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忍辱負重得良機
昏迷不醒？
人事不知？
是了，一定是這樣。
否則，陛下不可能不見她！
淑妃無比篤定。
從某種程度上說，淑妃確實了解重熙帝。
但淑妃怎麼也想不到，重熙帝雖全身不能動，人卻還是清醒的。
淑妃語重心長地告誡道：「兒啊，事已至此，你需早做準備！」
齊王面色變了又變。
最終，他咬著牙：「母妃放心，兒臣心中有數！」
……
皇帝寢宮。
皇后正給重熙帝餵藥。
她邊餵邊說：「今日早晨，淑妃以侍疾的名義傳召齊王入宮，母子二人屏退奴僕，獨處了近一個時辰，不知」
重熙帝的思緒隨著皇后的言語發散。
皇后又道：「齊王從小尊貴，即便有孝心，又怎麼懂該如何照顧病人？即便是侍疾，也該傳召齊王妃，再說了，哪有侍疾只待一個時辰的道理？」
重熙帝面色逐漸沉了下來。
淑妃到底想做什麼？
皇后拿手帕為重熙帝擦嘴，猶猶豫豫道：「妾本不該說這樣多，免得枉作小人，但為了陛下的安全，不如暗中將……調入宮中？」
重熙帝面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明白皇后的意思。
眼下他正是勢弱時，倘若齊王意圖逼宮，他將毫無還手之力。
皇位，他能給，卻決不允許齊王主動搶！
重熙帝眨了眨眼，是同意的意思。
又朝某個位置示意，皇后隨著重熙帝的視線尋去，在暗格中找到了兵符。
皇后眸光微動。
有此令在手，數千禁衛軍，皆會聽從她的調遣。
又過了幾日，齊王終於有了動靜。
他帶著王府六百帶刀侍衛，叩響了宮門。
但他的逼宮計劃中道崩殂了。
因皇后提前做了準備，在第二道宮門設弓箭手，將除齊王以外的人射殺了個一乾二淨。
皇后撲到重熙帝榻前，哭道——
「陛下，齊王狼子野心，他竟帶著上千死士強闖皇宮，好在妾早有準備，這才沒讓他得逞！」
「妾已命人將齊王與淑妃下獄，待陛下大安後再行處置。」
聽了這話，重熙帝眼前一黑，再次口吐白沫。
夜中。
四大閣老聚於內殿，皆面色沉凝地跪於重熙帝病榻前。
皇后無聲地抹眼淚。
半晌，經由王太醫施針後，重熙帝終於幽幽轉醒。
陳微道：「陛下病情惡化太快，太醫斷言，陛下龍體難以再愈，還請陛下立下聖旨，該立誰為下一任皇帝。」
重熙帝眼皮不受控制地顫動。
陳微實在不明其意，只好請來皇后翻譯。
經過這幾日的磨合，最了解陛下的莫過於皇后。
每當他們捧著奏摺向陛下回稟時，皇后必能準確解讀陛下眨眼的意思。
皇后仔細看了兩眼，面色為難：「還請陛下三思。」
四大閣老滿臉崇敬。
陛下一直在眨眼，恍若發了羊癲瘋，娘娘居然還能理解，不愧是皇后娘娘。
「陛下堅持如此嗎？」
「好吧，妾願與陛下同進同退。」
「即便惹來全天下的笑話亦無妨。」
空曠的殿內，只能聽見皇后一人的聲音。
良久——
「妾明白了，陛下安心歇息。」
說完後，皇后放下帳縵，轉過身來，面色瞧著，尤其凝重。
四位閣老不由跟著嚴陣以待。
皇后語氣沉重。
「陛下剛剛交代了三件事。」
「一、他將頒布罪己詔，向多年前冤死的人陳述罪孽。」
「二、命國朝各地不可傷宗越塵分毫，傳令宗越塵儘快回京，接任皇位。」
「三、齊王謀逆，不堪為人子，亦不堪為人臣，賜鴆酒一杯。」
說完後，仿佛被按下精緻鍵一般，四位閣老沉默良久。
最終，仍是首輔陳微最先做出反應。
「臣遵旨。」
楊士高緊隨其後：「臣遵旨。」
徐默與蔣經緯在心中盤算了下。
以他二人之力，能否硬抗中宮皇后與首輔之威？
答案是否定的。
於是也乾脆拱手下拜：「臣等遵旨。」
待他們離開，皇后再度撩開帳縵。
床榻上，重熙帝正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混濁的淚水打濕了枕頭一角。
皇后在說什麼？
他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什麼罪己詔，什麼傳位宗越塵，什麼賜死齊王，紛紛都是胡言亂語！
他是瘋了嗎下這三道令？！
皇后！皇后！
你怎敢假傳聖旨？！
仿佛聽見重熙帝的心聲，皇后垂眸，滿目悲憫。
「妾知道，陛下心中很不好受，可為了天下百姓，陛下便是受點委屈，也是值得的，妾相信，若繼宇泉下有知，一定為有您這麼一個父親自豪。」
繼宇？
重熙帝終於明白了。
原來如此。
這麼多年來，皇后一直恨他。
她竟恨了這麼多年。
早知如此，當年在查出淑妃良妃與繼宇之死有關時，他就該快刀斬亂麻，平息皇后心中之冤。
再後悔，亦是無用了。
這時，外間有宮女開口：「娘娘，陛下該喝藥了。」
皇后道：「先給試毒監。」
一刻鐘後，試毒監道：「娘娘，湯藥無害。」
皇后『嗯』了聲：「端來吧，本宮親自餵陛下服用。」
接過藥碗後，皇后當著重熙帝的面，將指縫中的紅色藥粉抖落入碗中，笑容溫婉。
「陛下，吃藥了。」
這樣的小動作，唯有重熙帝一人能看見。
重熙帝氣急攻心：「！！！」
毒婦！
這個毒婦！
他病情之所以惡化得如此快，定然是因為這毒婦在暗中下毒！
她怎敢如此？！
她不怕誅九族嗎？！
藥湯入喉時，重熙帝想咬緊牙關，可身體已全然不受他的控制，皇后順著他的喉嚨往下撫動兩下，喉頭本能滑動下咽，藥湯便入了腹。
重熙帝祈求般地望著皇后。
一日夫妻百日恩，為何要這樣對他？
繼宇之事是他之錯，年輕時他不該偏寵淑妃與良妃，他知道錯了。
許是情緒起伏過大，重熙帝開始流口水。
皇后眼底划過一抹嫌惡，動作卻極為輕柔。
害死繼宇的淑妃與良妃固然該死，可對繼宇死因視而不見的宗涯，卻是最最該死之人。
若不是宗涯謹慎多年，入口之物皆要經過試毒監，接觸之物亦要太醫院多次盤查，她如何會等二十幾年，才等到此等天賜良機。
人事不知？
是了，一定是這樣。
否則，陛下不可能不見她！
淑妃無比篤定。
從某種程度上說，淑妃確實了解重熙帝。
但淑妃怎麼也想不到，重熙帝雖全身不能動，人卻還是清醒的。
淑妃語重心長地告誡道：「兒啊，事已至此，你需早做準備！」
齊王面色變了又變。
最終，他咬著牙：「母妃放心，兒臣心中有數！」
……
皇帝寢宮。
皇后正給重熙帝餵藥。
她邊餵邊說：「今日早晨，淑妃以侍疾的名義傳召齊王入宮，母子二人屏退奴僕，獨處了近一個時辰，不知」
重熙帝的思緒隨著皇后的言語發散。
皇后又道：「齊王從小尊貴，即便有孝心，又怎麼懂該如何照顧病人？即便是侍疾，也該傳召齊王妃，再說了，哪有侍疾只待一個時辰的道理？」
重熙帝面色逐漸沉了下來。
淑妃到底想做什麼？
皇后拿手帕為重熙帝擦嘴，猶猶豫豫道：「妾本不該說這樣多，免得枉作小人，但為了陛下的安全，不如暗中將……調入宮中？」
重熙帝面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明白皇后的意思。
眼下他正是勢弱時，倘若齊王意圖逼宮，他將毫無還手之力。
皇位，他能給，卻決不允許齊王主動搶！
重熙帝眨了眨眼，是同意的意思。
又朝某個位置示意，皇后隨著重熙帝的視線尋去，在暗格中找到了兵符。
皇后眸光微動。
有此令在手，數千禁衛軍，皆會聽從她的調遣。
又過了幾日，齊王終於有了動靜。
他帶著王府六百帶刀侍衛，叩響了宮門。
但他的逼宮計劃中道崩殂了。
因皇后提前做了準備，在第二道宮門設弓箭手，將除齊王以外的人射殺了個一乾二淨。
皇后撲到重熙帝榻前，哭道——
「陛下，齊王狼子野心，他竟帶著上千死士強闖皇宮，好在妾早有準備，這才沒讓他得逞！」
「妾已命人將齊王與淑妃下獄，待陛下大安後再行處置。」
聽了這話，重熙帝眼前一黑，再次口吐白沫。
夜中。
四大閣老聚於內殿，皆面色沉凝地跪於重熙帝病榻前。
皇后無聲地抹眼淚。
半晌，經由王太醫施針後，重熙帝終於幽幽轉醒。
陳微道：「陛下病情惡化太快，太醫斷言，陛下龍體難以再愈，還請陛下立下聖旨，該立誰為下一任皇帝。」
重熙帝眼皮不受控制地顫動。
陳微實在不明其意，只好請來皇后翻譯。
經過這幾日的磨合，最了解陛下的莫過於皇后。
每當他們捧著奏摺向陛下回稟時，皇后必能準確解讀陛下眨眼的意思。
皇后仔細看了兩眼，面色為難：「還請陛下三思。」
四大閣老滿臉崇敬。
陛下一直在眨眼，恍若發了羊癲瘋，娘娘居然還能理解，不愧是皇后娘娘。
「陛下堅持如此嗎？」
「好吧，妾願與陛下同進同退。」
「即便惹來全天下的笑話亦無妨。」
空曠的殿內，只能聽見皇后一人的聲音。
良久——
「妾明白了，陛下安心歇息。」
說完後，皇后放下帳縵，轉過身來，面色瞧著，尤其凝重。
四位閣老不由跟著嚴陣以待。
皇后語氣沉重。
「陛下剛剛交代了三件事。」
「一、他將頒布罪己詔，向多年前冤死的人陳述罪孽。」
「二、命國朝各地不可傷宗越塵分毫，傳令宗越塵儘快回京，接任皇位。」
「三、齊王謀逆，不堪為人子，亦不堪為人臣，賜鴆酒一杯。」
說完後，仿佛被按下精緻鍵一般，四位閣老沉默良久。
最終，仍是首輔陳微最先做出反應。
「臣遵旨。」
楊士高緊隨其後：「臣遵旨。」
徐默與蔣經緯在心中盤算了下。
以他二人之力，能否硬抗中宮皇后與首輔之威？
答案是否定的。
於是也乾脆拱手下拜：「臣等遵旨。」
待他們離開，皇后再度撩開帳縵。
床榻上，重熙帝正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混濁的淚水打濕了枕頭一角。
皇后在說什麼？
他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什麼罪己詔，什麼傳位宗越塵，什麼賜死齊王，紛紛都是胡言亂語！
他是瘋了嗎下這三道令？！
皇后！皇后！
你怎敢假傳聖旨？！
仿佛聽見重熙帝的心聲，皇后垂眸，滿目悲憫。
「妾知道，陛下心中很不好受，可為了天下百姓，陛下便是受點委屈，也是值得的，妾相信，若繼宇泉下有知，一定為有您這麼一個父親自豪。」
繼宇？
重熙帝終於明白了。
原來如此。
這麼多年來，皇后一直恨他。
她竟恨了這麼多年。
早知如此，當年在查出淑妃良妃與繼宇之死有關時，他就該快刀斬亂麻，平息皇后心中之冤。
再後悔，亦是無用了。
這時，外間有宮女開口：「娘娘，陛下該喝藥了。」
皇后道：「先給試毒監。」
一刻鐘後，試毒監道：「娘娘，湯藥無害。」
皇后『嗯』了聲：「端來吧，本宮親自餵陛下服用。」
接過藥碗後，皇后當著重熙帝的面，將指縫中的紅色藥粉抖落入碗中，笑容溫婉。
「陛下，吃藥了。」
這樣的小動作，唯有重熙帝一人能看見。
重熙帝氣急攻心：「！！！」
毒婦！
這個毒婦！
他病情之所以惡化得如此快，定然是因為這毒婦在暗中下毒！
她怎敢如此？！
她不怕誅九族嗎？！
藥湯入喉時，重熙帝想咬緊牙關，可身體已全然不受他的控制，皇后順著他的喉嚨往下撫動兩下，喉頭本能滑動下咽，藥湯便入了腹。
重熙帝祈求般地望著皇后。
一日夫妻百日恩，為何要這樣對他？
繼宇之事是他之錯，年輕時他不該偏寵淑妃與良妃，他知道錯了。
許是情緒起伏過大，重熙帝開始流口水。
皇后眼底划過一抹嫌惡，動作卻極為輕柔。
害死繼宇的淑妃與良妃固然該死，可對繼宇死因視而不見的宗涯，卻是最最該死之人。
若不是宗涯謹慎多年，入口之物皆要經過試毒監，接觸之物亦要太醫院多次盤查，她如何會等二十幾年，才等到此等天賜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