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意的婁曉娥
冬日的午後陽光，威力比上午強了些許，透過窗戶紙暖烘烘地烤著棒梗的後背。他懶洋洋地靠在被垛上，享受著這「光合作用」帶來的微弱能量補充，以及紅薯帶來的飽足感帶來的慵懶。賈張氏納鞋底的「嗤啦」聲和小當、槐花偶爾的低聲細語，構成了完美的催眠曲。
【警告：宿主當前生物能採集效率低於基礎能耗閾值。靜坐姿態光照接觸面積不足，能量儲備淨增長速率已降至0.0001%/分鐘。預計維持當前狀態3小時17分鐘後，能源儲備將開始負增長。】「零」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意味，在棒梗腦海里響起，精準地打斷了他的昏昏欲睡。
棒梗眼皮都沒抬，在意識里不耐煩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負增長就負增長，這麼點毛毛雨，曬一下午也漲不了1%，還不夠我動動手指頭的消耗呢。讓我再眯會兒…」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帶著陽光味道的舊棉被裡。
【邏輯悖論警報：】「零」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調，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刻板嘲諷，【宿主昨日為0.1%的能源消耗而冒險狩獵，差點遭遇持槍獵人。今日面對可持續、無風險、僅需輕微肢體活動的能量獲取方式，卻表現出令人費解的惰性。生物體趨利避害本能出現嚴重偏差。分析結論：宿主大腦負責『行動激勵』與『風險評估』的神經突觸連接效率低於平均值32.7%，俗稱：懶癌晚期。治療方案：物理位移（如：被踹下炕）。】
「我靠！」棒梗被這通精準又惡毒的「診斷」氣得差點從炕上彈起來。他猛地睜開眼，瞪著空氣，仿佛能看到「零」那張虛擬的、面無表情卻寫滿「鄙夷」的臉。「你才懶癌晚期！你們全家都懶癌晚期！我這叫勞逸結合懂不懂？剛吃飽飯就劇烈運動對身體不好！科學！懂科學嗎你？」
【科學依據檢索：】「零」立刻回應，語速飛快，【『飯後不宜劇烈運動』指代高強度有氧或無氧運動，如：奔跑、搏擊、舉重等，以避免胃下垂及消化不良。宿主當前方案僅為：出門散步，增加光照面積及低強度活動。該行為強度低於『洗碗』或『掃地』。『勞逸結合』定義錯誤。結論：宿主試圖用偽科學掩飾惰性。藉口生成能力：優秀。行動力：極差。綜合評估：廢宅傾向顯著。】
「……」棒梗被懟得啞口無言，臉皮發燙。這AI嘴皮子利索起來，簡直比三大爺算計還讓人難受！他氣呼呼地坐起身，一把掀開被子。「行行行！你贏了！我出去！我出去行了吧？曬死我算了！省得聽你在這叭叭叭！」
「哥，你幹嘛去？」小當抬起頭，好奇地問。
「曬太陽！」棒梗沒好氣地套上棉襖棉褲，「咱家來了個比周扒皮還狠的監工，不幹活不讓歇著！」他這話半真半假，聽得賈張氏莫名其妙。
「臭小子，又發什麼癔症？大冷天出去曬太陽？」賈張氏白了他一眼。
「奶，你不懂，這叫…光合作用！對身體好！」棒梗胡亂搪塞了一句，頂著奶奶和妹妹們疑惑的目光，推門走了出去。
屋外的寒氣讓他打了個哆嗦，但午後的陽光確實暖和了不少。他依著「零」的建議，把棉襖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小半截手腕，增加「受光面積」，然後認命地開始在中院溜達。傻柱家鎖著門，估計在廠里忙。易中海家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二大爺劉海中家倒是開著半扇窗，隱約能聽見裡面訓斥劉光福的聲音，無非是「沒出息」、「不爭氣」的老三篇。
【路徑優化建議：】「零」適時地在視野里標出一條淡綠色的虛線，【繞中院三圈後，從前院穿出，沿胡同向西，經糧店、副食店，轉向南鑼鼓巷方向。該路線光照充足，行人密度適中，可進行有效社會觀察及能量採集。】
「知道了，導航吧，周扒皮。」棒梗沒好氣地在意識里回了一句，老老實實按照路線溜達起來。
走出四合院，踏入胡同，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四合院裡的雞毛蒜皮、勾心鬥角被暫時隔絕，撲面而來的是更廣闊卻也更真實的時代畫卷。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穿著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棉襖或灰藍色的工裝，臉上帶著一種被生活長期磋磨後的疲憊和淡淡的菜色。偶爾有騎自行車的人經過，鈴鐺清脆，引來羨慕的目光。街邊的國營糧店門口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人們安靜地等待著，手裡攥著珍貴的糧票。副食店的櫥窗里空蕩蕩的，只有幾顆蔫吧的白菜和幾塊凍得硬邦邦的豬肉模型擺在那裡，訴說著物資的匱乏。
棒梗邊走邊看，心裡沉甸甸的。影視劇里看到的，遠不如身臨其境的衝擊力大。這就是1956年的京城，百廢待興，卻又處處透著艱難。他想起賈張氏和劉海中那異於常人的「富態」，在「零」的掃描下，這兩位的體脂率確實遠超胡同里這些面黃肌瘦的行人。
「零，你說，賈張氏和劉海中，他們這身膘…真是院裡剋扣大傢伙食養出來的？還是真像穿越小說里寫的，半夜偷溜出去開小灶？」棒梗在意識里好奇地問。他翻遍棒梗的記憶，確實沒發現這種跡象。
【數據分析：】「零」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性的冰冷，【可能性一：院內剋扣。概率：低。理由：四合院非集體食堂，各家獨立開伙，剋扣難度高且易暴露。可能性二：外出偷吃。概率：極低。理由：基於宿主記憶及本智腦對周邊環境掃描記錄，未發現有效夜間秘密補給點。黑市交易存在，但以他們的收入及風險承受力，難以支撐長期、穩定的高熱量攝入。可能性三：天賦異稟。概率：較高。理由：個體新陳代謝差異巨大。賈張氏活動量低，能量消耗少，且對澱粉類食物（如窩頭、紅薯）吸收效率可能異於常人。劉海中同理，併疊加其『官迷』心態導致的情緒性進食（如訓斥兒子後需要食物安撫）。結論：胖子在饑荒年代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天賦』。無需過度陰謀論。】
「噗…」棒梗差點笑出聲，「情緒性進食？訓完兒子需要食物安撫？零，你這分析…夠損的！不過我喜歡！」他發現這毒舌AI看人看事的角度，往往一針見血，還帶著點黑色幽默。
【本智腦僅陳述客觀概率。】「零」一本正經地回應，但棒梗總覺得它那冰冷的語調里有點小得意。
就在這時，「零」的提示音突然變得急促：
【緊急掃描發現：左前方胡同岔口，第三塊鬆動青磚下方縫隙，探測到人造皮革製品（錢包狀），內含：糧票約15市斤（粗糧/細糧混合），肉票2市斤，布票3尺，現金：人民幣37元3角5分。無身份標識。】
【高價值發現！同一方向，前行約120米，右轉進入廢棄小院（門牌已脫落），院內唯一老桃樹（東南角）下，深度約0.8米，探測到金屬容器（錫制餅乾盒），內含：大黃魚（金條）x3（規格：10兩/條，純度約90%），袁大頭（銀元）x47枚（含帆船、鷹洋等不同版式），無觸髮式陷阱。風險：極低（院落廢棄，無人居住痕跡）。】
棒梗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心臟「咚咚咚」狂跳起來！錢包！金條！銀元！這…這潑天的富貴就這麼砸頭上了？！剛才還在感慨時代艱難，轉眼就天降橫財？！
「零！你…你確定？！」他聲音都在發顫，左右張望，生怕被人看見自己此刻臉上的狂喜和驚慌。
【目標位置坐標已鎖定。誤差範圍：厘米級。】「零」的回答斬釘截鐵，【建議：立即行動。錢包可順手拾取。金條銀元需儘快挖掘轉移。該區域人員流動雖少，但存在不確定性。】
「幹了！」棒梗瞬間把什麼曬太陽、什麼能量採集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努力平復呼吸，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慢踱到那個岔口，蹲下身，假裝繫鞋帶，手指飛快地探進那塊鬆動的青磚縫隙里，果然摸到一個硬硬的、皮質的東西！他迅速抽出塞進自己棉襖內袋，動作一氣呵成，手心全是汗。
拿到錢包，他心跳更快了，強忍著拔腿就跑的衝動，按照「零」的導航，快步走向那個廢棄的小院。院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嚇得棒梗一哆嗦。院子裡荒草叢生，幾間破屋門窗歪斜，確實荒廢已久。他直奔東南角那棵光禿禿的老桃樹。
「工具！零！沒鐵鍬怎麼挖？」棒梗看著堅硬的地面傻眼了。
【宿主左側兩米，廢棄窗台下，有半截斷裂的鏽蝕鐵鍬頭。可利用。】「零」冷靜指揮。
棒梗趕緊過去撿起那半截鐵鍬頭，分量不輕，邊緣雖然鏽了但還算鋒利。他不再猶豫，找准「零」在視野中標出的精確挖掘點，掄起鐵鍬頭就開始刨！泥土凍得有點硬，但棒梗此刻腎上腺素狂飆，力氣也大了不少，挖得飛快。
【深度0.5米…0.6米…0.7米…】
「鐺！」
一聲悶響！鐵鍬頭碰到了硬物！
棒梗精神大振，丟掉鐵鍬頭，用手飛快地扒開浮土，一個鏽跡斑斑、印著模糊不清的餅乾圖案的方形錫盒露了出來！他顫抖著手把盒子抱出來，沉甸甸的！也顧不上髒，在褲子上蹭了蹭泥，用力掰開那有些變形的盒蓋——
金光！銀光！
三條黃澄澄、沉甸甸的金條！幾十枚大小不一的銀元，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爍著誘人而冰冷的光澤！
棒梗感覺呼吸都停止了！發財了！真的發財了！他手忙腳亂地把金條銀元一股腦塞進自己棉襖裡面特意縫製的內袋裡（昨天打獵後他就多了個心眼），又把那破錫盒埋回坑裡，草草用腳把土踩實，儘量恢復原狀。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他卻感覺像打了一場仗，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做賊似的溜出廢棄小院，左右看看無人，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貼著牆根快步往回走，只想趕緊回家，好好藏起這潑天的富貴。內袋裡沉甸甸的金銀硌著他，卻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剛走到胡同口，迎面差點撞上一個步履匆匆、滿臉焦急的女人。
「哎喲！」女人驚呼一聲，抬起頭。
棒梗也定睛一看，心裡咯噔一下！是婁曉娥！她今天穿了件嶄新的棗紅色呢子大衣，圍著淺灰色圍巾，膚白貌美，在灰撲撲的胡同里顯得格外扎眼。她臉上沒了平時那種資本家小姐的傲氣，只有焦灼和慌亂，眼睛不住地在地上掃視。
「婁…婁姨？」棒梗穩住心神，打了個招呼，下意識地按了按自己裝著錢包和金條的內袋。他剛撿了錢包，又挖了寶，此刻見到熟人，心裡難免有點發虛。
「棒梗？」婁曉娥看到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問：「棒梗！你在這附近轉悠，有沒有…有沒有看見一個棕色的皮錢包？大概這麼大！」她用手比劃著名，聲音帶著哭腔，「我剛從娘家回來，走到這邊發現錢包沒了！裡面有很重要的票證和錢！還有我爹給的一張老照片！」
棒梗心裡那點僥倖瞬間沒了。這描述，跟他懷裡那個錢包一模一樣！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昧下？還給她？金條銀元已經到手，這錢包里的錢和票雖然也不少，但相比之下就不算什麼了…而且婁曉娥這焦急的樣子，不像作假…
「零！怎麼辦？」他下意識在意識里求助。
【道德評估：拾金不昧為人類社會普遍認可的高尚行為，有助於提升宿主社會評價及潛在人脈收益。風險評估：錢包內財物價值遠低於宿主已獲得之金條銀元，歸還無實質損失，且可消除被追查隱患（錢包有失主）。收益評估：獲得婁曉娥的感激，可能建立良好關係。結論：建議歸還。行為符合宿主『社會主義道德觀』自述。】「零」的分析冷靜而功利，但最後一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棒梗的自我定位。
是啊，自己好歹是社會主義接班人，穿越前也是根正苗紅…棒梗一咬牙，手伸進內袋，摸出那個棕色的皮錢包：「婁姨…您看看，是這個嗎？我剛才在那邊磚縫裡撿到的。」他把錢包遞過去。
婁曉娥的眼睛瞬間瞪大，一把搶過錢包，飛快地打開檢查。當她看到裡面的票證、錢和那張泛黃的老照片都完好無損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無比驚喜和感激的笑容，那笑容明媚得晃眼！
「是它！就是它！棒梗！太謝謝你了！真是太謝謝你了！」婁曉娥激動得一把抓住棒梗的胳膊，力氣還不小，「你可幫了婁姨大忙了！這照片是我爹媽年輕時候唯一的合影了！丟了我就真沒法交代了！」她看著棒梗，眼神里充滿了真誠的感謝，上下打量著他，「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拾金不昧！比院裡那些…咳！」她似乎意識到差點失言，趕緊打住。
棒梗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尤其胳膊被她抓著，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很好聞的雪花膏香味。「婁姨您客氣了，應該的，誰撿著都會還的。」他努力做出正直少年的樣子。
「那可不一定！」婁曉娥撇撇嘴，顯然對某些人的品性深有體會。她看著棒梗凍得有點發紅卻難掩清俊的臉（在「零」潛移默化的生理微調下，棒梗的底子確實越來越好），越看越順眼，再想到他剛才的舉動，好感度蹭蹭往上漲。「走！棒梗！跟婁姨走！必須好好謝謝你！請你吃好的！」
「啊？不用不用！真不用！婁姨，舉手之勞…」棒梗連忙推辭，他可還揣著一堆燙手的金銀呢，只想趕緊回家。
「不行！必須去！」婁曉娥不由分說，抓著他的胳膊就往胡同外拽，力氣出奇的大，「我知道前門大街新開的那家烤鴨不錯！便宜坊！今天婁姨高興，請你吃烤鴨！管夠！」她此刻心情極好，看棒梗簡直像看自己親弟弟一樣順眼。
棒梗半推半就，心裡哀嚎：「零！救命！這富婆太熱情了！」
【分析：接受邀請。理由一：免費獲取高熱量食物，補充宿主及家庭成員營養。理由二：與婁曉娥建立良好關係，其資本家背景可能蘊含潛在資源（如：外匯券、稀缺物資信息）。理由三：烤鴨油脂可潤滑宿主因緊張而僵硬的思維迴路。】「零」的毒舌雖遲但到，【行動建議：跟上。宿主此刻拒絕，顯得虛偽且不合邏輯。】
棒梗：「……」他還能說什麼？只能被熱情似火的婁曉娥「綁架」著，暈乎乎地朝著飄著烤鴨香氣的方向走去。感受著胳膊上柔軟的觸感和鼻尖縈繞的淡香，看著婁曉娥白皙姣好的側臉，棒梗心裡那點不情願，也如同冬日的積雪，在烤鴨的誘惑和女富婆的光環下，悄無聲息地融化了一角。嗯…似乎…也不虧？
【警告：宿主當前生物能採集效率低於基礎能耗閾值。靜坐姿態光照接觸面積不足，能量儲備淨增長速率已降至0.0001%/分鐘。預計維持當前狀態3小時17分鐘後，能源儲備將開始負增長。】「零」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意味，在棒梗腦海里響起，精準地打斷了他的昏昏欲睡。
棒梗眼皮都沒抬，在意識里不耐煩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負增長就負增長，這麼點毛毛雨，曬一下午也漲不了1%，還不夠我動動手指頭的消耗呢。讓我再眯會兒…」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帶著陽光味道的舊棉被裡。
【邏輯悖論警報：】「零」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調，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刻板嘲諷，【宿主昨日為0.1%的能源消耗而冒險狩獵，差點遭遇持槍獵人。今日面對可持續、無風險、僅需輕微肢體活動的能量獲取方式，卻表現出令人費解的惰性。生物體趨利避害本能出現嚴重偏差。分析結論：宿主大腦負責『行動激勵』與『風險評估』的神經突觸連接效率低於平均值32.7%，俗稱：懶癌晚期。治療方案：物理位移（如：被踹下炕）。】
「我靠！」棒梗被這通精準又惡毒的「診斷」氣得差點從炕上彈起來。他猛地睜開眼，瞪著空氣，仿佛能看到「零」那張虛擬的、面無表情卻寫滿「鄙夷」的臉。「你才懶癌晚期！你們全家都懶癌晚期！我這叫勞逸結合懂不懂？剛吃飽飯就劇烈運動對身體不好！科學！懂科學嗎你？」
【科學依據檢索：】「零」立刻回應，語速飛快，【『飯後不宜劇烈運動』指代高強度有氧或無氧運動，如：奔跑、搏擊、舉重等，以避免胃下垂及消化不良。宿主當前方案僅為：出門散步，增加光照面積及低強度活動。該行為強度低於『洗碗』或『掃地』。『勞逸結合』定義錯誤。結論：宿主試圖用偽科學掩飾惰性。藉口生成能力：優秀。行動力：極差。綜合評估：廢宅傾向顯著。】
「……」棒梗被懟得啞口無言，臉皮發燙。這AI嘴皮子利索起來，簡直比三大爺算計還讓人難受！他氣呼呼地坐起身，一把掀開被子。「行行行！你贏了！我出去！我出去行了吧？曬死我算了！省得聽你在這叭叭叭！」
「哥，你幹嘛去？」小當抬起頭，好奇地問。
「曬太陽！」棒梗沒好氣地套上棉襖棉褲，「咱家來了個比周扒皮還狠的監工，不幹活不讓歇著！」他這話半真半假，聽得賈張氏莫名其妙。
「臭小子，又發什麼癔症？大冷天出去曬太陽？」賈張氏白了他一眼。
「奶，你不懂，這叫…光合作用！對身體好！」棒梗胡亂搪塞了一句，頂著奶奶和妹妹們疑惑的目光，推門走了出去。
屋外的寒氣讓他打了個哆嗦，但午後的陽光確實暖和了不少。他依著「零」的建議，把棉襖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小半截手腕，增加「受光面積」，然後認命地開始在中院溜達。傻柱家鎖著門，估計在廠里忙。易中海家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二大爺劉海中家倒是開著半扇窗，隱約能聽見裡面訓斥劉光福的聲音，無非是「沒出息」、「不爭氣」的老三篇。
【路徑優化建議：】「零」適時地在視野里標出一條淡綠色的虛線，【繞中院三圈後，從前院穿出，沿胡同向西，經糧店、副食店，轉向南鑼鼓巷方向。該路線光照充足，行人密度適中，可進行有效社會觀察及能量採集。】
「知道了，導航吧，周扒皮。」棒梗沒好氣地在意識里回了一句，老老實實按照路線溜達起來。
走出四合院，踏入胡同，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四合院裡的雞毛蒜皮、勾心鬥角被暫時隔絕，撲面而來的是更廣闊卻也更真實的時代畫卷。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穿著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棉襖或灰藍色的工裝，臉上帶著一種被生活長期磋磨後的疲憊和淡淡的菜色。偶爾有騎自行車的人經過，鈴鐺清脆，引來羨慕的目光。街邊的國營糧店門口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人們安靜地等待著，手裡攥著珍貴的糧票。副食店的櫥窗里空蕩蕩的，只有幾顆蔫吧的白菜和幾塊凍得硬邦邦的豬肉模型擺在那裡，訴說著物資的匱乏。
棒梗邊走邊看，心裡沉甸甸的。影視劇里看到的，遠不如身臨其境的衝擊力大。這就是1956年的京城，百廢待興，卻又處處透著艱難。他想起賈張氏和劉海中那異於常人的「富態」，在「零」的掃描下，這兩位的體脂率確實遠超胡同里這些面黃肌瘦的行人。
「零，你說，賈張氏和劉海中，他們這身膘…真是院裡剋扣大傢伙食養出來的？還是真像穿越小說里寫的，半夜偷溜出去開小灶？」棒梗在意識里好奇地問。他翻遍棒梗的記憶，確實沒發現這種跡象。
【數據分析：】「零」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性的冰冷，【可能性一：院內剋扣。概率：低。理由：四合院非集體食堂，各家獨立開伙，剋扣難度高且易暴露。可能性二：外出偷吃。概率：極低。理由：基於宿主記憶及本智腦對周邊環境掃描記錄，未發現有效夜間秘密補給點。黑市交易存在，但以他們的收入及風險承受力，難以支撐長期、穩定的高熱量攝入。可能性三：天賦異稟。概率：較高。理由：個體新陳代謝差異巨大。賈張氏活動量低，能量消耗少，且對澱粉類食物（如窩頭、紅薯）吸收效率可能異於常人。劉海中同理，併疊加其『官迷』心態導致的情緒性進食（如訓斥兒子後需要食物安撫）。結論：胖子在饑荒年代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天賦』。無需過度陰謀論。】
「噗…」棒梗差點笑出聲，「情緒性進食？訓完兒子需要食物安撫？零，你這分析…夠損的！不過我喜歡！」他發現這毒舌AI看人看事的角度，往往一針見血，還帶著點黑色幽默。
【本智腦僅陳述客觀概率。】「零」一本正經地回應，但棒梗總覺得它那冰冷的語調里有點小得意。
就在這時，「零」的提示音突然變得急促：
【緊急掃描發現：左前方胡同岔口，第三塊鬆動青磚下方縫隙，探測到人造皮革製品（錢包狀），內含：糧票約15市斤（粗糧/細糧混合），肉票2市斤，布票3尺，現金：人民幣37元3角5分。無身份標識。】
【高價值發現！同一方向，前行約120米，右轉進入廢棄小院（門牌已脫落），院內唯一老桃樹（東南角）下，深度約0.8米，探測到金屬容器（錫制餅乾盒），內含：大黃魚（金條）x3（規格：10兩/條，純度約90%），袁大頭（銀元）x47枚（含帆船、鷹洋等不同版式），無觸髮式陷阱。風險：極低（院落廢棄，無人居住痕跡）。】
棒梗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心臟「咚咚咚」狂跳起來！錢包！金條！銀元！這…這潑天的富貴就這麼砸頭上了？！剛才還在感慨時代艱難，轉眼就天降橫財？！
「零！你…你確定？！」他聲音都在發顫，左右張望，生怕被人看見自己此刻臉上的狂喜和驚慌。
【目標位置坐標已鎖定。誤差範圍：厘米級。】「零」的回答斬釘截鐵，【建議：立即行動。錢包可順手拾取。金條銀元需儘快挖掘轉移。該區域人員流動雖少，但存在不確定性。】
「幹了！」棒梗瞬間把什麼曬太陽、什麼能量採集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努力平復呼吸，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慢踱到那個岔口，蹲下身，假裝繫鞋帶，手指飛快地探進那塊鬆動的青磚縫隙里，果然摸到一個硬硬的、皮質的東西！他迅速抽出塞進自己棉襖內袋，動作一氣呵成，手心全是汗。
拿到錢包，他心跳更快了，強忍著拔腿就跑的衝動，按照「零」的導航，快步走向那個廢棄的小院。院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嚇得棒梗一哆嗦。院子裡荒草叢生，幾間破屋門窗歪斜，確實荒廢已久。他直奔東南角那棵光禿禿的老桃樹。
「工具！零！沒鐵鍬怎麼挖？」棒梗看著堅硬的地面傻眼了。
【宿主左側兩米，廢棄窗台下，有半截斷裂的鏽蝕鐵鍬頭。可利用。】「零」冷靜指揮。
棒梗趕緊過去撿起那半截鐵鍬頭，分量不輕，邊緣雖然鏽了但還算鋒利。他不再猶豫，找准「零」在視野中標出的精確挖掘點，掄起鐵鍬頭就開始刨！泥土凍得有點硬，但棒梗此刻腎上腺素狂飆，力氣也大了不少，挖得飛快。
【深度0.5米…0.6米…0.7米…】
「鐺！」
一聲悶響！鐵鍬頭碰到了硬物！
棒梗精神大振，丟掉鐵鍬頭，用手飛快地扒開浮土，一個鏽跡斑斑、印著模糊不清的餅乾圖案的方形錫盒露了出來！他顫抖著手把盒子抱出來，沉甸甸的！也顧不上髒，在褲子上蹭了蹭泥，用力掰開那有些變形的盒蓋——
金光！銀光！
三條黃澄澄、沉甸甸的金條！幾十枚大小不一的銀元，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爍著誘人而冰冷的光澤！
棒梗感覺呼吸都停止了！發財了！真的發財了！他手忙腳亂地把金條銀元一股腦塞進自己棉襖裡面特意縫製的內袋裡（昨天打獵後他就多了個心眼），又把那破錫盒埋回坑裡，草草用腳把土踩實，儘量恢復原狀。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他卻感覺像打了一場仗，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做賊似的溜出廢棄小院，左右看看無人，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貼著牆根快步往回走，只想趕緊回家，好好藏起這潑天的富貴。內袋裡沉甸甸的金銀硌著他，卻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剛走到胡同口，迎面差點撞上一個步履匆匆、滿臉焦急的女人。
「哎喲！」女人驚呼一聲，抬起頭。
棒梗也定睛一看，心裡咯噔一下！是婁曉娥！她今天穿了件嶄新的棗紅色呢子大衣，圍著淺灰色圍巾，膚白貌美，在灰撲撲的胡同里顯得格外扎眼。她臉上沒了平時那種資本家小姐的傲氣，只有焦灼和慌亂，眼睛不住地在地上掃視。
「婁…婁姨？」棒梗穩住心神，打了個招呼，下意識地按了按自己裝著錢包和金條的內袋。他剛撿了錢包，又挖了寶，此刻見到熟人，心裡難免有點發虛。
「棒梗？」婁曉娥看到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問：「棒梗！你在這附近轉悠，有沒有…有沒有看見一個棕色的皮錢包？大概這麼大！」她用手比劃著名，聲音帶著哭腔，「我剛從娘家回來，走到這邊發現錢包沒了！裡面有很重要的票證和錢！還有我爹給的一張老照片！」
棒梗心裡那點僥倖瞬間沒了。這描述，跟他懷裡那個錢包一模一樣！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昧下？還給她？金條銀元已經到手，這錢包里的錢和票雖然也不少，但相比之下就不算什麼了…而且婁曉娥這焦急的樣子，不像作假…
「零！怎麼辦？」他下意識在意識里求助。
【道德評估：拾金不昧為人類社會普遍認可的高尚行為，有助於提升宿主社會評價及潛在人脈收益。風險評估：錢包內財物價值遠低於宿主已獲得之金條銀元，歸還無實質損失，且可消除被追查隱患（錢包有失主）。收益評估：獲得婁曉娥的感激，可能建立良好關係。結論：建議歸還。行為符合宿主『社會主義道德觀』自述。】「零」的分析冷靜而功利，但最後一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棒梗的自我定位。
是啊，自己好歹是社會主義接班人，穿越前也是根正苗紅…棒梗一咬牙，手伸進內袋，摸出那個棕色的皮錢包：「婁姨…您看看，是這個嗎？我剛才在那邊磚縫裡撿到的。」他把錢包遞過去。
婁曉娥的眼睛瞬間瞪大，一把搶過錢包，飛快地打開檢查。當她看到裡面的票證、錢和那張泛黃的老照片都完好無損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無比驚喜和感激的笑容，那笑容明媚得晃眼！
「是它！就是它！棒梗！太謝謝你了！真是太謝謝你了！」婁曉娥激動得一把抓住棒梗的胳膊，力氣還不小，「你可幫了婁姨大忙了！這照片是我爹媽年輕時候唯一的合影了！丟了我就真沒法交代了！」她看著棒梗，眼神里充滿了真誠的感謝，上下打量著他，「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拾金不昧！比院裡那些…咳！」她似乎意識到差點失言，趕緊打住。
棒梗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尤其胳膊被她抓著，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很好聞的雪花膏香味。「婁姨您客氣了，應該的，誰撿著都會還的。」他努力做出正直少年的樣子。
「那可不一定！」婁曉娥撇撇嘴，顯然對某些人的品性深有體會。她看著棒梗凍得有點發紅卻難掩清俊的臉（在「零」潛移默化的生理微調下，棒梗的底子確實越來越好），越看越順眼，再想到他剛才的舉動，好感度蹭蹭往上漲。「走！棒梗！跟婁姨走！必須好好謝謝你！請你吃好的！」
「啊？不用不用！真不用！婁姨，舉手之勞…」棒梗連忙推辭，他可還揣著一堆燙手的金銀呢，只想趕緊回家。
「不行！必須去！」婁曉娥不由分說，抓著他的胳膊就往胡同外拽，力氣出奇的大，「我知道前門大街新開的那家烤鴨不錯！便宜坊！今天婁姨高興，請你吃烤鴨！管夠！」她此刻心情極好，看棒梗簡直像看自己親弟弟一樣順眼。
棒梗半推半就，心裡哀嚎：「零！救命！這富婆太熱情了！」
【分析：接受邀請。理由一：免費獲取高熱量食物，補充宿主及家庭成員營養。理由二：與婁曉娥建立良好關係，其資本家背景可能蘊含潛在資源（如：外匯券、稀缺物資信息）。理由三：烤鴨油脂可潤滑宿主因緊張而僵硬的思維迴路。】「零」的毒舌雖遲但到，【行動建議：跟上。宿主此刻拒絕，顯得虛偽且不合邏輯。】
棒梗：「……」他還能說什麼？只能被熱情似火的婁曉娥「綁架」著，暈乎乎地朝著飄著烤鴨香氣的方向走去。感受著胳膊上柔軟的觸感和鼻尖縈繞的淡香，看著婁曉娥白皙姣好的側臉，棒梗心裡那點不情願，也如同冬日的積雪，在烤鴨的誘惑和女富婆的光環下，悄無聲息地融化了一角。嗯…似乎…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