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蘇寒!我女兒還小!你別動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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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纏著!我就是——就是想跟蘇寒哥哥聊聊天嘛。」王朵朵癟了癟嘴,「爸,你不知道,我們班上好多同學都想見蘇寒哥哥一面,我這是替她們問的。」

  「問什麼問,大半夜的。」王援朝擺了擺手,「去,給你蘇寒哥哥找條毛巾,讓他洗把臉。」

  王朵朵應了一聲,跑進衛生間,不一會兒拿出一條新毛巾,疊得方方正正的,遞給蘇寒。

  蘇寒接過來,道了聲謝,起身去衛生間。

  衛生間的燈是暖黃色的,照在臉上沒那麼刺眼。

  蘇寒站在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涼水嘩嘩地流出來。他捧了一捧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腫脹的皮膚舒服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左顴骨青紫,右眼眶烏黑,嘴角一道結了痂的傷口,整張臉腫得變了形,跟自己平時那張臉判若兩人。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洗臉。

  洗完臉,他用毛巾擦乾,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走出衛生間。

  客廳里,王援朝坐在沙發上,王朵朵坐在他旁邊,兩個人正在小聲說著什麼。看見蘇寒出來,王朵朵立刻不說話了,臉又紅了。

  蘇寒走回去,在沙發上坐下來。

  這時候,他的肚子突然叫了一聲。

  「咕——」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里聽得清清楚楚。

  王援朝轉過頭,看著他。

  王朵朵也看著他。

  蘇寒坐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根子有點發熱。

  「餓了?」

  「還行。」蘇寒尷尬一笑。

  「咕——」肚子又叫了一聲,比剛才還響。

  王援朝站起來:「行了,別嘴硬了。我給你下碗麵條。」

  蘇寒趕緊站起來:「大隊長,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你坐那兒。」王援朝把他按回沙發上,「你一個傷員,讓你自己動手,傳出去我王援朝的臉往哪兒擱?」

  蘇寒被按在沙發上,看著王援朝走進廚房的背影,心裡有點慌。

  大隊長給他下麵條?

  這要是讓周默他們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

  廚房裡傳來開冰箱的聲音,然後是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王朵朵坐在蘇寒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蘇寒哥哥,你別擔心,我爸煮的麵條可好吃了。他平時不輕易下廚的,今天是給你面子。」

  蘇寒苦笑:「我知道。」

  「蘇寒哥哥,你平時在部隊都吃什麼呀?」

  「食堂。」

  「食堂好吃嗎?」

  「還行。能吃飽。」

  王朵朵托著腮,又問:「那你最喜歡吃什麼?」

  蘇寒想了想:「都行。不挑。」

  「你怎麼什麼都不挑啊。」王朵朵皺了皺鼻子,「我問你喜歡吃什麼,你說都行。我問你傷疼不疼,你說還行。你就不能有個明確的答案嗎?」

  蘇寒愣了一下,苦笑道:「習慣了。」

  王朵朵看著他那個笑,突然不說話了。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T恤的下擺,耳朵尖紅紅的。

  廚房裡傳來王援朝的聲音:「朵朵,冰箱裡雞蛋還有沒有?」

  王朵朵跳起來,跑到廚房門口:「有!在冷藏室第二層,左邊!爸,你給蘇寒哥哥多加個蛋!」

  「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坐著。」

  王朵朵跑回來,重新在沙發上坐下,繼續看著蘇寒。

  「蘇寒哥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為什麼要當兵啊?」

  蘇寒想了想:「沒為什麼。就是覺得,應該當。」

  「什麼叫應該當?」

  「就是……」蘇寒頓了一下,「你看見有些事,你覺得應該去做,就去做了。沒有那麼多為什麼。」

  王朵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你不怕死嗎?」


  「怕。但怕沒用。」

  王朵朵看著他的眼神更亮了。

  這時候,廚房裡傳來「嘶啦」一聲,是雞蛋下鍋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焦味飄了出來。

  王援朝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操!」

  王朵朵「噗嗤」一聲笑了:「爸,你是不是又把雞蛋煎糊了?」

  「沒糊!」王援朝的聲音有點惱羞成怒,「就是稍微焦了一點,能吃!」

  蘇寒從沙發上站起來:「大隊長,還是我來吧。」

  他走進廚房。

  廚房不大,L形的操作台,煤氣灶上架著一口鍋,鍋里的油冒著煙,一個雞蛋躺在鍋底,邊緣已經焦黑了,中間的蛋黃倒是還好。

  王援朝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鍋鏟,臉上寫滿了「我真不是這塊料」。

  「大隊長,我來吧。」蘇寒走過去,接過鍋鏟。

  王援朝看了他一眼,沒攔著,往旁邊讓了讓。

  蘇寒把那個煎糊的雞蛋剷出來,放在碗裡。

  然後關了火,把鍋里的油倒掉,重新開火,倒油。

  油溫升起來的時候,他拿起一個雞蛋,在鍋沿上磕了一下,單手打進去。

  蛋清在熱油里迅速凝固,邊緣泛起一圈金黃,中間的蛋黃顫巍巍的。

  他又打了一個,兩個雞蛋在鍋里滋滋地響著,邊緣金黃,蛋黃溏心。

  王援朝站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你這手藝……」

  蘇寒把煎好的雞蛋剷出來,放在盤子裡。

  然後往鍋里加了水,等水燒開,從柜子里拿出一把掛麵,下進去。筷子攪了攪,防止粘連。

  王朵朵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蘇寒煮麵條的背影,眼睛裡全是星星。

  「蘇寒哥哥,你連煮麵條都這麼帥。」

  王援朝臉一黑:「朵朵,你回客廳去。」

  「我不,我要看蘇寒哥哥煮麵條。」

  「你——」

  王援朝站在那兒,看著自己女兒一臉花痴地盯著蘇寒的背影,心裡那股滋味,說不清道不明。

  麵條煮好了。

  蘇寒撈出來,過了遍涼水,裝進碗裡。

  然後把煎好的雞蛋碼在上面,又從冰箱裡找出一把小青菜,在麵湯里燙了一下,擺在碗邊。

  最後舀了兩勺麵湯澆上去,清湯白面,金黃的煎蛋,翠綠的青菜,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他端著碗轉身,差點撞上王朵朵。

  這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得更近了,就在他身後,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手裡的碗。

  「好香啊!」

  蘇寒端著碗走到客廳,放在茶几上。

  王援朝和王朵朵也跟著出來。

  「大隊長,阿姨要不要吃點?」蘇寒問道。

  「不用,她睡了。」王援朝擺了擺手,「你吃你的。」

  蘇寒坐下來,拿起筷子。

  王朵朵坐在他對面,雙手托腮,看著他。

  蘇寒夾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送進嘴裡。

  「好吃嗎?」王朵朵問道。

  「嗯。」

  「那當然,蘇寒哥哥自己煮的,肯定好吃。」王朵朵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蘇寒,看都不看那碗面。

  王援朝在旁邊實在看不下去了。

  「蘇寒。」

  蘇寒抬起頭:「嗯?」

  「我警告你。」

  蘇寒愣了一下:「警告什麼?」

  王援朝板著臉,手指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我女兒,今年才十八歲。剛高中畢業。還小。」

  蘇寒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所以,你他媽給我注意點。」

  蘇寒看著王援朝那張板得跟鐵板一樣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懵的王朵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隊長,我——」

  「你什麼你?」王援朝打斷他,「我告訴你,我女兒把你當偶像,那是崇拜英雄,不是別的。你別想多了。」

  蘇寒哭笑不得:「大隊長,我沒想多。」

  「沒想多最好。」

  王朵朵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她爸在說什麼,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爸!你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了?」王援朝一臉正經,「我就是提醒他一下,沒別的意思。」

  「你還說沒別的意思!你——你太過分了!」王朵朵站起來,跺了跺腳,轉身跑進自己的房間,「砰」一聲把門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蘇寒和王援朝兩個人。

  蘇寒端著碗,坐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王援朝坐在他對面,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一臉「我做得對」的表情。

  「看什麼看?吃你的面。」

  蘇寒低下頭,繼續吃麵。

  吃著吃著,他突然忍不住笑了一聲。

  王援朝瞪他一眼:「笑什麼?」

  「沒什麼。」蘇寒夾起一塊煎蛋,塞進嘴裡,嚼了嚼,「大隊長,您放心,我對您女兒,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知道。」王援朝哼了一聲,「你要是敢有,我打斷你另一條胳膊。」

  蘇寒嘴裡的麵條差點噴出來。

  「不過——」王援朝語氣突然緩和下來,「蘇寒,你這個人,我還是信得過的。就是我家那丫頭,從小被我慣壞了,看見你就跟看見明星似的,腦子都不轉了。你別往心裡去。」

  「不會。」蘇寒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王援朝,「大隊長,您放心。朵朵是個好姑娘,我把她當妹妹看。」

  王援朝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行了,吃你的面吧。面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寒低下頭,繼續吃麵。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蘇寒吃麵的聲音。

  蘇寒吃完面,把碗筷收拾了,端進廚房洗了。

  王援朝坐在客廳里,聽著廚房傳來的水聲,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昏暗的客廳里慢慢升起來,被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晨光照成淡藍色。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燈罩里積了一層灰,還有幾隻飛蟲的屍體,黑黑的小點。

  王朵朵的房門還關著,一點動靜都沒有。剛才那一下,估計是真生氣了。

  王援朝把菸灰彈在菸灰缸里,心裡有點後悔。

  剛才那話說得確實有點過,朵朵都十八歲了,不是小孩子了,當著蘇寒的面那麼說,她臉上掛不住。

  但他不說不行。

  不是信不過蘇寒,是信不過他女兒那個花痴樣。

  從蘇寒進門開始,那雙眼睛就沒離開過他身上,跟個小尾巴似的跟在後面轉,倒水、拿冰袋、找毛巾,殷勤得不像話。

  他在家養了十八年閨女,什麼時候見她對自己這麼殷勤過?

  想到這裡,王援朝心裡那股不是滋味的勁兒又翻上來了。

  蘇寒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滴著水,在褲子上蹭了蹭,走回客廳。

  「大隊長,碗洗了,鍋也刷了。」

  「嗯。」王援朝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坐。」

  蘇寒在沙發上坐下來。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王援朝開口了:「蘇寒,我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成家?」

  蘇寒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砸得一愣:「大隊長,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王援朝拿起茶几上的搪瓷缸子,發現裡面沒水了,又放下了,「你也二十三四了,不小了。我們那會兒,二十四歲孩子都滿地跑了。」

  蘇寒苦笑:「大隊長,我這個職業,哪有時間成家。」

  「怎麼沒有?」王援朝一瞪眼,「我二十四歲的時候,朵朵都會叫爸爸了。你阿姨一個人帶孩子,我在部隊,一年回不了幾次家,不也過來了?」

  蘇寒沒接話。

  他知道王援朝說的是實話,但實話歸實話,每個人情況不一樣。


  他現在的狀態,右臂還沒好利索,訓練任務壓得喘不過氣,時不時還要出任務,一去就是幾個月。

  這樣的生活節奏,誰家姑娘願意跟他?

  「大隊長,我現在沒想這些。先把傷養好,把訓練搞上去。其他的,以後再說。」

  王援朝點了點頭,「行了!早點休息吧,朵朵對面是書房,平常我晚上回來,就睡那裡。」

  蘇寒趕緊擺手道:「不用不用,我睡沙發就行。」

  王援朝一愣,「那怎麼行?雖然你是我的兵,但來著是客,怎麼能讓你睡沙發?」

  蘇寒道:「就讓我睡沙發吧,我怕書房有你的味道,我更睡不著。」

  王援朝:「……」

  「你大爺!愛睡不睡!」

  王援朝直接氣呼呼的走了。

  王援朝進了臥室,門關上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

  蘇寒躺在沙發上,把凍豌豆敷在右眼眶上。

  冰涼的觸感透過毛巾滲進皮膚,腫脹感慢慢減輕了。

  沙發有點短,他的腳伸出去,搭在扶手上,還是長出一截。

  天花板上的白熾燈還亮著,刺得他閉不上眼。他伸手在茶几上摸了一陣,沒摸到開關。開關在門口牆上,得起身去關。

  他懶得動了,把被子拉上來,蒙住頭,眼前黑下來。

  蘇寒翻了個身,面朝沙發靠背。右臂壓在身下,酸脹感一陣一陣地往上涌。

  他把手臂抽出來,搭在被子外面。

  睡不著。

  不是不困,是腦子裡的事太多了。

  他睜開眼睛,掀開被子,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燈罩里的飛蟲屍體,從這個角度看得很清楚,一隻,兩隻,三隻,四隻。

  四隻飛蟲,不知道什麼時候飛進去的,再也飛不出來了。

  蘇寒盯著那四隻飛蟲的屍體看了一會兒,又把被子蒙上了。

  這時候,王朵朵的房間門開了。

  很輕的一聲「吱呀」,輕得幾乎聽不見。

  蘇寒沒動。

  腳步聲也很輕,一步一步的,從房門口走到沙發旁邊,停下來。

  蘇寒感覺到有人站在他旁邊,離得很近,能聽見呼吸聲。呼吸很輕,帶著點猶豫,像在糾結什麼。

  然後,一隻手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被子,把他露在外面的右臂蓋上了。

  動作很輕,像怕驚醒他一樣。

  被子蓋好之後,那隻手停了一下,似乎在確認他有沒有醒。然後腳步聲又響起來,一步一步地走遠了。

  房門關上了,又是很輕的一聲「吱呀」。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蘇寒躺在被子裡,右臂被蓋得嚴嚴實實,暖烘烘的。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睜眼。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臥室的門開了。

  王援朝穿著背心和大褲衩從裡面走出來,打著哈欠,往衛生間走。

  走到一半,停下來,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蘇寒。

  蘇寒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王援朝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進衛生間,關上門。

  裡面傳來水聲,沖馬桶的聲音,洗手的聲音。

  門開了,王援朝走出來,又停在沙發旁邊。

  他低頭看著蘇寒。

  蘇寒的臉在燈光下看得很清楚。

  左顴骨青紫,右眼眶烏黑,嘴角一道結了痂的傷口。

  整張臉腫得不像樣子,跟白天在基地見到的那個全軍兵王判若兩人。

  王援朝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手把蘇寒身上滑下來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在他下巴底下。

  掖好被子,王援朝站直了,看著蘇寒那張傷痕累累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你小子……」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回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客廳里徹底安靜了。

  白熾燈還亮著,照在蘇寒那張青紫腫脹的臉上。

  他的呼吸很均勻,胸口一起一伏的,睡得很沉。

  窗外的天光越來越亮了。

  灰白色的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跟客廳里昏黃的燈光混在一起,把整個房間照成一種奇怪的顏色——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是那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短暫的、安靜的灰。

  小區裡有鳥開始叫了。先是一隻,嘰嘰喳喳的,然後兩隻、三隻,漸漸地多了起來,吵成一片。

  遠處傳來垃圾車的聲音,轟隆隆的,在清晨的街道上慢慢移動。

  蘇寒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見天花板上那盞還亮著的白熾燈,愣了一下。

  天都亮了,燈還開著。

  他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下來。

  低頭一看,被子一直蓋到胸口,四個角掖得嚴嚴實實的,跟昨晚他自己隨便搭上的完全不一樣。

  蘇寒看了一眼王援朝臥室的方向,嘴角動了一下。

  廚房裡傳來動靜。

  鍋碗碰撞的聲音,水龍頭流水的聲音,煤氣灶打火的聲音,還有拖鞋在地板上走來走去的聲音。

  一個女人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四十多歲,短髮,圓臉,穿著一件碎花睡衣,腰上繫著圍裙。

  皮膚白白的,眼角有幾道細紋,笑起來的時候紋路更深一些。

  「醒了?」女人看見蘇寒坐在沙發上,笑了一下,「你就是蘇寒吧?老王昨晚帶你回來,我都沒來得及見著。」

  蘇寒趕緊站起來:「阿姨好。打擾您了。」

  「打擾什麼打擾,自己家。」王援朝的老婆擺了擺手,跟王援朝昨晚說的話一模一樣。

  「你坐你坐,別起來了。臉上的傷還疼不疼?老王昨晚跟我說了,說你執行任務受了傷。這老東西,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家裡啥都沒有,早上就下了點麵條,你湊合吃。」

  蘇寒站著沒動:「阿姨,我不挑,什麼都行。」

  「那行,你去洗臉刷牙。衛生間柜子里有新牙刷,藍的那支。」

  她轉身回了廚房,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老王!起床了!都幾點了還睡!」

  臥室里傳來王援朝悶悶的聲音:「知道了知道了……」

  蘇寒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不大,洗手台上擺著三個漱口杯,一個藍的,一個粉的,一個綠的。

  藍的是王援朝的,粉的是阿姨的,綠的大概是王朵朵的。

  柜子里果然有一支新牙刷,藍色的,還沒拆封。

  蘇寒拆開,擠了牙膏,開始刷牙。

  鏡子裡的臉比昨晚好了一些。腫消了一點,眼眶的烏青色淡了一層,嘴角的傷口結了厚厚的痂,暗紅色的。

  整張臉還是慘不忍睹,但至少不像昨晚那麼嚇人了。

  他刷完牙,洗了臉,用毛巾擦乾。

  走出衛生間的時候,王援朝已經從臥室出來了,穿著一件軍綠色背心,坐在餐桌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王朵朵也出來了,換了一身衣服,白T恤,牛仔褲,頭髮扎了個馬尾,清清爽爽的。

  她看見蘇寒從衛生間出來,臉微微紅了一下,移開目光,走到餐桌旁邊坐下。

  「蘇寒哥哥,你坐這兒。」王朵朵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

  王援朝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蘇寒一眼,眼神複雜。

  蘇寒走過去,在王朵朵旁邊坐下來。

  王母端著兩碗面從廚房出來,放在桌上。

  麵條冒著熱氣,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幾片青菜葉子,湯清亮亮的,飄著幾點油花。

  「蘇寒,嘗嘗阿姨的手藝。比不得你們部隊食堂,湊合吃。」

  蘇寒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麵條,吹了吹,送進嘴裡。

  「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

  王援朝也端起碗,呼嚕呼嚕地吃麵。他吃麵跟打仗似的,三口兩口就下去半碗,聲音大得跟吸塵器一樣。

  王朵朵皺著眉:「爸,你小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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