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動物食人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場來勢洶洶的風寒,還是讓高燒不退的陳儀傾轉去了社區醫院打針吊水。

  心裡惴惴不安的小春不願意睡下,兩隻小拳頭攥在身側,像頭小倔驢一定要跟著。

  陳家二老本想安慰著她留在家裡,是清楚小姑娘內心惶恐的陳儀傾,拍板同意她跟著一起去。

  他三言兩語說了小春下山前的經歷,一臉不贊成的二老都陷入震驚與沉默。

  他們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垂著頭的一小團,心疼地恨不得把小姑娘緊緊地抱在懷裡,溫聲細語地安撫。

  最終二老喊人送來了乾淨的衣物外套,給小春換上。

  怕小姑娘再吹風受涼,他們仔仔細細給她扣好扣子,帶上柔軟的毛線小帽。

  蘇楚秀表達感情和疼惜的方法很委婉,不會去揭孩子的傷疤。

  她因為年老不可避免皮膚鬆弛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小姑娘柔軟的臉頰,換了個話題轉移注意力,聲音很溫和:

  「小春一起去的話,要靠你監督你這不省心的爹吃藥了。」

  果不其然,沉浸在往事陰霾中的小姑娘思緒被打亂,下意識地挺了下薄薄的胸膛。

  小春眼眶還紅著,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沾濕,她吸了吸鼻子點點頭,還帶著點抽噎的哭腔:

  「嗯呢!小春一定、監督好!」

  陳德生又抹起了眼淚,吸了好大一聲,沒忍住把小姑娘抱起來:「太爺的乖寶…!」

  止住哭聲的阮凝春懵懵懂懂,不曉得老爺子是因為心疼她而失態。

  她眼尾還掛著淚痕,又用肉肉的手去拍拍老爺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半小時後,裴管家和家裡的幫傭載著父女二人,去到了最近的社區醫院。

  陳儀傾燒得渾渾噩噩站不住腳,住進了布設簡單的臨時病房。

  小春就像一條小狗尾巴,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醫生查看病況、開藥並說注意事項時,她就繃著一張臉蛋連連點頭。

  因社區醫院的規模較小,病人多是附近住戶有個頭疼腦熱,但凡大點的病就直接去大醫院了,所以裡面的病房並不緊張,能給陪同的小春添個空床位。

  護士給病床上的陳儀傾扎針時,他看到小姑娘把臉蛋擱在換過的床單上,一臉緊張地盯著。

  針頭即將沒入皮膚和血管,她眼巴巴地抬臉望著護士,黏糊糊地撒著嬌:

  「漂亮姐姐,護士姐姐,可以給我爹輕點扎嘛?他怕痛,謝謝護士姐姐…」

  帶著口罩的護士哪裡擋得住這樣的攻勢,露出來的眼角笑出了褶皺,「好的小朋友,你對你爸爸好貼心啊。」

  針頭沒入,藥水一點一滴地流入陳儀傾的身體。

  一開始他還強撐著和小春說話,並叮囑裴管家把從家裡帶來的床上用品,給旁邊的病床換好,催促小春休息睡覺。

  漸漸不知是病得昏頭還是藥物作用,他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一覺之後的清晨,四肢還有些沉重的陳儀傾醒了過來。

  床邊的吊瓶已經撤掉了,看樣子他昏睡的時間不短。

  大腦空白了幾秒鐘,他忽然扭頭往旁邊看。

  小春!

  不到兩米之外的病床上鋪著淺黃色的被單,可被褥卻是掀開的,床上空空如也不見小姑娘的身影。

  陳儀傾頓時心頭一跳,撐了下身體就想起來,「裴叔?」

  他這一動察覺到不對勁,低頭把被子掀開一角,提起的心弦才放了下來。

  本該睡在隔壁病床的小姑娘扯著自己的小毯子,把自己裹成一顆小繭,就這樣睡在他的床邊。

  那縮成一坨的身體隔著毯子也熱烘烘的,簡直是個小火爐,睡得臉蛋酡紅,看得人心頭一陣柔軟。

  陳儀傾抽出手臂,想把貓貓蟲小春臉上的髮絲都理順,手從被子裡拿出來他神情一怔。

  他沒有吊水扎針的手上,裹著小姑娘黃色毛線帽子,絨絨的,非常溫暖。

  他想起來昨天深夜,趴在他床邊的小姑娘攥著他的手指,神情懨懨:「陳隊長你手好冷喔。」

  旁邊的護士安慰她:「小朋友,你爸爸受涼發燒了,手腳冰涼是正常現象,等退燒就好了。」


  儘管知曉那是病情作祟,小春還是用軟和的帽子裹住他的手,試圖用這樣的保暖方式驅逐高燒帶來的陰冷。

  ……

  陳儀傾的身體底子夠好,掛了水睡過一晚上,醫生再來測量體溫,已經退燒基本回歸正常數值。

  在小春和陳家二老的強烈要求他,他還是請了一天假。

  陳德生的嘴巴依舊不饒人,撇著嘴角數落道:

  「喲,陳隊長大忙人怎麼捨得歇了?你可是那刑偵隊裡不用休息的野驢子,你們隊離了你轉不了,一天不去別耽誤陳隊長的正事兒嘍!」

  正陪小春堆積木的陳儀傾哭笑不得。

  身側的小姑娘則是捂著嘴巴嗤嗤地偷笑,一雙眼睛彎彎的像小橋。

  「不許笑。」他故作惱怒,捏了捏肥肥的臉頰肉,又撓小姑娘的痒痒肉。

  「咯咯陳隊長是野驢子!」小春扭著五短的身子,笑得小米粒牙都露出來。

  陳儀傾扶住東倒西歪的小孩兒,看向陰陽怪氣的老爺子無奈道:

  「爺爺,我知道您是擔心我的身體,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以後不會了。」

  基於以前的孫子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爺孫兩個說話交流全靠吵架,陳德生以為這次又一如既往。

  他沒想到孫子能這樣心平氣和、甚至是道歉示弱,一時愣在了原地。

  他支吾兩聲才哼道:「說得挺好聽,最好做到!」

  說完陳德生一甩手往院子裡走了,步履匆匆又輕快。

  許是老天爺都打算給他放個假,讓他陪伴老人和女兒。

  整整一天都沒什麼事訊的重案四組,在傍晚才發來了一則緊急通訊:

  【陳隊,臨省青州市警方發來一則急報,當地發生了一起動物食人案,且食人的動物已經出逃!】

  收到局裡值班人員急訊時,陳儀傾正在飯桌上。

  他眉頭狠狠一跳放下了筷子,「案子什麼情況?」

  聽到案子這二字,捧著碗吃得正歡的小春猛然抬起頭,眼睛亮亮地望著他,嘴角還沾了一粒白米飯。

  陳家二老也停下了吃飯的動作。

  等聽完對面值班民警的匯報,陳儀傾的眉頭已經皺得能夾死蚊子:

  「行我知道了,你先把案情檔案發給我,我看完再聯繫你。」

  掛了電話之後他一抬頭,見飯桌上的三人都看著自己,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明明白天才保證過不亂熬夜注意休息……

  氣氛沉默了幾秒鐘,陳德生重新拿起筷子夾菜,語氣淡淡道:「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飯吃了,要人家值班的小警察一直等著你?」

  陳儀傾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鳳眼,似是沒料到老爺子會是這樣的反應:「爺爺…?」

  蘇楚秀笑著搖頭,「快吃吧,小春都等不及了。」

  捧著碗扒飯的小春頭也不抬,只「嗯嗯」地點頭。

  等風捲殘雲的父女倆把碗筷一放,陳儀傾吶吶道:「爺爺奶奶,那我就帶著小春去工作間了?」

  陳德生暼他一眼,「不然呢?還要我和你奶親自送你過去?」

  「不用不用。」陳儀傾訕笑一下,起身牽著小春肉肉的手。

  小春擦擦嘴巴,沖二老揮手:「太奶奶太爺爺,小春去破案子嘍!」

  蘇楚秀:「好的乖乖,我讓裴管家給你們拿點化食的糕點。」

  「再備點茶水糕點。」陳德生插嘴。

  待一大一小上了樓,她才打趣身邊的老伴兒:「你轉性子了?」

  陳德生緩慢地咀嚼著,半晌說道:「兩個孩子都像你,罷了,隨他們去吧。」

  ……

  之所以聽了兩嘴青州市發生的案子,陳儀傾便神情劇變,實在是這樁案子有些離奇。

  從地理上看,青州市和燕京離得很近,接壤的兩地邊界距離六七十公里。

  和繁華發達的夏國首都燕京不同,青州市所屬另一個省份,經濟落後人口不豐。

  不過此地和燕京離得近,不少買不起燕京、租不起燕京房子的打工人,權衡後選擇在青州市居住。


  早晚坐半個多小時的高鐵,再趕地鐵,用一天四個小時以上的通行時間換取經濟便利。

  案發地位於青州市一個下轄鎮,名叫林唐鎮。

  說是鎮子,其實就是一個鄉鎮結合區。

  報案人是林唐鎮的一個村民,名叫羅財銀。

  據他說,他和另一個相熟的村民,與死者費耀武提前約好了時間,要在今天上午去費耀武家裡幫他殺豬宰羊。

  誰成想時間快到中午,二人也沒有接到費耀武的電話或簡訊。

  等了一上午的羅財銀心裡犯嘀咕,想著主動問問費耀武今天還去不去,結果電話打了幾通也沒人接。

  大家都住一個村鎮距離不遠,他便騎上三蹦子去了費耀武的家裡,拍打大門沒人應。

  以為自己被涮了羅財銀心裡不爽,踢了兩腳費家大門,又撥打了一次電話。

  他都騎上三蹦子準備回家睡覺了,卻隱約聽到有電話鈴聲,從費家的院子裡幽幽地傳出,登時立住了腳。

  仔細一看,費家的院門真不是從外面上的鎖,而是裡頭掛上了鐵栓。

  家裡有人,電話有聲卻打不通。

  羅財銀擔心費耀武在家發病出事,便從附近鄰居家借了個梯子,從牆頭爬到院子裡,打開費家院門喊鄰居一起進去。

  然而當他和鄰居進到費家,沿著電話鈴聲一路走到後院,卻看到了令他們血液倒流、頭皮發麻的駭人一幕:

  鈴聲的盡頭沒入了費家院後的豬圈裡。

  磚頭砌起來的豬圈門欄半開著,一雙小腿伸在外頭,另外大半截看不見的身體沒入了圈中。

  濃郁的血腥味兒混雜著牲畜的騷臭,瀰漫在空氣中,令人胃裡翻滾。

  紅到發黑的液體從門欄內滲出……

  羅財銀嚇得用力按滅了電話,深情的情歌鈴聲戛然而止。

  他和身旁的鄰居四肢僵硬腦子已然不轉,不知道是該離開還是該走過去看看。

  然而更令他們毛骨悚然的是,鈴聲寂滅之後,周圍的環境一下安靜下來,呼吸聲都很清晰。

  也就掩蓋不住豬圈裡粗重的呼哧聲,以及「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似是察覺到了圈外有人,咀嚼聲驟然停下。

  羅財銀不知哪裡來的第六感,讓他軟得像麵條似的雙腿拔腿就往外面跑,同時撕心裂肺地喊了起來:「死、死人了!畜生吃人了!!」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便瞧見了令他畢生都會做噩夢的一幕:

  一隻肥碩的、臉上沾滿了泥漿和暗紅色血漿的豬,從半開的門欄擠出了碩大的腦袋,嘴裡叼著一根斷指還在緩慢嚼動。

  那對粉白色的豬眼睛壓低了,從下往上死死地盯著倉皇逃竄的村民的背影,瞪得黑白相間的眼珠格外像一雙人眼,駭得羅財銀差點栽倒在地。

  他顧不得身後同行村人的死活,騎上三蹦子就開出了二里地。

  直到衝到自己家裡鎖上門,他才顫顫巍巍打了報警電話:

  「餵?我要報警!我們村裡有人被豬吃了!!」

  鎮上的民警和他確認情況後,立刻出警趕來。

  他們到地方的時候,整個鄉鎮已經亂了起來,村民們人心惶惶地聚在村口,人人手裡都拿著鐵鍬鋤頭之類的傢伙事,臉上驚惶不安。

  看到警車開道,他們像看見了救世主,一窩蜂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話:

  「太嚇人了警察同志,老費被豬啃了!」

  「那隻豬從費家跑出去的時候我看到了,大得嚇人肯定是成精了,渾身都是血!」

  「那豬從地里鑽沒影了,我們沒敢去費家裡面看,怎麼辦啊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把它抓到,不然我們晚上睡覺都不安穩!」

  「……」

  配了槍枝的警員們小心翼翼地進了費家,發現豬圈裡的確空了。

  而這家的戶主費耀武,已經被吃掉了半截身體……!

  他上半身完全被啃得七零八落,骨頭都給嚼碎,破碎的臟器混在血水和泥土裡,下半截剩了一雙參差不齊腿。

  饒是有了心理準備的民警看見如此血腥的一幕,也心中不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