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空降的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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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儀傾向上面申請完援助後,用本身的陰煞之氣,封住病床上躺著的施晨光的重要穴竅。

  防止她自己的魂魄、以及體內的惡靈脫離身體。

  煞氣成型之後,本就消瘦萎靡的昏厥中的小孩兒,身上的膚色頓時變得灰青,死氣沉沉。

  她手指忽然抽動,黑色的脈絡像長蟲一般,在皮膚之下凸起顯現。

  緊接著,施晨光猛然睜開了雙目。

  她瞪大的眼眶中,眼球被一層漆黑的翳完全覆蓋,面部的肌肉扭曲猙惡,四肢和軀幹都開始掙扎抖動。

  厲聲尖細的刺耳叫聲,從她喉中發出。

  病房裡的所有人都清楚,這一刻病床上的小女孩兒已不是施晨光,而是化為惡靈的方月。

  煞氣的侵入和封鎖,讓惡靈察覺到了危機,受到刺激的它顯現而出。

  遠處面色慘白的唐蓮呆呆愣愣地看向病床,她狀態很差,看起來隨時都會兩眼一翻昏過去。

  就在這時床上肢體扭曲的』方月『,脖頸以一種詭異的弧度慢慢扭轉,將獰惡可怖的面部面對著角落的唐蓮。

  它漆黑的眼眶死死地盯視著,發出短促的抽氣聲:

  「恨…」

  「恨、你……!」

  在這之後惡靈被陳儀傾的陰煞之氣,一點點鎮壓下去。

  施晨光身上的黑線逐漸消退,整個人也脫力似的軟倒在病床上,沒了動靜。

  本就因突然得知大女兒早已慘死的真相,而大受打擊的唐蓮,這一刻隔著小女兒的身體和雙眼,直面了那個死去孩子的痛苦和恨意,對她更是極大的打擊。

  極度的悲傷之下,她還是氣急攻心昏倒了。

  「老婆?!」拖住她身體的施正宏,目睹了女兒身上的可怕異象,此刻也驚慌無措使不上力。

  最終還是陳儀傾和姜辰幫了一把,扶著人並叫來了醫生護士。

  離開醫院後,三人把相關證物打包拿走,帶著阮凝春回到了四組。

  沒讓他們等太久,隔了一小時上面就發來了回復。

  說讓他們先繼續查案,援助人員方面,已經給他們調度了一名專業且厲害的術士,作為常駐人員。

  預計1-2天內那人就會來四組報到。

  陳儀傾提前問了一下新成員的信息,作為了解。

  然而上面只含糊回道:

  【那人出身於道門驅鬼世家,名叫屈慎停,他年紀比較小,性子桀驁脾氣不太好,但精通各種術數法咒和相面之術,碰面之後你們儘可能地好好相處,起了矛盾你這個隊長要多擔待多調節。】

  陳儀傾:……?

  話雖然委婉,可他看得出來,新成員估計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他沒什麼玄門的人脈,平時非工作辦案的時間,更沒有興趣去了解玄門的人和事,根本就不知道上面空降來的這號人具體什麼情況。

  於是他問了一下黎月茸:「你聽說過屈慎停這個人嗎?」

  黎月茸眉頭一擰:「你從哪兒聽說的他?」

  陳儀傾:「……上面調來的新人。」

  「什麼意思?屈慎停要進四組?!」黎月茸極少露出這樣失態的一面,不可置信地確認道。

  見陳儀傾點了頭,她抱著手臂沉默了半天,「嘖」了一聲:「那個人我也沒見過,但聽說過他的事跡,在玄學界的名號很響亮,總之是個非常棘手比你還難搞的人物。」

  「怎麼想到把他弄來的……不理解。」她有些煩躁。

  十七年前,玄門中的驅鬼世家屈家,出了一樁震驚眾人的醜聞。

  屈家獨子的道侶,被查出更名改姓、捏造假身份。

  她的真實身份是一名作惡多端的邪修,為了斂財手上染了不少人命。

  事情暴露的時候,邪修已經懷孕八個多月,被上面帶走收監至特殊牢獄。

  半個多月後她生下了一個男嬰,上面又派人把孩子送回了屈家。

  這時屈家人才發現,這個孩子是一個天殘,生來身體就有殘疾。

  聯想到孩子母親的身份,他們趕忙用秘術調查。

  調查後他們發現,孩子的母親因擔心自己身上的孽力和惡果太深,會被屈家人發現異常,又怕自己哪一天會遭反噬橫死。


  於是她通過下咒的方式,把身上的大部分孽力,轉移到了腹中的孩子身上,導致了孩子的殘疾。

  這件事發生後,許多人都在看屈家的笑話。

  笑他們堂堂驅鬼世家竟識人不清,居然娶了一名邪修回去。

  還笑屈家下一任家主的孩子,是個可憐的殘疾。

  這件事讓屈家顏面掃地。

  也讓屈慎停的父親深深地厭惡起這個孩子。

  畢竟一看到這孩子身上的殘疾,他就會想到孩子罪惡的母親。

  出於人道主義和正道風骨,屈家不可能把這個孩子弄死,他們只能捏著鼻子養下去。

  但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屈慎停在屈家不會過得多麼舒心。

  他雖然生活在屈家,又是婚生子,卻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透明人。

  長輩們漠視厭惡的態度,會影響小一輩的作為。

  屈慎停父親再娶生的孩子、以及家中其他族支的堂兄弟姐妹,都可以踩在他的頭上,奚落霸凌他,嘲笑他的身世和殘疾,指責他讓家族蒙羞。

  與此同時他不被允許接觸任何玄學相關的知識,屈家人的說法是,他骨子裡留著一半邪修的血。

  誰知道他學會了術式,會不會和他那個媽一樣,成為禍害。

  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屈慎停只能被動地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

  但他身體被母親的詛咒和孽力毀掉的同時,體質也變得十分特殊。

  他的右腳不良於行,身體孱弱多病,卻又有著極高的靈覺以及術式天分。

  他的雙眼生來就是異瞳,半瞎的左眼瞳仁是暗淡無光的灰白色,只有右眼能看到東西,但可視陰陽。

  因此屈家雖不讓他學習術式,可他只是看幾遍家中的堂兄弟姐妹們的練習,就默默學會了。

  直到屈慎停十二歲那年,他的親弟弟和幾個堂兄弟把他拽到練功房,照常嘲笑羞辱他,去踢踏他微跛的右腿。

  沒能忍住的他第一次使用了術式反擊,弄傷了弟弟和另一個堂兄。

  這在屈家掀起了軒然大波。

  他的父親和家中長輩大怒,說他果然是邪修生出來的賤種,骨子裡就是惡的根子是歪的,無師自通就會傷害兄弟姐妹。

  屈慎停挨了一頓狠罰,又被關了整整三天禁閉,滴水未進。

  三天後他從小黑屋出來,拖著跛腳和身上的傷偷偷跑出屈家,前往警局報案,告屈家虐待兒童。

  這番行為又是一顆炸彈投入了水中,讓屈家再一次成了玄學界輿論的中心。

  上面派了調查組介入,本想著調節屈慎停和屈家的關係,並嚴厲告誡屈家人不能再放任孩子被欺負,可屈慎停本人死活不願意回屈家。

  最終多方考慮,上頭同意了屈慎停離開屈家的要求。

  這些年屈慎停憑藉強大的天賦,一直活躍於玄學界。

  在官方的引導下,他雖然性格缺陷嚴重,卻不至於作惡。

  只是他行事十分張揚,又睚眥必報。

  里里外外他得罪了不少人,看不慣他的人能繞燕京城三圈!

  他尤其喜歡和屈家人作對。

  偏偏他術式天分又極高,還算官方照拂的人,就算屈家人再怎麼不滿憤怒,也奈何不了他。

  黎月茸是個避世的淡人。

  她向來對這種漩渦中心的人物避之不及,從沒想到有一天,屈家那位凶神要成為她的同事…

  聽完屈慎停身份背景的陳儀傾:……

  他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角,已經能預料到這位空降兵,怕是不怎麼好相處。

  「算了先開會,等人來了再說。」

  ——

  四組刑偵部的開會區。

  『佛牌案』的專案組進行了案情分析會議。

  這一次和以往的不同之處,在於阮凝春小朋友從坐在邊角旁聽開會,主打一個陪伴,轉正為正式的組員。

  吳日瑩給她的工作證買了一個帶別針的卡套,給她別在胸前。

  開會之前,組裡的其他警員為防止她視線被阻,還貼心地把小春顧問專屬的小椅子,提到了會議桌的最前方。


  陳儀傾把相關線索和證據的列印件,釘在會議板上,開口道:

  「這樁案子牽扯到十九年前的拐賣案,不好破是肯定的,但目前醫院裡還躺著一個情況危急的小孩兒,所以再怎麼難都要儘快破獲,開始吧。」

  他把目前已有的信息都理了一遍,指著會議板上方月褪色的照片,說:

  「方月十九年前被拐賣,屍骨被一名柬埔寨的僧人製成了佛牌,時隔這麼久,那僧人又在上周六把佛牌交給了唐蓮。」

  「在已知大概率他背後有人指使的情況下,那個人顯然對唐蓮家的事頗為熟悉,甚至長久以來都在關注唐蓮的生活。」

  唐蓮這些年燒香拜佛的習慣,那人清楚知道。

  還提前設計好劇本,讓僧人等候在她回家的路上,製造偶遇。

  這說明幕後之人大概率是唐蓮認識、甚至相熟的身邊人。

  這時陳儀傾又調出了當年方月被拐時,筒子樓附近的監控錄像,點擊播放。

  這段錄像原本很糊,牛妍拿到技術部門盡力復原後,清晰了許多。

  錄像不長一共只有五秒鐘,循環了三次之後,下方的劉春軍遲疑道:

  「我看這段錄像,怎麼覺得方月並不太害怕,那兩個男人沖向她的時候,她沒有第一時間逃跑的趨向……不過也有可能小孩兒反應慢?」

  「方月就是沒跑。」姜辰轉著手裡的筆道:「你們仔細看她出巷子的方向,差不多就是往那監控死角處麵包車走,所以我覺得那車裡有她認識的人,選在監控死角也是對方刻意為之。」

  陳儀傾沒有否定這個觀念,順著話說下去:

  「若按照這個調查方向,當年的拐賣案便不是意外,而是針對方月和唐蓮的熟人作案。」

  牛妍若有所思,點頭道:「說得通,陳隊長讓我查唐蓮的人際關係時,我還看了一下那年的其他檔案,發現前後三個月附近只丟了方月一個孩子。」

  「一般人販子作案團伙要下手的話,基本都有多個目標,我還奇怪那群人收手那般快。」

  「還有一個可能有用的發現。」姜辰這時又道:「考慮到那高棉僧人最喜歡找特殊命格和體質的小孩子,弄去煉製鬼仔,我就在想方月有沒有可能也有什麼特別的體質,才被盯上。」

  於是在離開醫院時,他又折返回去詢問了一番。

  當時唐蓮受了刺激昏迷,他能問的人只有還醒著的施正宏。

  可對方與唐蓮結婚時,方月都丟了好幾年了,他對那個孩子了解得也不多。

  他想了一下,給姜辰推了一個聯繫方式。

  推的這人是唐蓮多年的好友。

  兩個人以前是同一個村子的好朋友,後來陸陸續續發生這麼多事,關係也沒斷,直到現在他們兩家人還經常碰面聚餐。

  姜辰加上對方的聯繫後,還真從她的口中得到了一些信息。

  唐蓮的好友李秀晴認為,方月那個孩子就是有點神神叨叨的體質。

  二十多年前唐蓮還沒有和她前夫離婚時,兩人就是密友。

  李秀晴是方月的乾媽,下班後經常去看望唐蓮母子。

  在方月一歲左右的時候,唐蓮忽然告訴她,孩子似乎不太對勁,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她非常驚訝,追問後才得知,小方月從幾個月起就有盯著一些方向看半天的情況,仿佛被什麼東西吸引了視線。

  有時唐蓮在做家務,就聽到女兒突然大哭起來,又或者忽然伸出手抓來抓去咯咯直笑。

  但唐蓮一直沒有多想。

  直到小方月能夠坐起來、慢慢又學會走路,她對著空氣抓東西的行為更加頻繁,讓唐蓮不得不重視起來。

  唐蓮有把這件事告訴孩子的父親,但對方根本不以為然,說她胡思亂想草木皆兵。

  聽完好友的描述,李秀晴當時就有一個念頭:

  「你閨女不會看見啥髒東西了吧?」

  唐蓮也惴惴不安。

  她們都聽說過,剛生下來的孩子能看到鬼這種說法。

  最終在李秀晴的勸說下,唐蓮托人找了一個燕京頗有名氣的神婆,帶著孩子過去看事。

  當時李秀晴陪同一起去了。

  那神婆接過小方月一看,就神情驚訝地『咦』了一聲,一邊逗弄孩子一邊對她們說:

  「這個小娃娃們的命很特別哦,是個小童子,她靈覺高,確實能看到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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