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章 娘,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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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沖,繼續沖!」

  「不要說什麼繞過去直撲瀋陽這樣的蠢話,老子是要去捅余令屁眼子的,不是被人捅的,傳我命令......」

  「上,上,再上!」

  虎皮驛哪怕很小,從遼陽過來的一萬多人都不敢繞過去。

  就算繞過去,往前兩里路還有個十里河。

  虎皮驛不拿下來,他們連過河都不敢。

  不攻是可以的。

  眾人商議的」繞過去」也不是不行。

  繞過的前提必須建立在」攻無可攻」或」攻不划算」的戰略判斷之上。

  眼前的這群漢狗就是守著虎皮驛消磨自己。

  董鄂·多濟理看著不遠處虎皮驛站狠狠的吐出一口唾沫。

  進攻三次,留下厚厚的一層屍體後無功而返。

  近七千的漢旗營戰死二千。

  「怪不得先登為四大軍功之首,這也太難了!」

  漢旗營地死在多董鄂·多濟理都不心疼。

  只要不傷及自己正紅旗的根本,七千多人死完,董鄂·多濟理都不覺得有什麼。

  「外面的人是誰!」

  「爺,是董鄂·多濟理,是大清,呸呸,是建奴「棟鄂額駙」,五大臣之一董鄂·何和禮的次子,正紅旗的梅勒額真!」

  「梅勒額真是什麼意思?」

  曹變蛟想都沒想道:

  「副都統,在建奴里是副旗主的意思,可以理解為是我們大明軍制里的副總兵!」

  盧象升看著抓來的舌頭:「旗主是誰!」

  「愛新覺羅·薩哈廉!」

  「哦,愛新覺羅啊,那我問你,是不是所有的旗主都是姓愛新覺羅!」

  (歷史上,蒙、漢八旗無獨立旗主,直到清朝滅亡都是如此,影視是美化的。)

  「是的!」

  曹變蛟一愣,他似乎聽說過這個人。

  當初的科爾沁之戰薩哈廉去了,最後在清理戰場的時候沒找到。

  「他在這裡麼?」

  「在,正紅旗管遼陽,他就在軍中,爺,小的真的什麼都說,給個活路吧,真的,小的是漢人,真的是啊!」

  「殺過自己人麼?」

  漢子嘴裡的話戛然而止。

  怎麼沒殺自己人,不殺自己人來表自己和大明的決裂之心,建奴能讓自己活到現在。

  「殺了,不殺,建奴就會殺我!」

  「多麼!」

  「多!」

  曹變蛟吐出一口濁氣,喃喃道:

  「敢認,是個漢子,我答應你的,你告訴我信息我留你一命,可你手上沾了他太多的血!」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猛的響起,趙南星被嚇得一哆嗦。

  抬頭一看,曹變蛟手中長槍根部已經將漢子的大拇指搗的稀爛。

  「走吧!」

  漢子聞言離開,曹變蛟出於諾言留了他一命,可孫豫齊那一幫子不這麼看。

  他們不屬於曹變蛟管,也不屬於盧象升管。

  一群人跟了上去。

  他們這群人恨這群為虎作倀的包衣恨的要死。

  因為這群包衣下手又黑又狠,他們手上的血祖宗十八代都洗不乾淨。

  在建奴面前唯唯諾諾,趕殺自己的人時候跑的比建奴都快。

  「說好的不殺的,說好的不殺的!」

  「不好意思,曹將軍答應是他答應,爺爺我是錦衣衛,我不答應,我們這群兄弟不答應,死去的那些人也不會答應!」

  「啊,不要,不要!」

  「噓,當時他們也這麼求饒的!」

  「我也是漢人啊!」

  「不不,你是畜生!」

  嗚嗚的號角聲再次響起,建奴再次出擊。

  漢旗營被打的軍心不可用,那就輪到草原蒙古營上了,建奴依舊督陣。


  「來了,他們又來了!」

  草原騎兵捨棄了他們最擅長的騎射,選擇了和漢旗營混在一起攻城。

  一群喇嘛忙碌開來,開始賜福。

  草原各部信這些,他們比任何部族都信神靈。

  他們在建奴這裡能如此的安穩聽話全靠這些喇嘛。

  喇嘛用「輪迴」解釋苦難,從出生到埋到土裡,這些喇嘛滲透到草原各部生活的每一個節點。

  建奴控制喇嘛,就等於控制了這些人。

  遼陽的大炮來了,開始對著城門猛轟。

  建奴善於破壞,虎皮驛落到他們手裡沒被拆算是逃過一劫。

  至於修繕,那是不可能修繕的。

  因為他們當初都不敢相信,他們能打下整個遼東。

  「他們要奪城門!」

  「守城牆交給我,你去城門!」

  盧象升選擇守城牆,曹變蛟守城門。

  聚陣的同時,火炮將那搖搖欲墜的城門直接轟出一個大大的窟窿!

  韃子順著洞就鑽了進來。

  曹變蛟的長槍出手直接捅穿一人。

  被喇嘛祝福過的韃子嘴裡念叨著來世享福,悍不畏死的他用手緊緊地抓住正在往外拔的長槍。

  「好漢子!」

  曹變蛟也不打算拔槍,胳膊發力,往前繼續突刺。

  兩人擦肩而過,曹變蛟的長槍從他後背上拔了出來。

  一柄彎刀從側面襲來。

  曹變蛟錯步,往前,腰脊一擰,脊骨啪啪炸響,如白蟒受驚抖鱗。

  持刀的漢子捂著胸口,一邊吐血一邊往後退。

  剛爬進來的漢子見此一幕趕緊趴在地上。

  以寸勁殺人這種人全身都是武器。

  軍中傳言看到這種人就趕緊跑,歷朝歷代都不一定能出幾個!

  城牆上一個,這裡一個!

  「娘的,這狗日的是誰啊,這麼猛,來這裡,別看我,別看我,我不打,我真的不想死在這裡!」

  破門窄,一次只能進三人。

  第一個剛露頭,槍就捅進他肩膀,吃痛的人往後倒,堵住了後面。

  第二個從邊上挺矛撲來,怒吼聲不斷迴蕩。

  「很不錯,架勢很好!」

  曹變蛟把槍桿橫著一掃,砸在顴骨上,噗地一口血,夾雜著數顆牙齒,人歪向了一邊。

  第三個也撲上來,他不退,槍尖直刺咽喉,賊人捂著脖子跪下去。

  瞬息之間連殺三人,門口再沒人敢動。

  披著甲冑的甲士都不是一招之敵,後面那些穿著簡單皮甲和棉甲的人更不敢上。

  轟的一聲響,破門徹底消失!

  建奴撲了進來,然後又退出去!

  「是他,是他,是王超來了,我記得他,他殺了大汗,是他殺了大汗......!」

  大地突然抖動起來,曹變蛟拉著韁繩翻身上馬。

  曹變蛟根本就沒想守城,太慢了,太無聊了!

  他喜歡衝鋒,喜歡衝到敵人營地的最中間,親自砍下敵人的腦袋。

  當知道薩哈廉就在對面時,曹變蛟要殺他的心早就按捺不住!

  在漫天的火光中,曹變蛟的親衛用火藥把城門樓子的敵人壓了出去。

  黑乎乎的騎兵從黑煙中鑽了出去 。

  玄鳥旗猛的起來。

  薩哈廉看到那熟悉的旗幟身子猛的一抖,他的噩夢就是因為這旗幟而起。

  父親,兄弟,正紅旗都是被這些人毀掉的。

  看著飛舞的旗幟,薩哈廉面容逐漸扭曲。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啊!」

  一群身穿黑色甲冑的人和一群身穿紅色棉甲冑的人戰在了一起。

  紅方一戰而潰,然後更多的紅色朝著黑色圍堵而來。

  「瘋了,瘋了,兩千對一萬,瘋了啊!」


  「誰告訴你的兩千,還有我盧象升。

  守城,守他娘的城,都壓到了山海關了,還他娘的守,下一步是不是要守京城啊!」

  「他娘的,老子早就忍無可忍了,咱們先祖打下來的土地就是這麼一點點的丟的!」

  「今日我告訴你們,打仗拼的就是一口氣!」

  又一桿大旗衝出虎皮驛。

  攀爬的人也不爬了,舉著刀大吼著朝著自己家的大旗衝去,朝著明軍圍堵而去。

  戰馬快若閃電!

  撲上來的建奴發現冒煙的疙瘩在地上打轉,想勒轉馬頭為時已晚。

  他們忘了碰到余令部騎兵不能追的叮囑。

  當初的林丹汗騎兵就是這麼沒的。

  「死在戰場上的不一定是膽小人,可活下來的一定是勇敢的人,我曹變蛟一定是個勇敢的人,一定是的的!」

  往前,往前,再往前!

  此刻,建奴終於發現這支騎兵的兇悍之處了,根本就攔不住,根本就攔不住。

  長槍如長辮子一樣蕩來蕩去,撲上去的牛錄額真,甲喇額真根本就擋不住如狼似虎的曹變蛟。

  打仗,拼的就是一口氣。

  一旦我的這一口氣壓住你,那就是必勝的軍心。

  多濟理沖了上去,曹變蛟手中長槍抽過去,輕輕的一個橫掃,一個帶著頭盔的腦袋就飛了起來。

  戰馬再次往前,地上的頭顱被身後親衛用鉤鐮槍抄起。

  「我軍斬敵將一名!」

  隨著怒吼聲傳開,眾人心中猛的又多了一口氣,越殺越興奮,越興奮反應越快,越快反應也就越迅捷。

  另一邊的盧象升也從側面殺來,曹變蛟壓力大減,速度變得更快。

  薩哈廉以為這群人只是守,只是消耗,以此來拖住自己這支人馬。

  他們根本就沒想到虎皮驛的人會殺出來。

  因為,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因此,他的陣型是沒有防守的陣型,前方陣地的人都跑去攻城了。

  一道防線人員來不及回防,直接被曹變蛟殺到了中軍。

  人多在此刻不是優勢,而是成了累贅。

  最大的問題是,一個突然殺來的曹變蛟都如此的難纏,隨即又殺出來一個!

  那一把大刀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越來越多的紅色朝著大旗聚攏,一堵人牆立在了陣前。

  本以為這道牆難以突破,可那突然飛出來的黑疙瘩,讓薩哈廉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為什麼,為什麼啊!」

  薩哈廉開始後退,不退他就要被炸死。

  軍中最怕的就是大旗突然的後退,不透風的人牆突然就多了一條條,一道道看不見的裂隙。

  薩哈廉在後退,余令夢揮手中大旗,怒吼道:

  「復仇,進攻,滅奴,殺!」

  架好的回回炮發出嗡的輕響,第一顆以試探為目的炸藥包越過城牆,落在瀋陽城的西北角。

  轟的一聲響,瀋陽城輕輕的抖了一抖。

  「娘,孩兒害怕!」

  「不怕,不怕,你爹爹會給你抓一個強壯的阿哈回來當馬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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