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的兒子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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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昱個子高肩背又寬,是站在人群中都會格外突出的那種,一般人像他這樣從高往下地睥睨,面部五官會被死亡角度拉平。

  可他的骨相摺疊度太好,光線在他鼻樑和眉宇間投射出一小片陰影,陳慕瀟仰頭看著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縷驚艷。

  她在內心和系統吐槽:「這男主性格不好,長得倒是很帥,不過他一直盯著我看幹嘛?」

  【宿主現在的氣運值已經挺高了,自帶讓人心生好感的親和力,很容易撬動這些重要角色的心扉。】好運系統回應她:【估計秦昱已經對宿主有一定的好感度了。】

  陳慕瀟也是這般認為的。

  畢竟自從她胎穿到這個世界,激活了「好運錦鯉系統」,過去的6年裡一帆風順。

  家裡因為她的誕生,日子越過越好,經常撿漏好東西只是常態,甚至連她爺爺地里的莊稼長勢和收成都別人家好。

  大家都說她是小福星。

  凡是和她接觸下來的人,無一不喜愛她。

  因此當她救下了鄭澤蘭和秦瑞德夫婦,系統告訴她這個世界裡最難攻略的人:秦昱,即將出場,她也不以為意。

  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陳慕瀟揚起懵懂又陽光的笑容,一副毫不畏懼秦昱態度疏離的樣子,想去拉住秦昱的手。

  她看過系統的資料,秦昱是一個對任何人都極其冷淡的工作狂,和家人的關係也不好。

  一天裡他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上班開會,生活十年如一日的枯燥。

  這導致他除了商業上的夥伴外,沒什麼親近的好友,其他人也畏懼他的權勢與性格,不敢往他身邊湊。

  這個時候,一個熱情開朗的小太陽闖入他冷冰冰的生活,偏不畏懼他,還粘著他…

  陳慕瀟不信秦昱的內心不動容!

  「秦昱叔叔……」

  然而她伸出去手還沒觸碰到衣角,冷峻的男人便冷著臉把手臂往回收,同時退後一步,滿臉寫著避之不及。

  渾然不顧小姑娘舉著手僵在原地,表情受傷。

  一次便罷。

  兩次三次,本來就身心疲倦秦昱,是真的有些煩了。

  小孩兒都像這樣自來熟又沒分寸嗎?

  他都說了有潔癖,還像聽不懂人話似的往他身上扯。

  難道他看起來像什麼很好脾氣的人?

  想到小孩兒這種生物,秦昱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張軟乎乎的面孔。

  不對。

  也不是所有的小孩兒都這般自說自話,讓人心中煩躁。

  那個叫小春的孩子,就截然不同。

  他自己都沒想到會把一個月前在醫院的短暫相處,記得那麼清楚。

  清楚到小姑娘面對他時靦腆的反應,以及奶乎乎說的話都能一一回想起來。

  也不知道陳儀傾那個笑面虎,有沒有把小孩兒照顧好…

  秦昱心頭一動,很自然地生出了過兩天抽空,去看看那個孩子的念頭。

  至於眼跟前這個女孩兒,礙於是救了自己父母的小恩人,秦昱也不好說什麼難聽的話。

  他從象牙盒子裡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捏成團丟到垃圾桶,他對鄭澤蘭和秦瑞德略微頷首:「沒別的事,我去換衣服休息了。」

  說完,秦昱無視客廳里的孩子,直接上了樓。

  鄭澤蘭輕咳一聲,沖低垂頭看起來很傷神的女孩兒招招手:「瀟瀟別難過,到奶奶這兒來。」

  陳慕瀟撲到她的懷裡,神情委屈不安:「爺爺奶奶,是我說錯什麼話惹秦昱叔叔不高興了嗎?叔叔是不是不喜歡我?」

  鄭澤蘭一噎。

  那何止是不喜歡你,那個逆子連他爹娘都不喜歡……

  但這話她怎麼可能說給陳慕瀟聽。

  「他就是這個臭脾氣,給誰都沒有好臉色!不是針對你。」鄭澤蘭拍拍女孩兒的背,聲音安撫。

  一旁的秦瑞德也道:「瀟瀟乖,你秦昱叔叔平時很忙,在家裡的時間不多,你不用怕,快去上樓睡覺吧。」

  女孩兒這才鬆了口氣。


  和夫妻倆貼了貼,她乖巧擺手:「那爺爺奶奶晚安,你們要蓋好被子不要吹風受涼啦。」

  然而鄭澤蘭和秦瑞德並沒有看到,轉過身的女孩兒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系統,你不是說所有人只要見到我,第一眼就有好感?」

  好運系統知道宿主在氣頭上,沒敢說話。

  陳慕瀟牙關輕咬,想到剛才被無視的那一幕,她不由地握緊手心。

  氣了一會兒,她自己調理好了,並且對攻略秦昱這件事生出了鬥志:「我還不信拿不下一個男主了!」

  系統立刻給她鼓氣:【宿主,本統相信你一定可以!】

  二十分鐘後,三樓主臥的秦昱洗完澡。

  他正準備閉燈休息,隱隱的喧譁聲從窗外響起。

  湖心別墅一棟一戶,鄰居之間相隔不算近,畢竟住在這裡的都是燕京有頭有臉的人物。

  在門窗都是防彈級別的隔音材料下,不算細微的喧鬧還能透入,說明外頭的動靜不小。

  他看了一眼時間,23:45分。

  又走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條縫。

  向外一看果不其然,隔壁的岑家燈火通明院門大開。

  穿著制服的保安隊和岑家的幫傭步履忙亂,進進出出,好似發生了什麼大事。

  遠處的其他家應該也聽到了動靜,陸續亮了燈。

  秦昱:……?

  這個點了,隔壁不睡覺在鬧什麼?

  儘管岑家和秦家比鄰而居,但兩家並不相熟,平時幾乎沒有來往。

  因為秦家搬到湖心別墅不到十年,是不折不扣的新貴,徽生集團能成為商界新霸,完全是秦昱個人能力太過突出。

  岑家則截然不同,是傳承了三代以上的老錢家族。

  就在這時,自家樓下也起了動靜。

  秦昱出了臥室,看到才睡下的爸媽也披了件衣服起來。

  「小劉,出了什麼事?」鄭澤蘭問。

  玄關處的幫傭小劉回頭,說道:「太太,隔壁岑家的小少爺好像被綁架了,岑夫人想請秦昱先生幫忙…」

  秦昱一手創辦的徽生集團,目前在各行各業都有投資和建樹。

  但讓徽生集團名聲大噪、真正躋身頂尖集團的關鍵因素,是其下主要經營的信息技術與智能AI公司。

  目前徽生正在研發的項目,是全新的智能天眼工程系統,已經進入試點中。

  一旦沒問題,秦昱大概率會與夏國官方達成合作,大範圍地更新夏國現有的天眼設備。

  在監控和定位活人這一方面,的確是徽生集團的強項。

  門外,岑家的女傭神情焦急,含著眼淚哀求。

  事關一個孩子的安危,秦昱也沒猶豫:「具體什麼情況?我過去看看吧。」

  鄭澤蘭心裡好奇得不行,趕忙讓人給她找件衣服:「那我也去看看,造孽,孩子怎麼會被綁架呢?這麼晚才發現嗎?」

  「奶奶我也去!」不知何時出來的陳慕瀟匆忙下樓,非要跟上。

  聽到『岑家』『綁架』這些字眼兒,她心臟砰砰直跳。

  岑雪生的劇情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她之所以這兩天主動找上秦瑞德,想來秦家做客,為得就是來見證這個重要的節點!

  ……

  岑家花園中,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從屋子裡抬出擔架,往救護車上送。

  一個身形單薄、臉色蒼白的小少年追著出來,想上車,卻被岑家的傭人語氣不善地攔住。

  「你不能走,還沒交代清楚把我們少爺綁到哪兒去了!」

  鄭澤蘭伸頭往救護車裡看了一眼,恰巧看到一隻慘白的手因顛簸,從布帛中垂落出來。

  手腕處是深可見骨的刀痕,染紅了周圍的白布。

  她狠狠打了個哆嗦,裹緊身上的披風,和同樣過來看看情況的陳家老太太咬耳朵:

  「蘇姨,岑家那對夫婦不是燕京出了名的恩愛夫妻嗎,私下裡居然出了這麼齷齪的事,那岑碩看著很正派呢!」

  蘇楚秀嘆氣:「這些大人真是荒唐,不管怎麼樣,都不該牽扯孩子!」


  這會兒功夫,岑家的事估計已經在別墅區傳遍了。

  岑家一直貼身照顧女主人宮郁涵衣食起居的保姆,其實是男主人岑碩的情人!

  兩人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在原配的眼皮子底下偷情。

  最讓人驚掉下巴的是,岑碩和小保姆還有一個私生子,而且比岑家的正牌少爺還大兩歲多!

  據說小情人名叫方晴,她的母親曾經就在岑家當保姆,伺候上一輩岑家老人快三十年。

  作為老保姆的女兒,方晴在岑家老宅里住過好幾年,和岑碩青梅竹馬長大。

  估計從那時候起,少爺和保姆的女兒就暗生情愫,攪在了一起。

  後來岑家有意要與同樣家世顯赫的宮家聯姻,岑碩更是猛烈地追求起了宮家小姐。

  兩個年輕人交往了一年多,才談婚論嫁。

  婚後半年,宮郁涵懷孕,生下了一個男孩兒取名為岑知衍。

  按照這個時間線,在岑碩還在和宮郁涵交往期間,依舊在與保姆的女兒方晴糾纏。

  而這些風聲沒有傳出一絲一毫,可見岑家長輩有意遮掩。

  吃完此等大瓜的業主們,一個個興奮得精神抖擻,手機敲得噼里啪啦。

  誰讓從相愛以來,岑宮兩家就高調恩愛,也有不少商業上的對家和看宮郁涵不爽的對頭,趁機落井下石。

  「宮郁涵是傻子嗎?私生子都接到家門了,居然這麼久都沒發現?」

  「我聽說她對那個保姆可好了,連私生子現在讀的學校,還是走了一道宮家的關係。」

  「那真笑掉大牙嘍,她兒子岑知衍就是小三家裡人綁架的,你們說一個有孩子的三兒綁架正牌少爺要幹什麼?肯定是弄死讓自己兒子上位繼承家業!」

  「其實也不怪宮郁涵傻,綁架岑少爺的人里有個叫方勇的司機兼保鏢,他是小三的親哥哥!他發消息說岑少爺臨時要去給同學過生日,宮郁涵才沒多想。

  畢竟她也不會想到岑家的家生傭人,伺候她和她兒子好幾年的下人,是兩條毒蛇!說到底還是怪岑碩!」

  「嘖嘖,岑碩這人看著人模狗樣,挺不是個東西。上半夜哄完原配,下半夜一牆之隔和情人顛鸞倒鳳,有夠噁心。」

  鄭澤蘭「母憑子貴」,跟著兒子秦昱坐火箭似的富貴起來。

  看在秦昱的面子上,大家稱讚一聲新貴,私下卻覺得秦家始終根基淺薄。

  因此鄭澤蘭和業主群里的其他夫人們,玩不到一起。

  她自然也不曉得這些世家之間的恩怨門道。

  此時聽到周圍的八卦議論,她恨不得多長兩隻耳朵,偏著身子努力竊聽。

  這時,一個雙目紅腫滿含恨意的貴氣婦人,從屋裡沖了出來。

  周圍的竊竊私語頓時收聲。

  宮郁涵神情崩潰,四下張望後,快步朝著人群中孤零零的少年走去。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少年蒼白的臉頰扇得紅腫,出現兩道血痕。

  「知衍呢?你們把我兒子綁到哪裡去了?!」

  她還想再抓撓扇打,儒雅俊美的男人追出來,從後面抱著她:「郁涵,你冷靜點……」

  「啪!」宮郁涵反手對著男人也是一巴掌,恨道:「我冷靜?岑碩,你這會兒最好給我把嘴閉上。」

  她又狠狠踹了岑碩兩腳,才把怨恨的目光轉向方雪生。

  少年聲音喑啞,吐出一句:「不知道。」

  這副陰鬱的態度頓時激怒了宮郁涵,她揪住少年的衣襟,正要說什麼,一道不高的人影忽然從旁邊沖了過來。

  「阿姨,綁架你兒子的人又不是雪生哥,你這麼辱罵毆打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陳慕瀟義無反顧地擋在了方雪生的身前,怒目而視。

  方雪生表情怔忪,「瀟、瀟瀟?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林鄉嗎?」

  女孩兒像一道陽光突然出現,義無反顧地擋在自己身前,讓他心神震動,又有些難堪。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圍觀群眾都傻了眼。

  「媽呀,誰家的孩子?這麼沒腦子……」

  「我女兒要是這麼缺心眼,直接再生一個小的重新培養了。」


  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鄭澤蘭一個不注意,身邊的女孩兒就沒了影。

  她看清楚那跑到宮郁涵跟前、替小三兒子鳴不平的人,居然是陳慕瀟,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

  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梗過去。

  聽到旁邊貴夫人們的震驚和質疑,鄭澤蘭臉上燒紅。

  胡鬧!胡鬧啊!!

  瀟瀟這孩子就算再善良,也得分時候!

  這種級別的事,是她能插手的嗎?

  宮郁涵顯然也沒想到自己處理個家事,還有個小孩子跑出來指責自己。

  她瞧著女孩兒把小三兒子護在身後,一臉正義凜然和敵視,緩緩扭頭環視四周:

  「這是誰家的孩子?」

  剛幫岑家調度完附近的天眼系統的秦昱,一回來看到這副場面,以為自己在做夢。

  秦昱:……

  他厭蠢症要犯了。

  他滿臉無奈地先鄭澤蘭一步,「抱歉宮夫人,這是我媽老家親戚的孩子,在我們家玩兒兩天。看這樣子兩個孩子以前應該認識,絕非秦家授意。」

  秦昱不喜歡彎彎繞繞地說話,直言陳慕瀟的行為和秦家無關。

  宮郁涵聽到他的稱呼,眼珠顫動。

  她對秦昱的了解不多,但光憑這種時刻對方願意幫忙找人,她就有了五分好感,不便發怒。

  於是她忍了下火氣:「原來是這樣,小孩子口無遮攔,不礙事。」

  「只是鄭阿姨來燕京許久,有些事情還要萬般小心,不要什麼髒的臭的爛心肝的都往家裡撿,有些人下作起來,可什麼都做得出來!」

  宮郁涵有家世有底氣,眼下兒子都生死不明了,她還要個屁的體面!

  陳慕瀟表情頓時變了,眼神中多了幾分狠意。

  聽出妻子實際是在含沙射影地辱罵自己,倍感丟人的岑碩忍不住怒聲:

  「宮郁涵你鬧夠了沒有?這麼晚了,要讓全小區的人都陪著你發瘋嗎?」

  「我鬧不夠!警察現在還在找我的孩子,我憑什麼不能發瘋?」宮郁涵扭頭看向周圍:「我影響你們休息了嗎?」

  周圍人紛紛搖頭。

  沒有沒有,吃到這麼大的瓜他們興奮還來不及,休息個毛線!

  瞧出陳慕瀟掩藏的不服,宮郁涵厲聲逼近:

  「別和我說什麼孩子是無辜的,一個既得利益者,用著我宮家的資源和好處,他無辜嗎?」

  「方晴對知衍下手時,想過他也只是個孩子嗎?我倒是想打那個賤人,可她自己割腕自殺了!我告訴你岑碩,知衍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要把你和這對母子挫骨揚灰了!」

  她的氣勢太盛了,恨意也太深。

  岑碩對上妻子那雙只余仇恨的眼睛,肩膀塌了下來,什麼話都說不出。

  陳慕瀟緊緊拉著身後少年的手,能感覺他皮膚冰冷,身體在輕輕發抖。

  四周譏諷輕視的目光如有實質,讓她心中發恨。

  「系統,宮郁涵的兒子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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