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百萬載約定至,萬族聯軍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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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月如長河奔涌,無聲無息。

  百萬載約定,原初古界的天地間風雲變幻。

  那些年,人族部落如雨後春筍般遍布大地,從最初的散亂無章。

  到如今數以千百萬計的聚居地,血脈與文明在苦難中淬鍊出鋼鐵般的韌性。

  顧命行走在這片蒼茫天地間,帶著二哈,從一座部落到另一座部落。

  他默默出現,默默傳法,默默離去。

  顧命的身影如同過客,卻在每一個停留過的部落中,留下了永不熄滅的火種。

  那些部落的人族後來回憶時,只記得一道墨袍身影、一條搖頭擺尾的傻狗,以及那場從天而降的機緣。

  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但所有部落都將他的故事代代相傳。

  神秘的傳道者,遊歷大地的至聖先師,如同風一般來去無蹤的引路人。

  二哈在這段歲月中漸漸找到了自己的樂趣。

  它不再像初出天命淵時那般暴躁,它開始接受自己如今身為寵物的身份,偶爾也會裝模作樣地搖著尾巴混進人族部落騙吃騙喝,把那些孩子逗得哈哈大笑。

  但更多時候,它只是安靜跟在顧命身後,走在荒原上,走在山川間,走在每一個需要火種的地方。

  二哈抬頭望向遠處漸漸西沉的太陽,血色的眸中罕見地浮現一絲認真:「主人,你說那個臭道士……現在怎麼樣了?」

  顧命沒有回答,他也在想這件事。

  數十萬載過去了,他未曾再見過張之夷,也未曾聽說過關於張之夷與算無盡的任何消息。

  天命族的領地如同封閉的鐵幕,將所有關於那場恩怨的風聲都隔絕在內。

  顧命不知道張之夷是否已經尋回父母的屍骨,不知道算無儘是否還活著,不知道那張之夷是否已經蛻變,成為未來那個讓萬族顫慄的天命祖師。

  二哈似乎看穿了顧命的心思,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主人,別擔心,那臭道士雖然討厭,但他命硬得很,本座咬他那麼多口都沒咬死,區區天命族算什麼。」

  顧命低頭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什麼。

  與此同時,原初古界中央,人王庭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百萬載歲月過去,人王庭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簡陋的部落聯盟,而是一座橫跨億萬領地的龐然巨物。

  白玉為階,星辰為燈,無數懸浮的殿宇如同星辰般環繞在中央主殿周圍。

  主殿前的廣場上,刻滿了歷代人王庭英傑的名諱,那些戰死的、殉道的、化作傳說的人族先賢。

  他們的名字如同點點星光,照亮著後輩前行的路。

  人王庭的修士們來來往往,有人族劍仙御劍而行,有妖族化形的大能客卿,有白髮蒼蒼的丹師在殿前煉丹,有年輕的天驕在演武場切磋論道。

  他們都穿著一襲青白長袍,那是人王庭的制式道袍,胸前繡著人王二字,筆鋒凌厲,如同刀刻。

  如今的人王庭,早已是人族修行聖地。

  百萬載前約定之期將至,所有人都感受到風暴前的氣息,沒有人懈怠。

  姜人王立於主殿最高處,俯瞰著那片繁榮的領地。

  他如今已是巨頭仙王,氣息沉穩如山,面容剛毅,雙目深邃如淵。

  他的身上,褪去了當年的青澀與衝動,如今如同一位歷經滄桑的君主,沉穩而威嚴。

  他身後的跟隨者恭敬道:「大人,萬族那邊近來異動頻繁,鬼蝠族,屍鬼族,幽魂族等敵視人族的軍隊皆在邊境集結,十大神族雖然尚未明確表態,但似乎也在暗中調動力量。」

  姜人王沉默片刻,目光看向遠方:「約定之期將至,他們不會甘心坐視人族崛起。這一戰……避無可避。」

  跟隨者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陛下,那位……至聖先師,至今沒有消息。」

  姜人王微微一頓,他望著遠方,許久後輕聲道:「他還在,只是不願現身,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人王庭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他一人,而是所有人族。」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追隨者沒有再追問,只是深深拱手:「大人,萬族大軍已至邊境。」

  姜人王緩緩握緊腰間人王劍的劍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傳令——各族修士,集結,人王庭,備戰。」


  ……

  百萬載歲月間,關於顧命的傳說再次流傳於世。

  有人曾在北域的荒原上見過一道墨袍身影,帶著一條黑白相間的傻狗,走過那些尚未開化的人族部落,留下一座座刻滿道紋的石碑。

  有人曾在南海之濱見過那道身影,站在礁石上,面對滔天的混沌大凶,一劍斬之。

  有人曾在人王庭的邊境遠遠瞥見一個身影,踏空而行,如同過客般掠過,卻在離去後不久,那個部落便誕生了第一位金丹修士。

  萬族也在尋找顧命,那些在當年不朽天樹之巔親眼見證顧命道解的存在,開始懷疑他未曾死去。

  他們派出探子,布下眼線,搜遍了人族領地每一個角落,卻始終一無所獲。

  顧命不主動現身,誰也無法尋到他。

  神龍族始祖在一次萬族會議上冷冷道:「那個變數還活著,他的存在,對人族的崛起至關重要,若不能將他扼殺,必成萬族心腹大患。」

  白虎族始祖沉聲道:「可他行蹤不定,連天命族都無法推演他的因果,如何尋他?」

  妖族始祖搖了搖頭:「找不到,便不需找了,他的目標是人族,只要人族還在,他終究會現身。」

  血月高懸,將整片天地染上一層暗紅的薄紗。

  人王庭,屹立了百萬載的萬仞城牆之上,億萬火把如星河般燃燒,照亮了每一張堅毅而決然的臉龐。

  人族的修士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剛剛踏入修行的少年,有手持長劍的女修,有背負巨盾的力士。

  他們來自不同的部落,說著不同的方言,穿著不同的甲冑,但在這一夜,他們只有一個名字,人族。

  城外的原野上,萬族的大軍鋪天蓋地,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入大地。

  鬼蝠族振翅遮天,屍鬼族的軍隊如同枯木般整齊列陣,幽魂族的霧氣在夜風中流淌。

  妖族、靈族、獸族……無數種族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十大神族雖未親自入場,但他們的氣息籠罩著整片戰場,如同無形的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將人族的旗幟壓得彎下了腰。

  他們的數量,是人族的萬倍,如同蝗蟲過境,要將人族的希望啃食殆盡。

  萬族大軍的統帥,一尊渾身沐浴在血焰中的極道仙王,飛至半空,俯視著人王庭高聳的城牆,聲音嘶啞而冰冷:「城上的人族!聽好了!」

  他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迴蕩在天地之間:「百萬載約定已至!爾等苟延殘喘至今,已是萬族最大的仁慈!交出人王庭,交出所有功法道術,姜人王於萬族陣前自盡,以示臣服!可允人族留存一縷薪火,為萬族之奴!否則,明日血月正中,萬族大軍踏平人王庭,人族上下,雞犬不留!」

  萬族大軍的陣前,爆發出震天的嘶吼與狂笑。

  「臣服!臣服!臣服!」

  萬族軍隊齊聲吶喊,聲浪如潮,壓向城牆,仿佛要將人王庭的城牆與旗幟一併吞沒。

  城牆上,人族的修士們沉默著。

  有的人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有的人輕輕握住了身邊同袍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力量,沒有人後退一步。

  姜人王立於城牆最高處,一身金色的鎧甲在月光下流轉著暗紅色的光澤,鎧甲之上,銘刻著人族百萬載的圖騰。

  那些部落的名字,那些先賢的印記,那些犧牲者的面容。

  他身後,是顧命的巨大石像,高高矗立,面容模糊,卻散發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姜人王轉身,面對城牆內那億萬人族修士,緩緩開口。

  「人族自微末崛起至今,何其不易,先輩跪著活,換來我們站著生的機會,時至如今,若選擇放下武器,豈不是辜負了至聖先師的嘔心瀝血?豈不是讓那些犧牲的先賢死不瞑目?」

  他抬起手,指向城牆上那尊顧命的石像:「那位先生告訴我們,人族可以跪著生,也可以站著死,他選擇了站著死,換來我們百萬載的喘息的時光,如今,輪到我們選擇了。」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面孔,「諸位,可願隨本王,死戰?」

  沉默了一息,然後!

  「死戰不退!!」

  聲音如同驚雷炸裂,從城牆之上傳遍大地,每一個人的喉嚨里都迸發出最原始的吶喊。


  「願為人族,燼靈魂,燃血肉,死戰不退!」

  「戰!戰!戰!」

  氣運匯聚,化作金色的洪流,衝破暗紅的月色,直達九霄。

  那是一條奔騰不息的氣運長河,河中每一朵浪花,都是一個人族的信念與意志。

  悲壯的氣息如同時代的洪鐘,於這一刻響徹天地,迴蕩在每一個活著的人族胸膛里。

  城牆外,萬族的統帥們漠然看著那道氣運洪流,眼中只有不屑。

  「螻蟻的掙扎,明日,便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絕望。」

  ……

  血月升至天穹最中央,如同染血的巨眼,俯瞰著這片即將化作修羅場的天地。

  萬族大軍動了,鬼蝠族的先鋒如同遮天的黑雲,率先壓向城牆!

  屍鬼族的軍陣如同一片蠕動的大地,低沉地推進。

  妖族的巨獸踐踏著大地,揚起漫天塵埃。

  人族的第一道防線是七層陣法,交錯呼應,如同光的迷宮。

  「轟!」

  鬼蝠族的衝擊撞上了第一層陣法,流光炸裂,數以萬計的鬼蝠化作血霧。

  屍鬼族的軍陣緊隨其後,屍體如同潮水般湧來,填平溝壑,撕咬陣基。

  人族的修士們站在陣眼之中,燃燒靈力維持陣法,他們的皮膚開始龜裂,鮮血從七竅滲出,卻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第二陣,起!」姜人王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億萬劍光沖天而起,如同流星雨般傾瀉而下,貫穿了屍鬼族的前鋒,腐骨化為灰燼。

  但萬族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太多太多了。

  虛空之中,一尊妖族巨頭撕裂陣法的缺口,如同深淵的呼吸,將數以百萬計的人族修士捲入虛空亂流。

  他們的身影碎裂如塵埃,鬼蝠族的利爪撕裂人族的戰陣,屍鬼族的毒霧侵蝕著城牆的根基。

  一刻鐘,一刻鐘就死傷千萬,萬族則同樣死傷千萬,但對於萬族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姜人王身先士卒,渾身浴血,在人族戰陣中縱橫衝殺,他的每一次揮劍,都有一顆萬族修士的頭顱落地。

  但很快,他被萬族的強者盯上。

  數十尊巨頭仙王級別的萬族強者將他圍住,殺招如雨點般落下。

  姜人王以一人之力擋下了數十擊,身上血痕縱橫,金色的鎧甲龜裂開來。

  「姜人王,你的死期到了!」

  一尊妖族巨頭獰笑,巨大的利爪當空劈下!

  姜人王舉劍格擋,卻被震得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城牆上,將顧命的石像震出一道道裂痕。

  絕望的氣息,開始在人族中蔓延。

  就在那一刻,一道怒吼,自天穹之上炸響。

  那聲音如同萬古雷霆,震得天地都在顫抖,震得萬族大軍齊刷刷地抬起頭,震得十大神族在虛空深處的目光同時凝聚。

  那聲怒吼之中,道則秩序逆亂,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重組、顛倒。

  「吼!!」

  天穹之上的血月,被一道龐大到無法形容的身影遮蔽。

  一條黑白相間的巨獸橫亘在天地之間,通體覆蓋著混沌大霧,血色眸中如同燃燒著兩顆恆星。

  它的尾巴上纏繞著逆順法則的光暈,每一次擺動,都讓虛空生出蛛網般的裂痕。

  它只是現身,只是發出了一聲怒吼,那鋪天蓋地壓向人王庭的萬族大軍,便如同被無形的巨浪拍中,瞬間倒飛出去!

  鬼蝠族的先鋒被震成漫天血霧,屍鬼族的前鋒軍陣被攔腰截斷,碎骨四濺。

  妖族的巨獸被那股威壓壓得趴伏在地,瑟瑟發抖,連站都站不起來。

  萬族大軍的攻勢,被一擊逼退!被一擊粉碎!

  二哈的本體如同亘古的山脈橫亘在天地之間,混沌大霧噴涌如海嘯,利爪輕輕觸碰地面,大地便裂開無數道裂痕,蔓延至億萬里之外。

  它低下頭,俯瞰著那些曾經封印它無盡歲月的仇敵,目光中滿是森然的殺意。

  而在他那龐大的頭顱之上,一道墨袍身影負手而立。

  長發在風中獵獵作響,面容平靜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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