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空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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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1章 空降兵

  郝仁是個好人。

  所以當賈張氏犯了饞嘴的毛病後,郝仁立刻給她灌了個水飽。先不提是否能做到藥到病除,單是可以讓賈張氏消停一陣也就算是起了藥效了。

  畢竟嘛,醫者父母心。為賈張氏提供醫療服務,正是郝大夫應該做的。

  恩替卡韋的一期臨床實驗很成功。實驗室樓下的橫幅就是證明—一熱烈祝賀我國在肝病治療上取得重大突破!

  對此,郝主任只是微微一笑。

  這可是和富馬酸替諾福韋二酯並駕齊驅的肝病藥物。不但具備抗病毒作用強、耐藥率低等特點,而且還可以降低乙型病毒性肝炎相關性肝細胞癌的患病機率。在這個人體較為純淨」的年代,它對B肝的治療效果更是分外明顯!

  唯一讓郝仁感到頭疼的,就是從五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我兔對流行病毒並不重視。在公共飲食上,經常是筷子、碗碟用水一衝就當做作是乾淨了。在公共衛生上,即使是在醫院裡,隨地吐痰處處可見。

  更為嚴重的是,此時的我兔限於醫療物資的匱乏一注射器、針頭是循環使用的。這種窘迫的境地,造成的嚴重後果就是一當針頭不足時,根本來不及沸水消毒,便繼續投入使用。我兔在七十年代、九十年代的B肝大爆發,注射器針頭就是重要的傳播途徑之一。

  一樓的生物實驗室里,郝仁仔細的翻閱著實驗記錄。

  經過幾個月的發展,第一製藥廠的生物實驗室早不是當初的破落模樣了。

  生物實驗室內部被柔和的螢光燈照耀著,一片肅靜而專注的氛圍瀰漫在空氣中。幾張嶄新的實驗台矗立在正中央,光滑的表面上反射著微弱的光線。

  檯面上排列著各種玻璃試管、燒杯、儀器。不遠處的角落裡,還躺著幾個木製的培養箱。

  一側的生物安全櫃像一個透明的小盒子,內部燈光明亮得仿佛能照亮心靈的深處。櫃內,潔淨的實驗器械排列得井井有條—一這是高危操作才能用到的。

  良久後。郝仁才緩緩抬起頭來。

  「這一批都是食品添加劑。不用我說,你們也能知道它的重要性。要按照既定的實驗方法,逐步、逐批次的進行生物實驗。每一隻出現不良狀況的小白鼠,都要送到北達、青華那裡,由他們進行病理分析。」

  話說到這裡,郝仁打開書包拿出昨天撰寫好的《有關食品添加劑的使用管理》。

  「李艷,這份報告先放在你這裡。食品添加劑的生物實驗數據,一經出來就把它們填寫進去。需要佐證的地方,圖片、文字說明都不能少。」

  對於郝仁的慎重,李艷自是感覺到了。只不過讓她想不明白的是,這些還未經生物實驗的食品添加劑,為什麼林學長他們已經大口大口的入了肚?

  難不成—這些男生太饞嘴了?!

  離開生物實驗室後,郝仁開始了他每周一的例行巡視。而李艷則是拿著幾份文件,緊隨其後。

  「甄如意沒過來?」郝仁詫異的問了句。

  作為他的工作助理,甄如意這個時候是應該在場的。

  李艷快走了幾步,小聲回道:「郝老師,您是不是忘了?上周六的下午————」

  「對、對、對。」聽到李艷提及上周六,郝仁頓時想了起來。嗐,真不知道衛生口是怎麼想的!點名道姓的要他去參加西醫藥交流座談會————他推脫的都有些煩了,對方卻仍是如狗皮膏藥一般,三不五時的來個電話。

  沒奈何,郝仁只能委派甄如意代他走一遭。

  「炔諾酮的生產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倒是安定片的產能提上來了。」

  「是生產安定片的車間增加了?」郝仁驚訝的問道。

  「是這樣的。」李艷翻開生產記錄,解釋道:「之前臨時用於生產抗生素的八車間、九車間,現在空閒下來了。按照您之前的要求,把它們的產能全都投在了安定片上。」

  「你安排的很好。」

  自打第一批則徐牌安定小丸子運抵港島,售往歐美後,僅一個月不到的功夫,蘇大強就發了三四通電報。電報中,他轉述了洋鬼子的請求,大意是:

  哥,求你了,再發幾櫃吧!一櫃,一櫃也行!求你了,我再也不跑了哥,我真的太癢了,求你了,我聽話,我以後再也不鬧了。求你了哥,給我一櫃吧,我現在身體癢的要死,求求你了,哥,你就最後再給我一次吧我求求你了哥,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再給我一櫃就好,我現在身體裡像是有螞蟻在爬,太癢了哥,給我點吧,最後一次,我發誓,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顯然,安定小丸子的熱度明顯超出了各方的預計。即使是當初的抗瘧丸,也沒有這般的迫切需求。但是若細細想來,安定小丸子的火爆也就沒有那麼意外了。

  五十年代,被譽為鷹醬的經濟奇蹟」時代。鷹醬本土沒有經過戰爭破壞,在五十年代順利地完成了由戰時經濟向和平時期的轉變。在此期間,鷹醬生產總值上升了40%。

  早在五十年代初的時候,鷹醬人就無需過多工作便能享受一定的生活水準。

  中產家庭大量湧現,新型家電、新型社區到處可見,這一切都受到年輕人的青睞。

  可以說,自信、樂觀和英雄主義浸潤著這一代人的個性和氣質。

  然而在這種經濟繁榮,社會穩定的背景下,大多數人對自己的工作、生活仍不滿意。這些人被稱為迷茫的一代」,他們雖然生活富裕,卻遭遇了鷹醬毛熊的冷戰,面臨麥卡錫反攻調查,因此在鷹醬的社會中幾乎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前者1947—1991,後者1950—1954)

  所以,垮掉的這一代人」在精神匱乏下選擇了一些快樂的小東西————

  郝主任的例行巡視只進行到一半,張廠長的電話就打到實驗室了。

  「郝老師,預計在下周一之前,上級要求的抗生素生產任務就能完成了。這樣一來,還會有三個車間空閒,您看是不是————」

  郝仁思忖了片刻,安定片的產能是要繼續提高的。可是因著青蒿素原料的到來,抗瘧丸也要增產了。兩相比較————只能優先生產抗瘧丸了。畢竟,國內對抗瘧丸的需求同樣是迫切、巨大的。

  「李艷,你先去供應科一趟,問一下石油醚的月供應量。」郝仁安排道。「如果能同時滿足六個抗瘧丸車間的生產,就把這空閒的三個車間全部用於生產抗瘧丸。」

  郝仁並沒有讓老張多等。僅僅幾分鐘後,他就坐在了老張面前。

  「郝老師,沾您的光————」

  今兒的老張,可謂是笑容滿面。僅僅是上嘴皮子碰了下下嘴皮子,說出來的話都讓人如沐春風。

  接過老張遞來的茶杯,郝仁忍不住問道:「張領導,您這話說的可就有點不明不白了。」

  「瞧見角落裡的箱子沒?」老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了辦公室的門後。

  郝仁扭頭看去,赫然發現箱子表面印著美林罐頭廠的字樣。

  「喲,這是喬廠長送過來的?」郝仁的臉上剎那間就堆滿了笑容。

  「昨兒下午就送過來了。」老張得意的點了根門子,悠悠的吐出口白煙,「還甭說,魯東人就是豪爽!喬廠長給咱們湊了個整,兩萬瓶水果罐頭不多不少!」

  「嚯!喬廠長豪橫!」聞言,郝仁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

  在北方,水果種類比較單一,一年四季就是蘋果、桃、梨、西瓜等適合在北方生活的水果,其他的都得從南方運輸過來。

  而在這個運輸艱難的年代,能運到四九城的水果那就屈指可數了。

  直到九十年代,很多四九城人對水果的記憶,還是停留在夏吃西瓜、桃,冬吃蘋果橘」。

  眼瞅著郝仁盯著罐頭箱子不放,老張笑著揶揄了幾句。

  「你就甭惦記我的了!你的那份早送到辦公室了!」

  「嗐,瞧您老這話說的————」郝仁訕訕的回了句。倒不是他嘴饞,實在是剛剛想到了十三姨。女人懷孕生孩子,可不得尋摸點甜口兒鮮美的補補?

  老張沒聽他瞎掰扯,而是說起了正事。

  「郝老師,還記得之前來咱們這的那兩位嗎?」老張提醒道。「衛生口竄稀的!」

  「您說的是那兩位吶?!忘不了!」或是回想起了那天的場景,郝仁嘿嘿嘿」的笑了起來。「怎麼突然提到了那兩位?」

  老張抬起右手,輕輕的彈起了桌子:「現如今,他們倆各自都降了一級————」

  這種喜慶事,老張怎麼一點笑意都沒有?郝仁悄咪咪的打量起了老張的臉色,心下暗道。

  果不其然,老張接下來的話,把郝仁雷的外焦里嫩、分外酥服。

  「一個調去了剛成立的友誼醫院。」說到這裡,老張好似卡頓了一下。「另一位姓鄭的————調到了製藥廠。」

  「哪個製藥廠?」郝仁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咱們製藥廠!還有哪個製藥廠?」老張沒好氣的說了出來。「這老小子主動申請調過來的!」

  郝仁咋舌道:「張領導,咱製藥廠運轉的好好的!怎麼就把人塞進來了?」

  「這回算是被他們抓到了機會!」老張嘆了口氣,接著便小聲解釋了起來。「建設分廠的申請一批下來,衛生口那幫人就鬧將開了!非要把歸屬關係掰扯清!幸好譚領導把分廠定成了化工廠,這才堵住了他們的嘴!」

  「可他們接著又以廠里招工為由頭,認定在建設分廠後,咱們廠的領導班子不足以管理這麼大的攤子!總而言之在一番扯皮後,譚領導只能認可了他們的空降兵!」

  這一番內幕消息,直聽的郝仁瞠目結舌。

  「您沒和譚領導提一句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

  「」

  老張斜覷了他一眼:「怎麼著?這是要上升到內部矛盾嗎?也不看看當下是什麼時候!半島可還在等著衛生口調配物資呢?!亂不得!」

  「張領導,您可別忘了宋副廠長————」郝仁暗戳戳的提醒道。

  聞言,老張頓時一陣氣結。從前是傷口上撒鹽,現在是揭開傷疤再撒鹽!

  「————我心裡有數。」他瓮聲瓮氣的回了句。

  「來咱們這當副廠長?」

  「對。」

  「大概什麼時候走馬上任?」

  「約摸著就是這幾天的事!」

  瞧著老張那鬱鬱寡歡的模樣,郝仁心有不忍。

  「張領導,依我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郝仁不緊不慢的寬慰道。「雖說是個副廠長,可具體的工作內容,還不都是您來安排?」

  聽到郝仁的話,老張稍微回了些精神。

  「郝老師,您接著說。」

  「害,製藥廠在咱們這套班子的領導下,無論是生產能力還是研發水平,都是芝麻開花節節高!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咱們的領導班子是經過實踐認可的!既然是實踐認可了,當然是沒有改動的必要了!所以咱們要把目光放到不足上——

  比如,廠里的衛生工作就差了點火候!我個人建議,應該安排一位領導,切身實踐的做好衛生工作!」

  老張遲疑了一下:「這樣————合適嗎?」

  「合適!當然合適!衛生工作是什麼?那是咱們製藥廠的臉面!」郝仁激動的抑揚頓挫起來。「張領導,臉面對於人重不重要?人是如此,廠子又怎麼能例外?!所以說,把咱們廠最重要的臉面交給他,就是對衛生口最好的回覆!」

  姥姥的!這次派來個副廠長,安排去抓衛生!下次再派來一個,怎麼安排?

  看來,製藥廠該辦個養豬場了!

  就在郝仁同老張達成共識的時候,軋鋼廠醫務科的丁醫生正一臉狐疑的看著何雨柱。

  「何大廚,前兒才分過去的幾盒藿香正氣水,這麼快就用完了?」

  「嗐,這不是我們院的賈大媽中暑了嗎?昨晚全給用上了。」

  丁醫生把條子往何雨柱手上一拍:「蒙誰呢?她一人就用了這麼多的藥,屬大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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