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守住陳隊長的血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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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鴻按照計劃,從倉庫工人處拿到了景園小區施工地小門的鑰匙,趁著夜色把瀕死的林暖陽,拖到了工地上。

  他讓手下人爬到了沒有封窗封牆的大樓里,解開懸掛在半空中的建材的保險栓。

  鐵栓脫離掛鉤的那一刻,上百千克重的實心建材向下墜落,轟然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這頭的動靜太大,遠處工人搭建的宿舍棚子裡亮起了燈。

  很快有隻穿了褲衩的工人披著衣服,急急忙忙往這邊趕。

  譚鴻最後看了一眼安安靜靜的角落,那沉重的建材吞沒了林暖陽的大半邊身體,淙淙的暗紅色液體從她身下滲出。

  貫穿了他前半輩子的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心情有些複雜,更多的則是徹底卸下一樁鬱結的鬆快。

  「走吧。」譚鴻招呼了一聲身邊的手下,趁著工人們還沒趕過來,繞回施工地後方的小門離開。

  回到倉庫時,手下人正在用高壓水槍和消毒水,洗刷地面上殘留的血水。

  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兒,被刺激的清潔劑氣味沖淡。

  譚鴻神情帶了疲憊,進門時正撞上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的手下人,要往外面走。

  「幹嘛去?馬哥呢?」他問。

  手下人看到他身子一激靈,原地立正緊著頭皮回道:「二哥好!老闆先去休息了…」

  譚鴻點點頭,目光落在對方手裡提著的黑袋子上:「裡面裝的什麼?」

  「是那小孩兒。」對方垂著頭吞吞吐吐,說是從林暖陽腹中剖出的那個胎兒的半截屍體:「馬哥說讓我找個僻靜的地方,丟了餵狗……」

  他清楚林暖陽和譚鴻、馬原昌之間微妙的關係。

  今晚之前,他和其他人還恭恭敬敬喊著林暖陽二嫂。

  親眼看看似在集團里地位很高的大姐頭,落得這樣一個悽慘駭人、死無全屍的下場,他是真懼了譚鴻和馬原昌。

  這兩人真狠啊!

  不論那被剖出來的胎兒是誰的孩子,此刻拎著屍體撞上譚鴻,都讓這手下人坐立難安。

  「餵狗?」譚鴻眉頭狠狠皺了一下,表情不愉。

  他剛得知林暖陽懷孕時,心裡很膈應,擔心是馬原昌的種。

  雖然當著林暖陽的面兒他說得好聽,聲稱無論這個孩子是誰的,他都會視如己出,因為他體諒、感激愛人這些年的付出。

  實際上他趁林暖陽不注意,偷看過包里的孕檢報告。

  按照懷孕周期認真推算過時間,確定林暖陽腹中是自己的血脈,他心裡才好受一些。

  眼下明明是他為明哲保身揭發了林暖陽,導致自己的妻兒慘死,卻在聽到要把那屍體餵狗時,生出不爽。

  譚鴻極度自負又自卑。

  在他看來那胎兒畢竟是自己的血脈,餵狗是什麼意思?馬原昌定然在羞辱自己!

  他壓下內心的怨恨和不爽,對提著袋子的手下人伸出手:「給我處理吧,這件事你別管了,我會親自和馬哥講。」

  手下人連連點頭,把袋子遞給他。

  譚鴻接過黑袋子,隔著一層薄薄的塑膠袋,血氣的腥臭根本遮掩不住,他胃裡一陣犯嘔。

  他對馬原昌說這個孩子到底流著他的血,想把殘屍帶走安葬。

  得到同意後他買了個車載冰箱,把屍體凍上運回了涼城。

  至於警方問他,為什麼要給屍體定製楠木的小棺槨,還在下葬處種下了安魂的松樹?

  他假惺惺說自己回涼城後,內心其實很痛苦。

  他用最狠毒的方式親手把自己妻兒,送上了死路。

  人死之後又開始懷念哀悼,回憶往昔。

  譚鴻買棺槨、種松樹,仿佛這樣隆重的下葬儀式,能夠體現他內心還留有深情。

  在他看來,他埋葬的是自己的年少純真。

  說到此處,身處審訊室中的譚鴻一臉悔恨,淚流滿面說:

  「我不是人,我對不起暖陽母子倆,我真後悔當時被豬油蒙了心,作出那樣禽獸不如的抉擇!」

  他這番惺惺作態的懊悔,以及矯揉造作的口供,全都被審訊他的汪隊長完完整整地記錄了下來。


  等重案四組的兩大一小審完馬原昌,又一起去看了一遍譚鴻的審訊錄像。

  小春不知道什麼叫做表演型人格。

  她只覺得屏幕中扇自己巴掌痛哭流涕的男人,看似情感真摯,實則虛假得讓人渾身不適。

  她皺巴著小臉,忍不住氣憤道:「他才不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他是被我們抓到害怕了!」

  「是啊,都是拐賣人口的渣滓!」黎月茸冷冷一笑,「但若要比較,還是這譚鴻更噁心人更沒底線。」

  一旁的陳儀傾出聲問道:「汪隊長,那個倪文棟你們抓到了嗎?」

  汪隊長聽到這個名字就頭疼起來,狠狠嘆了一口氣:「沒有,那傢伙行事滴水不漏,名字和身份都是假的!」

  抓捕了隆業集團中的犯人後,警方立刻對口供中的重要人物:倪文棟,展開了調查和抓捕。

  按照馬原昌所說,他背後還有一個手眼通天的犯罪團伙。

  涉嫌大量買賣殘害兒童,在國內甚至國外販賣人口器官,研究出了對人體有高危害的蠱蟲和藥劑……

  這些罪行任何一條單列出來,都足以稱為重案要犯!

  然而此人只在每個月5號的晚上,才在隆業集團中現身一次。

  幫他運輸人口的人員,也是他那邊的心腹。

  除了定期交接貨物與錢款,倪文棟從來不和隆業集團的人深度接觸,更沒有透露過他背後的勢力任何信息。

  連他給馬原昌打款的帳戶,經過警方調查也是一個海外加密帳戶。

  而警方抓捕、破獲隆業集團犯罪窩點的動靜這般大,倪文棟不可能打聽不到消息。

  他大概率不會再現身,難以抓捕。

  這讓涼城警方非常挫敗。

  不過好消息是,根據馬原昌提供的器官販賣鏈條,警方沿著這條線索,有了突破性的收穫。

  他們挖出了一顆巨大的器官販賣毒瘤,並且又沿著蛛絲馬跡,查出了好幾個大大小小的拐賣人口的犯罪團伙。

  那些團隊並不如馬原昌的隆業集團勢頭大,還沒徹底發展起來,也在為倪文棟提供拐賣的人口。

  接連打擊了多個犯罪團伙後,警方直接救出的受害者超過百名。

  還拿到了不少被賣到天南地北的受害者名單,各地的警方出動,去尋找並解救那些被拐人口。

  可以預見的是,成百上千個支離破碎的家庭,在未來夠找回丟失的親人和孩子。

  ……

  涼城特大拐賣案件的主犯、從犯統統落網,由於案情特殊,涉及到玄學靈異層面,主要的案犯被特警隊伍押送回燕京。

  至於倪文棟以及背後的勢力,雖當下無法將他們繩之以法,但警方已把他們列為特級重犯,展開了布控。

  一旦有任何可疑人物現身,會被鎖定身份並列入調查。

  至此小春三人的涼城之行,也將告一段落。

  汪隊長得知他們要返程的消息,依依不捨地要請他們吃飯。

  滿打滿算他和燕京來的四組人員共事的時間,只有不到一周。

  作為案子的主要負責人之一,他最清楚這三個人有多麼神異,根本不能用普通人來衡量。

  他也明白了為什麼這三個人,能是特派來的「專家」。

  陳儀傾他們在裝傻,而汪隊長在裝瞎。

  「老陳,黎姐,你們做事真踏實,這朋友我交定了!此次一別再見面就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給個面子咱們吃頓飯。」即將分別,汪隊長也就不裝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再加上碌葛小鬼的另外半截屍體運回江省後,母子倆的怨氣得到了明顯的平復。

  有屈慎停坐鎮不會出什麼岔子,陳儀傾便鬆口同意了。

  支棱起耳朵旁聽的小春,聽到汪隊長把四組兩個大人從頭到腳都誇了一遍。

  什麼鷹眼直斷、能人異士、洞若觀火……誇人的詞彙不帶重樣的。

  她聽了半天就是沒聽到自己,忍不住挺起胸膛,展示著自己別在胸前的工作證,試圖讓汪隊長注意到自己也是四組的一員。

  因為吸著一點氣,她唇瓣微抿唇,像只昂首挺胸的企鵝幼崽,簡直萌得沒邊兒。


  她這眼巴巴的模樣,被旁邊的大人收入眼底。

  意識到她所想的汪隊長憋著壞水,故意裝作看不見。

  小姑娘矜持不了一點。

  等得著急的她鼓起勇氣,抬起臉小聲道:「汪叔叔,還有我呢!」

  也誇誇小春呀!

  頂著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汪隊長還在裝傻:「什麼意思?小春有話要和我說?」

  小春:……!

  「也沒有的。」她到底不好意思說出口,吶吶搖搖頭。

  從大人的角度看去,小姑娘背著手悶悶不樂,像顆蔫掉的小白菜。

  陳儀傾『嘖』了一聲,看出這姓汪的也是個壞心眼的大人。

  眼瞧著要把小孩兒逗著急了,又收到了監護人微妙的盯視,汪隊長忙道:

  「當然還有我們的小春,簡直妙算神機,若不是你一下子就找到了藏匿的胎兒屍體,把關鍵的證據做實,我們還真不能這樣快結案,真是厲害!」

  簡單兩句,就讓一點不記仇的小春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

  她撓撓臉蛋故作謙虛:「其實也沒有啦…」

  明明都快樂得翹了小狗尾巴,一點點大的人卻老成的擺著手。

  一看她這小模樣就是老人帶大的娃娃,把人情世故學了個十成十。

  汪隊長哈哈笑了起來,陳、黎二人也是勾起了唇角。

  小春看看三個大人,雖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都笑了。

  但她心裡美得冒泡,也皺了下鼻尖跟著嘿嘿傻笑起來。

  ……

  一起吃了頓晚飯後,四組三人和汪隊長互換了聯繫方式。

  沒錯,連小春也單獨和他存了通訊。

  互道了離別之後,天色還不算很晚。

  沒有迫切需要解決的急案,他們不用緊趕慢趕地返程,定的是明天上午的車票離開涼城。

  送走汪隊長後,黎月茸對一大一小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或者在周邊轉轉玩一玩,我要去山裡轉一圈。」

  涼城周邊有綿延不絕的高山。

  而大山深處對於憋寶人來說,不是險地,而是未知的藏寶地。

  她職業病犯了,想在離開涼城前去山裡走一圈。

  何況這樁案子跌宕起伏變故頗多,從他們在燕京出發到今天收尾,這麼多天來就沒歇息過。

  大人都覺得行程緊迫乏味,何況是正值活潑好動、愛玩的小孩子?

  趁著這個空檔,陳儀傾正好能帶小春在周邊逛一逛,感受一下少數民族的風土人情。

  於是黎月茸也自行離開後,陳儀傾就帶著小姑娘,來到了涼城非常有名的銀邊古鎮。

  一進入古香古色的老舊街城,看著周邊商鋪內外,擺放的各種漂亮的銀飾和扎染布織,小春眼睛都要看不過來了。

  「好漂亮…!」她發出驚嘆。

  這是小姑娘第一次逛這種古鎮,興奮地扯著身邊大人的手到處看。

  她眼睛剛掃到什麼東西,旁邊的陳儀傾立刻掏出手機,對上笑呵呵的商販的視線:

  「買。」

  小春有點懵,忙抓住他的手搖頭道:「陳隊長咱們不買,我就看看。」

  陳儀傾一聽小孩兒這麼懂事,更是生出道不明的心疼和豪情來:「就買!我就樂意給自己的閨女買東西。」

  說著,他便掃碼付款,就差把兜敞開了讓老闆伸進去拿錢。

  就這樣一大一小才在古鎮裡逛了十來分鐘,連三分之一的路程都沒走完,青年的雙手就提了好幾個袋子。

  有些是小春真的有些喜歡,目光停留的時間比較久,被他注意到了。

  有些則是他們進了店鋪後,精明的店主一眼看出他是個人傻錢多好忽悠的冤大頭,只一個勁兒地把東西放在小春身上比劃,誇張地讚嘆:

  「喔喲你看看,小妹帶這個帽子真水靈!人本來就可愛,戴上更俊了呢!要不怎麼說長得漂亮的人,披著麻袋都俊呢。」

  「咱們家的銀飾是正宗的銀水族特色,好多人帶孩子出來旅遊,都要給孩子買一套,帶回去留作紀念。」


  「……」

  一夸小春,陳儀傾便覺得這些店主頗有眼光。

  又想著別的孩子有的,那小春也要有。

  他腦子裡根本沒有講價這個概念,美滋滋買了一堆穿的戴的用的……

  絲毫不知道背後的商販,看他笑得像在看財神。

  剛開始小春覺得,陳隊長要給自己買東西是對自己好,不好拂了他的心意。

  但很快她就發現再這樣下去,陳儀傾能把古鎮掏空!

  當青年又要帶著她往門店裡走時,她死死地拖住對方的手臂,「我們不去!」

  陳儀傾正買得上頭:「為什麼?不喜歡這家店嗎?那咱們換一家…」

  小春氣鼓鼓地把陳儀傾拖到角落的石凳邊。

  為了讓自己氣勢更足,她兩隻小手撐著石面一咕嚕爬了上去,叉著手道:

  「陳儀傾,你太不會過日子了!」

  陳儀傾:……?

  等等,小孩兒喊他什麼?

  他被小姑娘的氣勢唬得一愣,一時沒能從自己被叫了大名的怔忪回過神。

  意識到小春為什麼生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安慰小姑娘,告訴她其實自己很有錢,買這些小玩意根本不會對過日子產生任何影響。

  但緊接著小春便悶聲道:「你每天一大早就起來工作,晚上還要加班,掙錢好辛苦的,不要亂花呀……」

  她呆愣愣地看著青年提了滿兜子的雙手,一想到這些都是買給自己的東西,頓時有些內疚。

  癟了下唇瓣,那雙圓滾滾的眼睛裡便蓄了點水光。

  見狀陳儀傾一噎,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他喉間有些乾澀,一時只覺得女兒怎麼這麼貼心,讓他心頭都一陣酸軟。

  「是我不好,亂花錢,之後買東西讓小春做主好不好?」

  小春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點頭。

  攤上這樣一個散財童子的爹,她有些惆悵覺得自己任重道遠。

  她決心要守護好陳儀傾的血汗錢!

  接下來在古鎮裡逛街,每當陳儀傾再想給她買些什麼,她都會叉著手堅定地搖頭:

  「這個你給我買過了呀,樣子很像的東西為什麼要買兩個?」

  「太貴了,不要!」

  「……」

  當兩人走到一家拍民族特色寫真集的店鋪門口,老闆熱情地招呼他們:

  「來看看拍寫真,我們家有銀水族特色服飾,都來涼城旅遊了,小妹又長這麼水靈,真的不體驗一下民族特色留一個紀念嗎?」

  陳儀傾看著店門口貼的宣傳單,上面都是其他小孩子拍的民族照片,有的可愛有的靈動。

  他都能想到小春穿著漂亮的衣服戴著銀飾,大概是什麼樣子。

  這個是真想要……

  他扯了下一臉嚴肅的小姑娘:「小春,拍一套吧?這個你沒拍過,爹想拍出來拿給爺爺奶奶也看看。」

  小春抱著手,半晌嘆了口氣。

  看她神情鬆動,陳儀傾立刻抬頭對著老闆道:「拍一套!多少錢?」

  老闆:「588包妝造!」

  他還沒來得及點頭說好,身邊的小姑娘便奶聲奶氣道:「太貴了姨姨,188我們就拍,不然就算啦。」

  陳儀傾:?

  多少?

  他看著老闆陡然不笑了的臉,心想女兒你這真是屠龍大砍刀。

  小春不知道自己一口下去砍了多少錢,她只知道1最小,學著爺爺在集市上砍價的樣子有模學樣。

  「……小妹,這個價格我要虧死的,你再加點!」老闆欲哭無淚。

  小春一昂頭,拉著陳儀傾雄赳赳氣昂昂地扭頭要走。

  沒走多遠,身後傳來老闆咬牙的聲音:「等等!拍可以,但是等成片出來要允許我在店門口貼一張,作為GG圖,不同意的話就算了。」

  陳儀傾嘆為觀止。

  陳儀傾刷新了自己的認知!

  小春則是暗暗點頭。

  果然和集市上一樣,爺爺帶著她扭頭就走,老闆們便會在身後喊「等一等」。

  她心滿意足地停下了腳步,回頭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好喔,謝謝姨姨!」

  耶!陳隊長錢包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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