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易中海知道張家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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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十點多。

  易中海和劉海中攙著傻柱。

  許大茂攙著賈東旭,腳步虛浮回了四合院。

  「老易!」一大媽哭喊著撲上去。

  「爸!」劉光天兄弟也圍住了劉海中。

  許大茂甩開周圍的人,快步溜回了自己屋。

  「傻哥?」

  從同學家里回來的何雨水,看到自家哥哥的慘狀,嚎啕大哭。

  「東旭,東旭。」

  秦淮茹想碰又不敢碰,眼淚決堤,「這是怎麼了啊?誰打的你?誰啊?」

  賈東旭聽到聲音,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費力地睜開一點。

  看到秦淮茹,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最終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院裡頓時一片哭嚎叫罵,亂成一鍋粥。

  張仲民那間小屋的窗戶後,守亮在瓮聲瓮氣地說:「大哥,那老東西回來了,好像沒啥事?」

  「嗯,回來就回來吧。累一天了,睡吧。」

  「大哥,我明早回村一趟。」守亮要回村里告狀去。

  張仲民沒回話,算是默認了。

  窗欞合攏,屋裡徹底陷入黑暗,只有煤油燈芯偶爾爆出一點微弱的火星。

  易中海強撐著站直身體,臉上努力維持著一大爺的鎮定。

  但眼神深處是劫後餘生的驚懼。

  他疲憊地揮揮手,「行了,都別嚎了,先…先把人弄回屋去!,打水擦洗看看傷,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兩個半死不活的人往中院抬。

  易中海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走向後院聾老太太的屋子。

  老太太一直沒睡,坐在炕上等他回來。

  易中海推門進來,臉上那點強裝的鎮定瞬間垮塌。

  「老太太,我回來了。」

  聾老太太確認他確實全須全尾以後,才開口道:「回來了就好,柱子他們沒事兒吧?」

  易中海想到傻柱和賈東旭的慘狀,搖了搖頭,說:「那邊下手很重。」

  聾老太太沉默了片刻,說道:「今晚為了把你撈出來,老婆子我去找了楊衛國。」

  易中海感激的說道:「謝謝老太太,多虧了您…」

  「別謝。」

  老太太打斷他,說:「從今往後,咱們跟楊衛國橋歸橋,路歸路,他那邊你是甭指望了,一點都甭指望了,明白嗎?」

  易中海臉上的感激瞬間僵住,隨即化為一片震驚的空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老太太,嘴唇哆嗦著,「老太太…這…這…」

  「這什麼這?記住我的話,你以前的那些事兒,也都被掀過去了,但是楊衛國那條路,斷了,徹底斷了!」

  易中海最大的倚仗,他以為牢不可破的關係…

  就這麼…

  沒了?

  聾老太太和易中海相顧無言。

  這時候外面的喧囂也沉寂了下去,只餘下賈家方向傳來壓抑的抽噎。

  易中海拖著灌了鉛的腿邁進自家門檻,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只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一大媽忙不迭擰了熱毛巾遞過去,看著他脫力地坐下,心揪成一團。

  「當家的,你餓不餓?先擦擦臉,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不用做了,我沒胃口。」易中海拒絕道。

  一大媽聽後,老實的坐在他邊上,絮叨著。

  「今兒真是沒一件順心事,那個新來的簡直是個混不吝,白天的時候你是沒瞧見,他們村今天來了烏泱泱十幾號人,把前院都擠滿了,就為給他拾掇那點破家當。」

  易中海正把熱毛巾按在臉上擦,聞言,動作驟然僵住。

  「你說多少人?」

  「少說也有十來個。」

  一大媽沒察覺男人變了的臉色,兀自憤懣地訴苦。

  「就為了一塊肉,棒梗那孩子嘴饞,聞著味兒湊過去瞧了一眼,他家一個嬸子叉著腰就罵開了,唾沫星子噴了孩子一臉。」


  「十多個?」易中海已經聽不進去剩下的話了。

  「是啊,淮茹護著孩子理論兩句,好傢夥,連她都被指著鼻子罵,說我們城裡人狗眼看人低,欺負他們鄉下人剛進城,那話糙得…也沒有人出面攔著……」

  「你剛剛說十多個??」易中海一把拉著一大媽的胳膊,聲音都變調了。

  「啊啊,是啊。」一大媽愣愣的回了句。

  「都…都是他張家的?一個姓的?」

  一大媽被他這反應駭住了,茫然點頭。

  「是…是啊,都一個村出來的,叔伯兄弟的…搬新家嘛,鄉下講究這個,人多些也…也…」

  她試圖解釋這在她看來理所當然的鄉俗。

  「人多些?」

  易中海猛地一掌拍在方桌上,低聲吼著:「你上次跟我說來找賈張氏的,不就幾個老娘們鬧騰嗎?今天怎麼冒出十幾條漢子了?啊?」

  「我…我哪知道啊!」

  一大媽被他嚇得往後一縮,又委屈又慌。

  「搬家不就是人多點嗎?鄉下人重這個,同族來撐場面…這不是…這不是常理嗎?」

  她看著男人鐵青的臉,聲音越來越小。

  「我本來就想晚上跟你說的,可你一回來就跟那小子吵上了,緊跟著又和東旭他們去了派出所,院裡亂得跟馬蜂窩似的,我…我插得上嘴嗎?」

  「插不上嘴?」

  易中海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你…你糊塗透頂啊。十多號人,清一色一個姓,一個祖宗祠堂里供著的,你知不知道這叫什麼?啊?」

  一大媽被他徹底嚇懵了,嘴唇哆嗦著:「叫…叫啥?不就是來幫忙的鄉親…」

  「鄉親?」

  易中海帶著一種萬念俱灰的頹然,整個人重重跌坐在凳子上,脊梁骨仿佛瞬間被抽走了。

  「那是宗族,傻婆娘,那是他張仲民背後戳著一整個張家,站著一個擰成一股繩的宗親血脈啊。」

  「那咱們大院也近五十多口子人呢。」一大媽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完了…這下全完了…」

  剛剛聾老太太那句橋歸橋,路歸路還在耳邊迴蕩,楊衛國那條他視作倚仗的通天梯,算是徹底塌了。

  如今,後院竟不聲不響地蹲伏進來一頭真正的猛虎。

  這猛虎還不是獨狼,身後跟著一群嗜血的豺狼。

  在現在的光景里,城裡人靠著街道那點微薄的供應糧票過活,可那些從黃土地里爬出來的人,骨子裡認的還是宗族。

  他們只認血脈,同姓同族抱成團,一人受欺,舉族皆動的死規矩。

  尤其是在這饑荒年景,更是把護短和一致對外刻進了骨髓里。

  往後要是張仲民在院裡吃了半點虧,他身後那十幾個甚至更多的同宗兄弟,會幹出什麼事來?

  他們可不像城裡人,顧忌著工作、名聲、街道辦。

  光腳的怕什麼穿鞋的?

  那些鄉下漢子餓紅了眼,掄起鋤頭扁擔…

  易中海眼前閃過傻柱和賈東旭被抬回來時那副血肉模糊的慘狀,恐懼瞬間衝擊了他的心臟,四肢百骸都凍僵了。

  他剛才在門口乾了什麼啊?

  為了那點可笑的一大爺威嚴,他可是當著眾人的面,在人家頭上扣屎盆子啊。

  張仲民當時那眼神…

  現在想來,那不是畏縮,是陰險啊。

  他易中海精明算計半輩子,自以為看透了人心,把他當成了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要是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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