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蘇教官!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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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是阿生。

  黑衣人似乎早就摸清了他的軟肋,沒打他,也沒吊他,只是把他關進了一個狹小的鐵皮屋子裡。

  屋子外面裝著兩個高音喇叭,一打開,尖銳的噪音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

  刺耳的蜂鳴聲、金屬摩擦聲、還有忽高忽低的尖銳哨聲,像無數根針,狠狠扎進阿生的耳朵里。

  對聽覺遠超常人的阿生來說,這比任何肉體折磨都要痛苦。

  他瞬間捂住了耳朵,蜷縮在角落,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尖銳的噪音鑽過指縫,狠狠撞在耳膜上,疼得他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腦子裡攪。

  「說不說?」鐵皮屋外面,傳來黑衣人沙啞的聲音,「說了,就把聲音關了。」

  阿生咬著牙,把臉埋在膝蓋里,拼命搖著頭。

  他不說。

  死也不說。

  噪音還在持續,一波比一波尖銳。

  阿生感覺自己的耳膜快要破了,頭疼得快要炸開,胃液都在翻湧。

  可他死死咬著牙,硬是沒發出一聲求饒,更沒吐露半個字。

  棚子這邊,輪到了青芽和阿九。

  兩個女孩被帶了進來。

  黑衣人看著她們,聲音冷硬:「兩個小姑娘,細皮嫩肉的,沒必要遭這份罪。把你們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就讓你們回去暖和著,怎麼樣?」

  青芽站在前面,把阿九護在身後,抬著頭,眼神平靜:「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黑衣人冷笑一聲,「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示意手下,搬來兩塊冰磚,放在她們腳邊。

  「站著。什麼時候想說了,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夜裡的氣溫本就零下,腳邊再放兩塊冰磚,寒氣順著鞋底往上竄,凍得腳很快就失去了知覺。

  兩個女孩並排站著,身子都在微微發抖,卻誰也沒彎腰,誰也沒求饒。

  青芽的手緊緊攥著阿九的手,給她傳遞力量。

  阿九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掉下來。

  她們都記得蘇寒說過的話——軍人,不能在敵人面前掉眼淚。

  最後被帶進來的是李知舟。

  黑衣人沒對他動粗,反而把他帶到了單獨的小帳篷里,給他搬了凳子,甚至還給了他一杯熱水。

  「坐。」黑衣人聲音緩和了幾分,像是換了個人,「我知道,你是他們裡面腦子最好使的。你應該清楚,硬扛是沒用的。」

  「你們隊長和隊友都招了,說你知道的最多。你現在說出來,算是立功,少吃點苦頭,不好嗎?」

  李知舟捧著熱水,手指微微發涼。

  他抬了抬眼鏡,平靜地看著黑衣人:「既然他們都招了,你還問我幹什麼。」

  黑衣人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小子這麼冷靜。

  「他們說的不夠詳細。」黑衣人很快反應過來,繼續說道,「他們只說了番號,沒說具體的作戰計劃。你是技術人員,肯定知道通訊頻率和後續部署吧?」

  李知舟淡淡道:「我不知道。我就是個普通士兵,接觸不到這些。」

  「是嗎?」黑衣人往前湊了湊,「你可想清楚了。要是等我把證據擺出來,你再想說,可就沒這麼好的待遇了。」

  「到時候,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李知舟低下頭,看著杯子裡的熱水,不再說話。

  他心裡很清楚,這是心理戰。

  對方在詐他,雷豹他們絕對不可能招供。

  想用這種方式讓他開口,太小看他了。

  黑衣人看了他半天,見他油鹽不進,臉色沉了下來:「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揮了揮手,兩個壯漢進來,把李知舟架了出去,關進了又潮又冷的小黑屋裡。

  一夜的時間,漫長的像一個世紀。

  水籠里的阿潮,凍得嘴唇發紫,後背的鈍痛一陣陣襲來,卻依舊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冰旁站著的青芽和阿九,腳早就凍麻了,互相攙扶著,硬是沒倒下。


  小黑屋裡的雷豹、兔子、李知舟,在黑暗和寒冷里蜷縮著,靠著意志硬扛。

  鐵皮屋裡的阿生,被噪音折磨得快要昏厥,卻死死咬著牙,沒松過一次口。

  守在旁邊的藍軍士兵們,看著這七個半大孩子硬扛了一夜,心裡都震撼得不行。

  他們見過不少被俘的士兵,有的剛上刑就招了,有的撐個把小時也就鬆口了。

  可這七個孩子,最大的也就十六七歲,硬生生扛了一整夜,沒一個求饒,沒一個泄密。

  張闖半夜過來巡查,看著棚子裡的景象,忍不住跟身邊的副手感慨:「蘇教官也太狠了……不過這幫孩子,是真硬氣。換做普通成年人,都未必能撐這麼久。」

  副手點點頭,語氣里滿是佩服:「是啊。這么小的年紀,意志這麼堅定,太少見了。」

  張闖嘆了口氣:「嚴師出高徒啊。有蘇寒這麼教,以後這幫孩子,了不得。」

  天快亮的時候,黑衣人把人都放了出來,扔回了戰俘營的大帳篷里。

  七個少年渾身是傷,狼狽不堪,有的凍得渾身發抖,有的走路一瘸一拐,有的臉色慘白站都站不穩。

  可他們的眼神,依舊亮著。

  沒有一個人抱怨,也沒有一個人後悔。

  雷豹靠著牆坐下,聲音沙啞:「大家……都沒事吧?」

  「沒事。」阿潮咧了咧嘴,後背疼得他嘶了一聲,「這點小場面,算個啥。」

  兔子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活動了一下還發麻的手腕。

  青芽正在給阿九揉凍僵的腳,阿生靠在角落裡閉目養神,緩解耳膜的刺痛。

  李知舟推了推眼鏡,低聲道:「他們是故意的,針對我們每個人的弱點來的。應該是專門的反戰俘訓練。」

  「不管是什麼。」雷豹沉聲道,「記住,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鬆口。哪怕是演習,也要當真的來。」

  「明白。」六個人齊齊應聲。

  他們都知道,這只是第一天。

  更難熬的,還在後面。

  第二天,折磨還在繼續。

  黑衣人像是不知疲倦一樣,輪番把他們提審出去。

  毆打、浸水、罰站、噪音、小黑屋……各種手段輪番上陣,比第一天更密集,也更磨人。

  少年們已經很虛弱了,傷口被冷水泡得發疼,體力也消耗殆盡,一個個都瘦了一圈,眼底是濃重的青黑。

  可沒有一個人開口。

  沒有求饒,沒有泄密,沒有崩潰。

  哪怕被打得站不起來,哪怕凍得失去知覺,哪怕被噪音折磨得嘔吐,他們的意志,始終沒垮。

  到了第二天下午,連負責配合的藍軍老兵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張隊,要不……勸勸蘇教官?」一個老兵小聲跟張闖說,「都是孩子,差不多就行了。再這麼下去,我怕真撐不住。」

  張闖看著棚子裡那個依舊挺拔的黑色身影,搖了搖頭:「他心裡有數。再說了,現在撐不住,以後上了戰場,就真的活不下來了。」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也有點打鼓。

  蘇寒這下手,也太穩太狠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突然響起了三聲悠長的警報聲。

  一長兩短,連續三遍。

  這是演習結束的信號。

  棚子裡,黑衣人剛把青芽從水籠里扶出來——他的動作很輕,幾乎是小心翼翼的,只是隔著面罩沒人看見。

  聽到警報聲,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外面傳來了廣播聲,響徹整個演習區域:

  「全體注意!演習結束!紅軍獲勝!」

  「全體注意!演習結束!紅軍獲勝!」

  聲音一遍遍重複著。

  棚子裡的少年們都愣住了。

  結束了?

  他們贏了?

  黑衣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緩緩抬起手,伸向了自己的面罩。

  廣播聲還在山谷間迴蕩,宣告著這場持續了三天兩夜的實兵對抗演習正式落下帷幕。


  刑訊棚里靜悄悄的。

  七個少年或站或坐,身上帶著傷,臉上帶著疲憊,目光卻齊刷刷地落在那個黑衣人的身上。

  只見他指尖扣住面罩的下緣,微微用力,向上一掀。

  黑色的面罩被摘了下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輪廓冷硬,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緊抿著。

  那雙眼睛此刻褪去了剛才的冰冷刺骨,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正平靜地看著他們。

  是蘇寒。

  是他們的教官。

  七個少年瞬間僵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棚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過了好幾秒,阿潮才失聲喊了出來:「教……教官?!」

  他張著嘴,半天合不上。剛才那個下手狠辣、聲音沙啞的刑訊官,居然是蘇寒?

  怎麼可能?!

  其他人也都懵了。

  雷豹撐著牆,勉強站直身體,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腦子裡嗡嗡作響。

  吊了半夜、凍了半宿的委屈、疼痛、倔強,在看到蘇寒的那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嚨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難怪對方對他們的弱點了如指掌,難怪每一種折磨都精準地踩在他們最難受的地方——原來是教官。

  李知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眨了眨。

  他知道這是針對性的反戰俘訓練,卻沒猜到,主導這一切的,居然是蘇寒。

  蘇寒看著眼前七個狼狽不堪的孩子,看著他們身上的淤青、凍得發紫的嘴唇、磨破的手腕、疲憊卻依舊倔強的眼神,心裡也不是滋味。

  兩天的時間,他親手把這些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一遍遍送進水籠、吊上橫樑、關進小黑屋。

  每一下的力道、每一次的時長,他都精準地卡在極限邊緣,確保只疼不傷,只磨意志不損根基。

  可看著他們渾身是傷的樣子,他心裡也疼。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是教官。現在心軟,就是對他們未來的不負責任。

  蘇寒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他們面前,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卻比剛才沙啞的語調溫和了許多:

  「很意外?」

  沒人說話。

  七個少年你看我,我看你,都還沒從巨大的震驚里緩過來。

  「為什麼?」雷豹問道:「教官,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不是委屈,也不是抱怨,他只是想知道原因。

  蘇寒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因為這是反戰俘訓練。是你們必須上的一課。」

  「是第一次,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你們覺得,這兩天受的苦,已經很難熬了?」

  「我告訴你們——這連真實戰俘營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真要是落到境外毒販、僱傭兵、敵國特工手裡,你們面對的,會比這殘酷一百倍、一千倍。」

  「皮鞭、烙鐵、電刑、藥物審訊、心理瓦解……什麼手段都有。」

  「他們不會像我這樣手下留情,不會只讓你們受皮肉苦。」

  「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撬開你們的嘴,榨乾你們知道的所有情報。」

  「到那時候,你們扛不住,泄露了任務、泄露了隊友、泄露了國家機密,丟的不只是你們自己的命,還有戰友的命,還有國家的利益。」

  蘇寒的聲音像重錘一樣,一下下砸在少年們心上。

  帳篷里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山風颳過的聲音。

  七個少年都低著頭,認真地聽著,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們之前只當是演習里的意外環節,哪怕疼,也帶著點「反正只是演戲」的底氣。

  可現在蘇寒告訴他們,真實的敵人比這殘酷百倍千倍。

  沒人說話,可每個人的心裡,都沉甸甸的。

  「我知道,你們覺得委屈,覺得我心狠。」蘇寒繼續說道,「但我今天對你們狠一分,你們以後在戰場上,活命的機會就多一分。」


  「反戰俘訓練,練的不是抗疼能力,是意志。是讓你們記住,無論面對什麼樣的折磨,都不能鬆口,不能背叛,不能放棄自己的信仰。」

  「你們進基地的第一天,我就告訴過你們,你們選的這條路,不好走。要吃很多苦,要受很多罪,要面對很多常人想像不到的危險。」

  「戰俘營,就是其中最兇險的一關。」

  「這兩天,你們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

  「雷豹,作為隊長,第一個上,扛住了吊刑和冷水,始終沒松過口,穩住了全隊的底氣,做得很好。」

  「阿潮,性子急,但骨頭硬,水籠里泡了半夜,沒說過一句軟話,有血性。」

  「兔子,話少意志堅,手腳同吊也沒吭過一聲,韌性夠強。」

  「青芽、阿九,兩個女孩子,凍了那麼久,沒掉眼淚,沒求饒,比很多成年男兵都強。」

  「阿生,明知噪音是你的軟肋,硬生生扛了下來,守住了底線,不容易。」

  「李知舟,面對心理詐審,冷靜判斷,沒有上當,心理素質過關。」

  聽到蘇寒一句句點評,精準地說出了每個人的表現,少年們都抬起了頭,眼裡閃著光。

  身上的疼好像還在,可心裡卻暖烘烘的。

  教官都看在眼裡。

  他不是無緣無故地折磨他們,他是在教他們東西,在幫他們成長。

  「但是——」蘇寒話鋒一轉,語氣又嚴肅起來,「別覺得自己做得很好了。差得遠。」

  「雷豹,被吊的時候呼吸節奏亂了,太早消耗了體力,真要是刑訊幾天幾夜,你撐不了那麼久。」

  「阿潮,太容易被激怒,對方一激就上頭,真在戰俘營里,這是致命的弱點。敵人會利用你的情緒,一點點擊潰你。」

  「兔子,習慣用沉默對抗,不懂得主動分散注意力調節狀態,長時間獨處很容易被黑暗擊垮。」

  「青芽,你太護著隊友,容易被敵人拿隊友威脅你。阿九,你身體底子弱,抗刑訊的生理極限比別人低,這是短板,以後要針對性地練。」

  「阿生,聽覺是你的優勢,也是最大的軟肋。敵人一旦發現,會用更極端的方式折磨你。以後要練抗噪音、抗干擾的能力。」

  「李知舟,你擅長邏輯分析,但心理防線太依賴理智。真要是上了藥物審訊,理智沒用,全靠意志撐,這方面你還要加強。」

  他一條條地說,精準地點出每個人的問題,沒有半句虛言。

  七個少年都認真地聽著,把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心裡。

  「這兩天,只是個開始。」蘇寒最後說道,「回到基地以後,反戰俘訓練會成為常規科目。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練一次。直到你們能扛住所有常規刑訊手段,守住所有秘密為止。」

  「能不能做到?」

  「能!」

  七個少年齊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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