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他要的不是倭人的愛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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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內一片死寂。

  那焦黃麵皮的奉行嘴角抽動了幾下,似乎想擠出一個更恭順的笑容,卻只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剩餘幾名倭國官員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極為精彩。

  這虞國督師,輕描淡寫幾句話,便要將倭國的銀礦,全數納入掌中。

  什麼「朝廷」、「王法」,說的已不是倭國朝廷,而是他大虞的天威了。

  簡直是豺狼!是明搶!

  可這話,無人敢說出口。

  所有人只是將頭垂得更低,齊聲應道:「督師英明……下官等,定當竭力配合。」

  陸臨川目光從他們那掩飾不住的怨毒與驚惶上一掠而過,心中冷笑。

  亡國之人,心有怨懟,再正常不過。

  面上恭敬,心裡怕是早已將自己千刀萬剮。

  但他不在乎。

  「既如此,」陸臨川站起身,「礦務相關文書、圖冊、帳目,即刻封存,全部移送至我軍中營房,由專人清點接管。」

  「原衙署官吏,從旁協助,不得有誤。」

  那幾名官員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駭。

  搬走所有文書帳冊?

  這等於徹底掏空了礦務奉行所,也斷絕了他們任何暗中做手腳、隱瞞藏匿的可能!

  「督師大人!」那焦黃麵皮的奉行急聲道,「歷年文書浩繁,且多有殘缺,倉促搬運,恐有遺失損壞……不若仍存於官署,下官等日夜在此,聽候調閱……」

  「不必了。」陸臨川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軍中自有妥善保管之處。爾等只需聽令行事。」

  他早已防著這一手。

  這些倭官,狗急跳牆之下,難保不會弄出個「不慎失火」,將所有關鍵文書付之一炬,來個死無對證。

  屆時即便追究,殺幾個替罪羊了事,真正的損失卻無法彌補。

  必須將這些資料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果然,命令一下,那幾名官員中,有兩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神渙散,額角竟滲出細密的冷汗。

  陸臨川只當未見,徑直朝堂外走去。

  親兵護衛立刻上前,分立左右。

  堂內其餘低級胥吏、匠戶等人,皆屏息靜氣,瑟縮在角落,連大氣也不敢喘。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原本低著頭、毫不起眼的中年胥吏,忽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匕,雙目赤紅,狀若瘋虎般朝著陸臨川後背撲來!

  「虞狗!還我山河——」

  變故來得突然,堂內多數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但陸臨川身側的護衛皆是百戰精銳,早在對方異動初現時便已警覺。

  那胥吏剛衝出兩步,距離陸臨川尚有七八尺遠,兩名護衛已如鐵塔般擋在身前,一人飛起一腳正中其手腕,短匕「噹啷」脫手飛出。

  另一人順勢擰臂反剪,膝蓋重重頂在其後腰,只聽「咔嚓」一聲輕響伴隨著慘叫,那胥吏已被死死按倒在地,臉頰緊貼冰冷的地磚,動彈不得。

  從暴起到被制伏,不過眨眼之間。

  堂內此刻才徹底譁然,驚呼聲四起。

  那些倭國官員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個個面無人色,有幾個腿軟得幾乎要癱坐下去。

  這……這蠢貨,哪裡來的莽夫,竟敢當眾行刺大虞督師?

  陸臨川緩緩轉過身,臉上並無多少驚怒,反而帶著一絲玩味的審視。

  他目光落在那被死死壓住、仍在掙扎咒罵的胥吏身上,又掃過那些驚恐萬狀的倭國官員,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果然是「忠義之士」啊。

  趙翰此前便報,京都暗地裡有些零散勢力不服,蠢蠢欲動,沒想到今日竟撞上一個。

  「他在嚷什麼?」陸臨川問通譯。

  通譯面色發白,湊近聽了聽那胥吏含糊的咒罵,艱難道:「回……回大人,儘是些不堪入耳的辱罵之詞,詛咒天朝,詛咒大人您……還說……要殺盡虞人,光復日本……」

  陸臨川點點頭,臉上那絲淺淡的笑意斂去,眼神冷了下來。


  「斬。」

  聲音不高,卻清晰冰冷,如同臘月寒風颳過堂內每一個人的心頭。

  按著胥吏的護衛毫不遲疑,聞令即動。

  寒光一閃,血花迸濺,那胥吏的咒罵聲戛然而止,一顆頭顱滾落在地,兀自圓睜著充滿血絲的不甘雙眼。

  無頭屍身抽搐兩下,便再不動彈。

  濃重的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有膽小的胥吏嚇得尖叫出聲,又立刻死死捂住嘴。

  那幾個倭國官員更是渾身抖如篩糠,有人已忍不住彎下腰乾嘔起來。

  陸臨川看也未看那屍首一眼,仿佛只是命人清掃了一堆礙眼的垃圾。

  他目光再次掃過那些面如死灰的倭官,淡淡道:「此人姓甚名誰,任何職司,家眷何在?」

  倭官們面面相覷,驚恐之下,竟無人敢先開口。

  最終,還是那焦黃麵皮的奉行顫巍巍道:「回……回大人,此人名喚森下廣介,是……是繕寫房一名普通書吏,家住城西柳町……」

  「很好。」陸臨川打斷他,對身旁親兵吩咐,「帶一隊人,去柳町。按名索戶,一個不留。頭顱帶回,懸於城樓。」

  「是!」親兵領命,快步而去。

  陸臨川不再停留,轉身邁步出了官署正堂,將一屋子的死寂、血腥與絕望甩在身後。

  直到玄甲侍衛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堂內壓抑的哭泣聲才低低響起。

  先是那名年輕官員捂著臉,肩膀聳動,發出嗚咽,繼而其他幾人也都紅了眼眶,淚流滿面。

  那不僅是兔死狐悲的恐懼,更是家國淪喪、任人宰割的徹骨悲涼。

  他們如今,連自己屬下一名書吏的性命、家小都護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被滅門。

  這種事,自大虞軍隊進入京都以來,已非首次。

  陸臨川對此的態度極為明確,手段更是酷烈。凡有襲擊大虞士卒、官吏之事發生,一經擒獲,不問緣由,不問主從,必誅其全家,並將其頭顱盡數懸掛於城門樓上示眾。

  他深知,初占之地,人心未附,暗流涌動。

  尋常懷柔安撫固然需要,但若無鐵血手段震懾,那些心懷怨望者必會得寸進尺,將零星反抗演變成燎原之火。

  非常之時,需用非常之法。

  殺戮固然殘忍,卻能最直接、最有效地掐滅反抗的火苗,讓那些尚在觀望或暗中串聯者,在行動前先掂量掂量代價。

  他要的不是倭人的愛戴,至少在現階段不是。

  他要的是畏懼,是服從,是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為自己後續的統治、開採銀礦、轉運財富爭取寶貴的時間。

  外族入侵,征服與反征服,從來都是血與火的較量。

  昔日倭寇侵擾大虞東南沿海,屠村滅鎮、擄掠燒殺,所做惡行,遠比今日懸幾顆頭顱要殘酷血腥十倍、百倍。

  如今攻守易勢,他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並以此奠定新秩序的根基。

  效果是顯著的。

  如今京都幾座主要城門的門樓上,白日裡望去,皆可見到成串風乾或新鮮的頭顱,在寒風中日曬雨淋,沉默地訴說著反抗的下場。

  城內暗地裡的騷動與串聯,雖未完全絕跡,但明顯消停了許多。

  街市上的百姓,看向大虞士卒的眼神中,敬畏乃至恐懼的成分,遠遠多於仇恨。

  至少表面如此。

  ……

  陸臨川剛回到臨時帥府的書房,尚未更衣,門外親兵便快步進來稟報:

  「大人,有客到訪。」

  「誰?」

  「倭國前太政大臣,藤原兼房。」

  陸臨川解披風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深思。

  這個時候,他來做什麼?

  「請他到偏廳等候。」陸臨川將披風遞給親兵,「我稍後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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