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四十八章 清道夫
王芥原本打算和德音幾人打聲招呼就離開。可他見到德音後，得知了從溪流那邊傳過來的最新消息。
有一批四斗聯橋的修煉者被人擄走，藏匿在了兵葬谷中。
這條消息昨天才剛剛傳過來。
按照德音幾人的想法，他們原本打算親自前往兵葬谷救人。但擄走四斗聯橋眾人的對手戰力極強，他們為了穩妥起見，已經在白市掛出懸賞，召集更多人手一同行動。正巧在這個時候遇上了王芥。
兵葬谷是兵葬俱樂部的管轄地界。
但這次擄走四斗聯橋修煉者的人和兵葬俱樂部毫無關係，對方只是借著兵葬俱樂部的名頭在此藏身。
圈內所有人都清楚兵葬俱樂部和王芥淵源頗深。沒人能想到，會有四斗聯橋的人被偷偷藏在兵葬谷里。
只能說這些人太過輕視泛海俱樂部的情報搜集能力。
等王芥一行人趕到兵葬谷時，眼前只剩一片慘烈的屍地。巨大的紅色凹形山谷布滿裂痕、多處塌陷。大量修士圍在谷口外圍，沒人敢貿然踏入。
鮮紅的血液順著地面的裂痕不斷向外流淌。
山谷最顯眼的位置，兵葬俱樂部部長岳重被箭矢釘在岩壁上，渾身血液流盡，已然慘死。
不遠處的地面上，鏡離雙臂齊齊被斬斷，靜靜躺倒在地，生死不明。
王芥邁步上前，望著眼前慘烈的景象，一眼就判定出，出手的是萬道俱樂部的人。
目光掃過全場，除了岳重和鏡離，他還看見了紅羅劍剎的屍體。
紅羅劍剎出身劍池，是劍池一脈的修煉者。
她的修為並不高，時至今日也僅僅只有百星境。
她喪命於此，足以證明這批被擄走的人，正是劍池的修士。
德音走到鏡離身邊簡單檢查了一番，開口道：
「她還活著。」王芥隨即出手，將鏡離喚醒。
鏡離甦醒過來，第一眼就看見了王芥，當即急得咳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不，不是我們，是有人藏在這，不是我們，人不是我們抓的。」
王芥連忙出聲安撫：「我知道。辛苦你們了。」
鏡離不斷咳血，身子被德音攙扶著，她轉頭看向早已死去的岳重，眼神滿是悲涼，「是部長，部長發現有人把四斗聯橋的人藏在我們的地界。他就悄悄把消息傳給了泛海俱樂部，讓他們聯絡天下城求援。」
「因為對方的實力太過強悍。可是。」她眼中交織著恐懼與濃烈的恨意，「萬道俱樂部的人來了。他們根本沒想過搶人，他們的目的就是殺戮，殺光所有四斗聯橋的人，殺光擄走這些人的修士，也殺光我們兵葬俱樂部的人。」
「在場所有人都對萬道俱樂部的人出手了。可我們眼中只看到一道道閃過的箭光。」她語氣低沉無力，「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他們太強了，我們根本抵擋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兵葬谷大肆屠戮。」
王芥望著地面浸透的鮮血，語氣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寒：「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鏡離並不清楚去向。
方清已經去詢問谷外一直觀望的那群修士了，他們全程目睹了全過程。
沒過多長時間，方清歸來。
王芥循著地面殘留的線條追蹤而去，妖女緊緊跟在他身後，其餘眾人全都留在原地，沒有跟隨。
一路上王芥神色淡然，周身所有的殺意都被他徹底壓制。
萬道俱樂部屠戮兵葬谷的過程並不算久，前後也就一日光景。沒有明確目標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逃得太遠。
他沒有刻意隱藏自身行蹤。
因此沿途撞見他的修士全都認出了他的身份。
王芥重回歲道的消息快速傳開，就連他的行進軌跡也被眾人逐一摸清。
順著線條延伸的方向，前方的一座懸空城池之中，一群修煉者正圍坐在篝火旁。整座懸城一片漆黑，唯有跳動的火光，照亮了眾人的臉龐。
現場一片死寂，無人開口說話。
耳邊只剩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響。就這樣過了小半個時辰。
懸城高處忽然傳來一道聲音：「閣下何人？若無要事，速速離開。」
城池之外，王芥一步一步緩緩逼近。
城內，一道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目光鎖定城外，看清來人的瞬間，瞳孔猛然收縮，厲聲喝道：「殺。」
王芥的動作比對方更快，抬手出劍，劍光落下。同塵劍光席捲整座懸城，瞬息之間便斬出數十道劍影。
篝火旁、城牆上，一名名修煉者接連倒地，鮮血染紅了腳下大地。
落地的屍體被火焰引燃，燃起熊熊火光。
整座懸城之中，唯獨方才下令的那人安然無恙，唯有他硬生生擋下了漫天同塵劍光。
一人在城內、一人在城外，隔著城門遙遙對峙。
王芥開口質問：「為何要血洗兵葬谷?」
「但凡與神庭百家有所牽連的生靈，一律誅殺殆盡。」
「所以，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清道夫?」
「你也一樣，難逃一死。」
一聲輕響過後，王芥抬步跨入城中，徑直朝那人劈出一劍。對方立刻拉弓搭箭，箭矢裹挾著辰力化作流光，直刺王芥而來。
這一箭悍不畏死，完全無視王芥的劍招，哪怕要被同塵劍鋒重創，也要強行換命、兩敗俱傷。
王芥不閃不避，硬生生用胸口接下這一箭，腳步只退半步。
他立刻轉身蓄力，縱身突進，一劍破空而出。
以極致的力量配合超快速度，猛然轟擊而去。
那名觀橋境修士全力拉開弓弦，身軀筋骨緊繃如鋼鐵，逆勢催動一衰體魄。
噗嗤一聲。
長劍貫穿對方身軀，鮮血灑落虛空。
緊繃的弓弦死死勒住王芥的脖頸，想要將他活活勒斃。可王芥右手握劍，左手死死抵住弓弦一側，任憑對方全力發力，也無法撼動他分毫。
那人的力氣隨著體內鮮血不斷流失，快速衰減。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王芥，心中滿是不甘。此人是他們務必誅殺的目標，可哪怕距離如此之近，他連傷及對方分毫都做不到。
王芥轉動手中劍鋒，攪動對方體內血肉。
那人咬緊牙關，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王芥半邊身子，艱難道：「為何要大肆屠戮?」
「無關緊要。」
「那什麼才重要?」
「你必須死。所有和神庭百家相關的人和事，都必須徹底消亡，這才是唯一重要的事。四斗聯橋要覆滅，就近的懸天城要覆滅，你掌控的天下城要覆滅，就連執掌四斗聯橋無數歲月的天宗劍裝聯橋，也要徹底消亡。」
王芥眼神沉冷，看著被鮮血不斷浸染的地面。他絲毫不懷疑萬道俱樂部有做到這一切的實力，他們本就是橋上界的劊子手。
過往神庭衰敗、百家隕落的每一場動亂背後，都有他們的身影。
王芥收劍入鞘，對方的屍體重重墜落地面。
後方，妖女緩步走來，開口問道：「痛快了?」
王芥轉頭看向地面的線條，神色複雜：「此前圍攻神族、支援天下城、回援四斗聯橋，兵葬俱樂部全程都參與其中。起初我們雖有過節，但後續他們做事從未有過半分推諉拖延。他們落得如今下場，我有很大責任。」
妖女上下打量著他，開口道：「所以你打算彌補我？我一直幫你做事，說不定哪天就白白送命了。你有什麼實話，現在告訴我還來得及。」
王芥將現場所有屍體拖拽到一旁，越過妖女，轉身折返兵葬谷。
兵葬谷剩餘的人看到萬道俱樂部修士的屍體後，神色各異，看向王芥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殺神。
萬道俱樂部位列榜單第四，底蘊古老悠久。
那是真正深不可測的頂尖勢力。
天下城強者雲集、風雲匯聚，尚且對萬道俱樂部心存敬畏，更別說地處歲道邊緣的小小兵葬谷。
鏡離怔怔望著地上的屍體，心中濃烈的恨意慢慢消散，漸漸歸於釋然。
王芥親手將岳重等人的屍體安葬，隨後看向鏡離：「說實話，如今我也說不清哪裡絕對安全。你要是願意，可以先去天下城暫住。往後，便跟著我吧。」
鏡離對著王芥鄭重行禮：「我想留下來。」
王芥本想再勸，可看到她眼中的堅定，最終點頭應允：「好。只要我還在一日，兵葬谷就永遠是兵葬俱樂部的地界。」
鏡離雙臂雖被斬斷，但以當下的修為手段，接續並非難事，只是需要長時間休養才能徹底恢復。這時方清走上前來：「部長，泛海俱樂部的人找你。」
王芥抬眼看去。
來人躬身行禮：「城主，這是溪流副城主傳來的消息。」
王芥伸手接過訊息。
紙上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讓他的心情瞬間沉到谷底。
蒼瀚懸城，戰死兩千零七十八人，其中四斗聯橋修士兩百六十六人。
凌耀大懸城，戰死五千四百九十五人，其中四斗聯橋修士八百零餘人。
玄羅谷，戰死九百九十二人，其中四斗聯橋修士一百五十一人。
這只是近期萬道俱樂部在歲道各地出手的部分記錄，單單這份名單上，四斗聯橋的殞命人數就突破三萬。
此前被擄走的四斗聯橋修士更是多達百萬以上，這些人全都出自四大橋柱修煉勢力。
外界修士原本以為，擄走這些人或許能從中撈取傳承機緣，卻不知自己早已因四斗聯橋，引來了滅頂之災。
萬道俱樂部的目標從來不是擄人，而是純粹的屠戮，剷除所有和四斗聯橋沾邊的生靈。
四斗聯橋死傷慘重，而那些擄走他們的外界修士，死亡人數更是翻了十倍，足足三十萬甚至更多。
王芥並不在意那些外界修士的死活。
但萬道俱樂部的手段太過狠戾瘋狂，若是任由他們肆虐，在外漂泊的四斗聯橋修士遲早會被盡數殺光。
其中還包含兵葬俱樂部這類，只因出手營救四斗聯橋，就被無辜牽連、慘遭屠戮的勢力。
他原本以為，萬道俱樂部此前在四斗聯橋吃了大虧，會安分一段時間。再加上師兄一行人在新域不斷襲擾他們，對方理應收斂。沒想到他們非但沒有收手，反而變本加厲。
聯想到此前萬道俱樂部突然湧現出大批觀橋境修士，王芥的心情愈發沉重。
對方如同野草一般，斬之不盡、除之不絕，讓人無比棘手。
眼下最麻煩的是，萬道俱樂部分出了無數小隊四處追殺。他們這邊救下多少人，對方就會殺掉多少人，根本無力全方位阻攔。
若是每一支追殺小隊都配有一名觀橋境強者，自己去哪裡找尋這麼多高手分頭抗衡？
剛剛斬殺的那名觀橋境修士，還特意提及了懸天城、天下城乃至劍裝聯橋。這些地方一旦被盯上，下場只會比兵葬谷更加悽慘。
「溪流沒有附帶其他訊息嗎?」王芥開口詢問。
來人恭敬回話：「副城主交代，若是城主發問，便回八個字。」
「自身作餌，枉村做局！」
王芥眸光微微一動。
一旁的妖女當即聽見了，連忙問道：「什麼情況？我怎麼聽到枉村了？這事和我的枉村有什麼關係?」
王芥連忙安撫：「沒什麼大事，稍後再跟你細說。」
妖女眉頭緊蹙，滿臉懷疑：「你該不會是想糊弄我吧?」
王芥一時語塞，還真被她猜中了。
用枉村布設殺局，就是打算在妖女的地界，給萬道俱樂部設下一場死局。這件事，著實不好向妖女交代。
妖女死死盯著王芥，步步追問：「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王芥無奈之下，只能將溪流傳來的訊息遞給她查看。
妖女看完內容後，久久沒有出聲，腦海中反覆盤旋著三個字——清道夫。她心裡清楚，眼下萬道俱樂部最想徹底剷除的人，就是王芥。
這點，王芥自己也心知肚明。
有一批四斗聯橋的修煉者被人擄走，藏匿在了兵葬谷中。
這條消息昨天才剛剛傳過來。
按照德音幾人的想法，他們原本打算親自前往兵葬谷救人。但擄走四斗聯橋眾人的對手戰力極強，他們為了穩妥起見，已經在白市掛出懸賞，召集更多人手一同行動。正巧在這個時候遇上了王芥。
兵葬谷是兵葬俱樂部的管轄地界。
但這次擄走四斗聯橋修煉者的人和兵葬俱樂部毫無關係，對方只是借著兵葬俱樂部的名頭在此藏身。
圈內所有人都清楚兵葬俱樂部和王芥淵源頗深。沒人能想到，會有四斗聯橋的人被偷偷藏在兵葬谷里。
只能說這些人太過輕視泛海俱樂部的情報搜集能力。
等王芥一行人趕到兵葬谷時，眼前只剩一片慘烈的屍地。巨大的紅色凹形山谷布滿裂痕、多處塌陷。大量修士圍在谷口外圍，沒人敢貿然踏入。
鮮紅的血液順著地面的裂痕不斷向外流淌。
山谷最顯眼的位置，兵葬俱樂部部長岳重被箭矢釘在岩壁上，渾身血液流盡，已然慘死。
不遠處的地面上，鏡離雙臂齊齊被斬斷，靜靜躺倒在地，生死不明。
王芥邁步上前，望著眼前慘烈的景象，一眼就判定出，出手的是萬道俱樂部的人。
目光掃過全場，除了岳重和鏡離，他還看見了紅羅劍剎的屍體。
紅羅劍剎出身劍池，是劍池一脈的修煉者。
她的修為並不高，時至今日也僅僅只有百星境。
她喪命於此，足以證明這批被擄走的人，正是劍池的修士。
德音走到鏡離身邊簡單檢查了一番，開口道：
「她還活著。」王芥隨即出手，將鏡離喚醒。
鏡離甦醒過來，第一眼就看見了王芥，當即急得咳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不，不是我們，是有人藏在這，不是我們，人不是我們抓的。」
王芥連忙出聲安撫：「我知道。辛苦你們了。」
鏡離不斷咳血，身子被德音攙扶著，她轉頭看向早已死去的岳重，眼神滿是悲涼，「是部長，部長發現有人把四斗聯橋的人藏在我們的地界。他就悄悄把消息傳給了泛海俱樂部，讓他們聯絡天下城求援。」
「因為對方的實力太過強悍。可是。」她眼中交織著恐懼與濃烈的恨意，「萬道俱樂部的人來了。他們根本沒想過搶人，他們的目的就是殺戮，殺光所有四斗聯橋的人，殺光擄走這些人的修士，也殺光我們兵葬俱樂部的人。」
「在場所有人都對萬道俱樂部的人出手了。可我們眼中只看到一道道閃過的箭光。」她語氣低沉無力，「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他們太強了，我們根本抵擋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兵葬谷大肆屠戮。」
王芥望著地面浸透的鮮血，語氣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寒：「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鏡離並不清楚去向。
方清已經去詢問谷外一直觀望的那群修士了，他們全程目睹了全過程。
沒過多長時間，方清歸來。
王芥循著地面殘留的線條追蹤而去，妖女緊緊跟在他身後，其餘眾人全都留在原地，沒有跟隨。
一路上王芥神色淡然，周身所有的殺意都被他徹底壓制。
萬道俱樂部屠戮兵葬谷的過程並不算久，前後也就一日光景。沒有明確目標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逃得太遠。
他沒有刻意隱藏自身行蹤。
因此沿途撞見他的修士全都認出了他的身份。
王芥重回歲道的消息快速傳開，就連他的行進軌跡也被眾人逐一摸清。
順著線條延伸的方向，前方的一座懸空城池之中，一群修煉者正圍坐在篝火旁。整座懸城一片漆黑，唯有跳動的火光，照亮了眾人的臉龐。
現場一片死寂，無人開口說話。
耳邊只剩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響。就這樣過了小半個時辰。
懸城高處忽然傳來一道聲音：「閣下何人？若無要事，速速離開。」
城池之外，王芥一步一步緩緩逼近。
城內，一道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目光鎖定城外，看清來人的瞬間，瞳孔猛然收縮，厲聲喝道：「殺。」
王芥的動作比對方更快，抬手出劍，劍光落下。同塵劍光席捲整座懸城，瞬息之間便斬出數十道劍影。
篝火旁、城牆上，一名名修煉者接連倒地，鮮血染紅了腳下大地。
落地的屍體被火焰引燃，燃起熊熊火光。
整座懸城之中，唯獨方才下令的那人安然無恙，唯有他硬生生擋下了漫天同塵劍光。
一人在城內、一人在城外，隔著城門遙遙對峙。
王芥開口質問：「為何要血洗兵葬谷?」
「但凡與神庭百家有所牽連的生靈，一律誅殺殆盡。」
「所以，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清道夫?」
「你也一樣，難逃一死。」
一聲輕響過後，王芥抬步跨入城中，徑直朝那人劈出一劍。對方立刻拉弓搭箭，箭矢裹挾著辰力化作流光，直刺王芥而來。
這一箭悍不畏死，完全無視王芥的劍招，哪怕要被同塵劍鋒重創，也要強行換命、兩敗俱傷。
王芥不閃不避，硬生生用胸口接下這一箭，腳步只退半步。
他立刻轉身蓄力，縱身突進，一劍破空而出。
以極致的力量配合超快速度，猛然轟擊而去。
那名觀橋境修士全力拉開弓弦，身軀筋骨緊繃如鋼鐵，逆勢催動一衰體魄。
噗嗤一聲。
長劍貫穿對方身軀，鮮血灑落虛空。
緊繃的弓弦死死勒住王芥的脖頸，想要將他活活勒斃。可王芥右手握劍，左手死死抵住弓弦一側，任憑對方全力發力，也無法撼動他分毫。
那人的力氣隨著體內鮮血不斷流失，快速衰減。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王芥，心中滿是不甘。此人是他們務必誅殺的目標，可哪怕距離如此之近，他連傷及對方分毫都做不到。
王芥轉動手中劍鋒，攪動對方體內血肉。
那人咬緊牙關，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王芥半邊身子，艱難道：「為何要大肆屠戮?」
「無關緊要。」
「那什麼才重要?」
「你必須死。所有和神庭百家相關的人和事，都必須徹底消亡，這才是唯一重要的事。四斗聯橋要覆滅，就近的懸天城要覆滅，你掌控的天下城要覆滅，就連執掌四斗聯橋無數歲月的天宗劍裝聯橋，也要徹底消亡。」
王芥眼神沉冷，看著被鮮血不斷浸染的地面。他絲毫不懷疑萬道俱樂部有做到這一切的實力，他們本就是橋上界的劊子手。
過往神庭衰敗、百家隕落的每一場動亂背後，都有他們的身影。
王芥收劍入鞘，對方的屍體重重墜落地面。
後方，妖女緩步走來，開口問道：「痛快了?」
王芥轉頭看向地面的線條，神色複雜：「此前圍攻神族、支援天下城、回援四斗聯橋，兵葬俱樂部全程都參與其中。起初我們雖有過節，但後續他們做事從未有過半分推諉拖延。他們落得如今下場，我有很大責任。」
妖女上下打量著他，開口道：「所以你打算彌補我？我一直幫你做事，說不定哪天就白白送命了。你有什麼實話，現在告訴我還來得及。」
王芥將現場所有屍體拖拽到一旁，越過妖女，轉身折返兵葬谷。
兵葬谷剩餘的人看到萬道俱樂部修士的屍體後，神色各異，看向王芥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殺神。
萬道俱樂部位列榜單第四，底蘊古老悠久。
那是真正深不可測的頂尖勢力。
天下城強者雲集、風雲匯聚，尚且對萬道俱樂部心存敬畏，更別說地處歲道邊緣的小小兵葬谷。
鏡離怔怔望著地上的屍體，心中濃烈的恨意慢慢消散，漸漸歸於釋然。
王芥親手將岳重等人的屍體安葬，隨後看向鏡離：「說實話，如今我也說不清哪裡絕對安全。你要是願意，可以先去天下城暫住。往後，便跟著我吧。」
鏡離對著王芥鄭重行禮：「我想留下來。」
王芥本想再勸，可看到她眼中的堅定，最終點頭應允：「好。只要我還在一日，兵葬谷就永遠是兵葬俱樂部的地界。」
鏡離雙臂雖被斬斷，但以當下的修為手段，接續並非難事，只是需要長時間休養才能徹底恢復。這時方清走上前來：「部長，泛海俱樂部的人找你。」
王芥抬眼看去。
來人躬身行禮：「城主，這是溪流副城主傳來的消息。」
王芥伸手接過訊息。
紙上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讓他的心情瞬間沉到谷底。
蒼瀚懸城，戰死兩千零七十八人，其中四斗聯橋修士兩百六十六人。
凌耀大懸城，戰死五千四百九十五人，其中四斗聯橋修士八百零餘人。
玄羅谷，戰死九百九十二人，其中四斗聯橋修士一百五十一人。
這只是近期萬道俱樂部在歲道各地出手的部分記錄，單單這份名單上，四斗聯橋的殞命人數就突破三萬。
此前被擄走的四斗聯橋修士更是多達百萬以上，這些人全都出自四大橋柱修煉勢力。
外界修士原本以為，擄走這些人或許能從中撈取傳承機緣，卻不知自己早已因四斗聯橋，引來了滅頂之災。
萬道俱樂部的目標從來不是擄人，而是純粹的屠戮，剷除所有和四斗聯橋沾邊的生靈。
四斗聯橋死傷慘重，而那些擄走他們的外界修士，死亡人數更是翻了十倍，足足三十萬甚至更多。
王芥並不在意那些外界修士的死活。
但萬道俱樂部的手段太過狠戾瘋狂，若是任由他們肆虐，在外漂泊的四斗聯橋修士遲早會被盡數殺光。
其中還包含兵葬俱樂部這類，只因出手營救四斗聯橋，就被無辜牽連、慘遭屠戮的勢力。
他原本以為，萬道俱樂部此前在四斗聯橋吃了大虧，會安分一段時間。再加上師兄一行人在新域不斷襲擾他們，對方理應收斂。沒想到他們非但沒有收手，反而變本加厲。
聯想到此前萬道俱樂部突然湧現出大批觀橋境修士，王芥的心情愈發沉重。
對方如同野草一般，斬之不盡、除之不絕，讓人無比棘手。
眼下最麻煩的是，萬道俱樂部分出了無數小隊四處追殺。他們這邊救下多少人，對方就會殺掉多少人，根本無力全方位阻攔。
若是每一支追殺小隊都配有一名觀橋境強者，自己去哪裡找尋這麼多高手分頭抗衡？
剛剛斬殺的那名觀橋境修士，還特意提及了懸天城、天下城乃至劍裝聯橋。這些地方一旦被盯上，下場只會比兵葬谷更加悽慘。
「溪流沒有附帶其他訊息嗎?」王芥開口詢問。
來人恭敬回話：「副城主交代，若是城主發問，便回八個字。」
「自身作餌，枉村做局！」
王芥眸光微微一動。
一旁的妖女當即聽見了，連忙問道：「什麼情況？我怎麼聽到枉村了？這事和我的枉村有什麼關係?」
王芥連忙安撫：「沒什麼大事，稍後再跟你細說。」
妖女眉頭緊蹙，滿臉懷疑：「你該不會是想糊弄我吧?」
王芥一時語塞，還真被她猜中了。
用枉村布設殺局，就是打算在妖女的地界，給萬道俱樂部設下一場死局。這件事，著實不好向妖女交代。
妖女死死盯著王芥，步步追問：「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王芥無奈之下，只能將溪流傳來的訊息遞給她查看。
妖女看完內容後，久久沒有出聲，腦海中反覆盤旋著三個字——清道夫。她心裡清楚，眼下萬道俱樂部最想徹底剷除的人，就是王芥。
這點，王芥自己也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