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丁義珍布局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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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義珍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音頻波形,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把那段「往學校周邊靠」的語音又聽了一遍。窗外環衛車的水霧早就散了,陽光照在桌角那份地圖上,六個紅點連成的環,像一張沒收口的網。

  他轉身拿起內線電話:「技偵組,立刻調全市中小學夜間維保合同清單,重點查恆安維保中標情況。」

  不到十分鐘,文件傳了過來。他掃了一眼,三所重點小學赫然在列,其中兩所剛續簽半年,合同流程看似合規,但經辦人是同一個人——區教育局臨時外聘的項目助理,三個月前才入職。

  「李響。」他撥通手機,「你們之前查到的那輛三輪車,有沒有可能改裝過供電系統?能支撐長時間監控設備運行?」

  「有這可能。」李響聲音從另一頭傳來,「我們發現它後斗里有個隱蔽夾層,殘留著電源模塊的焊點痕跡,像是裝過信號中繼器。」

  「那就對了。」丁義珍把合同推到一邊,「杜伯仲不是只想搞亂治安,他是要掌握節奏。學校一出事,輿論立馬炸鍋,家長鬧、媒體追,咱們被動應對,他就贏了。」

  安欣接過話:「要不要先派便衣蹲點?至少把物理防線拉起來。」

  「警力不能全撒進去。」丁義珍搖頭,「他巴不得我們大張旗鼓。你倆回去擬個方案,名字就叫『燈塔行動』——老舊小區、醫院、學校劃成三個圈,每圈選五個高風險點,用便衣+智能探頭聯動,發現異常自動推送指揮中心。別等事發,要提前布防。」

  掛了電話,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白板前,拿筆寫下三條線:治安、輿論、經濟。前三天的事只是試探,現在對方要把戰場鋪開,他也得換打法。

  他撥了個號碼:「書婷,我在查一家文化傳媒公司,法人叫王德海,註冊地在城南金源大廈十七樓。你那邊能不能查它近三年的稅務申報和資金流水?特別是有沒有通過虛開發票轉移利潤。」

  陳書婷的聲音清亮乾脆:「名字記下了。不過這種殼公司通常會做兩套帳,公開的乾淨得很。想挖深,得看發票流向和關聯企業交叉持股情況,我讓團隊今晚加班篩。」

  「越快越好。」丁義珍說,「這家公司背後的人,正在用輿論當刀子。」

  剛放下電話,門被敲了兩下。李響和安欣去忙部署了,這次進來的是高啟強,手裡拎著個保溫桶。

  「大中午跑來,不怕人說你跟組織走得近?」丁義珍抬眼看他。

  高啟強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我高啟強做事,不怕人知道。再說了,誰不知道你現在是京州最忙的閒人?明面上不歸你管的事,件件都壓你肩上。」

  「少來捧殺。」丁義珍打開蓋子,一股排骨湯香冒出來,「說吧,什麼條件?」

  「沒條件。」高啟強坐下,「我就問一句,恆安維保是不是杜伯仲的人?」

  「你怎麼猜到的?」

  「太巧了。」高啟強冷笑,「上周我旗下三個小區物業招標,恆安突然冒出來低價競標,報價比市場低三成,還承諾包幹所有應急維修。這種賠本賺吆喝的買賣,誰信它是正經做生意?」

  丁義珍點點頭:「所以你今天來,不只是送湯?」

  「明天下午,我召集市里七家大型物業公司開會。」高啟強直視他,「我要帶頭宣布,暫停與恆安維保的一切合作,理由是『服務標準不透明,存在安全隱患』。你要不要借這個機會,把他的資金鍊先斷一截?」

  「可以。」丁義珍合上保溫桶,「但你得留個口子——別說是政府授意,就說你們自己評估後做的商業決定。群眾信商家,不信口號。」

  「明白。」高啟強站起身,「我還準備了幾段業主投訴視頻,都是他們維修不到位的真實案例,到時候一起放,輿論自然就起來了。」

  丁義珍送他到門口,忽然問:「你圖什麼?按理說你跟他沒直接衝突。」

  高啟強回頭笑了笑:「我有個兒子,在實驗一小上學。昨晚回家跟我說,班裡有同學看見陌生人在校門口拍照,保安攔了一下,對方騎電動車跑了。你說,這種時候我不站出來,等哪天真出事了,我還活得安心?」

  門關上後,丁義珍回到書桌前,打開加密郵箱,把技偵組剛整理的物流軌跡發給周叔。附件里有一張資金流向圖,恆安維保每月都有固定金額轉入一家名為「新里程人力」的公司,而這家公司,正是白金漢保潔外包的承包方。

  他寫郵件只有一句:「查這家人力公司的實際控股人,尤其是過去六個月的資金進出,特別留意是否有跨境轉帳。」


  做完這些,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這場仗打到現在,他已經看清杜伯仲的路數:不動刀,不流血,專挑制度縫隙鑽,用最小代價撬動最大混亂。

  可他也知道,這種人最怕什麼——不是鐵證,不是抓捕,而是失去控制權。

  他重新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經濟」那條線下重重畫了一橫。然後拿起筆,在旁邊寫下兩個字:**斷血**。

  手機震動,陳書婷回信:「初步篩查發現,那家文化公司去年開具了二百三十萬宣傳服務費發票,接收方是一家註冊在海南的旅遊策劃公司,實際控制人是杜伯仲表弟。問題在於,那家公司全年營收不足五十萬,根本不可能承接如此大額項目。」

  丁義珍回覆:「繼續深挖,我要它三個月內的每一筆轉帳記錄。」

  他又撥通李響:「燈塔行動方案幾點能交?」

  「下午四點前。」

  「好。另外,從今晚開始,所有涉及學校周邊的異常報警,無論大小,一律升級為一級響應。我要確保,哪怕一隻貓翻牆進校園,值班民警也得十分鐘內到場。」

  「明白。我們已經在聯繫幾家科技公司,測試AI識別異常行為的算法,爭取下周接入試點。」

  丁義珍點頭,雖然對方看不見。

  他掛了電話,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圖上。城市燈火已悄然亮起,像一片緩緩燃燒的星野。他拿起紅筆,在三所小學的位置各畫了個圈,又在白金漢大廈上打了個叉。

  鋼筆尖在紙上頓了頓,他忽然想起什麼,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很久沒撥的號碼。

  「老甫?」他撥通電話,「幫我查一條船。最近一個月,有沒有從東南亞運冷凍貨到香江,再轉陸路進內地的記錄?品類報的是海鮮,但運輸溫度設定在零下五度左右——這種溫控,足夠讓某些『活貨』不死不醒。」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你懷疑他走地下渠道運人?」

  「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沒有這個能力。」丁義珍看著窗外,「有些人,不怕明槍,就怕暗道。如果他真敢把髒東西往學校里送,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了。」

  他掛了電話,把鋼筆擱在地圖上,筆帽朝北,筆尖直指白金漢的方向。

  樓下傳來車輛啟動的聲音,應該是高啟強走了。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丁義珍沒動,眼睛盯著白板上的三條線。治安這條已經動了起來,輿論馬上要反壓回去,經濟鏈也在查,只差最後一環。

  他伸手摸了摸桌角的錄音筆,裡面存著昨天儲物間會面時高小琴說的那句話:「我們不想騙人。」

  筆尖忽然滑了一下,在地圖上劃出一道細長的紅痕,從白金漢一直延伸到市中心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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