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這裡是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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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書友發現昨日其實就是結尾,其實是的,是一個留白的結尾,今日寫的第二個結尾。)

  「鄭一官,你不得好死!」

  怒吼聲被海浪淹沒,趁著海霧看不清,數十個善水的勇士,駕著七八艘小船,瘋狂的朝著對面的海船衝去。

  「鄭芝龍,海龍王不會放過你的.....」

  「你們這些狗官,老子就算死了,也會把你們拖下去!」

  「畜生,你們這一群畜生啊!」

  船艙里堆積著棉絮,棉絮裹著火油,棉絮之下,一排排火藥彈密集的排列著,乘著順風,直衝對面那一排艦船。

  「勾上去,快,勾上去.....」

  快船最前面固定著帶著倒刺的鐵錐,順著風,它們像牛虻一樣貼了上去,伸出尖銳的口器,死死地咬在甲板船的船舷邊上。

  「點火,跳,快!」

  大火升起,片刻之後,數丈高的海浪撕開迷霧躍上高空。

  轟隆隆的巨響席捲海面,把海霧撐開一道大大的口子。

  「打掃衛生,把腦袋割下來!」

  「遵命!」

  夢十一拿起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在紅色的印記之下,李魁奇、楊六、楊七、褚彩老、鍾斌、劉香這些人名被色彩覆蓋。

  這些縱橫大海的海盜,無一例外,都和‌濠鏡澳‌紅毛鬼有勾連。

  擱下筆,夢十一端起茶碗給了身邊人。

  冒著熱氣的香茶入手,鄭芝龍心裡百般不是滋味,小抿一口。

  「好茶!」

  「你的兒子不用擔心,此間事了你就會見到他,別的不敢答應你,但這個事我敢拍著胸口給你打包票!」

  「謝謝陳大人!」

  福建巡撫熊文燦派來的盧毓英站在後面,此刻他有些激動。

  鄭芝龍是他招安的,余令是個大方的人。(崇禎元年,盧毓英招安鄭芝龍)

  如今匪患盡除,一份可靠且安心的戰功穩穩地落入手心。

  作為中間人的他,這一次他會得到超乎想像的賞賜。

  鄭芝龍沒有拒絕的權力。

  以前想著招安後自己縱橫海上的願望就會實現,奈何剛被招安天就變了。

  那些大戶突然就不親近自己。

  不光如此,那些能給自己及時傳達消息的教堂也出了問題,消息徹底直接斷絕,沒有了陸地上支持......

  鄭芝龍這一幫子人的眼睛就看不清。

  這些人才是他的底牌。

  陸地上有任何風吹草動,任何和他有關的政令,他就能立刻知道,

  因為好些官員借著信教的名義搞走私,他們會幫自己。

  生活在海上,最怕的就是大明海軍。

  如今變天了,一隻眼睛被軍靴踩爆,衙門的消息斷絕了。

  另一隻眼睛被那些武僧硬生生地戳瞎,教堂被燒毀。

  也正是有了這群在衙門的官員,分布在各處的教堂做眼線,鄭芝龍的生意越做越大。

  他懂紅毛鬼的番語,倭奴語,在大海上,他就是中間人。

  無生意可做時便劫掠當海盜,控制了航線後向過往商船收「保護費」。

  有了雄厚財力後,他接受明朝招安成為官員,實則想利用官方身份徹底的壟斷海上貿易。

  當然,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十八歲那年他闖蕩蚝鏡澳,遇到了一個名為尼古拉的葡萄牙富商,跟著他入了教。

  這個神父很喜歡他,取教名賈斯帕。(非杜撰,所以南明史不敢看,越看越覺得難受。)

  在這個時候,他學會了航海知識、知道貿易航線。

  因為他是大明人,懂各種語言,他順利的攢下了第一筆資本和人脈。

  天啟四年,他給荷蘭東印度公司當「通事」,帶著船隊替荷蘭人截擊西班牙船隻。

  在這個過程中,他摸清了洋人的戰術弱點和艦船的火力分布。

  但他還是不敢和大明打。

  因為洋人和大明打過好多回合,每次都輸,賺的錢全被當作了賠款。

  所以,他想招安,想洗白,想藉助大明的力量來成為海洋霸主。

  陸地是根,結果根被一個叫做閻應元的人捏住了。

  任何官員,任何大戶,只要膽敢和海上的海盜有勾連,只要發現,不用審問,直接以叛國罪處理。

  按照《大誥》,直接夷三族。

  鄭芝龍手底下有兒郎數千人。

  原先的時候和倭奴關係很好,部下楊天生多次鼓動起兵奪取倭奴政權。

  結果被人告密。

  因為這個事,他和倭奴的關係就變得不好。

  倭國他不敢去,於是他手底下這群人吃喝拉撒就全靠這邊養活。

  如今,大戶卻和他劃清界線。

  直到此刻,夢十一才發現令哥講的那些事情不是在胡說八道。

  南方這邊的某些大戶已經不配為人,養寇就算了,還在賣國。

  教堂,紅毛鬼,豪商,海盜......

  把這些串聯起來,夢十一發現,這些人的背後都被一根看不著的絲線牽連著。

  抓著線的人竟然都是官員,大明的官員。

  「鄭大人,說說教堂!」

  「翻譯,買辦和情報站!」

  鄭芝龍的乾脆讓夢十一忍不住舔了舔牙齒,抬起頭,對著眾人輕聲道:

  「傳令,從此刻起‌斷絕‌濠鏡澳的所有物資。」

  說罷,夢十一扭頭看向了鄭芝龍:

  「鄭大人,準備回京吧!」

  鄭芝龍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權利,連猶豫的權利都沒有。

  只要膽敢說半個不字,沒有大戶支持的他們,就算跑到大海里,最後也是死路一條。

  他明白他這是被賣了,成了那些官員向余令表忠心的投名狀。

  教堂被毀,那些來不及銷毀的證據就是懸在頭頂的大刀。

  大海的戰爭還在繼續。

  坐著船往北走,看著那一艘艘正在試水的艦船,鄭芝龍明白,這大明變天了。

  今後的這些船會像鐮刀一樣去收割,會把大海變成供養大明的稻田。

  自打進了京城,鄭芝龍就再也出不去了,他要當富家翁了。

  余令見他了,也僅僅是一面而已,之後就抱著他的兒子鄭森離開了。

  余令沒有時間去看什麼海盜之王。

  「上一次海邊來信是什麼時候?」

  「二十五日之前!」

  余令眯著眼看著地圖,喃喃道:「怕是開始了!」

  十月,金門料羅灣美的不可方物。

  紅毛鬼的夾板船停在灣口,船身高大,炮口黑洞洞地對著岸,劍拔弩張。

  「尊敬的大明國大人,你不能沒契約精神,這塊土地是我們花了五百兩銀子租借的!」

  夢十一聞言哈哈大笑:

  「五百兩啊,這麼大的一個港口就五百兩,我不信!」

  「我要見你的大人!」

  「這裡,我就是大人!」

  「真的是五百兩,加上火耗十五兩,一共是五百一十五兩!」

  這五百兩是真的,是給朝廷的。

  可這塊地真實的價值是不可估算的,海盜,大戶,官員,都通過這裡進出貨物。

  「傳令,火船準備!」

  信使知道事情不可挽回,大聲道:「野蠻人,你們這群野蠻人!」

  翹嘴笑了,這群人和那些人都一樣。

  有求於人的時候的,你是大人;發現你不好說話的時候,你就是野蠻人。

  反正錯的都是別人,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信使跑著離開,翹嘴端起火銃,砰的一聲響,信使的頭蓋像是挨了劉宗敏一刀,直接被掀開。

  眾人見狀歡呼起來。


  火器升級了,膛線找的銀匠刻出來了。

  優點是可以打的很遠,缺點就是這玩意造價高,刨膛線難,造子彈更難。

  「告訴司長命和小棗,我來堵住海上,日落之前,他們必須拿下港口!」

  「遵命!」

  司長命賣包包的夢實現不了,余令根本不讓他離開,他是草原的英雄,是特意樹立的大旗,今後要進內閣的。

  去賣包生意要是好倒是沒啥,要是不好,余令不就又成了小說里的大反派?

  「打!」

  數百來條小船被推下水,船艙里填滿乾草、硫磺,火油和火藥。

  船尾只留三人,二人搖櫓,一人控帆。

  風向正好。

  火把一亮,小船依次點著,火從艙里竄出來,數百個巨大的火球在海面滾動起來。

  紅毛鬼開炮,大炮轟散了不少火球,奈何火球太多。

  轟轟的爆炸聲響起,濺射的火油如天女散花一般魅力。

  火船貼著大船舷板,燒著了帆纜,桅杆被火燒斷,帶著上面的人,撲通一聲倒進海里,帶起一大片水汽。

  才露頭,一丈多長,綁著矛尖的長竹竿朝著臉就捅了下來。

  有水手想滅火,砰的一聲響,毛髮旺盛的他捂著胸口進了大海里。

  「他們的火銃不需要捅一捅麼?」

  「為什麼他們的炮會打的比我們的還遠?」

  戰鼓聲響起,港口那邊也動了起來,喊殺聲震天。

  大明的兵船趁亂靠幫,這一套他們賊熟,只要跳幫,那就是大勝就在眼前。

  大船並靠,震天雷拼命的往裡扔,手藝高超者,能直接扔到紅毛鬼的炮管子裡。

  「桅杆倒了,上啊兄弟們!」

  喊聲震天,踩著倒塌的桅杆,眾人開始跳蕩登船。

  短刀、長矛,火銃,甲板上一片喊殺聲。

  太陽斜過山頭時,紅毛鬼撐不住了,齊刷刷的跪地,準備再次賠錢了事。

  在他們看來,這塊地的租金怕是要漲。

  可教會派來的那個總督卻明白,他們失敗了。

  「這是一塊滿地都是黃金的土地,可人人都失去了信仰!」

  一雙大手揪住了他的長髮,狠狠的往下一拽,露出脖頸!

  利刃慢慢的划過,鮮血順著口子往外噴涌。

  「咳咳,神,你為何拋棄你的信徒!」

  「這是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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