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破封印，張之夷的路
數年後，三人一妖終於來到天命淵的最高處，泰岳之巔。
這座孤峰如同一柄刺穿天幕的利劍，通體漆黑，散發著亘古的壓迫感。
峰頂之上，萬族封印的符文密布如蛛網，流光交織，閃爍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那不僅是萬族的封印，更是三千大道的枷鎖，是天地對古妖的禁錮。
二哈站在峰頂邊緣，望著那道橫亘於天穹的封印，血色的眸中罕見浮現出凝重與憤怒。
它不明白，為何這天地，這萬族，這大道容不下它。
二哈踏出一步，仰天咆哮，逆順法則猛然爆發，鋪天蓋地，席捲八荒！
法則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時間凝滯，因果倒流。
無數混沌大凶在黑暗中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二哈再次仰天長嘯，身軀猛然膨脹。
從一米高的哈士奇，化作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
它的毛髮化作翻滾的混沌大霧，瞳孔如同兩顆燃燒的恆星，利爪如同魔神之爪，只是輕輕觸碰，整個天命淵便出現了無數裂痕！
然而，就在二哈即將完全恢復本體時，九天之上，降下無數秩序鎖鏈！
那是三千大道本源的具象，是天地法則的壓制！
它們如同活物，纏繞在二哈的身軀之上，勒緊，吞噬，鎮壓！
二哈怒吼，混沌烈焰沖天而起，瘋狂掙扎，卻無法掙脫！
「天地不容我！大道不容我！」
二哈的聲音如同億萬雷霆炸響，震得天命淵都在顫抖！
就在此時，顧命踏出一步，立於泰岳之巔，墨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仰頭望向九天之上那些壓制二哈的秩序鎖鏈，目光冰冷如淵。
聲音如同天道的綸音，迴蕩於天地之間：
「蒼天有禁，吾以命破！」
「坤靈為刃，眾生為鋒！」
「氣運作刀，斬斷枷鎖！」
「三千大道，聽吾號令！」
「今朝，吾在此，不允鎮壓！不允封印！不允禁錮！」
「敕！！」
話音落下，他體內的坤靈界猛然亮起！
無數金色的氣運之力從坤靈界中湧出，匯聚成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天刀！
刀身之上，銘刻著無數蒼生的面孔，無數不屈的吶喊，無數跨越萬古的信念！
那光芒，照亮了整個天命淵！照亮了原初古界的邊緣！照亮了萬族強者的瞳孔！
「斬！！」
氣運天刀落下，斬在那些秩序鎖鏈之上！
鎖鏈炸裂，寸寸崩碎！
天地法則的壓制，在這一刀之下，盡數化為虛無！
二哈掙脫枷鎖，短暫半數力量！
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妖軀，橫亘於天地之間，如同一片翻湧的黑夜，遮蔽了整個原初古界的天穹！
混沌大霧翻湧如同宇宙初開時的潮汐，利爪之下，虛空崩碎，裂痕蔓延億萬萬里！
整個天命淵都在崩碎，整個原初古界都在顫抖！
那一刻，原初古界，萬族震動！
神龍族祖地，一條盤踞於雲端的金色巨龍猛然睜眼，龍眸中滿是駭然：「古妖……它怎麼破開了封印？！」
神凰族聖山，一頭沐浴在涅槃之火中的神凰振翅而起，發出尖銳的鳴叫：「快！通知萬族！」
白虎族、玄武族、麒麟族……十大神族同時震動。
無數強者從沉睡中驚醒，目光齊聚天命淵的方向。
他們都看見那道橫亘於天地之間的黑影，那對如同宇宙般深邃的瞳孔，那令人靈魂戰慄的混沌氣息！
天命城中，更是混亂到了極點。
無數天命師跪伏於地，瑟瑟發抖，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天命始祖立於天命族祖地最高處，面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顫抖：「古妖……它怎麼會破開封印？完了完了……」
他猛然轉身，嘶聲吼道，「所有天命族人聽令，結天命防禦大陣！不惜一切代價，擋住它！」
但他心中清楚，此刻的古妖，根本不是他們能擋住的。
二哈漠然俯瞰著那些螻蟻般的萬族，目光中殺意滔天。
它緩緩抬起利爪，打算將這些封印它無盡歲月的仇敵碾成齏粉。
「夠了。」
顧命聲音傳來。
「走，你力量尚未完全穩固，真正的敵人在暗處蟄伏，不可亂來。」
二哈身形一頓，低頭看著那道渺小的墨袍身影，眼中的殺意緩緩褪去。
「聽主人的。」
顧命轉身，看向張之夷和算無盡：「走。」
二哈帶著三人，瞬間離開此地，以二哈的速度，萬族根本不可能追上。
……
天命淵的方向，那道橫亘天地的黑影已經消失。
混沌大凶的咆哮漸漸遠去，萬族封印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墜落，在虛空中燃燒殆盡。
天命始祖緩緩站起身，面色依舊慘白，雙腿還在微微顫抖。
古妖的氣息太恐怖了，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如同直接壓在他的神魂上，幾乎讓他窒息。
他望著那片還在翻湧的混沌霧靄，卻忽然想起什麼。
「古妖身側……似乎還有幾道身影。」
天命始祖眯起眼睛，運轉天命之力，回溯方才那驚鴻一瞥的畫面。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見在那隻遮天蔽日的巨獸身旁，確實有三道身影。
其中一道，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
張之夷，那個被他親手丟入天命淵的賤種，那個他以為早已化為枯骨的孽種，那個……本該永遠消失在歲月長河中的存在。
天命始祖的手微微顫抖，臉上的表情從驚恐，緩緩轉為陰沉，再從陰沉，轉為暴怒。
「是那個賤種……百萬載過去，他怎麼還活著？」
他的聲音嘶啞，如同牙齒在摩擦，壓抑著滔天殺意。
他心中滿是不解，當年他將張之夷丟入天命淵時，曾經以天命之術推演過那孩子的命運。
一塊毫無波瀾的石頭，在歲月長河中激不起任何水花，註定會死在黑暗中，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可如今……他不僅活著，還似乎變得強大，甚至與古妖一同現身。
命運軌跡開始偏離，他無法理解。
天命始祖閉上眼，再次催動天命之力，推演張之夷的命運。
天命長河在他眼前展開，無數因果絲線交織纏繞。
他要找到張之夷的命線，要看清楚那孩子如今走到了哪一步。
然而，當他試圖捕捉那條命線時，卻發現自己什麼都看不清。
那裡只有一片混沌迷霧，如同被無形大手遮掩的真相，隔絕了所有窺探。
「這……這不可能！」
天命始祖猛然睜眼，聲音中帶著駭然與驚愕。
「他的命運，為何吾看不清？他的天命之道，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天命始祖修行天命之術無盡歲月，早已臻至二品天命第四階段，距離一品只差半步。
藉助天命淵的原始天命之力，這世間，他看不透的命運屈指可數。
可此刻，他發現自己竟然完全無法窺探張之夷的命途。
那片混沌迷霧，如同某種無聲的嘲諷，嘲笑著他曾經的傲慢，嘲笑著他對那孩子的判決。
天命始祖沉默，他的眼中，那滔天的暴怒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後悔，不甘，迷茫。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曾經親自處決了張之夷的父母，曾經親手將那孩子丟入深淵。
他以為那是為了天命族的未來，是為了杜絕污染血脈的可能。
可如今，他隱約猜測到，自己所推演的天命族興衰，那個命途中的變數，或許與張之夷有關。
若那孩子真的是天命族興衰的關鍵……那自己親手將他推開的舉動，豈不是自斷天命族的前路？
天命始祖的嘴唇微微顫抖，眼中浮現一絲茫然。
他活了無盡歲月，推演過無數因果，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看不清自己走的路是否正確。
天命族古老們紛紛趕至，跪伏於天命始祖身前。
為首的老者抬首，低聲道：「始祖，我等皆看見那人，是張之夷，要以天命族之令，操控萬族，截殺他嗎？」
天命始祖沉默許久，他的目光閃爍著，似乎在掙扎。
最終，他搖了搖頭：「傳吾命令，關於張之夷之事，任何族人不得泄露分毫。」
語氣低沉，卻不容置疑。
天命族古老們面面相覷，皆是震驚。
他們想不通，始祖為何會對那個賤種網開一面。
但無人敢違背天命始祖之令，只能低頭應下：「遵命。」
不久後，萬族始祖降臨。
一道道恐怖的氣息撕裂虛空，神龍族、神凰族、白虎族、玄武族、麒麟族……十大神族的始祖盡數現身。
他們面色凝重，看向天命始祖的目光滿是審視與不安。
神龍族始祖沉聲道：「到底發生何事？為何古妖會破開萬族封印，逃離天命淵？」
天命始祖搖了搖頭，只道：「有變數誕生，吾也不清楚，古妖力量處於衰敗期，必然非全盛時期，否則以古妖的兇殘，不可能放過天命族。」
白虎族始祖冷哼一聲：「古妖破了封印，逃離天命淵，此乃萬族之危。那些混沌大凶也隨之逃出，若不加以控制，必將為禍整個原初古界。」
麒麟族始祖沉聲道：「天命淵的封印破碎，萬族必須聯手應對。一方面追殺那些逃離的混沌大凶，另一方面，必須找到古妖的蹤跡，趁其力量尚未恢復，徹底將其重創，甚至擊殺。否則待它恢復全盛，這天地間將再無人能制衡它。」
神凰族始祖振翅，烈焰焚天：「說得容易，古妖的力量雖然衰弱，但也非尋常之力能匹敵。況且它身邊那幾道身影……」
「那是人族。」
玄武族始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厚重，「吾感應到其中一道氣息，是人族。還有一道……是天命族的血脈。」
他的目光掃過天命始祖。
天命始祖面色不變，只是淡淡道：「吾不知，或許是巧合。」
……
顧命帶著二哈，與張之夷，算無盡一同橫穿蒼茫大地，終於離開了天命淵的籠罩範圍。
天穹不再是那片壓抑的暗沉，有陽光灑落，照在荒蕪的原野上。
風帶著草木的氣息，不再是混沌大凶的腐臭。
張之夷忽然停下腳步，他看著遠方那片遼闊的大地，沉默片刻，轉身看向顧命和算無盡。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有感激，有不舍，也有一種終於找到方向的堅定。
「顧兄，我要走了。」
「走？去哪兒？」
張之夷的目光望向遠處，那裡是天命族祖地的方向：「我父母的屍骨，還留在天命族，我必須去將他們尋回，讓他們入土為安。還有那些債……」
他頓了頓，「欠我父母的，欠我的，我要親自去討回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堅定。
算無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他知道張之夷的心結，知道那片陰影如同噩夢般糾纏了他無盡歲月。
如果不解決，那孩子永遠無法真正走出來。
顧命也沉默，他看著張之夷那雙堅定的眼睛，忽然想起未來歲月中那個玩世不恭的小道士，那個彈指間滅先天的天命祖師。
他明白，這是張之夷必須獨自走的路。
若沒有這段經歷，他永遠無法蛻變成真正的太初最強天命師。
「保護好自己。」顧命輕聲道，「安全第一。」
算無盡也走上前，拍了拍張之夷的肩膀：「走吧，我隨你一起。」
張之夷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溫暖：「放心，我不會死的。」
他轉身，與算無盡準備離去。
「等一下。」
顧命忽然開口，張之夷回頭，看見顧命的目光正落在算無盡身上。
那目光中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沉重、不舍、不忍。
顧命沉默了片刻，看著算無盡，輕聲道：「保護好你舅舅。」
算無盡一臉懵逼，失笑道：「顧兄，你搞錯了吧？應該是我保護好之夷才對。」
顧命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無法告訴張之夷，在未來的歲月中，他從未聽聞過算無盡之名。
以算無盡與張之夷的關係，他怎麼可能籍籍無名。
真相只有一個，算無盡隕落於這個時代，隕落在張之夷真正成名之前。
顧命知道自己無法改變歲月的走向，但至少，他不忍心讓張之夷帶著遺憾活下去。
「記住我的話。」
顧命拍了拍張之夷的肩膀，語氣平靜卻鄭重。
「別讓自己後悔。」
張之夷點了點頭，雖然不明白顧命為何如此鄭重，但他記住了那句話。
最終，在依依不捨中，顧命與張之夷、算無盡分別。
張之夷和算無盡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去往天命族的方向。
顧命負手而立，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許久沒有動。
二哈蹲在他腳邊，歪著腦袋：「主人，你不跟著他們嗎？」
顧命搖了搖頭：「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能替他走。」
他轉身，望向遠方。
「我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去哪？」
「人族領地。」
顧命邁步，朝著人王庭的方向走去，聲音隨風飄散。
「人族需要我。」
二哈甩了甩尾巴，邁著小碎步跟在他身後。
一主一仆，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大地的盡頭。
這座孤峰如同一柄刺穿天幕的利劍，通體漆黑，散發著亘古的壓迫感。
峰頂之上，萬族封印的符文密布如蛛網，流光交織，閃爍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那不僅是萬族的封印，更是三千大道的枷鎖，是天地對古妖的禁錮。
二哈站在峰頂邊緣，望著那道橫亘於天穹的封印，血色的眸中罕見浮現出凝重與憤怒。
它不明白，為何這天地，這萬族，這大道容不下它。
二哈踏出一步，仰天咆哮，逆順法則猛然爆發，鋪天蓋地，席捲八荒！
法則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時間凝滯，因果倒流。
無數混沌大凶在黑暗中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二哈再次仰天長嘯，身軀猛然膨脹。
從一米高的哈士奇，化作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
它的毛髮化作翻滾的混沌大霧，瞳孔如同兩顆燃燒的恆星，利爪如同魔神之爪，只是輕輕觸碰，整個天命淵便出現了無數裂痕！
然而，就在二哈即將完全恢復本體時，九天之上，降下無數秩序鎖鏈！
那是三千大道本源的具象，是天地法則的壓制！
它們如同活物，纏繞在二哈的身軀之上，勒緊，吞噬，鎮壓！
二哈怒吼，混沌烈焰沖天而起，瘋狂掙扎，卻無法掙脫！
「天地不容我！大道不容我！」
二哈的聲音如同億萬雷霆炸響，震得天命淵都在顫抖！
就在此時，顧命踏出一步，立於泰岳之巔，墨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仰頭望向九天之上那些壓制二哈的秩序鎖鏈，目光冰冷如淵。
聲音如同天道的綸音，迴蕩於天地之間：
「蒼天有禁，吾以命破！」
「坤靈為刃，眾生為鋒！」
「氣運作刀，斬斷枷鎖！」
「三千大道，聽吾號令！」
「今朝，吾在此，不允鎮壓！不允封印！不允禁錮！」
「敕！！」
話音落下，他體內的坤靈界猛然亮起！
無數金色的氣運之力從坤靈界中湧出，匯聚成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天刀！
刀身之上，銘刻著無數蒼生的面孔，無數不屈的吶喊，無數跨越萬古的信念！
那光芒，照亮了整個天命淵！照亮了原初古界的邊緣！照亮了萬族強者的瞳孔！
「斬！！」
氣運天刀落下，斬在那些秩序鎖鏈之上！
鎖鏈炸裂，寸寸崩碎！
天地法則的壓制，在這一刀之下，盡數化為虛無！
二哈掙脫枷鎖，短暫半數力量！
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妖軀，橫亘於天地之間，如同一片翻湧的黑夜，遮蔽了整個原初古界的天穹！
混沌大霧翻湧如同宇宙初開時的潮汐，利爪之下，虛空崩碎，裂痕蔓延億萬萬里！
整個天命淵都在崩碎，整個原初古界都在顫抖！
那一刻，原初古界，萬族震動！
神龍族祖地，一條盤踞於雲端的金色巨龍猛然睜眼，龍眸中滿是駭然：「古妖……它怎麼破開了封印？！」
神凰族聖山，一頭沐浴在涅槃之火中的神凰振翅而起，發出尖銳的鳴叫：「快！通知萬族！」
白虎族、玄武族、麒麟族……十大神族同時震動。
無數強者從沉睡中驚醒，目光齊聚天命淵的方向。
他們都看見那道橫亘於天地之間的黑影，那對如同宇宙般深邃的瞳孔，那令人靈魂戰慄的混沌氣息！
天命城中，更是混亂到了極點。
無數天命師跪伏於地，瑟瑟發抖，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天命始祖立於天命族祖地最高處，面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顫抖：「古妖……它怎麼會破開封印？完了完了……」
他猛然轉身，嘶聲吼道，「所有天命族人聽令，結天命防禦大陣！不惜一切代價，擋住它！」
但他心中清楚，此刻的古妖，根本不是他們能擋住的。
二哈漠然俯瞰著那些螻蟻般的萬族，目光中殺意滔天。
它緩緩抬起利爪，打算將這些封印它無盡歲月的仇敵碾成齏粉。
「夠了。」
顧命聲音傳來。
「走，你力量尚未完全穩固，真正的敵人在暗處蟄伏，不可亂來。」
二哈身形一頓，低頭看著那道渺小的墨袍身影，眼中的殺意緩緩褪去。
「聽主人的。」
顧命轉身，看向張之夷和算無盡：「走。」
二哈帶著三人，瞬間離開此地，以二哈的速度，萬族根本不可能追上。
……
天命淵的方向，那道橫亘天地的黑影已經消失。
混沌大凶的咆哮漸漸遠去，萬族封印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墜落，在虛空中燃燒殆盡。
天命始祖緩緩站起身，面色依舊慘白，雙腿還在微微顫抖。
古妖的氣息太恐怖了，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如同直接壓在他的神魂上，幾乎讓他窒息。
他望著那片還在翻湧的混沌霧靄，卻忽然想起什麼。
「古妖身側……似乎還有幾道身影。」
天命始祖眯起眼睛，運轉天命之力，回溯方才那驚鴻一瞥的畫面。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見在那隻遮天蔽日的巨獸身旁，確實有三道身影。
其中一道，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
張之夷，那個被他親手丟入天命淵的賤種，那個他以為早已化為枯骨的孽種，那個……本該永遠消失在歲月長河中的存在。
天命始祖的手微微顫抖，臉上的表情從驚恐，緩緩轉為陰沉，再從陰沉，轉為暴怒。
「是那個賤種……百萬載過去，他怎麼還活著？」
他的聲音嘶啞，如同牙齒在摩擦，壓抑著滔天殺意。
他心中滿是不解，當年他將張之夷丟入天命淵時，曾經以天命之術推演過那孩子的命運。
一塊毫無波瀾的石頭，在歲月長河中激不起任何水花，註定會死在黑暗中，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可如今……他不僅活著，還似乎變得強大，甚至與古妖一同現身。
命運軌跡開始偏離，他無法理解。
天命始祖閉上眼，再次催動天命之力，推演張之夷的命運。
天命長河在他眼前展開，無數因果絲線交織纏繞。
他要找到張之夷的命線，要看清楚那孩子如今走到了哪一步。
然而，當他試圖捕捉那條命線時，卻發現自己什麼都看不清。
那裡只有一片混沌迷霧，如同被無形大手遮掩的真相，隔絕了所有窺探。
「這……這不可能！」
天命始祖猛然睜眼，聲音中帶著駭然與驚愕。
「他的命運，為何吾看不清？他的天命之道，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天命始祖修行天命之術無盡歲月，早已臻至二品天命第四階段，距離一品只差半步。
藉助天命淵的原始天命之力，這世間，他看不透的命運屈指可數。
可此刻，他發現自己竟然完全無法窺探張之夷的命途。
那片混沌迷霧，如同某種無聲的嘲諷，嘲笑著他曾經的傲慢，嘲笑著他對那孩子的判決。
天命始祖沉默，他的眼中，那滔天的暴怒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後悔，不甘，迷茫。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曾經親自處決了張之夷的父母，曾經親手將那孩子丟入深淵。
他以為那是為了天命族的未來，是為了杜絕污染血脈的可能。
可如今，他隱約猜測到，自己所推演的天命族興衰，那個命途中的變數，或許與張之夷有關。
若那孩子真的是天命族興衰的關鍵……那自己親手將他推開的舉動，豈不是自斷天命族的前路？
天命始祖的嘴唇微微顫抖，眼中浮現一絲茫然。
他活了無盡歲月，推演過無數因果，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看不清自己走的路是否正確。
天命族古老們紛紛趕至，跪伏於天命始祖身前。
為首的老者抬首，低聲道：「始祖，我等皆看見那人，是張之夷，要以天命族之令，操控萬族，截殺他嗎？」
天命始祖沉默許久，他的目光閃爍著，似乎在掙扎。
最終，他搖了搖頭：「傳吾命令，關於張之夷之事，任何族人不得泄露分毫。」
語氣低沉，卻不容置疑。
天命族古老們面面相覷，皆是震驚。
他們想不通，始祖為何會對那個賤種網開一面。
但無人敢違背天命始祖之令，只能低頭應下：「遵命。」
不久後，萬族始祖降臨。
一道道恐怖的氣息撕裂虛空，神龍族、神凰族、白虎族、玄武族、麒麟族……十大神族的始祖盡數現身。
他們面色凝重，看向天命始祖的目光滿是審視與不安。
神龍族始祖沉聲道：「到底發生何事？為何古妖會破開萬族封印，逃離天命淵？」
天命始祖搖了搖頭，只道：「有變數誕生，吾也不清楚，古妖力量處於衰敗期，必然非全盛時期，否則以古妖的兇殘，不可能放過天命族。」
白虎族始祖冷哼一聲：「古妖破了封印，逃離天命淵，此乃萬族之危。那些混沌大凶也隨之逃出，若不加以控制，必將為禍整個原初古界。」
麒麟族始祖沉聲道：「天命淵的封印破碎，萬族必須聯手應對。一方面追殺那些逃離的混沌大凶，另一方面，必須找到古妖的蹤跡，趁其力量尚未恢復，徹底將其重創，甚至擊殺。否則待它恢復全盛，這天地間將再無人能制衡它。」
神凰族始祖振翅，烈焰焚天：「說得容易，古妖的力量雖然衰弱，但也非尋常之力能匹敵。況且它身邊那幾道身影……」
「那是人族。」
玄武族始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厚重，「吾感應到其中一道氣息，是人族。還有一道……是天命族的血脈。」
他的目光掃過天命始祖。
天命始祖面色不變，只是淡淡道：「吾不知，或許是巧合。」
……
顧命帶著二哈，與張之夷，算無盡一同橫穿蒼茫大地，終於離開了天命淵的籠罩範圍。
天穹不再是那片壓抑的暗沉，有陽光灑落，照在荒蕪的原野上。
風帶著草木的氣息，不再是混沌大凶的腐臭。
張之夷忽然停下腳步，他看著遠方那片遼闊的大地，沉默片刻，轉身看向顧命和算無盡。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有感激，有不舍，也有一種終於找到方向的堅定。
「顧兄，我要走了。」
「走？去哪兒？」
張之夷的目光望向遠處，那裡是天命族祖地的方向：「我父母的屍骨，還留在天命族，我必須去將他們尋回，讓他們入土為安。還有那些債……」
他頓了頓，「欠我父母的，欠我的，我要親自去討回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堅定。
算無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他知道張之夷的心結，知道那片陰影如同噩夢般糾纏了他無盡歲月。
如果不解決，那孩子永遠無法真正走出來。
顧命也沉默，他看著張之夷那雙堅定的眼睛，忽然想起未來歲月中那個玩世不恭的小道士，那個彈指間滅先天的天命祖師。
他明白，這是張之夷必須獨自走的路。
若沒有這段經歷，他永遠無法蛻變成真正的太初最強天命師。
「保護好自己。」顧命輕聲道，「安全第一。」
算無盡也走上前，拍了拍張之夷的肩膀：「走吧，我隨你一起。」
張之夷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溫暖：「放心，我不會死的。」
他轉身，與算無盡準備離去。
「等一下。」
顧命忽然開口，張之夷回頭，看見顧命的目光正落在算無盡身上。
那目光中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沉重、不舍、不忍。
顧命沉默了片刻，看著算無盡，輕聲道：「保護好你舅舅。」
算無盡一臉懵逼，失笑道：「顧兄，你搞錯了吧？應該是我保護好之夷才對。」
顧命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無法告訴張之夷，在未來的歲月中，他從未聽聞過算無盡之名。
以算無盡與張之夷的關係，他怎麼可能籍籍無名。
真相只有一個，算無盡隕落於這個時代，隕落在張之夷真正成名之前。
顧命知道自己無法改變歲月的走向，但至少，他不忍心讓張之夷帶著遺憾活下去。
「記住我的話。」
顧命拍了拍張之夷的肩膀，語氣平靜卻鄭重。
「別讓自己後悔。」
張之夷點了點頭，雖然不明白顧命為何如此鄭重，但他記住了那句話。
最終，在依依不捨中，顧命與張之夷、算無盡分別。
張之夷和算無盡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去往天命族的方向。
顧命負手而立，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許久沒有動。
二哈蹲在他腳邊，歪著腦袋：「主人，你不跟著他們嗎？」
顧命搖了搖頭：「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能替他走。」
他轉身，望向遠方。
「我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去哪？」
「人族領地。」
顧命邁步，朝著人王庭的方向走去，聲音隨風飄散。
「人族需要我。」
二哈甩了甩尾巴，邁著小碎步跟在他身後。
一主一仆，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大地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