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崑崙之巔,地獄般的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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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夏蜷縮在柜子里。剛開始的十分鐘,她還能通過數心跳來計算時間。

  一,二,三……六十。一分鐘。

  六百。十分鐘。

  但很快,她發現這根本行不通。

  內壁的吸音棉吞噬了一切細微的聲音,甚至連她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遙遠。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電子噪音毫無預兆地在耳邊炸裂,那是尖銳的指甲划過玻璃的聲音,又像是千百個嬰兒在同時啼哭。

  「唔!」蘇夏本能地想捂住耳朵,但狹窄的空間限制了她的動作。

  噪音持續了大約十分鐘,又突然消失。

  死寂。

  這種死寂比噪音更可怕。蘇夏感覺到自己的感官在退化,皮膚開始出現幻覺,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爬行。

  「我是……阿爾法組,蘇維埃羅夫……」她一遍又一遍地用俄語默念著自己的假名。

  這是為了對抗大腦在極度安靜下產生的自我意識崩塌。

  在監控室內,蘇寒盯著大屏幕。

  「第十七號,心率過快,開始出現焦慮性過度換氣。」林虎指著一個跳動的紅點,「是那個海軍陸戰隊的小伙子,平時體能第一。」

  「體能第一不代表心理韌性第一。」蘇寒冷冷地看著,「這就是為什麼要進行這種訓練。真正的精英作戰,孤獨是比子彈更致命的敵人。通知屠夫,開始第一輪『模擬提審』。」

  櫃門被猛然拉開。

  強烈的探照燈光刺破了眼罩的縫隙,蘇夏感到一陣眩暈。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桶冰水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緊接著,兩隻粗壯的手將她像提小雞一樣拽了出來。

  「Who are you? (你是誰?)」屠夫那粗獷的聲音在審訊室里炸響。

  蘇夏被按在一把鐵椅子上,刺眼的燈光正對著她的臉。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因為極度的寒冷而不停顫抖。

  「Name and Unit! (姓名和單位!)」屠夫猛地拍擊桌面,震得蘇夏耳朵嗡嗡作響。

  蘇夏緊緊咬著牙關。那一瞬間,她幾乎要脫口而出「我是蘇夏,我是502學員」。

  但那個冰冷的代號在腦海深處閃了一下。

  「S-Suviarov... (蘇維埃羅夫……)」她用顫抖的聲音,極其生澀地吐出了這個詞。

  「Louder! (大聲點!)」

  「Captain Suviarov! Alpha Group! (蘇維埃羅夫大尉!阿爾法小組!)」蘇夏嘶吼道。

  屠夫盯著她看了幾秒,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隨即揮了揮手:「Throw him back. (把他扔回去。)」

  蘇夏再次被塞進那個狹小的金屬櫃。

  黑暗重新降臨,伴隨著濕透的作訓服貼在皮膚上帶來的透骨寒涼。

  這種循環,才剛剛開始。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如果那還能稱之為時間的話——新兵們經歷了人類所能想像的最無助的折磨。

  隨機的電擊、循環播放的嘈雜審訊聲、甚至是模仿戰場垂死者的哀嚎。

  到了「第二天」,開始有人撐不住了。

  「我不練了!放我出去!」

  一個來自偵察營的尖子生在被拉出柜子的一瞬間徹底崩潰,他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口中喊著家鄉話。

  「帶走,淘汰。」林虎面無表情地記錄著。

  蘇寒站在一旁,看著那名學員被帶走。

  他的眼中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智。

  「在真正的戰爭中,如果你的戰友在敵後拷問中這樣崩潰,他會帶走你們整個小隊所有人的命。」

  蘇寒轉頭看向林虎,「繼續,加大濕度,降低溫度。我要看看,在生理極限面前,還有多少人能守住那個『虛假的靈魂』。」

  林浩宇在三號櫃裡,他的雙手已經因為長時間的緊握而痙攣。

  他開始產生幻覺。他覺得柜子在變小,正在一點點擠壓他的胸腔。


  他甚至聽到了父親在耳邊的嘆息聲。

  「浩宇,回來吧,別遭這罪了……」

  「不……」林浩宇咬破了舌尖,血腥味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I am Corporal Miller... Ranger Regiment... (我是米勒下士……遊騎兵團……)」

  他開始在腦海里複習下午學過的M4A1拆解圖。

  每一顆螺絲、每一個彈簧的位置。

  這成了他維繫神智的唯一錨點。

  這就是蘇寒要的效果——在廢墟中重建。

  當一個人的自我意識被外界壓力徹底粉碎後,新植入的「外軍思維」和「戰術習慣」將成為他們唯一的避難所。

  黑暗中,一名又一名學員被抬走。

  原本三百九十七人的隊伍,在第一個二十四小時結束時,已經縮減到了三百五十人。

  而這場關於「靈魂剝奪」的較量,才剛剛進入最慘烈的下半場。

  如果你問一個普通人,最可怕的酷刑是什麼?

  也許有人會說是皮肉之苦。

  但在502基地的這群新兵看來,皮肉之苦簡直是上天的恩賜。

  此時,距離訓練開始已經過去了三十六個小時。

  地下二層的走廊里,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那是汗水、冷水和嘔吐物混合後的氣息。

  剩下的三百五十名學員,已經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軍中驕子。

  他們面色枯黃,雙眼深陷,每一次被拉出金屬櫃時,身體都會像觸電一樣本能地抽搐。

  「還沒到極限。」蘇寒坐在指揮中心,面前擺著一杯已經冷掉的黑咖啡。

  「營長,心率監測顯示,蘇夏和林浩宇的生理指標已經接近臨界點了。」林虎有些擔憂地指著屏幕,「尤其是蘇夏,她已經連續十二個小時沒有攝入水分,由於高頻率的模擬訊問,她的嗓子已經完全啞了。」

  「臨界點,就是用來突破的。」蘇寒頭也不回,「開始第二階段:『白光審訊』與『邏輯陷阱』。」

  蘇夏再次被拖出了柜子。

  這一次,她沒有被帶到審訊室,而是被帶到了一個全白的房間。

  牆壁是白的,地板是白的,連燈光也是那種高頻閃爍的冷白光。

  沒有陰影,沒有任何可以作為視覺參考的物體。

  由於長時間的黑暗,蘇夏的眼睛在接觸強光的一瞬間淚流不止。

  「坐在那。」蘇寒的聲音響起。

  蘇夏勉強睜開眼,看到蘇寒就坐在她對面。

  他換上了一身整潔的外軍軍裝,甚至戴上了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個溫文爾雅的審訊專家。

  「Suviarov Captain,」 蘇寒用一口流利的俄語開口,語速極快,「你的小組在昨晚的行動中全軍覆沒,是你的副組長出賣了你。他現在就在隔壁,已經把所有的撤退路線都交代了。」

  蘇夏的大腦轉得很慢,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

  「No... impossible... (不……不可能……)」她嘶啞地回答。

  「沒什麼不可能的。」蘇寒拿出一張照片,那是楊雪的照片,「她說了,你根本不是什麼蘇維埃羅夫,你叫蘇夏。你是華夏人,對嗎?」

  這是一個極度陰險的陷阱。

  在極度疲勞和感官錯亂下,聽到自己的真名,人的潛意識會產生強烈的歸屬感。

  蘇夏的眼神迷茫了一瞬。

  「我……我叫……」

  「對,你叫蘇夏。」蘇寒的聲音變得柔和,帶著一種誘導性的魔力,「我是你太爺爺。孩子,夠了,這只是個訓練。說出來吧,說出你的真實身份,你就能去睡覺,有熱水澡,有熱騰騰的包子。看看你的手,都凍紫了。」

  蘇夏看著蘇寒那張熟悉的臉。那是帶她練功、教她射擊、在粵大操場上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淚水奪眶而出。

  「……我……」

  「說吧,孩子。說『我是蘇夏,我放棄』。」蘇寒遞過來一支筆,「在這裡簽個字,一切都結束了。」


  蘇夏的手顫抖著伸向那支筆。

  監控室里的林虎屏住了呼吸:「完了,這孩子要崩了。」

  然而,就在蘇夏的手指觸碰到筆尖的一瞬間,她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幅畫面——

  那是昨天下午,蘇寒在講台上,穿著深藍色作訓服,眼神冷得像冰,對她說:「在這裡,你沒有親人。如果你殺不了我,你就永遠別想從這兒畢業。」

  眼前的溫暖,是假的。

  那雙金絲邊眼鏡後的柔情,是劇毒。

  蘇夏猛地打了個冷顫,那種透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她突然張開嘴,狠狠地咬在自己的虎口上!

  劇痛讓她瞬間清醒。

  「F-fuck you... expert...」 蘇夏抬起頭,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卻變得無比猙獰。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用俄語咆哮道:「I am Suviarov! From Hell! (我是蘇維埃羅夫!來自地獄!)」

  蘇寒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酷的讚許。

  他摘掉眼鏡,站起身,對手下示意:「繼續,高壓水泵。下一位。」

  林浩宇經歷的則是另一種折磨。

  他被吊在橫樑上,腳尖勉強著地。

  趙小虎和王浩穿著外軍迷彩,在他身邊不斷走動,用各種難聽的英語髒話羞辱他的家人。

  「你的父親是個懦夫,他根本沒想讓你來這受死。」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不像一條被掛起來晾乾的鹹魚?」

  林浩宇閉著眼,口中一直低聲念叨著一段M4A1的操作口訣。

  「Spring, pin, bolt carrier... (彈簧、銷釘、槍機框……)」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零件。

  只要不承認自己是「林浩宇」,那些辱罵就落不到他身上。

  訓練進行到第四十個小時。

  整層地下室已經變成了修羅場。

  有的學員開始瘋狂撞牆,有的學員蜷縮在角落裡自言自語。

  蘇寒走在走廊里,皮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辨。

  「這就是意志的磨損。」他轉頭對林虎說,「當一個人的社會屬性被剝離,當他的生理需求被降到最低,還能剩下什麼?剩下的就是最純粹的戰鬥本能。」

  就在這時,所有的燈光突然熄滅。

  白噪音停了。

  冷水停了。

  審訊聲也停了。

  一片死寂中,擴音器里傳來了蘇寒低沉的聲音:

  「四十八小時到。所有倖存者,三分鐘後,訓練場集合。」

  「遲到的,全分隊淘汰。」

  那一刻,那些癱倒在地上、蜷縮在柜子里的「怪物」們,竟然奇蹟般地動了起來。

  10月的戈壁,清晨的陽光第一次顯得這麼刺眼。

  當蘇夏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出地下二層,站在訓練場的陽光下時,很多人竟然放聲大哭。

  那種重回人間的感覺,讓這群鋼鐵漢子也無法自持。

  原本三百九十七人的隊伍,現在只剩下三百零四人。

  被淘汰的那一批人,在那四十八小時裡,因為心理崩潰、身體失控或是在誘導審訊中泄露身份而被淘汰。

  留下來的人,樣貌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他們的眼神不再是初來基地時那種清澈的銳利,而是透著一種渾濁的、像野狼一樣的狠厲。

  他們的動作變得有些遲鈍,但每一步跨出,都帶著一種機械般的穩健。

  蘇寒站在隊列前,他的身上依舊乾淨整潔,與對面那群滿身污垢、眼眶深陷的學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看你們的樣子。」蘇寒的第一句話,依舊毒舌,「像一群剛從亂葬崗里爬出來的喪屍。」

  學員們沉默著,甚至沒有人露出憤怒的表情。

  因為在那地獄般的四十八小時裡,他們已經學會了過濾掉一切沒有意義的情緒。


  「但這也是你們第一次,像個軍人。」蘇寒走下台,穿行在隊列中。

  他停在林浩宇面前。

  林浩宇的右眼因為腫脹只能眯縫著,但他持槍的手紋絲不動,指尖始終搭在保險杆的位置。

  「Miller Corporal? (米勒下士?)」蘇寒輕聲問。

  林浩宇瞳孔縮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用英文回答:「Yes, Sir! (是的,長官!)」

  蘇寒又走到蘇夏面前。

  蘇夏的作訓服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和水漬,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顯得顴骨極高。

  「蘇夏。」蘇寒用中文輕聲喚道。

  蘇夏沒有反應。

  直到蘇寒喊了第二遍,她才微微側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用嘶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I am... Suviarov... (我是……蘇維埃羅夫……)」

  蘇寒站定,面對全場。

  「這四十八小時,我不僅剝奪了你們的睡眠、光線和食物。我還試圖剝奪你們的記憶和自尊。」

  「你們中有人失敗了,他們回到了熟悉的、安全的世界。而你們——」

  蘇寒指向剩下的人:「你們留在了黑暗裡。」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這種『感覺剝奪』和『身份重塑』,是所有頂級假想敵部隊的必經之路。因為只有當你真正忘記自己是誰,你才能在戰場上騙過你的敵人。」

  「從現在起,『幽靈』部隊第一階段訓練正式結束。」

  隨著蘇寒的話音落下,後勤人員推著餐車走了上來。

  這一次,沒有MRE,沒有冰冷的冷水。

  餐車上是大桶的薑湯、冒著熱氣的白粥,還有鮮嫩的牛肉和饅頭。

  「給你們一個小時。」蘇寒看表,「吃飽,洗澡,處理傷口。十點整,這裡集合。」

  「接下來的第二階段,我們將離開基地。目標:崑崙山脈無人區。」

  聽到這個目標,學員們的心頭都是一震。

  崑崙山無人區,那是真正的死亡禁地。

  「在那兒,沒有審訊,沒有監控。」蘇寒的聲音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誘惑,「只有真正的獵殺。我會帶教官組作為『獵人』,在方圓五百公里的範圍內追捕你們。」

  「你們的任務:活下來,並嘗試在終點處『暗殺』我。」

  「如果在那兒被抓住,」蘇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可就不是關禁閉這麼簡單了。大自然的淘汰規則,比我更殘酷。」

  「當然,在這一切開始之前,我們會先用三個月時間,來對你們進行更加系統性的作戰技能和戰術訓練!」

  一個小時後。

  經過簡單洗漱和包紮的學員們重新集結。

  雖然依舊疲憊,但每個人的精神面貌都煥然一新。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外軍范兒」,已經不再是刻意的模仿,而是一種自然流露的習慣。

  當載著三百零四名學員的運-20大型運輸機降落在崑崙山脈深處的臨時簡易機場時,機艙門打開的一瞬間,狂暴的寒風夾雜著細碎的冰渣,如同無數把小刀,瘋狂地切割著每個人的皮膚。

  這裡的海拔高度已經超過了4500米。

  空氣稀薄得讓人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胸口隱隱作痛,肺部仿佛裝了一個拉不動的風箱。

  「動作快!這不是來旅遊的!」林虎站在艙門口,手裡拎著一支加裝了消音器和紅點瞄準鏡的M4A1,大聲呵斥著。

  學員們背著沉重的背囊,手裡緊握著各自的外軍制式武器,跌跌撞撞地跳下飛機。

  迎接他們的沒有鮮花和掌聲,只有無邊無際的荒涼。

  遠處是常年不化的雪峰,近處是由於極度缺氧而顯得暗紅色的凍土。

  蘇寒走下飛機,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防風作戰服,但在這種足以凍僵常人的環境下,他呼吸平穩,步伐如常。

  他看向那些因為高原反應而臉色慘白、甚至有人開始嘔吐的新兵,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這裡,就是你們未來三個月的家。」蘇寒指著前方一片亂石堆,「那裡有五個彈藥箱。裡面沒有子彈,只有維持你們生存三天的壓縮餅乾和固體燃料。給你們一個小時,找到水源,搭建避風所。」


  「長官!」一名學員掙扎著舉起手,「這裡是無人區,地圖上顯示附近五公里沒有水源!」

  蘇寒轉頭看向他,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你是『幽靈』,不是『遊客』。如果你的對手把你空投到這裡,他會給你指路嗎?找不到水,就去化雪;化不了雪,就去喝尿。如果連生存都做不到,那就死在這裡,免得浪費國家的糧食。」

  這番話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他們意識到,所謂的「離開基地」,是真的進入了死生自負的野外獵殺環境。

  接下來的三個月,是崑崙山脈無人區最黑暗的一段時間。

  教官組——林虎、屠夫、龍豹、沙暴、王浩、趙小虎,在蘇寒的帶領下,真正展現了什麼叫做「頂級特種兵的壓制力」。

  他們不只是在教,更是在「虐」。

  每天清晨五點,當氣溫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時,催淚彈會準時在學員們的石縫營地里炸響。

  「Get up! You lazy pigs! (起床!你們這些懶豬!)」屠夫穿著一身厚重的熊軍特種迷彩,手裡拿著一根電棍,瘋狂地抽打著那些動作慢的睡袋。

  在海拔五千米的高度,負重四十公斤進行十公里越野。

  這在普通人看來簡直是自殺,但在502基地,這是每天的早餐。

  蘇夏的長髮已經被剪成了極短的寸頭,這樣可以避免在極寒環境下頭髮結冰,也更方便戴頭盔。

  她的手背上全是凍瘡裂開後的血痂,但在握住那支AK-105時,她的手依然穩得像磐石。

  「呼吸,控制呼吸。」蘇夏在心中默念。

  由於缺氧,她的視野經常會出現重影,但她必須保持清醒。

  因為沙暴正趴在遠處的山脊上,那支高精狙的雷射測距儀隨時可能掃過她的頭盔。

  一旦被紅外感應器判定為「暴露」,迎接她的將是教官組無休止的「戰場加練」。

  教官組的嚴厲到了近乎病態的程度。

  有一次,林浩宇在練習戰術潛伏時,因為實在是太累,趴在雪坑裡睡著了不到三十秒。

  下一刻,蘇寒親自走過來,直接將一桶混合了碎冰的冰水順著他的脖頸灌了進去。

  「在敵後,睡著就等於自殺。」蘇寒踩著林浩宇的頭,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寧願現在把你凍醒,也不願明天去收你的屍。繼續,三組戰術規避,現在!」

  林浩宇在那一刻,真的感覺到了殺氣。

  他甚至懷疑,如果自己真的沒站起來,蘇寒真的會把他丟在雪地里自生自滅。

  這就是蘇寒的教學方式——剝奪你所有的舒適感,讓你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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