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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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四合院裡許大茂家的的公雞扯著嗓子叫了第三遍。棒梗眼皮動了動,意識沉入腦海深處那片無垠的銀色空間。

  「零,報告狀態。」意念默念。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宿主生理機能掃描完畢。骨骼密度:人類理論極限峰值。肌肉纖維強度:人類理論極限峰值。神經反應速度:人類理論極限峰值。新陳代謝效率:人類理論極限峰值。各項感官閾值均處於當前人類生理結構所能承載的頂端。】

  【結論:基礎生理強化已達當前碳基生命體框架的絕對飽和點。如需突破現有維度限制,必須獲取並應用基因改造液。重複,必須獲取基因改造液。】

  又是基因改造液。棒梗心裡嘀咕。他緩緩睜眼,輕巧地翻身下炕,腳掌接觸冰涼地面,無聲無息。力量感充盈全身,早已成為呼吸般自然。

  炕沿搭著秦淮茹熬了幾個晚上趕出來的新衣褲,靛青色棉布,針腳細密。

  棒梗穿上,異常合身,肩膀、腰身、袖長,無一不熨帖。秦淮茹的手藝加上智腦零對他身體尺寸的精確掃描和微調建議,才有了這份恰到好處。

  他走到牆角立著的舊鏡子前。

  鏡中少年身量驚人,穩穩超過一米八。肩膀寬闊,將靛青色新衣撐得稜角分明。臉龐褪去大半孩童圓潤,下頜線條顯出硬朗輪廓,眉宇間凝著遠超十六歲的沉靜,眼神深處偶爾掠過一絲銳利。

  這模樣,絕不像個初三學生。與兩年前那個在胡同里瘋跑惹禍、在課堂上搗蛋被罰站、人嫌狗厭的「賈梗」,判若兩人。

  「哥!哥!你好了沒呀?」小當清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緊接著是槐花細聲細氣地喊:「哥…上學…」

  「來了!」棒梗收斂眼中銳光,拉開房門。小當和槐花沖了進來。小當眼睛亮晶晶:「哥,你真好看!」槐花則小心摸了摸棒梗新衣袖口:「新…新衣服…」

  「行了,兩個小馬屁精。」棒梗笑著揉了揉妹妹們的腦袋,拿起炕上洗得發白、邊角起毛的軍綠色長帶搭肩包斜挎在肩上,裝著文具、舊書和溫熱的窩頭。

  「走吧,今天哥帶你們去學校報到。」棒梗一手牽起槐花的小手,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小當肩上。小當立刻挺起胸脯。

  剛走到院子,正撞上上班的何雨柱。傻柱一瞅棒梗,差點走路撞上門框。

  「嚯!」他瞪圓眼,「棒梗?你小子竄得比自行車還快!這身板,快趕上你傻叔了!」

  他嘖嘖稱奇,「知道的你是送妹妹上學,不知道的,還以為哪來的年輕師傅領著倆閨女呢!」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你小子,現在這模樣,你媽這新衣服一穿,嘿,人模狗樣兒的!」

  棒梗嘿嘿一笑:「傻叔,上班去啊?」

  「是啊,廠里一堆活。」傻柱擺擺手,抬腿往外走,念叨著,「邪了門了,老賈家祖墳冒青煙了?這小子…脫胎換骨了這是…」

  剛出四合院大門,巷子口躥出三條身影。打頭大毛,後面跟著竹竿一樣瘦高的竹竿和矮墩墩、小眼睛滴溜轉的耗子。這仨曾是棒梗胡同瘋跑、偷雞摸狗的班底。

  「棒…棒梗!」大毛喊了一聲,聲音發虛,腳步慢下。竹竿和耗子往大毛身後縮,三雙眼盯著棒梗,充滿驚疑和陌生疏離。

  棒梗這學期開學前的「二次發育」,再次刷新了他們的認知。

  「棒…棒梗,」大毛走近兩步,抬手比劃自己和棒梗頭頂,發現棒梗已高出他一大截,寬闊的肩膀讓他像個小雞仔。

  「你…你這…過年吃啥仙丹了?咋又高了壯了這麼多?」語氣裡帶著點難以言喻的酸和怯。

  竹竿湊上,伸細長手指想戳棒梗胳膊又不敢:「這…這肉咋長的?比前院劉師傅打鐵的胳膊還瓷實…」耗子繞到側面,看看棒梗的腿又看看自己,小臉滿是挫敗:

  「完了,以後爬牆頭掏鳥窩,棒梗哥一腳就上去了,咱仨得疊羅漢…」

  棒梗心中微澀。智腦零帶來的改變,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把他和昔日的玩伴隔開了。他咧嘴儘量輕鬆地笑:

  「瞎說啥呢,就是…睡得好唄。走不走?遲到了老班又得訓。」

  「走…走走走!」大毛回過神招呼。三個半大少年跟在棒梗身後,腳步遲疑,目光瞟向他挺拔的背影,小聲嘀咕著,沒了往日勾肩搭背的熟稔。

  棒梗牽著小當槐花,身後綴著神色複雜的小夥伴,朝紅星學校走去。他這體格在清晨胡同里,像根突兀的新竹,扎眼得很。牆上新刷的「除四害,講衛生」的白灰標語,襯得他身影愈發高大。


  紅星學校綠漆斑駁的鐵大門敞開著,門口成了沸騰漩渦。

  送孩子的家長、學生、早點攤販、值日老師……喧囂震耳。空氣飄著燒餅芝麻香、炸油條味和孩子們的蓬勃朝氣。

  棒梗一行人靠近校門,瞬間吸引無數目光。目光落在他高大身板和沉穩臉上,驚愕;掃過小當槐花,疑惑加深;看到他身後的大毛等人時,不解滿溢。

  「媽媽,那個大哥哥是老師嗎?」小蘿蔔頭天真問。

  「噓!別瞎指!」媽媽按下孩子手,自己多看幾眼,「看著不小…送弟弟妹妹來的?」

  「不像啊,後面還跟著幾個半大小子呢…那不是前街有名的搗蛋鬼大毛他們嗎?前面那高個…嘶…看著眼熟…賈梗?棒梗?我的天!他怎麼…怎麼長成這樣了?」有認出棒梗的家長發出難以置信的低呼。

  議論聲如細針扎耳。棒梗面不改色,握緊槐花小手,牽著她和小當,如沉穩小船分開人流,朝各自報名點走去。大毛他們侷促低頭緊跟。

  棒梗先帶槐花到一年級報名處排隊。他鶴立雞群的身高,讓前面家長和老師側目。

  負責報到的女老師抬頭,目光在棒梗和槐花間掃視,眉頭微蹙——她對棒梗這個曾經的「問題學生」印象深刻,只是眼前這人…

  輪到他們,棒梗遞上戶口本和學費。女老師看戶口本「賈槐花」頁,又看怯生生的槐花,再看向棒梗:

  「你是…槐花的哥哥賈梗?」語氣帶著確認,眼神里的疑惑更濃了。

  「是,老師,送她報名一年級。」棒梗聲音平穩鎮定。

  女老師「哦」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那眼神分明在說

  「這哥哥長得太著急,變化也太大了點」。她沒多問,開了收據遞過新課本。棒梗接過,蹲身把新書放進槐花印小紅花的布書包,調整好帶子。

  「槐花,記住教室?一年級二班,就那排房第三間。」棒梗指不遠處教室。

  槐花抱緊新書包,用力點頭,大眼睛有點水光:「記住了,哥。」

  「乖,別怕,中午哥來接你。」棒梗輕拍槐花背,把她輕輕推向教室。看著槐花一步三回頭被老師牽進去,棒梗直起身。

  接著給小當報名三年級。同樣流程,同樣探究目光,棒梗平靜應對。領了課本,帶小當走向教室。走廊里人頭攢動,嘰嘰喳喳。

  找到掛著「三年級(二)班」木牌的教室。棒梗領小當進去,掃視一圈,目光鎖定靠窗空位。

  旁邊坐著個小姑娘,穿著洗白髮白、打補丁的碎花褂子,梳兩條細黃毛辮,低頭絞衣角,格外瘦小內向——正是小當的同桌。

  「小當,這兒。」棒梗示意空位。小當點頭坐下,好奇看同桌。小姑娘感受到目光,頭垂更低。

  棒梗彎腰湊到小當耳邊,聲音認真:

  「小當,聽哥說。在學校,第一,不許欺負別的小朋友,尤其是你同桌。第二,要有人欺負你或槐花,別自己扛,立刻找老師,或跑初三找我,記住了?」

  他目光掃過同桌瘦弱背影,「特別是你同桌,看著就老實,別欺負人家。」

  小當看哥哥嚴肅眼神,用力點頭:「嗯!哥,記住了!不欺負人!被欺負了找老師,找哥!」

  棒梗揉揉小當頭髮:「行了,哥去自己班了。好好上課。」他最後看一眼低頭的小同桌,轉身離開。

  初中部教室在操場另一頭兩層紅磚小樓。棒梗走進初三(三)班教室,喧鬧聲浪撲面而來。結束寒假重逢的孩子們正興奮頂點,打鬧聊天炫耀新文具,亂成一鍋粥。

  棒梗身影出現在門口,高大身軀堵住小半門框光線。教室聲音被無形刀驟然切斷。

  沸騰喧囂瞬間陷入短暫寂靜。幾十雙眼睛帶著震驚、好奇、茫然、甚至一絲習慣了的畏懼聚焦在「巨人」身上。

  雖然一個寒假沒見,但棒梗這學期初再次「拔高」的身形,依然極具衝擊力。

  棒梗目光平靜掃過教室。大部分是熟悉的面孔,只是臉上稚氣褪去不少。靠窗位置,大毛、竹竿和耗子擠一起,表情複雜。

  大毛臉上是驚訝和「果然如此」;竹竿嘴張能塞雞蛋;耗子縮脖子瞪圓眼。當棒梗目光掠過,大毛不自然移開視線,竹竿耗子低頭。

  教室另一邊,三大爺閻埠貴的二兒子閆解放坐在那裡。他穿著半新藍布學生裝,斯文白淨。看到棒梗,他眼睛猛地睜大,臉上混雜著難以置信和一種隱隱的、說不清是羨慕還是酸澀的情緒。


  他下意識眨了眨眼睛,目光在棒梗高大身軀和新衣服上停留片刻,嘴唇微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頭轉向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課桌邊緣。

  棒梗的變化,尤其這身板,讓他這個「知識分子家庭」出身的優等生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就在短暫的寂靜中,一個戲謔挑釁聲音突兀響起:

  「嚯!賈猴兒!門框不夠高啊哥們兒!又長個兒了?這身板,不去扛大包可惜了了!」

  聲音來自後排靠門。說話的是穿嶄新藍色運動服、板寸頭、一臉痞氣的男生,正是朱建軍。

  他斜靠椅子,雙腳搭桌下橫樑,打量稀有動物般看棒梗,嘴角掛嘲笑。旁邊幾個同樣穿著不錯的男生跟著鬨笑,眼神看熱鬧。

  鬨笑引爆教室。竊竊私語嗡嗡響起:

  「我的天,棒梗又高了壯了?」

  「朱建軍又開始了…棒梗上學期不都老實多了嗎?」

  「看他那胳膊,真跟鐵打的似的…」

  「噓…小聲點,他現在力氣大著呢,別惹他…」

  棒梗仿佛沒聽到議論和挑釁,視線在教室掃視找自己的座位——中間偏後靠過道位置。

  位置旁邊已經坐著一個女生。穿乾淨淺粉色格子襯衫,兩根烏黑麻花辮垂肩前,低頭整理新文具盒。剛才鬨笑中,她是極少數沒抬頭看熱鬧的人。直到棒梗高大身影靠近,她才微微抬頭。

  四目相對。棒梗看清她臉。清秀臉龐,皮膚白皙,眉毛細長,眼睛很大,瞳孔清澈淺棕色。大眼睛映著棒梗身影,充滿純粹驚訝,無戲謔嘲弄,更像對「巨大差異」的單純好奇。

  目光飛快在棒梗臉和厚書本間轉一下,像被燙到迅速低頭,長睫毛輕顫,白皙耳根泛起極淡紅暈。放文具盒上的手指無意識絞緊。她是棒梗的同桌,唐艷玲。

  【目標識別:唐艷玲。身份:同班同學/同桌。生理反應:心率輕微加速,皮膚溫度微升,體表微血管輕度擴張(表現為耳廓輕微發紅),視線迴避行為明顯。情緒分析:高度驚訝為主,伴隨輕微緊張/羞怯。無惡意傾向。】智腦零提示音冷靜響起。

  棒梗走到空位旁,把厚厚一摞上學期末就發下來的寒假作業和新學期課本輕輕放桌面,「咚」一聲輕響。旁邊唐艷玲肩膀微縮,頭垂的更低了,只露光潔額頭和泛紅耳朵尖。

  「早。」棒梗拉開椅子坐下,側頭儘量平和語氣道。

  唐艷玲身體僵一下,過幾秒,才鼓足勇氣飛快側頭瞥棒梗一眼,聲音細若蚊吶帶顫:「早…早,賈梗。」說完立刻轉回頭,盯文具盒上牡丹花圖案。

  棒梗點頭,不再說什麼,整理書本。他能感覺,唐艷玲低頭但眼角餘光偷偷飛快打量他,尤其骨節分明手掌和粗壯小臂。

  嗡嗡議論未平息。直到上課預備鈴聲尖銳響起,才壓下喧鬧。

  班主任冉秋葉身影出現在教室門口。依舊米白色連衣裙淺卡其外套,在1957年初的京城校園裡,這份簡潔的「洋氣」依然獨特,手拿教案硬殼筆記本。

  她的到來讓殘餘騷動平息。學生對這位上學期中途接手、氣質與眾不同的班主任,依舊帶著好奇與一絲敬畏。

  冉秋葉步履從容上講台,目光平靜掃視全班。視線掠過棒梗時,頓了一下,眼神有著驚訝。她放下教案,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三個清秀有力的字:冉秋葉。

  「同學們,新學期好,」轉身,聲音清亮悅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一個寒假過去,看到大家精神面貌都不錯。初三下學期,是關鍵中的關鍵。希望我們初三(三)班,繼續保持上學期末積極向上的勢頭,全力以赴,迎接畢業考。」

  開場白簡潔明了,帶著期望。

  簡單寒暄後,冉秋葉開始檢查寒假作業情況,並布置新學期的要求。棒梗的作業本被收上去時,冉秋葉翻開看了看,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字跡工整,完成度極高,與她接手時看到的那個字跡潦草、錯誤百出的作業本判若兩人。(零「印刷」出來的,能不好嗎?)她合上本子,深深看了棒梗一眼。

  接著是數學課。數學老師張建國是個四十多歲、頭髮花白、教學嚴謹的老教師。

  他講一道複雜的幾何證明題,思路清晰但步驟繁多。棒梗聽著,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到了遠方…就在他神遊之際,智腦零的聲音突兀響起:

  【提示:講台教師(張建國)當前講解的幾何證明題,存在更優解。方法二:通過添加輔助線GH,連接點E與點F中點,利用中位線定理及相似三角形性質,可減少三個證明步驟,邏輯更簡潔清晰。是否展示?】


  棒梗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講台唾沫橫飛的張老師。

  「賈梗!」張老師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嚴厲。他早就注意到這個全班最高、上學期表現時好時壞、這學期初又「膨脹」了一圈的學生在走神,粉筆頭差點就扔過去。

  「上來!把這道題的證明過程寫到黑板上!就按我剛才講的思路!」

  教室里瞬間安靜。學生們齊刷刷看向棒梗,眼神各異:朱建軍是幸災樂禍的嗤笑;大毛他們一臉「你完了」的同情;閆解放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唐艷玲則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棒梗心中無奈,只得起身。他高大的身軀走向講台,接過張老師遞來的粉筆。

  看著題目,智腦零提供的優化方案清晰浮現。他略微沉吟,沒有完全照搬張老師的步驟,而是在黑板上快速畫出圖形,標出輔助線GH連接EF中點,然後運用中位線定理和相似三角形性質,一步步推導,邏輯嚴密,步驟果然比張老師的方法少了三步。

  寫完最後一筆,棒梗放下粉筆。教室里鴉雀無聲。學生們都看呆了,連朱建軍都忘了嘲笑。這…這是棒梗?那個上學期幾何還經常不及格的棒梗?

  張老師盯著黑板,眉頭緊鎖,拿起粉筆在自己原來的板書和棒梗的解法間來回對照演算,又翻看教案,

  半晌,才清嗓子,有些僵硬地說:「嗯…賈梗同學…寫的這個思路…確實可行。這種添加中點輔助線的方法…在某些情況下更為簡潔。」他拿起粉筆,在棒梗圖旁完整寫下證明過程,步驟果然少了幾步。

  寫完後,他看了一眼棒梗,眼神複雜:「賈梗同學…這個寒假,看來下了點功夫。解法很靈活,不錯。」

  雖然語氣不算熱情,但承認了棒梗的思路。他隨即話鋒一轉,帶著點調侃看向棒梗:「不過,賈梗同學,下次上課別走神了。叫你就是因為你個子最高,在下面走神,目標最顯眼!全班就看你一個了!」

  「哈哈」——教室里瞬間爆發出哄堂大笑,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

  朱建軍笑得最大聲:「沒錯!張老師英明!棒梗目標最大!」棒梗站在講台上,感受著全班的目光和笑聲,難得地感到一絲窘迫,撓了撓頭,趕緊溜回座位。

  唐艷玲看著他回來,抿著嘴想笑又不敢笑,大眼睛裡閃著光。

  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響,教室爆發出解放般歡呼。學生們湧出教室奔食堂或回家。

  棒梗收拾書本剛起身,聽門口小當清脆喊聲:

  「哥!哥!」抬頭看,小當拉著槐花擠在初三(三)班門口,小臉興奮張望。槐花緊抓小當衣角,大眼睛好奇怯生生看教室里高大哥哥姐姐。

  棒梗趕緊走過去蹲身:「怎麼跑這邊來了?不是讓你們在教室等著?」

  「小當姐姐說想看看哥的教室!」槐花細聲告狀。

  小當吐舌頭:「哥,你的教室真大!人也多!」她探頭看教室,正好看到棒梗座位旁收拾書包的唐艷玲。小當眼一亮指唐艷玲:「哥,她就是你同桌嗎?」

  唐艷玲聽到聲音抬頭,看到棒梗和兩個小女孩,臉上露溫和笑容。

  棒梗點頭,對小當槐花說:「嗯,叫唐姐姐。」

  「唐姐姐好!」小當甜甜叫。槐花小聲叫:「唐…姐姐好。」

  唐艷玲不好意思笑:「你們好呀。」她看兩個可愛小女孩,又看蹲她們面前神情溫和的棒梗,眼神里好奇探究更深。

  這高大讓全班側目的同桌,在妹妹面前如此耐心可靠。

  棒梗一手抱起槐花坐自己結實小臂上,一手牽小當:「走,先送你們回家。哥下午還有事。」高大身影抱妹妹牽另一個,穿過稀疏走廊人流朝校門走去。校門外停著幾輛拉活的三輪車,車夫們吆喝著「東單西四,五分一位!」。

  下午,體育課哨聲在塵土飛揚操場尖銳響起。初三(三)班學生們穿著各式衣服,在體育老師粗獷吆喝聲中歪歪扭扭排成幾列。

  體育老師姓孫,三十多歲漢子,身材敦實皮膚黝黑,穿洗白髮白藍色運動服,脖子掛鐵哨。眼神銳利嗓門洪亮,帶行伍出身利落勁兒。目光掃過隊列,落棒梗身上時,興趣和挑戰欲幾乎溢出。「巨人」新生事跡,一個上午傳遍辦公室。

  「立正——!稍息!」孫老師吼口令,「打起精神來!蔫頭耷腦像什麼樣子!新學期第一節體育課,先活動開筋骨!繞操場,慢跑五圈!跑起來!」初三強度明顯加大。

  隊伍稀稀拉拉移動。棒梗夾隊伍中間,身高讓步伐顯大,刻意放慢速度也很快跑到前列,超過體力不支的女生。呼吸均勻步伐穩健有力,在鬆散隊伍中格格不入。


  「喂!大個子!跑那麼快趕著投胎啊?」不滿聲從後傳來,是王鐵軍。他仗校籃球隊身份體力不錯,緊跟棒梗後面但明顯吃力氣息不穩。

  棒梗沒理會,保持節奏。王鐵軍見沒反應更不爽,加快幾步想追上,腳步一亂差點絆倒,引得旁邊跟他要好男生鬨笑。王鐵軍臉漲紅狠狠瞪棒梗背影。

  五圈跑完,大部分學生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孫老師吹哨集合,目光鎖定棒梗,見他氣息平穩額頭無汗,興趣更濃。

  「好!活動開了!下面,測彈跳力!男生,立定跳遠!」孫老師指沙坑旁起跳線,「一個一個來!看你們腿是不是麵條做的!」

  男生們哀嚎排隊。沙坑旁圍一圈看熱鬧學生,女生們不遠處好奇張望。

  第一個上場竹竿。他深吸氣手臂擺動奮力跳……一米五。孫老師撇撇嘴:「軟腳蝦!下一個!」

  耗子鼓腮幫憋紅臉跳一米四五,引來鬨笑。

  大毛體力不錯助跑跳一米七五,得「還行」評價。

  輪到王鐵軍。他活動手腕腳腕斜瞥棒梗,臉上自信。後退幾步有力助跑,衝到起跳線前猛蹬地,身體劃弧線重重落沙坑。

  「一米八五!」體育委員大聲報數。

  「好!」孫老師露笑容拍王鐵軍肩膀,「鐵軍不錯!校隊底子硬!這彈跳力,夠格!」王鐵軍得意拍沙子,挑釁看排在後面的棒梗。其他男生看沙坑深印子再看棒梗高大身材,眼神複雜。

  終於輪到棒梗。他走到起跳線前,沒後退助跑,只簡單調整站姿。舉動引起圍觀學生議論。

  「他不助跑?」

  「裝什麼?以為個子高就能跳遠?」

  「王鐵軍可跳了一米八五呢!」

  孫老師抱胳膊饒有興致看。

  棒梗膝蓋微曲身體重心下沉手臂向後擺動。腿部肌肉繃緊,瞬間爆發!

  「呼!」

  高大身體騰空而起帶勁風。動作在專業人士眼中略顯僵硬不夠舒展,甚至有點「笨拙」,完全沒利用好驚人爆發力協調性。與他跑步沉穩流暢成對比。

  砰!

  重重落沙坑激起沙塵。

  體育委員拉直皮尺測量,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拔高:「兩…兩米一零!」

  「哇——!」圍觀學生們炸鍋般驚呼!雖然動作彆扭,但這成績實實在在碾壓了王鐵軍的一米八五!

  王鐵軍臉瞬間黑如鍋底,旁邊跟班目瞪口呆。

  孫老師快步到沙坑邊,看棒梗留下腳印,又看棒梗,眉頭緊鎖。他離得近,清晰看到棒梗起跳動作那點不自然的僵硬,但落地後身體平衡恢復極快!這爆發力…太驚人了!

  「賈梗!」孫老師聲音帶著興奮和嚴厲,「你這彈跳…可以啊!不過剛才起跳咋回事?動作有點僵,沒收住勁兒?還是第一次跳緊張?」他銳利目光緊盯棒梗,「我看你跑步挺穩當,跳遠這爆發力…藏著掖著怕嚇著同學?」

  棒梗拍打褲子沙子走出沙坑。他剛才確實沒盡全力,智腦零瞬間計算了只需略超王鐵軍即可,避免過於驚世駭俗。「對不起孫老師,第一次跳有點沒掌握好。」他儘量顯得憨厚,「可能…勁兒使岔了。」

  孫老師狐疑看棒梗「老實巴交」臉和「真誠」歉意表情,疑慮沒全消但不好追問。他哼一聲:「下次放開點!有這底子藏著幹啥!歸隊!」他看棒梗眼神像看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棒梗應聲歸隊。感受背後孫老師探究目光和王鐵軍嫉妒不爽眼神。他心中毫無波瀾,只有對基因改造液更深的渴望。這點力量,在智腦零判定的「人類極限」里,不過爾爾。他需要的是突破!

  放學的鈴聲在黃昏校園裡迴蕩。棒梗收拾書包快步走出教室,到小學部接小當槐花。小當和槐花已背著書包手拉手在五年級教室門口等。看到棒梗高大身影出現,歡快跑來。

  「哥!」小當抱棒梗胳膊,「我們今天學新課文了!《小英雄雨來》!」

  槐花仰小臉細聲細氣:「哥…我算術題全對了…」

  棒梗臉上露笑容,彎腰一手抱起槐花坐小臂上,一手牽小當:「真棒!走,回家。」

  夕陽將影子拉長。棒梗抱槐花牽小當走在胡同里。槐花玩挎包帶子,小當嘰喳說學校新朋友,抱怨同桌內向小姑娘,又問棒梗班級和「漂亮冉老師」。

  把妹妹們安全送回家交給正在灶台邊忙碌的秦淮茹,棒梗剛放下書包,門口就傳來了清脆的女聲:


  「賈梗?棒梗在家嗎?」

  棒梗應聲出去,只見於莉挎著個沉甸甸的舊帆布包站在垂花門洞的陰影里。她梳著兩條粗辮子,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模樣周正,臉上帶著點趕路後的紅暈,眼神依舊透著那股子利落勁兒。

  「嫂子?你怎麼過來了?」棒梗有些意外。

  「嗨,還不是怕耽誤事兒!」於莉把帆布包小心地放在棒梗的屋子的桌子上,解開扣袢,

  「王大爺下午又跑供銷社門口轉悠了三趟,就惦記他那評書《林海雪原》!他那破收音機,還有李嬸的『上海』表,西頭張家老座鐘的擺輪…喏,都在這兒了。」

  她說著,從包里一件件往外掏:用舊報紙仔細包著的礦石收音機,一個印著「上海」字樣的絨布表袋,還有一個用細麻繩小心綑紮著的黃銅老式座鐘擺輪零件,大概十來件物品。

  「我想著你這剛開學,來回跑也耽誤工夫,乾脆給你送家來。明天一早我再來取,不耽誤你上學。」

  於莉解釋道,又壓低聲音,「王大爺急,收音機今晚能弄好不?他說明兒一早要去工人文化宮聽蘇聯專家講座,路上想聽呢。」

  「行,沒問題。」棒梗點點頭,看著桌子上那幾件需要精密修理的「病號」,心裡已經有了數。

  秦淮茹聞聲進來,熱情地招呼於莉進屋喝口水,於莉擺擺手:「不了不了,秦姐,我還得趕回去攏帳呢!棒梗,東西交給你了,我明兒一早來!」說完風風火火地走了。

  暮色四合,四合院裡各家各戶的燈光次第亮起,飯菜香和低語聲在空氣中飄蕩。

  棒梗沒急著進屋,先去老屋和家人們吃了晚飯,然後抹抹嘴,回了房間。

  他打開自己那個裝著工具的舊挎包,取出裡面的傢伙什:擦得鋥亮的鑷子、一套大小不一的精密螺絲刀、放大鏡、一小塊柔軟的鹿皮、還有一個小巧的酒精燈和電烙鐵,焊錫絲。

  這些冰冷的工具被一一擺放在桌面邊緣,在昏黃的燈光下跳躍著專注而冷冽的光點。裝著備用小零件的幾個擦得發亮的罐頭盒被挪到桌角,如同沉默的衛兵。

  他高大的身軀坐在小馬紮上,微微前傾,寬闊的肩膀幾乎擋住了身後的燈光,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專注的陰影。

  他拆開後蓋,露出裡面簡單的結構。智腦零的掃描瞬間開啟:【目標:礦石收音機。故障分析:礦石檢波器觸點氧化嚴重導致接觸不良,信號接收微弱;天線連接處虛焊。修複方案:1.清理礦石觸點;2.重新焊接天線接頭。】

  燈光下,他那雙骨節分明、遠超同齡人粗壯的手,此刻卻展現出令人驚嘆的穩定與精細。

  鑷子尖端穩穩夾住米粒大小的礦石檢波器,另一隻手捏著細砂紙,以微不可察的幅度和恰到好處的力道輕輕打磨觸點。每一個動作都精準、高效,沒有絲毫多餘。砂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四合院漸起的鍋碗瓢盆聲中幾不可聞。

  小當和槐花扒著門框好奇地看著,秦淮茹也忍不住站在一旁,目光複雜地看著兒子那雙沉穩操作的手。

  這雙手,半年前還只會惹是生非,如今卻能如此靈巧地擺弄這些精密玩意兒,這變化讓她既欣慰又帶著一絲難言的陌生感。

  清理完觸點,棒梗點燃了酒精燈,藍色的火苗安靜地跳躍。他拿起小巧的烙鐵預熱,在松香塊上一點,烙鐵頭瞬間沾上一點亮銀。

  他手腕極其穩定地懸停,精準地點在天線連接處那幾乎看不見的虛焊點上。焊錫瞬間熔化,又迅速冷卻凝固,形成一個光滑牢固的小點。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或拖沓。

  棒梗打開收音機電源,輕輕轉動調諧旋鈕。幾秒鐘後,他緊抿的嘴角微微放鬆,耳朵里清晰地傳出激昂的說書聲:「…好一個楊子榮,深入虎穴,智取威虎山!」成了。

  他把修好的收音機小心放到一邊,順手拿起李嬸的「上海」牌手錶。秦淮茹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輕聲問:「這就…修好了?真能聽了?」

  「嗯,能聽了。」棒梗頭也沒抬,開始檢查手錶的錶盤和機芯,燈光在他專注的眉眼間跳躍。

  秦淮茹看著兒子沉靜的側臉,又看看桌上那幾件等待修理的精細物件和旁邊跳躍著冷光的工具,最終沒再說話,轉身進屋繼續忙活。

  昏黃的燈光下,棒梗繼續伏在小小的方桌前,手指翻飛,眼神專注得仿佛隔絕了整個世界。

  四合院裡,各家各戶的燈光透過窗戶紙暈染開,飯菜香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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