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內鬼浮現局勢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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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啞的聲音還在耳機里斷續迴響,像是從地底深處擠出來的信號。丁義珍沒動,手指懸在錄音鍵上方,等那串雜音徹底消失才緩緩鬆開。

  「三號通道……」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省委內部文件傳輸系統,用這個代號的部門不超過五個。」

  安欣站在監控台前,盯著屏幕角落一閃而過的波形圖:「這聲音不是現場錄的,是轉播。有人把接收端接進了市政管網中繼站,再通過老線路轉發出去。」

  「能追到源頭嗎?」丁義珍問。

  李響已經打開一台加密終端,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中繼站覆蓋半徑三公里,信號源可能在省委大院、檢察院、政法委,或者——」他頓了頓,「白金漢會所。」

  「徐江的地盤。」安欣冷笑,「他倒會挑地方。」

  丁義珍走到主控屏前,調出全省政務通訊頻段分配表。「三號通道平時走的是幹部任免和重大案件報備材料,按規只能由指定人員操作。現在被人拿來傳暗語,說明裡面有人開了口子。」

  「查通話記錄。」他下令,「從昨晚十點開始,所有接入過三號通道的終端設備,全部拉清單。」

  二十分鐘後,名單出來了。其中一條記錄格外扎眼:凌晨一點零七分,省委副檢察長何黎明名下的內網帳號曾短暫登錄系統,操作時長四十七秒,動作是「查看待辦流轉日誌」。

  「他這時候不該在睡覺?」安欣皺眉。

  「更巧的是,」李響切換畫面,調出天網行車軌跡,「他的專車一個小時前剛從城東白金漢會所後門出來,繞了兩條小路才上主幹道,明顯避監控。」

  丁義珍盯著那條行車路線看了兩秒:「一個副省級幹部,深更半夜去那種地方,還連著體制內密道搞聯動?這不是巧合,是接頭。」

  「要不要先控制他?」安欣問。

  「不行。」丁義珍搖頭,「他是副檢察長,不是街頭混混。沒有實證就動手,反咬一口我們全得栽進去。」

  李響忽然「嘖」了一聲:「還有個問題——公安內網昨天下午做過一次數據清理,所有會議簽到表都被格式化了。但我在備份盤裡恢復出一段殘片,顯示上周五有個緊急案情通報會,主題是『徐江集團資金異常流動』,參會名單里有他,可會後紀要壓根沒提這事。」

  「壓材料?」安欣一愣,「他敢?」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丁義珍靠在椅背上,「是有人讓他這麼做。」

  話音未落,技術組那邊傳來消息:白金漢會所外圍人臉識別系統比對完成,近三個月內,省委組織部長黃旭以「私人聚會」名義進出三次,時間分別是兩次幹部提拔公示前一天,以及一次市局人事調整會議當晚。

  「這傢伙管的是用人。」李響吹了聲口哨,「每次來完,第二天都有人上位。」

  安欣翻看記錄:「而且這三次,接待他的都不是徐江本人,而是趙立冬的秘書。」

  「線對上了。」丁義珍站起身,走到電子關係圖前,親手標出兩個新節點。

  紅線上,趙立冬居中,往上連著趙立春,往下牽著徐江和瘋驢子。現在,左側延伸出一支,指向何黎明;右側斜插一筆,落到黃旭頭上。

  「一個是司法監督口的實權領導,一個是管幹部升遷的組織大員。」他語氣平靜,「一個能把案子捂住,一個能讓合適的人坐在合適的位置上。這局布得挺深啊。」

  「可他們圖什麼?」安欣不解,「錢?權力?趙立冬給不了他們想要的。」

  「不一定是趙立冬給的。」丁義珍淡淡道,「有時候,幫一個人,是因為怕另一個人上來。」

  李響若有所思:「你是說……他們在防變天?」

  「漢東這幾年風向變了。」丁義珍看著牆上掛著的日曆,「以前是誰關係硬誰說話,現在是誰乾淨誰有機會。有些人坐不住了,就得找塊石頭壓住水波。」

  「所以他們聯手保趙立冬,就是保住現有的秩序?」安欣明白了,「只要局面不動,他們的位置就穩。」

  「聰明人不會等到火燒眉毛才出手。」丁義珍手指輕點屏幕,「他們是提前布防。咱們抓徐江,查帳本,保護證人,每一步都在逼他們出牌。現在他們終於露臉了。」

  「問題是,」李響撓頭,「咱們能動他們嗎?黃旭是省委常委,何黎明是副檢察長,這倆人隨便哪個都夠我們喝一壺的。咱們市局這點權限,連調查申請都遞不上去。」


  「遞不上去也得遞。」丁義珍轉身打開保險柜,取出一份加密檔案袋,「但現在遞,等於告訴他們——我們知道你有問題。他們會立刻切斷所有痕跡,甚至反手給我們扣帽子。」

  「那怎麼辦?干看著?」

  「不。」丁義珍把檔案放回原處,「我們要讓他們覺得,我們還沒發現。」

  「裝傻?」安欣挑眉。

  「不是裝傻,是等證據自己浮上來。」丁義珍坐下,調出兩人近三年的公開行程表,「他們既然敢伸手,就不會只碰一次。只要再有一次交集,時間、地點、事由全都對得上,我們就有了突破口。」

  李響眼睛一亮:「我可以偽裝成系統維護員,進組織部非涉密網絡查列印日誌。黃旭簽過的預審單如果沒走流程,肯定會在緩存里留下痕跡。」

  「去吧。」丁義珍點頭,「別留訪問記錄。」

  「那何黎明呢?」安欣問。

  「他最近在推一個『基層司法透明化』試點。」丁義珍翻著他公開講話稿,「下周一要在京海召開現場會。我會讓周叔安排人以協辦單位名義接觸會務組,看看有沒有人私下打招呼,要求刪減議題。」

  「要是真有人動手腳呢?」

  「那就說明,」丁義珍嘴角微揚,「他對『透明』這兩個字,過敏。」

  三人正說著,技術組再次來電:剛才那段地下信號的原始波形被逆向解析,發現其中嵌入了一段極短的數字編碼,頻率特徵與省委辦公廳某台老舊傳真機吻合。

  「那台機器早就停用了。」李響查了資料,「但沒註銷,物理線路還連著內網。」

  「有人用它當中轉站。」丁義珍冷笑,「老設備沒人管,反而最安全。」

  「要不要派人去拆了它?」

  「別。」丁義珍擺手,「讓它開著。我們現在最缺的不是線索,是對方主動出擊的證據。這台傳真機要是突然壞了,他們就知道漏了風聲。」

  「所以我們得讓它繼續響?」安欣懂了。

  「對。」丁義珍盯著屏幕上的三人關係圖,「讓他們以為還能傳話,還能操控。等他們覺得自己贏了,自然就會加大賭注。」

  李響咧嘴一笑:「然後我們一把掀桌。」

  「到時候。」丁義珍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輸的就不只是幾個人了。」

  安欣看了眼時間:「那接下來咱們怎麼安排?」

  「照常推進。」丁義珍重新坐定,「徐江那邊繼續盯緊,殺手的事走正常程序審,對外就說人死了。至於這兩位領導——」他點了點屏幕上何黎明和黃旭的照片,「讓他們安心幾天。」

  話剛說完,值班警員送來一份剛截獲的快遞單複印件:寄件人信息模糊,收件地址是京海市郵政局自提櫃,物品名稱寫著「茶葉」,但備註欄有一行小字:「三號通道清空完畢,請查收。」

  丁義珍接過單子,指尖輕輕划過那行字。

  「他們還真不怕麻煩。」他笑了笑,把單子遞給李響,「拿去驗紙張和筆跡。另外,查一下最近一周所有寄往這個自提櫃的包裹,特別是寫『土特產』『老家風味』這種的。」

  「懷疑是交接點?」

  「凡是敢明著提三號通道的地方,都不簡單。」丁義珍目光落在投影屏上,那張關係圖靜靜懸浮著,三條紅線交匯,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他的手指慢慢移向桌角的加密通訊器,指腹停在撥號鍵上方。

  屋外走廊傳來腳步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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