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趙瑞龍被召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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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立春的手指在電話按鍵上停了兩秒,呼吸壓得很低。他沒睜開眼,只把話筒貼得更緊了些。

  「你立刻回京州,現在。」他說完這句,連語氣都沒起伏一下,像是在通知下屬開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一聲冷笑:「哥,我正忙著處理徐江的事後攤子,這時候走?」

  「我說,現在。」趙立春聲音沒高,也沒低,但每個字都像釘進木頭裡的鐵釘,「省委有緊急會議,點名讓你參加。」

  「可我這邊——」

  「沒有可是。」趙立春打斷他,「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電話掛了。他放下聽筒,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七點零三分。窗外天光已經大亮,樓下傳來秘書的腳步聲。他沒動,就坐在那兒,盯著辦公桌上那張父親親手寫的紙條。

  四個字:自查自糾。

  墨跡幹了,但壓力還在。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空白調令,填上趙瑞龍的名字和「即刻返京」字樣,蓋上省委辦公廳的章。不到十分鐘,這份文件就通過內部傳簽系統發到了京海市委辦公室。

  與此同時,京海市西郊遊艇俱樂部三樓包間。

  趙瑞龍剛放下酒杯,手機就響了。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一皺,揮手讓助理出去。

  「你說什麼?」他對著電話吼了一句,杯子直接砸在地上,「我現在走?那誰去壓李響那邊的帳目?誰去堵那個碼頭工人的嘴?」

  他站起來,在地毯上來回走了兩圈,額角青筋跳了跳。突然,他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行,我走。但你記著,這事沒完。」

  電話掛斷後,他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自己那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啟動。司機已經接到通知,準備出發。

  他掏出另一部手機,撥了個號碼。

  「老地方留一份副本,鑰匙在花盆底下。」他低聲說,「帳本別刪,備份藏好。等風頭過去。」

  說完,他把手機塞進西裝內袋,整理了下領帶,臉上重新掛起慣常的笑容。推開包間門時,人已經恢復成那個從容不迫的趙公子。

  兩小時後,一輛掛著京A牌照的車隊駛出京海市區,沿高速直奔京州。

  消息傳到丁義珍耳朵里,是中午十二點十七分。

  安欣敲開他辦公室的門,手裡拿著一份監控簡報:「趙瑞龍走了,凌晨四點從遊艇會出發,繞開了高速收費站,走的是老省道。」

  丁義珍正在看一份市政工程投標名單,聞言抬了抬頭:「誰讓他走的?」

  「不清楚。但京州市委辦公廳早上發了份緊急會議通知,點名趙瑞龍必須出席。」安欣頓了頓,「路線很急,連保鏢都沒帶齊,中途還換了車。」

  丁義珍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他走之前見了誰?」

  「查到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京海港務局的財務主管,另一個……」安欣翻了頁紙,「打給了他在城南的一個私人倉庫管理員。」

  「倉庫?」丁義珍眯了下眼,「哪個位置?」

  「東嶺路十七號,原國營紡織廠舊址,產權掛在一家貿易公司名下。」

  丁義珍沒說話,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趙瑞龍的名字後面畫了個箭頭,指向「東嶺路倉庫」,又連向「碼頭三號倉」。

  「徐江被抓之後,他們最怕的是什麼?」他問。

  「帳。」安欣答得乾脆,「資金流向、利益鏈條、保護傘名單。這些東西一旦曝光,不止趙瑞龍,整個體系都會塌。」

  丁義珍點點頭:「所以他臨走前要藏東西。不是逃跑,是轉移證據。」

  他轉身撥通內線:「叫李響來一趟,再調兩個技術組的人,我要查東嶺路那塊地近三個月的所有進出記錄。」

  安欣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先報備?萬一撞上紀檢的紅線……」

  「我們不動地,也不進門。」丁義珍笑了笑,「就在外面轉轉,看看有沒有夜班工人加班,有沒有貨車深夜進出。合法得很。」

  安欣笑了:「您這叫守株待兔?」

  「不。」丁義珍搖頭,「這是等他們自己露出腳印。」

  下午三點,李響帶著兩名便衣抵達東嶺路。那片廠區早已荒廢,圍牆塌了半邊,鐵門歪斜著掛在鉸鏈上。他們沒進去,就在對面小賣部門口買了瓶水,坐在塑料凳上吹風。


  「老闆,這兒晚上有人嗎?」李響隨口問。

  「偶爾有車進來,都是半夜。」小賣部老頭啃著西瓜,「前兩天還來了輛大貨車,裝了好些箱子,說是搬家。」

  「搬去哪兒?」

  「不知道,車牌是外地的。」

  李響記下了時間,拍了幾張外圍照片,回來匯報時已是傍晚。

  丁義珍聽完,沒急著下結論,反而問了一句:「趙立春今天公開露面了嗎?」

  「上午沒開會,下午兩點出現在省政府禮堂,主持了一個關於環保項目的協調會。」安欣回答,「全程表情正常,沒提趙瑞龍半個字。」

  丁義珍輕輕敲了敲桌面:「說明家醜還沒外揚。老爺子那一巴掌,打得夠狠,但還沒掀桌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夕陽正落在城市高樓之間,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紅色。

  「他們想悄悄收場。」他說,「可事情已經出了京海,就不是關起門來說幾句『自查』就能抹掉的。」

  安欣站在門口,低聲問:「下一步怎麼辦?」

  「繼續盯。」丁義珍轉身,眼神沉了下來,「他們以為召回一個人就能平事,其實不過是給我們騰出了看清全盤的機會。」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撥了個短號:「給我接周叔。」

  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兩句:「查趙瑞龍名下所有離岸帳戶的異動情況,尤其是最近七十二小時內有沒有大額轉帳。另外,幫我確認一件事——他母親在瑞士的療養院,是不是這兩天剛收到一筆特殊護理費。」

  掛了電話,他坐回椅子上,打開電腦調出一份人員關係圖。

  趙瑞龍、趙立冬、趙立春……一條線連上去,最終停在一個虛框上。

  上面寫著兩個字:京州。

  李響站在旁邊,忍不住問:「您覺得,這只是開始?」

  丁義珍沒回答,只是把滑鼠移到那個虛框上,點了右鍵,新建了一個子節點。

  輸入名字時,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然後敲下三個字:趙蒙生。

  屏幕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樓下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接著是腳步聲由遠及近。

  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文件:「丁局,京州市委那邊回復了,說趙瑞龍已抵達京州,今晚將列席省委緊急會議。」

  丁義珍點頭:「知道了。」

  他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

  「告訴技術組,明天早上六點前,我要看到東嶺路倉庫周邊所有攝像頭的調取結果。」他說,「另外,安排人去查查,趙瑞龍走之前,有沒有跟某個碼頭調度員通過電話。」

  安欣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丁義珍忽然叫住他,「讓食堂多煮點咖啡。今晚估計沒人能睡。」

  窗外,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下。

  城市亮起燈火,像一片緩緩燃燒的星河。

  丁義珍坐回辦公桌前,打開抽屜,取出一個U盤插進電腦。

  屏幕上跳出加密文件夾,標題是「白金漢資金流向分析階段性報告」。

  他雙擊打開,第一行數據赫然顯示:

  「二〇二三年十月五日凌晨一點十八分,帳戶HKB94721向離岸信託基金轉入八千六百萬港元,備註用途:物業維修。」

  丁義珍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伸手按下錄音鍵,低聲道:「從今天起,所有涉及趙系人員的資金流動,全部標記為一級監控對象。發現異常,即時上報。」

  話音落下,鍵盤發出輕微的敲擊聲。

  他正準備關閉頁面,郵箱提示音突然響起。

  一封新郵件,沒有正文,只有一個附件。

  發件人是一串亂碼。

  文件名寫著:「東嶺路_備份_001.zip」

  丁義珍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滑鼠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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