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爹保證,以後一叫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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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春本並不知道陳儀傾生病了。

  她只是敏銳地察覺到,今晚的陳隊長身上氣場有些弱,人也怪怪的。

  不僅不怎麼說話,一開口便壓低聲音,還會在沒人注意他的時候輕輕咳嗓子。

  因此在抱著小狗子滿客廳跑的時候,她心裡也裝著這件事。

  陳家二老在她和陳儀傾還沒確定回來住、只是聽說了她的存在時,就把二樓的房間重新裝修了一遍。

  他們從陳儀傾那裡打聽她的喜好、喜歡的顏色,把兒童房一通布置後,又把兩間臥室中間打通,加了一扇門。

  等他們父女倆回陳家住的時候,小春無論是餓了還是渴了,只要打開中間的門洞,就能直接找陳儀傾要。

  於是覺得今晚的陳儀傾有些奇怪的小姑娘,上了床後翻來覆去沒睡著。

  她不太放心,抱著長耳朵兔子玩偶扭開小門,走到陳儀傾的床邊,輕輕推他並喊他。

  雙眸緊閉的青年臉色帶著點酡紅,她喊了好幾聲,都沒能讓人清醒。

  小春咬咬手指不能安心,於是探出手拍了兩下青年的臉頰。

  一接觸到陳儀傾的皮膚,她便覺得對方的臉上很熱,頓時加大力度搖晃。

  等青年醒來並發出一串很是難聽的嗓音,她哪裡還不曉得對方是生病了,直接跑出臥室喊大人們了。

  很快陳家二老也起了身,和家庭醫生、管家傭人一起來到了陳儀傾床前。

  量體溫、測心脈、接手備藥……這陣仗看得陳儀傾眼皮直跳。

  何況睜著濕潤眼睛的小春還窩在蘇楚秀的懷裡,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滿臉擔憂地看著他。

  陳儀傾:「……爺爺奶奶,我只是有些發燒,一點小病你們太興師動眾了。」

  蘇楚秀不贊成地暼他一眼:「既然知道自己生病了,為什麼不說?你早說早吃了藥,至於把小春嚇到,再把我們驚起來?」

  「呵呵,才當個刑偵大隊長就整日熬夜,身子骨都熬穿了,要是領導再給你升個官,給你提拔個局長噹噹,我和你奶、你閨女還能見到你這大忙人的影子嗎?」陳德生陰陽怪氣著。

  一張嘴一開口,便能讓人聽出陳儀傾說話的功底都是跟誰學的。

  陳儀傾無奈地嘆了口氣。

  家庭醫生測完溫度說道:「高燒,吃了藥觀察一會兒,要是溫度還升就得掛水打退燒針了。

  應該是受了涼後病人一直不當回事,積了炎症,其他倒沒什麼大問題。」

  蘇楚秀:「謝謝徐醫生大晚上跑一趟,裴管家把客房收拾好了,您先去休息吧。」

  喝了兩口溫水,陳儀傾忍不住朝小春招了招手:「小春別擔心,我只是發燒了。」

  小姑娘努著小嘴慢吞吞挪了過來,不說話。

  她以前發燒過,記得發燒打針吃藥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渾身都冒汗還不舒服,頭熱臉熱身體也熱。

  看見陳儀傾難得露出些病容,她四下張望,拿起床頭的書給他扇風。

  她聽見家庭醫生說了,要給陳隊長降溫,她試圖用這種方法「消解」高溫。

  扇了兩下蘇楚秀忙把她抱住,笑道:「乖乖,發燒了不能扇風。」

  小春不明白熱為什麼不能扇風,反而要捂,她晃了晃腦袋靜靜地趴在青年的床頭。

  退燒藥起效需要一定時間,兩個老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熬不住,在陳儀傾的強烈要求下先回去睡覺了。

  至於小春,根本不聽他的話,固執地繃著小臉不願意走。

  「爹,你身體痛嗎?」半晌,她忽然出聲問道。

  陳儀傾搖頭:「不痛。」

  「那你牙齒痛嗎?腦袋呢?」

  「牙齒也不痛,腦袋有一點。」

  「……」

  小春問題很多,但陳儀傾知道,小姑娘是在關心他。

  所以他每一句都認真地回復,話說多了嗓子刺勒勒地痛。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小姑娘直起身子,「你喉嚨痛是不是?你不要說話了,我去給你接水,喝水就不痛了!」

  她舉著杯子接了溫熱的水,一眨不眨地看著陳儀傾喝掉。


  杯子剛放下來,她又抱著噠噠噠地去接滿,遞到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邊。

  「喝!」她語氣催促。

  陳儀傾:「……好。」

  他又喝了一杯,眼瞧著小姑娘抱起杯子要去蓄滿,他眼皮跳動一把拽住,哭笑不得道:

  「小春,我真喝不動了。」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淺淺地笑:「不過多虧了小春叫來爺爺奶奶,醫生給我開了藥,小春又幫我接了水,我覺得舒服多了。」

  陳儀傾的嗓子還是啞的,話說多了就容易劈,非常跌他冷酷刑偵隊長的份兒。

  他說完了話遲遲沒等來小姑娘的回覆,還以為自己嗓音實在難聽,有些尷尬。

  然而癟著嘴的小姑娘盯著他看了好久,發出悶悶的像小獸傷心似的嗚咽,而後猛地撲上來放聲大哭。

  她哭得胖乎乎的身體輕輕抽動,十分難過的樣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陳儀傾有片刻的怔忪。

  他手忙腳亂地撐起身體,把哭得鼻頭紅紅的小姑娘抱起來,又用指腹擦拭她的淚水。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發燒了,小姑娘怎麼會有這樣大的反應,手足無措地哄著:

  「小春…?不哭了,怎麼這樣傷心?」

  小春撇開頭不說話,哭得身體縮在一起。

  陳儀傾哄了好久,小小一團的幼崽才抽抽噎噎止住了落淚。

  他放輕聲音:「可以告訴我嗎?」

  小春睫毛濕潤,帶著不安的哭腔:

  「陳隊長、在床上,沒有動靜了,我一直喊不醒嗚…」

  陳儀傾整個人愣住,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蹙眉把孩子抱在懷裡輕輕拍著後背安撫。

  他本就沙啞的嗓子緊澀:「抱歉小春,是我讓你擔心了。」

  小春剛才的話讓他突然想到,先前調查孩子身世時查到的事情。

  據奉陽村的村民說,阮陘老爺子去世的消息,是小姑娘某日清晨,獨自下山報喪。

  她是第一個發現爺爺去世的人。

  村里人都猜測老爺子是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走了。

  對老人來說,壽終正寢是一件好事,但對四歲的孩子就很殘忍了。

  這就意味著前一天晚上,很可能還在哄著小春入睡的至親之人,一夜之後待她醒來,已經沒了呼吸。

  小姑娘或許也像這樣呼喚過、推搡過閉著眼的爺爺,可是悄然去世的老人再也沒有醒過來,不能給予她回應。

  而自己發燒昏睡的樣子,恐怕讓小春聯想到了阮陘去世的時候,有些應激了。

  陳儀傾不由得自責,又很心疼。

  他把小姑娘抱著輕輕拍背,「以後爹一定好好休息不生病,下次小春一叫,我就醒了。」

  小姑娘抽噎的聲音悶在頸窩裡:「真的、真的嗎?一叫就…醒了?」

  「嗯,爹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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