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假結紮,真切輸卵管(兩章合併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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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瘟雖散,但祂們留下的餘力和法陣還在,死死地鎮著那團縮水了一大半的厲鬼,讓其瑟瑟發抖一動都不敢動。

  小春動作緩慢地趴下,扶著床邊拱著屁股,兩條短腿往下探啊探地滑溜到地上。

  穿上從家裡帶來的毛絨拖鞋,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團鬼霧。

  她能感覺出來,厲鬼變得很虛弱了,傷不到自己不足為懼。

  意識到這一點的小姑娘立刻挺了挺薄薄的胸膛,昂著下巴狐假虎威起來:「我是燕京重案四組的刑警顧問,現在要審問你,你必須老實回答我。」

  「我知道你是被她們兩個殺死的,案發地點在哪裡?她們為什麼要殺掉你?」她指了指病房裡側的兩張床上,昏睡中的兩個女人,學著姜辰和其他刑訊科民警們拷問時的樣子,一本正經地審問著厲鬼。

  然而她問完後房間內一片寂靜,厲鬼根本不予回應。

  凡是厲鬼,都是由惡、怨、恨……種種負面情緒,匯集凝聚出的產物。

  它們沒有做人時的理智和人性,根本無法正常交流。

  男鬼發覺小春的靈覺第一時間,便想衝過來加害她,沒有緣由,只是厲鬼本惡想要害人。

  這會兒「老實」地蜷縮在角落,也完全是清楚小春比它手段厲害得多,它感到畏懼在假裝溫順。

  半晌得不到回應,小春知道自己被無視了!

  她訕訕地「哼」了一聲,自言自語嘟囔道:「我要給我爹打電話,他可凶了比五瘟使者還凶,我喊他來審你……」

  她肉乎乎的手指嫻熟地撥弄著電話手錶屏幕,點進了緊急聯繫人的通話頁面。

  按下「撥打」鍵時,她下意識往那對姨甥的方向看了一眼。

  昏暗的夜色中,擺脫了鬼壓床的楊香君,不再胸口起伏喘不過氣。

  她周身的陽火還是若有若無,看起來很萎靡。

  小春搓了搓手指,猶豫片刻後沒把這通電話撥出去:「算了,我先查查呢…」

  垂下手臂的她思索了一會兒,朝著五鬼陣法中的鬼霧走去。

  察覺到她的靠近,那團青黑色的鬼氣陡然躁動起來,在陣法中碰撞翻滾。

  到陣法邊緣的安全距離站住腳步,小春朝著厲鬼伸出了肉手手,表情肅穆。

  她在使用跟著屈慎停學會的「搜魂共感術」,強行侵入厲鬼的靈魂本源,「看」到它生前為人時的生平記憶。

  意識層面的靈覺化為千絲萬縷,刺入那團陰森森的鬼霧,剎那間小春的眼前閃過一陣白光。

  她像被吸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洞。

  暈暈乎乎回過神時,她不再處於病房中,置身於一個陌生的地方,變成了一個陌生的人。

  小春知道這是厲鬼生前的記憶碎片。

  她能「看」到的世界範圍,只在厲鬼的眼裡,所以她沒辦法離開很遠,只能在它的周邊。

  她知道厲鬼生前名叫魯子翁,單親家庭長大,母親一個人拉扯他長大很不容易。

  小時候魯子翁家中很貧窮,嚴厲的母親不會給他多少零花錢,以至於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十分羨慕身邊有錢的同學,隱隱自卑。

  二十世紀初,大專畢業的魯子翁在一家大型企業做銷售,在公司里結識了楊香君。

  兩個人發展成了男女朋友。

  那個年代正值各個行業井噴式地發展,兩人都賺了不少錢,生活質量水漲船高。

  與之而來的是魯子翁在花錢上極為大手大腳。

  許是童年的窮困窘迫,給他烙上了心理陰影,有錢後他變得報復性消費。

  他會帶著楊香君,經常去吃高價位的西餐日料,買名牌鞋子和衣服,在遊戲裡儲值成千上萬元……享受著現實身邊親友和網絡上的人,一聲聲的誇讚追捧。

  這樣高輸出的消費水準,讓賺得不少的魯子翁根本存不下錢。

  到了兩人要談婚論嫁、準備房產前夕,他聽著身邊有孩子的朋友同事日常訴苦,說養娃消費水平高。

  喊以前一起出去吃喝旅遊的夥伴出去玩兒,對方紛紛婉拒。

  說家裡孩子小走不開,最近小孩兒生病經濟壓力大……

  約了幾次無果,魯子翁索然無味。


  他認為曾經的好友們,是被孩子拴住了。

  一個個為了養孩子生活質量嚴重下跌,吃喝用品統統降級。

  也沒有了自由的時間,晚上下班要回家帶孩子不能聚餐喝酒,放假也沒空旅遊…

  一想到自己辛苦賺的錢要花在孩子的身上,魯子翁便不情不願。

  於是魯子翁告訴楊香君他不想生孩子,想當丁克,一輩子過自由幸福的二人世界。

  小春的意識看著記憶碎片中的男人,握著年輕的、滿臉猶豫的楊香君的手,把話說得情真意切:

  「媳婦兒,女人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純受罪,我可不想讓我的老婆受那種苦!而且咱們要了孩子的話,你根本平衡不了事業和家庭,說不準要辭職,帶孩子又苦又累,萬一學習不好能把你氣死!

  況且現在很多孩子都是啃老巨嬰,你看咱們隔壁鄰居,他們夫妻倆花大錢培養的兒子女兒,如今都出國定居了,根本不管他們。

  倒不如咱們夫妻倆過好自己的日子,別生個拖累和負擔出來了!」

  楊香君出身也是普通家庭,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結婚後,要不生孩子。

  聽了丈夫的建議,她很是遲疑:「咱們兩家的老人接受不了吧?」

  魯子翁不以為然道:「器官長在咱們自己身體上,只要我們鐵了心不要孩子做好避孕,老人不接受也得接受啊!」

  最終在他的軟磨硬泡和甜言蜜語中,了解完生產之痛和後遺症的楊香君,鬆口同意了這件事。

  那時的她想法還很天真,真以為丈夫是心疼自己生養孩子受折磨,才選擇不要孩子。

  她覺得丈夫很愛自己,心裡十分感動。

  既然沒有生育孩子的打算,兩個人結婚後便不去節省開支,也不用早睡早起戒菸戒酒地養身體備孕。

  他們下班了不想做飯就去下館子,晚上逛夜市吃宵夜,周末就窩在家裡打遊戲追劇,假期經常出省出國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那幾年夫妻倆感情好得不行,在身邊人眼裡,他們簡直是最瀟灑的模範夫妻。

  除了一點不好,那就是沒孩子。

  面對兩家長輩心急如焚地催生,兩口子一拖再拖用盡了藉口去敷衍。

  眼瞧著他們雙雙到了三十歲,長輩們懷疑他們身體有問題,強硬地要押他們去醫院做檢查,二人知道瞞不下去了。

  他們坦白了不要小孩的決定。

  不出意外地引起了兩家長輩的動盪。

  楊香君的媽媽和姐姐都專門過來一趟,私下勸導她:「你是不是傻?你們現在年輕,不要孩子當然過得舒服,可不能只看眼前啊,老了沒人給你們養老怎麼辦?」

  楊大姐也苦口婆心道:「你今年三十了,就算現在開始備孕怎麼也要兩年後才能生,在醫院裡都算大齡產婦了。

  再過幾年等你絕經,想生都生不了,可魯子翁是男人他不一樣,他一旦變心了可隨時都能找女人給他生崽!」

  面對家人連番的勸導,楊香君頂住壓力態度強硬。

  她覺得自家夫妻兩個的關係情比金堅,母親和姐姐不該用那種想法揣測魯子翁,話的話有些過分了。

  娘家人被她那副樣子氣得不輕,關係都僵了不少。

  然而能夠看到魯子翁記憶細節的小春,只恨不得對過去的楊香君說:「醒醒吧嬸嬸,他對他媽媽不是這樣說的!」

  她看到魯子翁回到家坦白後,魯母也接受無能。

  她的反應更激烈。

  在老一輩的觀念里,人怎麼能不生孩子、不傳宗接代?!

  於是她哭啊鬧啊,一定要讓魯子翁改變主意。

  魯子翁心裡很煩躁,可他小的時候就畏懼嚴厲的母親,長大了對上那雙執拗的眼睛,他還是心裡發虛。

  他不想迎接來自母親的狂風暴雨,便說:「我已經答應香君,絕對不會生的,媽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我倆說好了,等下個月就去醫院預約絕育手術,她切輸卵管我做結紮手術!」

  夫妻倆坦白後被長輩們纏得心煩意亂,商量好了直接絕育,讓兩家長輩徹底死了催生逼生的心!

  聽魯子翁這般說,魯母質問他:「是不是楊香君不想生?還是她不能生?!」


  魯子翁沉默了。

  不是的,其實是他不想生。

  是他做的決定。

  他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真的不想因為養育孩子,讓自己的生活質量降低,不想圍著小孩兒轉。

  可他實話說了母親一定會罵死他,逼他改變想法,所以他選擇了沉默不回應。

  這份沉默在魯母眼裡就是默認,她悲憤交加地罵道:「天底下怎麼會有人這麼自私?楊香君她自己不生,還要逼著你不能生?我要好好和她評評理,有她這麼做別人家兒媳婦的嗎?這不是要我們家斷子絕孫?!」

  魯子翁哪能讓她找過去,假裝發怒制止了憤怒的母親。

  他垂著頭:「反正我們做好決定了,媽你就別勸了。」

  臨了要離開,魯母死死地拽著他的袖子,聲淚俱下地勸說道:「兒啊,你不能聽你媳婦的話做什麼絕育手術,你不絕育以後想生還能生,絕了之後真就沒有回頭路了!」

  魯子翁和母親科普,男性結紮日後還可以疏通,有很大的概率能恢復生育能力。

  反而是楊香君要做的女性絕育手術,是切斷輸卵管,這種手術是不可逆的!

  她做完若是後悔才真的沒有回頭路。

  為了支持自己的決定,楊香君不惜和娘家人鬧僵,同意切除輸卵管以表決心,這讓魯子翁又感動又覺得愧對妻子。

  他也毫不猶豫地約了結紮手術。

  見兒子態度堅決,魯母情緒格外激動:「既然能恢復,那還有什麼扎的必要?讓楊香君自己絕育不就行了?!」

  「我告訴你,你是我生的我是你媽,我就不允許你去做那個絕育手術!你要是一定要做,那我就去楊家門口上吊,我死了眼不見心不煩!」

  「媽你為什麼一定要鬧這麼難看!」魯子翁頭痛欲裂。

  他和母親大眼瞪小眼地對峙了很長時間,最終還是妥協了:「行了行了,那我不去結紮行了吧!」

  他在心裡和楊香君說著對不起,心道自己也是沒辦法。

  他媽太固執了,真拗不過!

  只能這麼安撫住母親的情緒了。

  而且有一點魯母說得也沒錯,其實絕育手術一個人做就夠了。

  魯子翁想自己雖然不去結紮,但一定不會辜負妻子。

  他會對楊香君比以前更好,一輩子都不會變心!

  這假惺惺的一幕氣得小春胸口悶。

  哪怕知道這只是靈魂中的記憶碎片,小姑娘也氣呼呼瞪著魯子翁,揮舞著短手短腿在虛空拳打腳踢:

  「壞人!你對楊嬸嬸撒謊,還對自己的媽媽撒謊!楊嬸嬸都能堅決地做決定,為什麼你不可以?!」

  但她再怎麼生氣,也無法讓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轉變。

  魯子翁的記憶還在輪轉。

  小春看到在那之後,楊香君毅然決然地做了絕育手術。

  魯子翁也去醫院走了一趟,但他多方托人買通了手術醫生,開了假的病歷單,結紮手術沒有真做。

  回到家後他假裝虛弱地躺在床上。

  望著真的刀口痛到面色發白的妻子,他又心虛又愧疚。

  傷勢養好之後,魯子翁為了彌補毫不知情被矇騙的妻子,把名下的商鋪和房產都加上了妻子的名字,還寫下了保證書。

  那一刻的感動和恩愛是真的,做完這一切,魯子翁甚至感動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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