承壓。」
「而對於你們部門的指標，還有相應的計劃，就都在這裡了一，7
說著，師楚欣把手裡的文件夾好似很放心地遞了過去，放在辦公桌上。
「希望陳總監能夠跟你手下的人做好溝通。像是那些業績波動比較大的，或者說是剛進來沒多久的新人人，該清的就清一下。年輕人嘛，也別拖著人家太久，及時把他們放回到社會上去，也能夠多給人家一點時間找新工作，免得耽誤了。」
這是師楚欣給自己設計的第一段台詞。
為了今天的這個時候，她準備了很久。
如果陳礪舟有什麼意見的話，她針對陳礪舟當下的情況準備了第二段、第三段，甚至是第二套、第三套的台詞。
然而，陳礪舟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師楚欣。
直到師楚欣都快發毛了，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的時候。
陳礪舟才突然抬起手。
他指著師楚欣的頭髮道：「你的發卡，好像有點歪了。」
師楚欣這下是真的有些發毛了。
我剛剛跟你談的是這個嗎？
「啊————是嗎，謝謝。」她下意識地抬手整理了一下。
「左邊，更上面一點。」陳礪舟指正道。
「陳總監，我剛剛說的事情————」
「我知道，裁員是吧。」陳礪舟打斷了師楚欣。
他沒有表露出師楚欣預料中該有的任何情緒反應，在指出師楚發卡的問題之後，就這麼若無其事地接過桌上的文件夾翻開。
「我知道了。」回應也只有這麼一句，「我會配合公司的安排的。
離開陳礪舟辦公室的時候，師楚欣下意識地覺得有些胸悶。
心理學的專業知識告訴她，對面那個人和她預料中的有些不太一樣。
但是多年來從職場磨練出來的經驗也告訴她—一對面的那個人同意了她的要求。
於是她朝著電梯走去，腳步愈發輕快起來。等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嘴角都已經上揚到了難以掩飾的弧度。
一坐下，她的助理就神神秘秘地走了過來，面色古怪道：「姐，聽說你把銷售部門的————」
助理的聲音一下子弱了下來：「————優化任務，給接過來了？」
師楚欣非常自然地點頭。既然自己的助理都已經知道了，那就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
或者說，剛入職沒多久的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哎呀姐，你不知道呀，我們公司好幾次優化的方案都動不了銷售部的，現在————」
「我知道，但是工作推進得還算是比較順利的。」師楚欣打斷道。
助理一下子愣住了，定定地看了師楚欣一會之後，身體一下子前傾過來：「真的嗎？那姐你了不得了啊。」
小助理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果然是從外企過來我們下鄉的精英呀。進來之後不但拉了公司全新的項目，連以前咱們部門都啃不下來的骨頭也能夠搞定，我以後就跟姐你混了————」
師楚欣自然能夠感覺到小助理前後態度的變化，更知道職場裡面這種話不能夠往心裡去。
但是還是不免地接收到了情緒價值，心情愉悅起來。
她沒有理會小助理，就這麼任由對方夸著。同時從自己的辦公桌一旁抽出幾張列印出來的A4紙，塞到了最底層。
「姐，這是什麼？」
「幾款銷售部門的協商解除合同。」對於被優化人員臨走時的待遇，自然是需要協商的，負責員工關係的專員自然要準備幾個備選預案。
在師楚欣從HR總監那裡拿到文件夾的時候，這些預案都是和剛剛遞給陳礪舟的東西在一起的。
但是眼下師楚欣把這些單獨留了下來。
「姐，一點餘地都不留啊？」小助理驚嘆道。
要是有了餘地，那工作怎麼算是完成得漂亮呢？
自己這麼忙前忙後，不就是為了把入職的頭幾個工作完成得漂漂亮亮，奠定好以後的基礎嗎？
「工作順利~」師楚欣不由得輕哼起來。
「目前來說，我們的工作開展得很順利。」
EAP辦公室內，所有項目組的成員圍著辦公桌圍成一圈。
重暉揉了揉自己愈發沉重的黑眼圈，看向前面的大屏幕。
調研工作結束，又到了階段性匯報總結的時候。
大家面色各異。碩士們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數據分析的工作到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之後他們的工作就到了輔助位；諮詢師們則是躍躍欲試，雖然到了下個階段就是他們該出大力了，但他們到這裡本身就是為了尋求進步的。
依舊是前台碩士站起身作報告，除了形象姣好之外，她的語言組織能力也是優越的。
「我們這次的調研覆蓋了公司的所有部門，發放問卷1586份，回收有效問卷1
364份，有效回收率86%。」
重暉托著下巴，指尖在桌沿輕點：「86%————我們剔除了這麼多的問卷嗎？距離底線的85%就高出一個點啊。」
如果要寫後期的報告，那麼這個數字可能會有點爭議。
「說說結果吧。」
內部匯報，前台碩士也沒有做PPT，只是簡單把這段時間的圖表截圖用做投影。
「目前需要我們注意的是—
」
「研發相關部門的MBI量表的情緒衰竭維度平均分2.9，高於行業均值2.2，職業倦怠」的問題最為嚴重；銷售部是工作家庭衝突」和狀態焦慮」維度分偏高，分別是2.7和2.8的均分，狀態焦慮的問題尤其集中在新員工身上；行政相關部整體平穩，就角色模糊」維度1.9分，略超均值，應該和上個月職責調整有關。」
這些維度都是項目組自己編寫的問卷裡面的，重暉把這些數據快速地在腦子裡面過了一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量表的結果比SCL—90、SDS、SAS這幾個更重要。畢竟如果結果好的話，這個量表是可以進一步推廣出去，作為白慶華公司的知識產品的。
重暉點了點頭：「信效度結果怎麼樣？」
提到這個，前台碩士的語氣有些古怪。
她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南祝仁：「重點做了【內部一致性信度】和【結構效度檢驗】。內部一致性用克朗巴赫係數衡量，整體係數0.85，各維度分別是職業倦怠0.83、焦慮狀態0.80、工作家庭衝突0.81、組織變革適應力0.77————」
重暉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咱們————沒做數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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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手機，師楚欣找到備註為【陳礪舟】的聊天框，點進去發出去一條信息O
在得到回覆之後一路下樓，等在公司的大廳口。
等公司大廳的電子鐘過了十一點之後又過了好一會兒。
陳礪舟終於姍姍來遲。
師楚欣看到了陳礪舟，陳礪舟自然也看到了師楚欣。對於ER的人出現在公司大廳特地等自己的異常舉動，陳礪舟卻面色如常。
他只是對於自己眼下的行為進行解釋：「不好意思，我昨晚睡太遲了。」
師楚欣眨巴了一下眼睛，重複一遍：「睡太遲了？」
眼前的可是一個職場老油條了，公司的銷售總監。
陳礪舟點頭：「睡太遲了，所以早上沒有聽到鬧鐘。」
師楚欣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太對，但是聯想到自己的計劃，對這個小插曲沒有深究，只是深吸一口氣道：「陳總監，我們先談談工作吧？」
兩人來到陳礪舟的辦公室肉。
陽光濾過百葉窗，在辦公桌面上切出明暗交錯的條紋。
師楚欣似乎在等什麼。但是見到陳礪舟沒有起身的意思之後，她繃了繃臉，試探著起身從辦公室內的飲水機接了兩杯水，一杯放在自己的面前，一杯放在陳礪舟的面前。
隨後她看了一眼陳礪舟的表情。
對方毫無反應。
這傢伙有點不對勁。這一瞬間師楚欣心裡有點犯嘀咕，開始質疑起南祝仁對眼前人心理問題嚴重程度的判斷。
「陳總監，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好一些.」師楚欣試探著開口，「我師弟應該和你聊過了吧？你別看他年輕，但處理這種事情是很有經驗的————你覺得他怎麼樣？」
陳礪舟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好像是愣了一拍的時間之後，他才道：「南老師很不錯。也————麻煩你們最近這麼關心我了。」
陳礪舟家裡遭到劇變，在公司HR和ER的圈子中不是秘密。
本來一開始就是師楚欣推薦陳礪舟去找南祝仁的，為此還算是插了隊。
師楚欣想了想，又試探一聲道：「陳總監最近是睡不好嗎？」
「還行。昨晚是有些別的事情。」
依舊是簡短的回答。
師楚欣咬咬牙，最後還是決定相信南祝仁：「是這樣，陳總監你也知道我們部門——或者說公司最近主要的任務。」
「業務架構梳理。」師楚欣一字一頓道，「說白了，就是人員優化」。」
「把資源往核心業務堆，篩掉些適配度不足的崗位。」說著，師楚欣把HR總監那裡拿來的文件夾放在胸前。
後面的解釋其實都相當於是廢話。在職場誰不知道「人員優化」是個什麼意思。
陳礪舟對此自然沒有反應，師楚欣也不覺得意外。
她自顧自道：「陳總監你也知道的，今天早上我們部門正好召集了各個負責人去，交代了我們最新的計劃。但是因為你沒有來，所以現在由我單獨跟你這邊討論一下，如果有什麼意見的話，我也及時反饋上去。」
師楚欣說著敲了敲手裡的文件夾。
陳礪舟還是沒有反應。
「我知道陳總監你是個體恤下屬的。我聽我們老大說了，以前我們有類似的工作的時候，基本都被你擋了回去。而銷售部門確實一直是我們公司的中流砥柱，因此一「」
師楚欣看著陳礪舟：「一直以來，每次我們有人員優化的任務的時候，銷售部門都是全身而退。」
這是實話。
師楚欣關注著陳礪舟的反應，她原本以為陳礪舟會表露出一些情緒。
對於一名喪妻鰥夫來說，就算陳礪舟是個狠人，但不管平時再怎麼壓抑自己的情緒，遇到這種攻擊性和針對性極強的語言的時候，也該出現波動。
或者說，就是因為陳礪舟平時壓抑自己的情緒，所以這種時候給出的反應才會愈加劇烈。
要麼是對以前的成就感到驕傲，要麼就是聽出了師楚欣來者不善而出現防備和排斥。
但是師楚欣從陳礪舟的臉上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和師楚欣預料中的大相逕庭。
不過此刻師楚欣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她花了大心思關注陳礪舟的心理健康，多次去找南祝仁詢問陳礪舟的情況，早上又特地從HR總監那裡攬了別人避之不及的活。
就是為了現在。
「但是陳總監，你也要知道現在不一樣了。如今我們公司已經有了很多固定的長期合作夥伴，已經到了一個求穩的階段，不再對向外擴張這麼渴求。」
「而且據我所知，核心客戶都是你和幾位總監親自盯，固定合作關係早扎牢了，中低層的銷售無非是做些單據流轉、基礎對接的活。」
「換句話說，這一回的優化，銷售部門是躲不過去的。」
陳礪舟還是沒有給出反應。
他只是端坐在位置上，沒有去碰師楚欣剛剛倒過來的那杯水，只是和師楚欣對視著。
師楚欣只覺得陳礪舟的定力當真是足，她硬著頭皮控制著自己的表情：「我在這裡和陳總監你也透個底。這一回的優化，銷售部門是怎麼都躲不過去了。甚至是總監這一個級別的————上面也有在考慮。」
「任何在工作上面有點不對勁的，有些波動的，上頭都很重視————」
說這話的時候，師楚欣眼睛直直地看著陳礪舟，就差直接說「不對勁」和「波動」指的就是近期的陳礪舟。
原本她還打算說得直接一點。但是陳礪舟宛若老僧入定的樣子讓她心裡都有些犯嘀咕，下意識地緩和了措辭。
「我對陳總監你近期的狀況也是很理解的，更不想看著像你這麼有能力的老員工因為生活的意外，而被我們的程序和算法————弄出一個沒有人情味的結果。」
師楚欣把手頭的文件夾往前遞了遞，圖窮匕見道：「所以，我推薦陳總監你這邊是能夠做好一個表率。精簡團隊、控制人力成本，上面只會覺得你懂大局、
能承壓。」
「而對於你們部門的指標，還有相應的計劃，就都在這裡了一，7
說著，師楚欣把手裡的文件夾好似很放心地遞了過去，放在辦公桌上。
「希望陳總監能夠跟你手下的人做好溝通。像是那些業績波動比較大的，或者說是剛進來沒多久的新人人，該清的就清一下。年輕人嘛，也別拖著人家太久，及時把他們放回到社會上去，也能夠多給人家一點時間找新工作，免得耽誤了。」
這是師楚欣給自己設計的第一段台詞。
為了今天的這個時候，她準備了很久。
如果陳礪舟有什麼意見的話，她針對陳礪舟當下的情況準備了第二段、第三段，甚至是第二套、第三套的台詞。
然而，陳礪舟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師楚欣。
直到師楚欣都快發毛了，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的時候。
陳礪舟才突然抬起手。
他指著師楚欣的頭髮道：「你的發卡，好像有點歪了。」
師楚欣這下是真的有些發毛了。
我剛剛跟你談的是這個嗎？
「啊————是嗎，謝謝。」她下意識地抬手整理了一下。
「左邊，更上面一點。」陳礪舟指正道。
「陳總監，我剛剛說的事情————」
「我知道，裁員是吧。」陳礪舟打斷了師楚欣。
他沒有表露出師楚欣預料中該有的任何情緒反應，在指出師楚發卡的問題之後，就這麼若無其事地接過桌上的文件夾翻開。
「我知道了。」回應也只有這麼一句，「我會配合公司的安排的。
離開陳礪舟辦公室的時候，師楚欣下意識地覺得有些胸悶。
心理學的專業知識告訴她，對面那個人和她預料中的有些不太一樣。
但是多年來從職場磨練出來的經驗也告訴她—一對面的那個人同意了她的要求。
於是她朝著電梯走去，腳步愈發輕快起來。等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嘴角都已經上揚到了難以掩飾的弧度。
一坐下，她的助理就神神秘秘地走了過來，面色古怪道：「姐，聽說你把銷售部門的————」
助理的聲音一下子弱了下來：「————優化任務，給接過來了？」
師楚欣非常自然地點頭。既然自己的助理都已經知道了，那就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
或者說，剛入職沒多久的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哎呀姐，你不知道呀，我們公司好幾次優化的方案都動不了銷售部的，現在————」
「我知道，但是工作推進得還算是比較順利的。」師楚欣打斷道。
助理一下子愣住了，定定地看了師楚欣一會之後，身體一下子前傾過來：「真的嗎？那姐你了不得了啊。」
小助理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果然是從外企過來我們下鄉的精英呀。進來之後不但拉了公司全新的項目，連以前咱們部門都啃不下來的骨頭也能夠搞定，我以後就跟姐你混了————」
師楚欣自然能夠感覺到小助理前後態度的變化，更知道職場裡面這種話不能夠往心裡去。
但是還是不免地接收到了情緒價值，心情愉悅起來。
她沒有理會小助理，就這麼任由對方夸著。同時從自己的辦公桌一旁抽出幾張列印出來的A4紙，塞到了最底層。
「姐，這是什麼？」
「幾款銷售部門的協商解除合同。」對於被優化人員臨走時的待遇，自然是需要協商的，負責員工關係的專員自然要準備幾個備選預案。
在師楚欣從HR總監那裡拿到文件夾的時候，這些預案都是和剛剛遞給陳礪舟的東西在一起的。
但是眼下師楚欣把這些單獨留了下來。
「姐，一點餘地都不留啊？」小助理驚嘆道。
要是有了餘地，那工作怎麼算是完成得漂亮呢？
自己這麼忙前忙後，不就是為了把入職的頭幾個工作完成得漂漂亮亮，奠定好以後的基礎嗎？
「工作順利~」師楚欣不由得輕哼起來。
「目前來說，我們的工作開展得很順利。」
EAP辦公室內，所有項目組的成員圍著辦公桌圍成一圈。
重暉揉了揉自己愈發沉重的黑眼圈，看向前面的大屏幕。
調研工作結束，又到了階段性匯報總結的時候。
大家面色各異。碩士們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數據分析的工作到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之後他們的工作就到了輔助位；諮詢師們則是躍躍欲試，雖然到了下個階段就是他們該出大力了，但他們到這裡本身就是為了尋求進步的。
依舊是前台碩士站起身作報告，除了形象姣好之外，她的語言組織能力也是優越的。
「我們這次的調研覆蓋了公司的所有部門，發放問卷1586份，回收有效問卷1
364份，有效回收率86%。」
重暉托著下巴，指尖在桌沿輕點：「86%————我們剔除了這麼多的問卷嗎？距離底線的85%就高出一個點啊。」
如果要寫後期的報告，那麼這個數字可能會有點爭議。
「說說結果吧。」
內部匯報，前台碩士也沒有做PPT，只是簡單把這段時間的圖表截圖用做投影。
「目前需要我們注意的是—
」
「研發相關部門的MBI量表的情緒衰竭維度平均分2.9，高於行業均值2.2，職業倦怠」的問題最為嚴重；銷售部是工作家庭衝突」和狀態焦慮」維度分偏高，分別是2.7和2.8的均分，狀態焦慮的問題尤其集中在新員工身上；行政相關部整體平穩，就角色模糊」維度1.9分，略超均值，應該和上個月職責調整有關。」
這些維度都是項目組自己編寫的問卷裡面的，重暉把這些數據快速地在腦子裡面過了一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量表的結果比SCL—90、SDS、SAS這幾個更重要。畢竟如果結果好的話，這個量表是可以進一步推廣出去，作為白慶華公司的知識產品的。
重暉點了點頭：「信效度結果怎麼樣？」
提到這個，前台碩士的語氣有些古怪。
她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南祝仁：「重點做了【內部一致性信度】和【結構效度檢驗】。內部一致性用克朗巴赫係數衡量，整體係數0.85，各維度分別是職業倦怠0.83、焦慮狀態0.80、工作家庭衝突0.81、組織變革適應力0.77————」
重暉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咱們————沒做數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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