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上報中紀委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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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義珍把快遞單輕輕放在桌上,指尖在那行「三號通道清空完畢」上停了兩秒,沒說話。

  他轉身走到檔案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裡面沒有文件,只有一塊黑色金屬板。他按了下右下角,咔的一聲,整塊板彈出來,露出後面的暗格。取出一個火漆封口的牛皮紙袋,袋角蓋著一枚暗紅色印章——沒人知道這印章是誰給的,也沒人敢問。

  打開袋子,他開始整理材料:何黎明凌晨登錄內網的記錄、黃旭三次進出白金漢會所的時間戳、傳真機信號逆向解析報告、還有李響恢復出來的會議殘片。每一份都單獨裝進小信封,標上編號,最後用紅繩捆好,放進專用加密盒。

  盒子接上終端,自動讀取指紋和瞳孔。屏幕亮起:「確認上傳?此操作不可撤銷。」

  他點了確認,又取消。

  想了想,關掉所有聯網設備,拔了網線。這種事,不能走數據通道。

  牆上的掛鍾指向凌晨兩點十七分。他從抽屜里拿出一部老式撥盤電話——不是擺設,是真能用的那種,線路直通中紀委值班室,全國不超過十部。他爸當年親手交給他的,說:「平時別碰,碰了就是大事。」

  他坐回椅子,調整了下坐姿,像是要把自己穩在某個位置上。

  撥號。

  鈴聲響到第四聲,被接起。

  「哪位?」聲音低沉,但清醒。

  「鍾叔,是我。」丁義珍語氣平穩,「有情況匯報。」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你說。」

  「何黎明,副檢察長,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兩次通過三號通道外傳信息,接入點為省委老舊傳真機線路;黃旭,組織部長,近三個月三次以私人名義進入趙立冬控制的白金漢會所,時間與幹部任免節點高度重合。二人行為存在系統性關聯,疑似構成內部庇護網絡,目的為阻撓對徐江案的深入調查。」

  他沒提「腐敗」,也沒說「勾結」,更沒用「保護傘」這種詞。只講事實,只列時間,只擺邏輯鏈。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你手裡有多少實據?」

  「間接證據閉環已成,缺直接錄音或書面指令。目前未採取任何執法動作,所有監控維持原狀,目的是不讓對方察覺異常。」

  「你知道報這個意味著什麼?」

  「知道。」丁義珍說,「越級上報,程序非常。但如果走正常流程,材料到他們手裡就廢了。我現在不是以京海市公安局的身份說話,是以風險預警機制觸發者的身份,請求上級介入。」

  又是一段沉默。

  「你父親知道嗎?」

  「還不知道。我覺得這事得先走體制內程序。他是特殊顧問,不方便直接插手地方紀檢事務。」

  電話那頭輕哼了一聲,像是笑,也像嘆氣。「你還挺講究。」

  「不是講究,是怕連累您。」丁義珍聲音沒變,「您要是因為我挨批,我回頭沒法跟我媽交代。」

  這話說完,那邊終於有了點動靜,像是放下杯子的聲音。

  「你啊……跟你爸年輕時候不一樣。他做事,天塌下來也先衝上去再說。你呢,先想退路。」

  「他那時候有槍,我只有嘴皮子。」

  「可你現在這張嘴,比槍還嚇人。」

  丁義珍沒接這話。

  「鍾叔,我就問一句——這事兒,能不能報?該不該報?」

  「該。」對方答得乾脆,「不但該,而且必須有人報。這麼多年,多少人睜隻眼閉隻眼,就怕惹麻煩。你現在願意捅這個簍子,說明腦子清楚,膽子也不小。」

  「那接下來怎麼辦?」

  「材料你留著,別交出去,別複製,別傳任何系統。等通知。」

  「明白。」

  「還有,」鍾正國聲音壓低了些,「從現在起,你辦公室、住處、常去的地方,都會有人盯著。別慌,是我們的人。你繼續裝沒事人,該怎麼查怎麼查,別讓他們覺得風向變了。」

  「好。」

  「另外,最近少跟你爸聯繫。這種時候,他太顯眼。萬一有人想借題發揮,拿你們家做文章,反而壞事。」

  「我知道了。」

  「去吧,好好干。」


  電話掛斷。

  丁義珍把撥盤電話推回抽屜,重新鎖好暗格。然後打開桌邊的小保險箱,把加密盒放進去,旋緊密碼輪。

  他坐回主控台前,調出天網系統的實時畫面。十幾個監控窗口整齊排列,其中有三個特別標註:白金漢會所後門、省委辦公廳傳真機所在樓層走廊、以及黃旭專車的GPS軌跡。

  一切如常。

  他點了根煙,沒抽幾口就掐了。不習慣抽菸,但這會兒需要一點動作來壓住心跳。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應該是安欣。

  門開了一條縫,探進半個腦袋。「還在?」

  「嗯。」

  「技術組剛發來消息,那個殺手醒了,但什麼都不說。法醫檢查發現他舌底下藏了藥片,幸虧發現早,不然一口咬破就沒了。」

  「留著。」丁義珍說,「別讓他死,也別讓他覺得我們急著問話。每天按時送飯,放點書看,讓他以為我們把他忘了。」

  「行。還有,李響在組織部非涉密網絡里找到了黃旭簽過的預審單緩存,確實沒走正式流程。要不要列印出來?」

  「先存著。」丁義珍搖頭,「現在動任何一張紙,都可能打草驚蛇。咱們已經報上去了,下面怎麼走,得聽上面安排。」

  安欣靠在門框上,看了看屏幕。「你說……上面會管嗎?」

  丁義珍沒立刻回答。他盯著黃旭車子的移動軌跡,看著它緩緩駛入省委家屬院。

  「會管的。」他說,「有些人不怕事大,就怕沒人開頭。我們現在做的,不是查案子,是點火。」

  「火一點,灰就藏不住了。」

  安欣點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丁義珍叫住他,「明天早上九點,安排一場例行治安巡查,路線經過白金漢會所門口。不用進,就在外面轉一圈,讓記者拍幾張照片。」

  「演給誰看?」

  「演給裡面的人看。」丁義珍嘴角微動,「讓他們覺得,我們還在查沙場的事,沒往上看。」

  安欣笑了下,「懂了,接著唱戲。」

  「對。」丁義珍重新看向屏幕,「戲台還沒拆,主角還得繼續演。」

  門關上了。

  指揮室里只剩他一個人。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屏幕上數據流不停滾動。

  他拿起筆,在記事本上寫下一串數字:3-7-15。

  這是他給自己定的暗號——三天觀察期,七人監控組,十五分鐘應急響應。

  寫完,他把紙撕下來,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然後端起桌上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澀得厲害,但他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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