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人生七十古來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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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太安王府。

  已有人將燈會上的相遇進展如實告知王府幾位主子。

  聽完以後,太安王妃微微一笑:「意善的婚事,想來快了,我這心,算是放了一半。」

  至於另一半……

  太安王妃看向宗越塵:「塵兒,你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妻子?趁我這把老骨頭還在,說不準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問的是妻子,不是太子妃。

  這世上,或者誰都能做太子妃。

  可唯有妻子,才能真正走進宗越塵孤僻的世界。

  她這外孫從小便生活在陰謀詭計中,早就練就一身鐵石心腸,想有個知心人,只怕難上加難。

  宗越塵語氣溫和:「不瞞外祖母,孫兒已有心上人,只是,此事急不來。」

  聽了此話,太安王妃不由得大喜過望。

  她半點不懷疑宗越塵哄她。

  以宗越塵的性子,他若不動心,她便是當即咽氣,也改不了他的想法。

  太安王妃連連點頭:「是要穩妥些,免得有人從中作梗,只要人品貴重,便是家世差一些也無妨。」

  到底年紀大了,又尚在病中,哪怕特意用參片提著神,可說了沒幾句,太安王妃眉宇間便露出了幾分疲憊,似睡非睡地閉著眼。

  聞人韞親自扶著太安王妃躺下:「母親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兒就問問意善的意思。」

  太安王妃強撐著精神:「吳曉生雖算不錯,但蘿蔔青菜,各有所愛,莫要勉強意善,感情這事勉強不得,」

  聞人韞點頭:「母親放心,兒子明白。」

  話落,聞人韞與宗越塵一起離開壽安堂。

  世子妃給婆母掖了掖被角

  自婆母病後,身為兒媳,她一直在旁侍疾,早已疲憊不堪,趁著有些許空閒,便靠在一旁的美人榻上小憩。

  長廊中。

  聞人韞頓了頓,到底問出了口:「殿下說的心上人,是棠鯉?」

  他一直知道,宗越塵將棠鯉養在皇城腳跟的宅子裡。

  從前不問,是因沒有必要。

  可如今,卻是不得不問了。

  他是宗越塵的親舅舅,一向習慣有話直說。

  宗越塵頷首:「舅舅慧眼。」

  聞人韞說得直白:「她的身份太低,又曾嫁人為妻,連東宮侍妾都做不了,更遑論當你的正妻。」

  宗越塵還是那句話:「此事不急。」

  聞人韞皺起眉來。

  半晌,他實在猜不透這個外甥在想什麼,作罷。

  太子羽翼已豐。

  他想做什麼,無人能攔。

  便是龍椅上的那位,想做什麼也得掂量幾分。

  按理說,殿下如今早能一呼百應,若是就地舉事,大事亦能成。

  但他一直在等……

  聞人韞問道:「殿下還在等什麼?」

  宗越塵意味不明道:「在等孤耐心耗盡的那一天。」

  話題轉得太快,兩人的對話莫名其妙。

  其中深意,大概只有他們自己能明白。

  ……

  元月二十,吳曉生親自攜雁與媒婆上太安王府提醒。

  太安王府應答,雙方交換生辰八字,用以『問名』。

  次月下旬,雙方卜得吉兆,交換婚書。

  又過一月,吳府將六十六抬聘禮台入太安王府,雙方商議過後,擇選吉日,將婚期定於五月二十五。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三書六禮,一步不缺,與宗雲裳成婚時的急切毫不相同。

  成婚前夜,受邀而來的棠鯉從世子妃手裡接過重任,拿著避火圖教導聞人意善閨房之樂。

  不多時,聞人意善便鬧了個大紅臉。

  見她如此,棠鯉咳嗽一聲,反手把避火圖壓在箱攏中:「總歸,吳大人應當是懂的,你聽他的便是。」

  男人嘛,便是從前沒有女人,有了之後,稍稍探索一番,就知是怎麼回事。


  就如宗越塵。

  初次亦顯得遊刃有餘,他若不說,誰能想到竟是個生手。

  聞人意善彆扭至極,臉上溫度久居不下。

  二人並肩躺在床上。

  聞人意善開始焦慮:「我與他若合不來怎麼辦?」

  棠鯉毫不猶豫:「你是縣主,合不來就離。」

  聞人意善翻來覆去:「他若欺負我怎麼辦?」

  棠鯉循循善誘:「你是縣主,只有你欺負他的份。」

  眼瞧著時辰不早,聞人意善還在糾結之中,棠鯉忙捂住聞人意善的嘴:「意善,成婚很累的,你明日想頂著黑眼圈走完全程嗎?」

  聞言,聞人意善當真閉了嘴。

  明日賓客如雲,萬一跌上一跤,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話了。

  一夜無夢。

  翌日,天還未亮。

  外頭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棠娘子,縣主,該起了。」

  棠鯉迷迷糊糊醒來,下床開了門,見聞人意善仍在酣睡,又拿著冷帕子直接將人冷醒。

  待著裝完畢,聞人意善拜別親人。

  老王妃身形消瘦,精神頭卻還不錯,握著聞人意善的手殷殷交代一番,又褪下腕間的鐲子給聞人意善戴上。

  「若受了委屈,只管回王府來,我聞人家沒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說法。」

  聞人意善眼眶一酸:「孫女明白了。」

  外面迎親隊伍已至。

  太安王府的大公子聞人意禎親自將聞人意善背進花轎。

  聞人意禎警告吳曉生:「大婚之日,我本不該說喪氣話,可我聞人家就只有意善一個姑娘,從小千嬌百寵,若你在婚後敢給她委屈受,別怪我這個大舅子不給你情面。」

  吳曉生抱拳:「若有朝一日,我深負意善,願受天打雷劈,墮九層地獄。」

  聞人意禎拍了拍吳曉生的肩膀,語帶欣慰:「去吧,莫誤了吉時。」

  迎親隊伍敲敲打打地走了。

  接下來的路,棠鯉不便再跟,便轉身幫襯太安世子妃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來王府吃喜宴的皆非富即貴。

  世子妃將棠鯉帶在身邊,有意無意地讓她在與王府交好的夫人面前露臉。

  棠鯉雖不明其意,但承其恩,言談舉止,進退間皆不曾失禮。

  看在太安王府的面上,夫人們樂得配合,即便棠鯉只是個商女,亦不曾對其露出鄙夷之色,反而對其大加誇讚。

  時至傍晚,賓客盡興而歸。

  棠鯉正想告辭,便見壽安堂的婢女慌忙趕來:「不好了!王妃娘娘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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