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難得的溫情
隔壁房間裡，青芽正在教阿九編紅繩。
她編得很快，手指在紅繩之間穿梭，像兩隻靈巧的麻雀。阿九學得很認真，但手指不如青芽靈活，編了幾下就散了。
「你學這個做什麼？」青芽用生硬的普通話問道。
她來基地兩天了，普通話進步很快，已經能說簡單的短句了。
「頭髮上用的。」阿九指了指自己辮梢上那條褪色的紅繩，「這條是我媽留給我的。太舊了，再戴就要斷了。我想學著自己編一條新的。」
青芽看了看她辮梢上那條紅繩，顏色已經褪成了一種很淡的粉，繩子的纖維起了一層細密的毛球。
她沒有再問，低下頭繼續教阿九編。
李知舟躺在床上，沒有開電腦。
他側著身子，面朝牆壁，手指在牆壁上輕輕地畫著圈。
他在想家——不是想那棟別墅和那兩棵桂花樹，是想他母親的手。
第二天早晨六點整，訓練場上響起了集合哨。
蘇寒站在訓練場中央，手裡拿著一塊秒表。
天還沒亮透，探照燈已經關了，東邊的天際泛起一線灰白色的光。
六個少年——不，七個——從營房裡跑了出來。
「第一天。沒有人遲到。」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但好的開始不代表好的結束。」
「不過你們七個，是我親手挑的。我相信我的眼光。如果你們不給自己丟臉，我也絕不會讓這座基地虧待你們。」
說完，吳漢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盒子是軍用防水材質，上面印著一個小小的、只有0號基地內部人員才認識的徽標——一粒埋在泥土裡的種子。
「都過來。」
七個少年湊了過來，好奇地盯著他手裡的盒子。
阿潮第一個湊上來，伸長了脖子：「教官，這是什麼？好吃的？」
「不是吃的。」
蘇寒打開盒子，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七個小巧的入耳式耳機，軍綠色的外殼，做工極其精緻，耳機線上纏著一層耐磨的凱夫拉縴維。
「翻譯耳機。」
蘇寒拿起一個，舉到他們面前，「基地的技術人員昨天連夜趕出來的。內置了全國所有的方言和少數民族語言，還有十幾種外語。」
「戴上之後，別人說的話會自動翻譯成你們能聽懂的語言，你們說的話也會自動翻譯成普通話。」
七個少年都愣住了。
阿潮瞪大了眼睛：「這麼厲害？戴上就能聽懂所有話？」
「對。」蘇寒拿起一個耳機，遞給青芽，「先給你戴上。左邊的耳機戴左耳，右邊的戴右耳，長按這個按鈕開機。」
青芽小心翼翼地接過耳機。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精緻的東西，比她在勐海鎮見過的那些遊客戴的耳機還要小巧。
她按照蘇寒說的，把耳機輕輕塞進耳朵里，長按了側面的按鈕。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之後，耳機里傳來一個柔和的女聲：「翻譯系統啟動成功，當前識別語言：西南官話（傣語支），輸出語言：普通話。」
青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抬起頭，看著蘇寒，嘴唇動了動，用當地土話小聲說了一句：「我能聽懂你說話了？」
耳機立刻把她的話翻譯成了清晰的普通話，從蘇寒手裡的接收器里傳出來。
「能。」蘇寒點了點頭，用普通話說道，「你現在說的話，我們都能聽懂。我說的話，你也能聽懂。」
青芽捂住了嘴。
她活了十四年，第一次能和一個聽不懂她家鄉話的人正常交流。
以前在山裡，她只能和村裡的人說話，外面來的商販聽不懂她的話，她也聽不懂商販的話，買東西只能靠比劃，經常被人騙。
她以為到了基地，她會永遠像個啞巴一樣，只能靠手勢和別人交流。
沒想到第一天，就有人給她送來了這樣一份禮物。
「兔子，該你了。」蘇寒拿起另一個耳機，遞給兔子。
兔子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耳機。
他從小在山裡長大，沒見過任何電子產品，連手機都沒碰過。
他不知道這個塞進耳朵里的東西會不會傷害他，會不會像山裡的毒蟲一樣，鑽進他的耳朵里。
「別怕。」蘇寒的聲音放柔了一點，「這個不會傷害你。戴上它，你就能聽懂我們說的所有話，我們也能聽懂你說的話。」
兔子還是猶豫，眼睛瞟向青芽。
青芽摘下一隻耳機，用當地土話跟他說了幾句：「戴上吧，真的能聽懂。我試過了，不疼。」
兔子看著青芽，又看了看蘇寒手裡的耳機，猶豫了半天，終於伸出手，接過了耳機。
他笨手笨腳地把耳機塞進耳朵里，按了一下按鈕。
當耳機里傳來翻譯後的普通話時，兔子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蘇寒，用山裡的土話飛快地說了一大串，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他說什麼？」阿潮湊過來問道。
蘇寒笑了笑：「他說，昨天晚上他想吃紅燒肉，但是不好意思跟炊事員要，只打了半份。」
「他還說，營房裡的暖氣太暖和了，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睡這麼暖和的床，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所有人都笑了。
兔子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能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完整地告訴別人，不用再靠比劃，不用再怕別人聽不懂。
「剩下的你們自己分。」
蘇寒把盒子遞給阿潮，「每個人一個，小心點用，別弄丟了。這個耳機是定製的，丟了暫時補不了。」
阿潮接過盒子，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
李知舟拿到耳機之後，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手指在耳機的外殼上輕輕摩挲著，眼神里滿是好奇。
他是學計算機的，一眼就看出這個耳機的技術含量極高，絕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普通產品。
「教官，這個耳機的傳輸距離有多遠？」李知舟小聲問道，「用的是什麼加密協議？」
「傳輸距離五公里，軍用級加密，不用擔心被監聽。」
蘇寒說道，「具體的技術細節你不用問，以後你會接觸到的。你的特長是網絡，以後基地的網絡安全和電子設備維護，都會交給你負責。」
李知舟點了點頭，把耳機小心翼翼地塞進耳朵里。
阿生戴上耳機之後，動了動耳朵，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的聽覺本來就比常人敏銳，戴上耳機之後，不僅能聽懂所有人的話，還能通過耳機的降噪功能，過濾掉周圍的雜音，聽得更清楚了。
雷豹戴上耳機之後，試著用東北話說了一句：「這玩意兒真神奇。」
耳機立刻把他的東北口音翻譯成了標準的普通話。
阿潮湊到雷豹身邊，用他帶著海腥味的普通話說道：「雷豹，你說一句東北話罵人的，我聽聽翻譯出來是什麼樣的。」
雷豹瞪了他一眼：「滾蛋。」
「哈哈哈哈！」阿潮笑得直不起腰，「翻譯出來也是滾蛋！看來髒話不分地域啊！」
等所有人都戴好耳機，蘇寒拍了拍手，讓大家重新站好。
「好了，現在語言障礙解決了。」
蘇寒看著他們，「本來按照計劃，今天早上應該開始隊列訓練。但我想了想，訓練什麼時候都能開始，有些事，比訓練更重要。」
「今天不搞體能，也不練隊列。」
七個少年都愣住了。
阿潮瞪大了眼睛：「不訓練？那我們幹什麼？睡覺？」
「睡覺不行。」蘇寒笑了笑，「今天我帶你們參觀基地。你們來到這裡已經一天了，除了營房和食堂，哪裡都沒去過。」
「今天我帶你們走走，看看這個你們將要待上至少三年的地方，看看這裡的人，看看這裡的事。」
「先從食堂開始。」
蘇寒帶著他們往食堂的方向走。
「這個食堂是三年前翻修的，能同時容納一百人就餐。」
蘇寒指著食堂的大門說道，「每天三頓飯，早上六點半到七點半，中午十二點到一點，晚上六點到七點。過了時間就沒飯了，所以以後訓練再晚，也要趕在飯點之前回來。」
「伙食標準是每人每天四十塊錢，比普通部隊高出一倍。每天保證有肉有蛋有蔬菜，每周三周五有加餐，有紅燒肉和燉排骨。」
「如果你們訓練表現好，還能申請加餐，想吃什麼跟炊事員說，只要基地能弄到的，都可以給你們做。」
阿潮咽了口唾沫：「真的？想吃什麼都可以？我想吃海鮮！我在島上天天吃海鮮，來到這裡之後就沒吃過了。」
「可以。」蘇寒點了點頭，「只要你能在下周的體能測試里拿第一，我就讓炊事員給你做一頓海鮮大餐。」
「一言為定！」阿潮立刻來了精神，「下周的第一肯定是我的！」
走進食堂，炊事員正在收拾早餐的碗筷。
那個臉上有刀疤的老兵看到他們進來，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從蒸籠里拿出幾個還熱著的饅頭，放在桌子上。
「早上剩的，還熱著，吃吧。」
「謝謝王叔。」蘇寒說道。
王叔擺了擺手，繼續收拾碗筷。
「王叔是這裡的老炊事員了，在基地待了二十多年。」
蘇寒說道，「他以前也是一名特種兵，在一次任務中臉部受傷，不能再執行任務了，就留下來當了炊事員。你們以後要是想吃什麼，就跟王叔說，他人看著凶，其實心很好。」
兔子拿起一個饅頭，掰了一半遞給青芽。青芽接過饅頭，用普通話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兔子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他也用剛學會的普通話，一字一句地說道：「不、用、謝。」
雖然說得很生硬，還有點結巴，但這是他說的第一句普通話。
青芽也笑了。
從食堂出來，蘇寒帶著他們往醫療室的方向走。
醫療室在教學樓的一樓，只有一間診室和一間病房。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正在整理藥品，看到他們進來，抬起頭笑了笑。
「這是林醫生，基地的軍醫。」
蘇寒介紹道，「以後你們誰生病了，受傷了，都來找林醫生。林醫生的醫術很好，不管是感冒發燒，還是訓練受傷，她都能治。」
「大家好。」林醫生笑著說道，「醫療室二十四小時有人，晚上要是不舒服，直接敲門就行。別硬扛著，小病扛成大病，耽誤訓練。」
阿生站在最後面，看著林醫生手裡的藥瓶，眼神動了動。
「林醫生，」他小聲問道，「帕金森症能治嗎？」
林醫生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帕金森症目前還不能根治，但可以通過藥物和手術控制病情，能讓患者正常生活。怎麼了？你家裡有人得了帕金森症？」
阿生點了點頭，低下頭，沒有說話。
蘇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父親的病，基地已經安排好了。下個月，京城的專家會過來給他會診，然後安排手術。所有的費用都由基地承擔。」
阿生猛地抬起頭，看著蘇寒，眼睛裡充滿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真的？」
「真的。」蘇寒點了點頭，「我們答應過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阿生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他只是對著蘇寒深深地鞠了一躬。
從醫療室出來，他們又去了裝備庫。
裝備庫在基地的最裡面，周圍有鐵絲網圍著，門口有哨兵站崗。蘇寒出示了證件之後，哨兵才打開了大門。
裝備庫很大，分成了好幾個區域。
槍械區、彈藥區、爆破器材區、通訊器材區、防護裝備區，每個區域都有嚴格的管理規定。
「這裡是槍械區。」蘇寒指著一排排的槍架說道，「這裡有你們能想到的所有槍械，手槍、步槍、衝鋒鎗、狙擊步槍、輕機槍、重機槍，還有各種外軍的槍械。以後你們的射擊訓練，會用到這裡的每一種槍。」
雷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快步走到槍架前面，看著那些閃著冷光的槍械，手指忍不住微微發抖。
他從小就跟著養父打獵，對槍有一種天生的熱愛。
「教官，我能摸摸那支狙擊步槍嗎？」雷豹指著槍架上的一支88式狙擊步槍問道。
「可以。」蘇寒點了點頭，「小心點，裡面沒有子彈。」
雷豹小心翼翼地拿起狙擊步槍，托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他的手指在槍身上輕輕摩挲著，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這支槍的有效射程是多少？」雷豹問道。
「八百米。」蘇寒說道，「但在優秀的射手手裡，能打到一千米以上。」
雷豹點了點頭，把槍放回槍架上，眼神里充滿了嚮往。
「以後有的是機會摸。」蘇寒說道，「等你們通過了基礎訓練，我會教你們每一種槍的使用方法，從拆解組裝到射擊，每一個細節都會教給你們。」
她編得很快，手指在紅繩之間穿梭，像兩隻靈巧的麻雀。阿九學得很認真，但手指不如青芽靈活，編了幾下就散了。
「你學這個做什麼？」青芽用生硬的普通話問道。
她來基地兩天了，普通話進步很快，已經能說簡單的短句了。
「頭髮上用的。」阿九指了指自己辮梢上那條褪色的紅繩，「這條是我媽留給我的。太舊了，再戴就要斷了。我想學著自己編一條新的。」
青芽看了看她辮梢上那條紅繩，顏色已經褪成了一種很淡的粉，繩子的纖維起了一層細密的毛球。
她沒有再問，低下頭繼續教阿九編。
李知舟躺在床上，沒有開電腦。
他側著身子，面朝牆壁，手指在牆壁上輕輕地畫著圈。
他在想家——不是想那棟別墅和那兩棵桂花樹，是想他母親的手。
第二天早晨六點整，訓練場上響起了集合哨。
蘇寒站在訓練場中央，手裡拿著一塊秒表。
天還沒亮透，探照燈已經關了，東邊的天際泛起一線灰白色的光。
六個少年——不，七個——從營房裡跑了出來。
「第一天。沒有人遲到。」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但好的開始不代表好的結束。」
「不過你們七個，是我親手挑的。我相信我的眼光。如果你們不給自己丟臉，我也絕不會讓這座基地虧待你們。」
說完，吳漢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盒子是軍用防水材質，上面印著一個小小的、只有0號基地內部人員才認識的徽標——一粒埋在泥土裡的種子。
「都過來。」
七個少年湊了過來，好奇地盯著他手裡的盒子。
阿潮第一個湊上來，伸長了脖子：「教官，這是什麼？好吃的？」
「不是吃的。」
蘇寒打開盒子，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七個小巧的入耳式耳機，軍綠色的外殼，做工極其精緻，耳機線上纏著一層耐磨的凱夫拉縴維。
「翻譯耳機。」
蘇寒拿起一個，舉到他們面前，「基地的技術人員昨天連夜趕出來的。內置了全國所有的方言和少數民族語言，還有十幾種外語。」
「戴上之後，別人說的話會自動翻譯成你們能聽懂的語言，你們說的話也會自動翻譯成普通話。」
七個少年都愣住了。
阿潮瞪大了眼睛：「這麼厲害？戴上就能聽懂所有話？」
「對。」蘇寒拿起一個耳機，遞給青芽，「先給你戴上。左邊的耳機戴左耳，右邊的戴右耳，長按這個按鈕開機。」
青芽小心翼翼地接過耳機。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精緻的東西，比她在勐海鎮見過的那些遊客戴的耳機還要小巧。
她按照蘇寒說的，把耳機輕輕塞進耳朵里，長按了側面的按鈕。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之後，耳機里傳來一個柔和的女聲：「翻譯系統啟動成功，當前識別語言：西南官話（傣語支），輸出語言：普通話。」
青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抬起頭，看著蘇寒，嘴唇動了動，用當地土話小聲說了一句：「我能聽懂你說話了？」
耳機立刻把她的話翻譯成了清晰的普通話，從蘇寒手裡的接收器里傳出來。
「能。」蘇寒點了點頭，用普通話說道，「你現在說的話，我們都能聽懂。我說的話，你也能聽懂。」
青芽捂住了嘴。
她活了十四年，第一次能和一個聽不懂她家鄉話的人正常交流。
以前在山裡，她只能和村裡的人說話，外面來的商販聽不懂她的話，她也聽不懂商販的話，買東西只能靠比劃，經常被人騙。
她以為到了基地，她會永遠像個啞巴一樣，只能靠手勢和別人交流。
沒想到第一天，就有人給她送來了這樣一份禮物。
「兔子，該你了。」蘇寒拿起另一個耳機，遞給兔子。
兔子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耳機。
他從小在山裡長大，沒見過任何電子產品，連手機都沒碰過。
他不知道這個塞進耳朵里的東西會不會傷害他，會不會像山裡的毒蟲一樣，鑽進他的耳朵里。
「別怕。」蘇寒的聲音放柔了一點，「這個不會傷害你。戴上它，你就能聽懂我們說的所有話，我們也能聽懂你說的話。」
兔子還是猶豫，眼睛瞟向青芽。
青芽摘下一隻耳機，用當地土話跟他說了幾句：「戴上吧，真的能聽懂。我試過了，不疼。」
兔子看著青芽，又看了看蘇寒手裡的耳機，猶豫了半天，終於伸出手，接過了耳機。
他笨手笨腳地把耳機塞進耳朵里，按了一下按鈕。
當耳機里傳來翻譯後的普通話時，兔子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蘇寒，用山裡的土話飛快地說了一大串，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他說什麼？」阿潮湊過來問道。
蘇寒笑了笑：「他說，昨天晚上他想吃紅燒肉，但是不好意思跟炊事員要，只打了半份。」
「他還說，營房裡的暖氣太暖和了，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睡這麼暖和的床，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所有人都笑了。
兔子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能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完整地告訴別人，不用再靠比劃，不用再怕別人聽不懂。
「剩下的你們自己分。」
蘇寒把盒子遞給阿潮，「每個人一個，小心點用，別弄丟了。這個耳機是定製的，丟了暫時補不了。」
阿潮接過盒子，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
李知舟拿到耳機之後，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手指在耳機的外殼上輕輕摩挲著，眼神里滿是好奇。
他是學計算機的，一眼就看出這個耳機的技術含量極高，絕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普通產品。
「教官，這個耳機的傳輸距離有多遠？」李知舟小聲問道，「用的是什麼加密協議？」
「傳輸距離五公里，軍用級加密，不用擔心被監聽。」
蘇寒說道，「具體的技術細節你不用問，以後你會接觸到的。你的特長是網絡，以後基地的網絡安全和電子設備維護，都會交給你負責。」
李知舟點了點頭，把耳機小心翼翼地塞進耳朵里。
阿生戴上耳機之後，動了動耳朵，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的聽覺本來就比常人敏銳，戴上耳機之後，不僅能聽懂所有人的話，還能通過耳機的降噪功能，過濾掉周圍的雜音，聽得更清楚了。
雷豹戴上耳機之後，試著用東北話說了一句：「這玩意兒真神奇。」
耳機立刻把他的東北口音翻譯成了標準的普通話。
阿潮湊到雷豹身邊，用他帶著海腥味的普通話說道：「雷豹，你說一句東北話罵人的，我聽聽翻譯出來是什麼樣的。」
雷豹瞪了他一眼：「滾蛋。」
「哈哈哈哈！」阿潮笑得直不起腰，「翻譯出來也是滾蛋！看來髒話不分地域啊！」
等所有人都戴好耳機，蘇寒拍了拍手，讓大家重新站好。
「好了，現在語言障礙解決了。」
蘇寒看著他們，「本來按照計劃，今天早上應該開始隊列訓練。但我想了想，訓練什麼時候都能開始，有些事，比訓練更重要。」
「今天不搞體能，也不練隊列。」
七個少年都愣住了。
阿潮瞪大了眼睛：「不訓練？那我們幹什麼？睡覺？」
「睡覺不行。」蘇寒笑了笑，「今天我帶你們參觀基地。你們來到這裡已經一天了，除了營房和食堂，哪裡都沒去過。」
「今天我帶你們走走，看看這個你們將要待上至少三年的地方，看看這裡的人，看看這裡的事。」
「先從食堂開始。」
蘇寒帶著他們往食堂的方向走。
「這個食堂是三年前翻修的，能同時容納一百人就餐。」
蘇寒指著食堂的大門說道，「每天三頓飯，早上六點半到七點半，中午十二點到一點，晚上六點到七點。過了時間就沒飯了，所以以後訓練再晚，也要趕在飯點之前回來。」
「伙食標準是每人每天四十塊錢，比普通部隊高出一倍。每天保證有肉有蛋有蔬菜，每周三周五有加餐，有紅燒肉和燉排骨。」
「如果你們訓練表現好，還能申請加餐，想吃什麼跟炊事員說，只要基地能弄到的，都可以給你們做。」
阿潮咽了口唾沫：「真的？想吃什麼都可以？我想吃海鮮！我在島上天天吃海鮮，來到這裡之後就沒吃過了。」
「可以。」蘇寒點了點頭，「只要你能在下周的體能測試里拿第一，我就讓炊事員給你做一頓海鮮大餐。」
「一言為定！」阿潮立刻來了精神，「下周的第一肯定是我的！」
走進食堂，炊事員正在收拾早餐的碗筷。
那個臉上有刀疤的老兵看到他們進來，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從蒸籠里拿出幾個還熱著的饅頭，放在桌子上。
「早上剩的，還熱著，吃吧。」
「謝謝王叔。」蘇寒說道。
王叔擺了擺手，繼續收拾碗筷。
「王叔是這裡的老炊事員了，在基地待了二十多年。」
蘇寒說道，「他以前也是一名特種兵，在一次任務中臉部受傷，不能再執行任務了，就留下來當了炊事員。你們以後要是想吃什麼，就跟王叔說，他人看著凶，其實心很好。」
兔子拿起一個饅頭，掰了一半遞給青芽。青芽接過饅頭，用普通話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兔子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他也用剛學會的普通話，一字一句地說道：「不、用、謝。」
雖然說得很生硬，還有點結巴，但這是他說的第一句普通話。
青芽也笑了。
從食堂出來，蘇寒帶著他們往醫療室的方向走。
醫療室在教學樓的一樓，只有一間診室和一間病房。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正在整理藥品，看到他們進來，抬起頭笑了笑。
「這是林醫生，基地的軍醫。」
蘇寒介紹道，「以後你們誰生病了，受傷了，都來找林醫生。林醫生的醫術很好，不管是感冒發燒，還是訓練受傷，她都能治。」
「大家好。」林醫生笑著說道，「醫療室二十四小時有人，晚上要是不舒服，直接敲門就行。別硬扛著，小病扛成大病，耽誤訓練。」
阿生站在最後面，看著林醫生手裡的藥瓶，眼神動了動。
「林醫生，」他小聲問道，「帕金森症能治嗎？」
林醫生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帕金森症目前還不能根治，但可以通過藥物和手術控制病情，能讓患者正常生活。怎麼了？你家裡有人得了帕金森症？」
阿生點了點頭，低下頭，沒有說話。
蘇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父親的病，基地已經安排好了。下個月，京城的專家會過來給他會診，然後安排手術。所有的費用都由基地承擔。」
阿生猛地抬起頭，看著蘇寒，眼睛裡充滿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真的？」
「真的。」蘇寒點了點頭，「我們答應過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阿生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他只是對著蘇寒深深地鞠了一躬。
從醫療室出來，他們又去了裝備庫。
裝備庫在基地的最裡面，周圍有鐵絲網圍著，門口有哨兵站崗。蘇寒出示了證件之後，哨兵才打開了大門。
裝備庫很大，分成了好幾個區域。
槍械區、彈藥區、爆破器材區、通訊器材區、防護裝備區，每個區域都有嚴格的管理規定。
「這裡是槍械區。」蘇寒指著一排排的槍架說道，「這裡有你們能想到的所有槍械，手槍、步槍、衝鋒鎗、狙擊步槍、輕機槍、重機槍，還有各種外軍的槍械。以後你們的射擊訓練，會用到這裡的每一種槍。」
雷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快步走到槍架前面，看著那些閃著冷光的槍械，手指忍不住微微發抖。
他從小就跟著養父打獵，對槍有一種天生的熱愛。
「教官，我能摸摸那支狙擊步槍嗎？」雷豹指著槍架上的一支88式狙擊步槍問道。
「可以。」蘇寒點了點頭，「小心點，裡面沒有子彈。」
雷豹小心翼翼地拿起狙擊步槍，托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他的手指在槍身上輕輕摩挲著，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這支槍的有效射程是多少？」雷豹問道。
「八百米。」蘇寒說道，「但在優秀的射手手裡，能打到一千米以上。」
雷豹點了點頭，把槍放回槍架上，眼神里充滿了嚮往。
「以後有的是機會摸。」蘇寒說道，「等你們通過了基礎訓練，我會教你們每一種槍的使用方法，從拆解組裝到射擊，每一個細節都會教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