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攝魂
儘管那條曝光視頻刪掉了，但四組的技術民警通過大數據恢復，很快把視頻以及徐筱薇的帳號信息全部找回。
陳儀傾沒說什麼，直接用遙控器按了下會議桌旁邊的投影。
繃著一張小臉的阮凝春，跟著身邊的其他警員扭頭看過去。
投影屏上是徐筱薇的後台私信，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看不太懂，卻依然看得很認真。
帳戶30xxx15:【賤*偷拍我是吧？你等著，別讓我找到你！】
帳戶30xxx15:【我諮詢了律師，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權！還煽動網友網暴我！我警告你，給我刪掉視頻，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
雲朵救助站小徐：【我不刪，我所說的一切都是實情，只是讓大家知道你們施工隊會虐殺小動物的真面目！】
帳戶30xxx15:【草你*#%……】
陳儀傾開口說道：「這個新帳戶就是梁康健。」
「從那條曝光他的視頻留言下可以看到，有很多網友打了他的電話罵他，並且在數個招工軟體上給他名下的施工隊打負分，抵制避雷。
刷到視頻的人中還有他的客戶，留言說已經取消了和他團隊明年的合作工程，很顯然徐筱薇發布這條視頻給他帶來了實質性的經濟損失，讓他非常著急地想刪掉視頻。」
不到兩天的時間裡，梁康健給徐筱薇發了幾十條威脅辱罵的信息。
徐筱薇只在最初回復了一條拒絕刪除的短訊，便不再理會他。
直到次日工作日的上午，梁康健再度發來一張照片和一段視頻。
陳儀傾給牛妍使了個眼色。
牛妍心領神會，把小春抱到腿上，按住她的小腦袋不讓她看投影。
陳儀傾這才翻頁並放大了圖片。
照片中是一隻遍體鱗傷的貓咪，身上被魚線緊緊地勒住，吊在天台外。
因為疼痛和恐懼它掙扎的力度很大，魚線深入血肉，搖搖欲墜的樣子仿佛隨時都會從天台上掉下去。
視頻中的角落，還有艱難蠕動的小貓崽，看起來狀況也很不好。
那隻逃掉的母貓和最後倖存的小貓崽，被梁康健抓到了！
看到照片和視頻，徐筱薇坐不住了：【你要幹什麼？不怕我繼續曝光你嗎？！】
帳戶30xxx15:【賤*，老子都被網暴了還怕個叼毛？！你斷老子的生路，以後這些賤畜牲我見一個弄死一個，記住了，這些乖乖可都是被你害死的哦。】
帳戶30xxx15:【我找不到你家沒事，你最好一刻不要離開那個救助站，否則哪天指不定那些畜牲就死光了！】
雲朵救助站小徐：【你威脅我？】
雲朵救助站小徐：【你把貓咪放了我就刪掉視頻。】
帳戶30xxx15:【呵呵，聽說貓有九條命，你說從這麼高掉下去它是活蹦亂跳呢，還是變成一灘爛泥？】
從這些聊天記錄中能看出，屏幕另一頭的梁康健被逼得狗急跳牆了。
徐筱薇又發了幾條信息，那邊都沒有回覆。
最終因為擔心天台上綁著的貓咪，她選擇趕過去和梁康健協商，想把貓救下來。
她還是太過年輕，人太單純。
她以為現代法治社會又在居民樓附近，梁康健不敢對自己怎麼樣。
最多就是用貓咪的安危，威脅她把視頻刪掉。
可人壞起來，是沒有底線的。
因為徐筱薇剛畢業又性格內向，在異地舉目無親，她覺得這件事是自己惹出來的，不好意思麻煩江斌陪同。
等她為了救助貓咪獨自爬到天台，等待她的卻是梁康健那三個惡魔的報復。
她被毆打侵犯，最終被殺害。
為了藏匿屍體，梁康健三人把她的屍體用水泥封住。
他們是建築工人，很了解水泥的特性。
知道水泥包裹了屍體，會導致內部顆粒降沉的應力不均衡，一段時間後水泥會開裂。
因此他們用網狀的鋼筋作為承重板，延緩水泥的開裂。
無論是藏屍的選地，還是處理屍體的過程，都能看出三人仔細地計劃過。
這不是激情殺人，是蓄意報復。
若非阮凝春這個趕屍人的鼻子太靈，從水泥縫隙中聞到了外擴的微弱屍氣。
想發現徐筱薇的屍體，徹底破獲這樁案子，恐怕還要等上兩三年。
……
開完案情分析會已是傍晚五點多。
基於參與殺人的三名案犯已經死亡，那隻貓鬼也抓捕歸案，後續如何處理貓鬼不需要專案組的普通刑警頭疼。
他們終於可以早些下班，好好休息了。
停屍間內，冷氣森森。
一張屍櫃抽出，露出上面靜靜躺著的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阮凝春牽著身邊大人的手指，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屍首，仿佛能穿透白布看到內里。
她今天很沉默，秀氣的眉頭一直蹙著，似乎有諸多心事。
因為徐筱薇的屍體是她找到的，她固執得要跟來一起看，陳儀傾都不好反駁。
青年狹長的眼眸垂下看她：「冷不冷？」
她搖搖頭。
屍柜上的姐姐更冷。
雖然屍體無聲，但阮凝春能感覺到巨大的悽愴和痛苦。
一旁的姜辰手裡提著鼓鼓囊囊的捉陰袋。
他打開繩結後，一團暴躁的灰氣猛然彈射出來。
渾身沒有一塊兒好肉的貓鬼跳到停屍間的角落，乾柴似的脊背高高拱起，衝著阮凝春三人尖利地吼叫：「喵嗚！！」
小春眼睛一亮，巴巴地看著貓鬼，像是看不到它恐怖可憐的外表：「小貓不怕，我們不是壞蛋。」
失去理智的貓鬼狠狠哈氣，保持著進攻的姿勢。
陳儀傾神情喑沉，默默地把小崽子往身後帶，擋住貓鬼的視線。
他在觀察。
如若這隻陰物徹底失去理智，就只能採取強硬措施了。
就在這時，嘶吼的貓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微微頓住。
它聲音漸漸小了下來，遲疑地偏頭看向屍櫃的方向。
僵持片刻後，它背靠著牆壁警惕地盯住阮凝春三人，四肢開始朝著屍櫃挪動。
靠近屍櫃的貓鬼縱身一躍，跳到了台子邊緣。
它低下乾癟的腦袋，像是在仔細地嗅，又用沒有了指甲的爪子掃開白布。
一張青中發白的面孔露了出來，貓鬼一瞬間僵住。
它身上的戾氣和尖刺一點點軟化下來，叫聲也不再刺耳，「喵嗚…」
像是在伏身低泣，又像是想把毫無生氣的女屍喚醒。
小春的眼眶頓時蓄滿了淚水，癟住小嘴忍哭。
陳儀傾目光動容。
一旁的姜辰也面露不忍，低罵一聲：「那三個敗類真造孽……」
這時一縷青色的薄煙從姜辰的體內鑽了出來，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鬼物：「它的怨氣淡了。」
陳儀傾看向突然出來的大鬼，問道：「呂叔，能攝魂了嗎？」
「這貓鬼的怨氣和執念沒那麼深了，應該不會過於抗拒。」大鬼點點頭說：「可以試試。」
它探出一縷青煙，包裹住屍柜上貼著女屍的貓鬼。
剎那間，一幕幕畫面在阮凝春三人眼中閃回。
他們「看」到徐筱薇氣喘吁吁地爬樓。
「看」到傷痕累累的貓聽見愈發接近的腳步聲，強撐著脫力的身體仰頭嘶叫，聲音一次大過一次得悽厲。
母貓能感覺到那三個惡魔的惡意，它想要阻止女孩兒，讓她不要上樓，讓她快跑。
他們「看」到徐筱薇聽著貓咪的慘叫神情擔憂，「看」到她被拳打腳踢時還在苦苦哀求，求梁康健放過快要被吊死的貓……
擔心貓叫聲太大惹來別人的注意，梁康健走到天台邊想把貓抓下來弄死。
魚線一解開，母貓劇烈掙扎狠狠咬在他的手上。
他吃痛一甩手沒拿住，貓咪掉了下去。
小小的身軀重重地落在地上，貓的視野中一片血色。
它死死地看向模糊的天空，仇恨和痛苦不斷攀升。
最終強大的怨念，讓它的靈魂從軀殼中撕裂……
陳儀傾沒說什麼，直接用遙控器按了下會議桌旁邊的投影。
繃著一張小臉的阮凝春，跟著身邊的其他警員扭頭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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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戶30xxx15:【我諮詢了律師，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權！還煽動網友網暴我！我警告你，給我刪掉視頻，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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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條曝光他的視頻留言下可以看到，有很多網友打了他的電話罵他，並且在數個招工軟體上給他名下的施工隊打負分，抵制避雷。
刷到視頻的人中還有他的客戶，留言說已經取消了和他團隊明年的合作工程，很顯然徐筱薇發布這條視頻給他帶來了實質性的經濟損失，讓他非常著急地想刪掉視頻。」
不到兩天的時間裡，梁康健給徐筱薇發了幾十條威脅辱罵的信息。
徐筱薇只在最初回復了一條拒絕刪除的短訊，便不再理會他。
直到次日工作日的上午，梁康健再度發來一張照片和一段視頻。
陳儀傾給牛妍使了個眼色。
牛妍心領神會，把小春抱到腿上，按住她的小腦袋不讓她看投影。
陳儀傾這才翻頁並放大了圖片。
照片中是一隻遍體鱗傷的貓咪，身上被魚線緊緊地勒住，吊在天台外。
因為疼痛和恐懼它掙扎的力度很大，魚線深入血肉，搖搖欲墜的樣子仿佛隨時都會從天台上掉下去。
視頻中的角落，還有艱難蠕動的小貓崽，看起來狀況也很不好。
那隻逃掉的母貓和最後倖存的小貓崽，被梁康健抓到了！
看到照片和視頻，徐筱薇坐不住了：【你要幹什麼？不怕我繼續曝光你嗎？！】
帳戶30xxx15:【賤*，老子都被網暴了還怕個叼毛？！你斷老子的生路，以後這些賤畜牲我見一個弄死一個，記住了，這些乖乖可都是被你害死的哦。】
帳戶30xxx15:【我找不到你家沒事，你最好一刻不要離開那個救助站，否則哪天指不定那些畜牲就死光了！】
雲朵救助站小徐：【你威脅我？】
雲朵救助站小徐：【你把貓咪放了我就刪掉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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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些聊天記錄中能看出，屏幕另一頭的梁康健被逼得狗急跳牆了。
徐筱薇又發了幾條信息，那邊都沒有回覆。
最終因為擔心天台上綁著的貓咪，她選擇趕過去和梁康健協商，想把貓救下來。
她還是太過年輕，人太單純。
她以為現代法治社會又在居民樓附近，梁康健不敢對自己怎麼樣。
最多就是用貓咪的安危，威脅她把視頻刪掉。
可人壞起來，是沒有底線的。
因為徐筱薇剛畢業又性格內向，在異地舉目無親，她覺得這件事是自己惹出來的，不好意思麻煩江斌陪同。
等她為了救助貓咪獨自爬到天台，等待她的卻是梁康健那三個惡魔的報復。
她被毆打侵犯，最終被殺害。
為了藏匿屍體，梁康健三人把她的屍體用水泥封住。
他們是建築工人，很了解水泥的特性。
知道水泥包裹了屍體，會導致內部顆粒降沉的應力不均衡，一段時間後水泥會開裂。
因此他們用網狀的鋼筋作為承重板，延緩水泥的開裂。
無論是藏屍的選地，還是處理屍體的過程，都能看出三人仔細地計劃過。
這不是激情殺人，是蓄意報復。
若非阮凝春這個趕屍人的鼻子太靈，從水泥縫隙中聞到了外擴的微弱屍氣。
想發現徐筱薇的屍體，徹底破獲這樁案子，恐怕還要等上兩三年。
……
開完案情分析會已是傍晚五點多。
基於參與殺人的三名案犯已經死亡，那隻貓鬼也抓捕歸案，後續如何處理貓鬼不需要專案組的普通刑警頭疼。
他們終於可以早些下班，好好休息了。
停屍間內，冷氣森森。
一張屍櫃抽出，露出上面靜靜躺著的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阮凝春牽著身邊大人的手指，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屍首，仿佛能穿透白布看到內里。
她今天很沉默，秀氣的眉頭一直蹙著，似乎有諸多心事。
因為徐筱薇的屍體是她找到的，她固執得要跟來一起看，陳儀傾都不好反駁。
青年狹長的眼眸垂下看她：「冷不冷？」
她搖搖頭。
屍柜上的姐姐更冷。
雖然屍體無聲，但阮凝春能感覺到巨大的悽愴和痛苦。
一旁的姜辰手裡提著鼓鼓囊囊的捉陰袋。
他打開繩結後，一團暴躁的灰氣猛然彈射出來。
渾身沒有一塊兒好肉的貓鬼跳到停屍間的角落，乾柴似的脊背高高拱起，衝著阮凝春三人尖利地吼叫：「喵嗚！！」
小春眼睛一亮，巴巴地看著貓鬼，像是看不到它恐怖可憐的外表：「小貓不怕，我們不是壞蛋。」
失去理智的貓鬼狠狠哈氣，保持著進攻的姿勢。
陳儀傾神情喑沉，默默地把小崽子往身後帶，擋住貓鬼的視線。
他在觀察。
如若這隻陰物徹底失去理智，就只能採取強硬措施了。
就在這時，嘶吼的貓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微微頓住。
它聲音漸漸小了下來，遲疑地偏頭看向屍櫃的方向。
僵持片刻後，它背靠著牆壁警惕地盯住阮凝春三人，四肢開始朝著屍櫃挪動。
靠近屍櫃的貓鬼縱身一躍，跳到了台子邊緣。
它低下乾癟的腦袋，像是在仔細地嗅，又用沒有了指甲的爪子掃開白布。
一張青中發白的面孔露了出來，貓鬼一瞬間僵住。
它身上的戾氣和尖刺一點點軟化下來，叫聲也不再刺耳，「喵嗚…」
像是在伏身低泣，又像是想把毫無生氣的女屍喚醒。
小春的眼眶頓時蓄滿了淚水，癟住小嘴忍哭。
陳儀傾目光動容。
一旁的姜辰也面露不忍，低罵一聲：「那三個敗類真造孽……」
這時一縷青色的薄煙從姜辰的體內鑽了出來，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鬼物：「它的怨氣淡了。」
陳儀傾看向突然出來的大鬼，問道：「呂叔，能攝魂了嗎？」
「這貓鬼的怨氣和執念沒那麼深了，應該不會過於抗拒。」大鬼點點頭說：「可以試試。」
它探出一縷青煙，包裹住屍柜上貼著女屍的貓鬼。
剎那間，一幕幕畫面在阮凝春三人眼中閃回。
他們「看」到徐筱薇氣喘吁吁地爬樓。
「看」到傷痕累累的貓聽見愈發接近的腳步聲，強撐著脫力的身體仰頭嘶叫，聲音一次大過一次得悽厲。
母貓能感覺到那三個惡魔的惡意，它想要阻止女孩兒，讓她不要上樓，讓她快跑。
他們「看」到徐筱薇聽著貓咪的慘叫神情擔憂，「看」到她被拳打腳踢時還在苦苦哀求，求梁康健放過快要被吊死的貓……
擔心貓叫聲太大惹來別人的注意，梁康健走到天台邊想把貓抓下來弄死。
魚線一解開，母貓劇烈掙扎狠狠咬在他的手上。
他吃痛一甩手沒拿住，貓咪掉了下去。
小小的身軀重重地落在地上，貓的視野中一片血色。
它死死地看向模糊的天空，仇恨和痛苦不斷攀升。
最終強大的怨念，讓它的靈魂從軀殼中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