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三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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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三洗

  還是第一次見到甄如意的時候,郝仁便知道這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

  窮青華,富北達。這句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北達的前身是京師大學堂,是由前朝皇帝批准建立的。是我國第一所由中央建立的綜合性大學,於1912年改名為BJ大學校。自設立之初,就肩負著許多歷史使命,從硬體設施到軟體設施,都屬於一流。

  硬體設施表現在使用京城最好的地段,坐落在京城繁華地帶HD區,並且,學校大門採用宮殿式大門,看起來奢華大氣、富麗堂皇。軟體上更是不遑多讓。國內最好的教育家、最好的學者去北達管理和教學。可以這一說,北達幾乎憑一己之力囊括了國內的大部分精英。

  建國後,為了把北達打造成世界一流大學,國家相當一部分教育經費劃撥給了北達,促使北達的建設更加先進,領先其它大學很多。從晚晴一直到當代,可以說北達代表了國內大學的臉面。能進入北達學習的學子,都屬於萬里挑一,只有家境優渥的人,才有條件把孩子送到北達學習。

  因此,社會上就有了「富北達」的說法,一是指北達的建設很富麗,學校的硬體和軟體設施都很富實,二是指在北達求學的學生都出自殷實之家。

  如果僅僅是北達畢業的身份,還不足以證明郝仁的猜測。但是反觀老張在林國棟提車間主任一事的態度上,篤定了郝仁的想法—這是個有背景的女子。

  若以林國棟二人東北行的功勞來論,進步進步實屬正常。可弔詭的是,竟是把在實驗室工作的林國棟提到了生產上的車間主任——李艷僅是代理。

  要知道,實驗室本就是獨立於製藥廠的存在。如此一來,幾乎就是相當於給林國棟做了一個跨單位的升職!如果沒有點能量,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好在郝仁當時死死的把握住了底線:名頭可以給,人必須是我實驗室的!他知道,這個口子不能開!一旦有了第一次,便會有無數次!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只稱呼老張為張領導或張廠長,即使對方表現的再親近,他依然刻意保持著距離!

  製藥廠的實驗樓,多了幾張生面孔。

  按照郝仁事先的安排,甄如意把他們帶去了林國棟的小組。

  「國棟,這是北達過來的實習生。」雖是每天都能相見,但是每一次見面還是會讓甄如意臉紅。「昨天下午交給你的造影劑課題,就交給他們來試試手吧。

  」

  此時的林國棟,一襲白色的實驗服浸透了汗水,這使得甄如意大為不忍。她心裡暗暗想道:好好的車間主任不去做,愣是要留在這裡做實驗!

  她如是的想著,渾然忘卻了自己也是這般。以她的條件,她可以有更好的去處一輕鬆、悠閒、安全。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去了試劑廠,來了製藥廠。最終婉拒了父親的提議,留在了這裡。

  林國棟擦了把額頭的汗水,小聲笑道:「郝老師今天沒過來?照著他的脾氣,實驗室來了新人不得說上幾句?」

  「你倒是了解他的很。」甄如意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不知提醒了多少回,不要用實驗服擦汗,可他就是不聽。也不怕把化學品弄到臉上,破了相。「直到今兒早上我才知道,郝主任當爸爸了!」

  「這麼快?」話一出口,林國棟就覺得有些不妥。「我的意思是說,郝老師去年才結的婚,現在就當父親了?」

  單憑兩人的對話,就能聽出來差異。一個是稱呼爸爸」,一個是稱呼父親」。在這個年代,爸爸」這個稱呼還是少數人的專利。

  直到六十年代,我兔大興學俄語的浪潮。俄語課本第一課的第一個詞組「父親、母親」的讀音就是「爸爸、媽媽」。出於對老大哥的崇拜,於是「爸爸、媽媽」在當時的我兔,特別是在城市就成了非常「時髦」的稱呼了。

  「想想我就生氣!前兒上午和他一起去開會————」話說到一半,甄如意下意識的打住了。既然那天發生的事並未在製藥廠傳開,那麼她就不能先提這個事!

  「林國棟,恭喜你多了小師弟。」甄如意還是揶揄了一句。「今天是你小師弟洗三的大日子,不包個紅包表示表示?」

  林國棟還未開口,那廂王成幾人湊了過來。

  「甄如意,郝仁是得了個帶把兒的?」實驗室里,能大咧咧直呼郝仁姓名的也就王副主任了。

  「嗯,前兒下午在人民醫院生的。」

  王成喜不勝收,環顧四周大喊道:「得兒,同志們!你們的郝主任當父親了,為咱們的化工事業添了一小接班人!今兒中午,我替你們的郝主任做東!咱們去食堂小包間搓一頓,以表祝賀!」


  這下子,甄如意因郝仁得子卻沒告訴她的不快,頓時煙消雲散了。

  「王哥,郝老師回來能認帳嗎?」王浩小聲提醒道。

  王成斜覷了他一眼:「不認?那咱們可就把紅包錢給省下了!到了喝滿月酒那天,咱們直接過去吃席面!」

  不得不說,王成在實驗室里還是很具號召力的!僅他一言,實驗室眾人便都再無話了。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的探討起了中午的吃食。

  就在這時,李艷打實驗室大門走了過來。在她身後,還跟著懷裡抱著東西的兩名工人。

  遠遠的,李艷就開口了:「王副主任,甭尋思了。我們郝老師一早就準備好了!也不用準備紅包,中午一起去食堂!林師兄,把紅雞蛋分一分————」

  說罷,她又看向甄如意:「這兩天他就一直在想,別人不知道你總該是知道的。怎麼也不見你道個喜什麼的,難不成是招人————惹到你了?今幾一早,他才明白!原來那天接電話的人不是你!」

  聽了李艷的這番話,甄如意方才明白過來。那日她在院裡等候著,確實聽到有人喊製藥廠的過來接電話。只不過未等她反應,之前接待他們的李同志就匆匆趕了過去。隨後沒一會兒功夫,郝主任便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上了小車。

  趁著眾人領紅雞蛋的功夫,李艷扯著甄如意的衣袖走到了一旁。

  「咱們去檢驗室————郝老師給咱們女同志準備了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聞言,甄如意頓時來了精神。

  「你給我透露一下唄?」

  李艷看了眼四周,壓低了嗓音:「之前蘇同志過來的時候,給他帶了盒港島產的巧克力。」

  原來是巧克力!甄如意驚喜的瞪大了眼睛。

  與此同時,郝仁和秦淮茹正一臉呆滯的看著丈母娘、一大媽她們施為。

  「他一大媽,是這樣添盆的嗎?」丈母娘湊到一大媽耳邊,小聲嘀咕著。

  按著老四九城的規矩,洗三這天是要專門請一位職業幹這行的人來主持「洗三「大禮。這個職業就是舊社會三姑六婆中的穩婆,也就是老四九城人俗稱的產婆,也有叫接生姥姥、吉祥姥姥的。

  可現在是新社會了,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找。無奈之下,丈母娘只好跑去請了產科醫生。一個產婆,一個婦產科醫生————大差不差。

  沒成想,產科醫生一聽是這事,頓時就怒了!若不是看在陳院長的面子上,一準就要把丈母娘給逮起來!

  經過這一折騰,丈母娘只好拉著院裡的三位大媽商量起來:左右物事都備齊了,要不咱們依葫蘆畫瓢洗」上一通?

  得兒,三個臭皮匠那是一拍即合!隨即按著各自的記憶,干起了洗三」的大業!

  「媳婦兒,餓了沒有?」

  郝仁悄悄的摸出一塊巧克力,塞進秦淮茹的手裡。

  「餓了————早就餓了。」秦淮茹可憐巴巴的念叨了一句,趕緊咬了一口復又藏好了。「唉,這幾天快要把我愁死了。也不知道我媽從誰那裡聽來的,燉雞湯竟然不放鹽!嗐,那股子清湯寡水————想想我都頭疼。」

  郝仁嘿嘿」一笑:要不然哥們兒能躥的那麼快嗎?不就是防著丈母娘這一手好雞湯嗎?!

  「郝仁,你給我吃的是什麼?」

  「巧克力。舶來貨,老貴了。」

  「我好像聽說過————」

  「當然了,還記得照相館嗎?旁邊的稻香村,就有這玩意兒。」

  或是小兩口的聲音大了些,丈母娘忿忿的瞪了一眼:「你們倆小點聲!一點忙不能幫,倒是在那聊上了!」

  添盆過後就是洗澡。小孩子一著水大多都會嚇一跳,然後哇哇大哭。孩子哭的聲音越大,家裡大人就越高興,這叫「響盆「。

  「這孩子————怎麼不哭呢?」二大媽有些沉不住氣了。「要不,再洗洗————

  ,三大媽努了努嘴:「還洗呢?沒瞧見這小子在水盆里樂起來了?」

  聽到三大媽的話,郝仁和秦淮茹著忙看了過去。果不其然,這小傢伙不但不怕水,竟然還樂樂呵呵的打起了水花。

  棍棒交加是俺的不是,可不怕水————只能是秦淮茹的鍋了!

  「郝仁,你過來看他兩眼!」丈母娘的一聲吼,打斷了郝仁的歪想。「他最怕你了,你一過來他就哭了。」


  丈母娘的這理由很強大!郝仁不得不服!

  片刻後,屋裡眾人都愣住了。這小傢伙不但沒被郝仁嚇哭,倒還咯咯」的笑出了聲。

  看著一臉黑線的丈母娘,郝仁小心翼翼的問道:「笑出聲來————也算是響盆了吧?」

  「對對對!」郝仁的話,贏得了丈母娘的讚嘆。「還是文化人懂得多!我這大孫子,生下來就不一樣!他二大媽,你們家老劉還說這小子指定兒能做官哩。」

  二大媽讓讓的笑了笑:一做了半輩子夢的官迷,他說的話你也能信?

  「先洗頭,作王侯;後洗腰,一輩倒比一輩高;洗洗蛋,作知縣;洗洗溝,做知州。」隨著丈母娘的一番念叨,總算過了洗澡響盆的關。

  接著,一大媽拿起艾葉球在孩子身上象徵性的滾動了幾下。然後開始了梳妝打扮。邊打扮著,邊念念有詞:「三梳子,兩攏子,長大戴個紅頂子;左描眉,右打鬢,找個媳婦(女婿)准四村;刷刷牙,漱漱口,跟人說話免丟醜。」

  夜深了,人靜了。丈母娘連著三位大媽一起,回四合院歇著了。

  「郝仁,他今兒怎麼不哭了?」

  小兩口頭碰頭的湊到兒子身前,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肉乎乎。嗐,真是睡時如佛,醒來如魔。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郝仁摸了把媳婦兒的鼓鼓囊囊:「吃飽了唄。」

  「得性兒————」秦淮茹啐道。「真就叫小蘑菇?」

  看來秦淮茹還是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

  「蘑菇好啊。」郝仁耐心的寬慰著。「小蘑菇、大蘑菇,一炸一個坑————」

  蘑菇?坑?不知秦淮茹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就漲紅了臉。接著雙手一伸,撲到了郝仁身上。

  「我就知道!這名字他就不正經!」急切中居然夾雜了哭聲。

  我尼瑪————哪裡不正經了?郝仁趕忙抱緊了她:「媳婦兒,你聽我給你解釋。這蘑菇啊————」

  任憑郝主任有三寸不爛之舌,奈何這小娘們幾就是不聽!她非但不聽,竟然還敢叫囂挑釁!沒奈何,郝主任只能顧全大局,犧牲小我一俯身變成了人工吸奈器。

  於是乎,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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