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不存在的人
里多市郊，一輛保姆車在路上飛馳。
路上的溝溝坎坎根本無法阻撓它分毫。
如果有動態視力強大的覺醒者在現場，還會發現保姆車的輪胎從始至終都沒接觸地面，完全是凌空懸浮「飛」過去的。
「隊長，里多分部對我們的調查很配合，我們已經查過近幾年的記錄了。里多市的失蹤人口、意外死亡案件數量都很正常，也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重大事件。」
「我找情報部門負責人問過話，也讓宿曦測謊過，他們沒有撒謊。」
「分部的情報應該是可信的。」
雲彬翻閱著自己的筆記本，輕聲匯報導。
「關於貧民區的記錄呢？」許平安將雙手交疊，整個人都陷入鬆軟的沙發中。
「貧民區？」雲彬的表情一僵，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隊長，里多市沒有貧民區啊，起碼在官方的記錄里，是沒有貧民區的。」
沒有貧民區？
那我剛才看到的那幾萬人是什麼？
許平安的眉頭一蹙，扭頭看向坐在愛麗絲身邊的跑路機器人。
「小寶，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老闆的呼喚，駱小寶的眼睛一亮，數據流快速划過。
「平安老闆，根據資料庫顯示，不止是里多官方沒有貧民區記錄，其他所有城市都沒有貧民區記錄。」
「正在分析原因...」
「原因分析已完畢。」
「沒有記錄的原因是：璃川官方只會登記具有璃川公民身份的居民信息，那些沒有拿到身份的外省務工人員，官方是不會建立檔案的。」
「官方只會為璃川公民負責，在官方體系內，貧民區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的？
許平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些大活人就在里多黑市幾條街外生活，幾萬人擠在一塊狹小的區域裡掙扎求生，結果官方就直接當他們不存在了？
可他們明明就在那。
聽了小寶的話，鐵頭娃很自然地把自己代入到了「外省人」群體之中，一下子就來氣了。
「璃川官方完全不管那些外省來的平民？那他們要怎麼生活，如果他們那裡發生了犯罪行為，也沒人管？」
「那些平民怎麼就不上街遊行抗議？璃川不是很流行遊行抗議嗎？」
「他們連上六個小時班都要跑出來抗議遊行，這麼明顯的不公平對待，為什麼就沒人出來抗議？」
「遊行抗議，是璃川公民的權利，外省來的平民如果胡亂上街遊行，可是會被抓起來的。」駱小寶搖了搖頭，輕聲解釋道。
「然後就是涉及犯罪的問題。」
「璃川的特別行動隊也只會為璃川公民負責，至於那些外省來的平民，不管是投訴還是舉報都只能去治安署。」
「治安署？」薛凝萱面無表情地看向小寶，語氣冰冷地說道，「治安署只能處理普通人之間的案子，那如果是覺醒者犯案呢？」
「治安署要怎麼管？」
駱小寶眼中再次閃過道道數據流，她扭頭看向薛凝萱，耐心解釋道，「如果案件涉及覺醒者，治安署會上報特別行動隊，再由特別行動隊發布任務。」
「就像之前的江月案一樣。」
提起江月案，鐵頭娃的無名火就上來了。
「報治安署？等治安署來查，再分析判斷，然後再轉特別行動隊，那黃花菜都涼了。」
「普通人被覺醒者盯上，能活那麼久嗎？」
「再說了，就算上報了，如果和江月案一樣沒人接任務呢？就只能認了嗎？」
「所以，璃川公民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人了嗎？」
「這算是什麼規矩？」
沒有人能回答童文杰的問題，車內一下沉默了，只剩迎面而來的風聲呼呼響起。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起了同一個念頭。
璃川所謂的公平、自由，原來也是分人的。
一張薄薄的公民證，就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最關鍵的是，這還是官方定下的規矩，你不服也沒地方說理去。
見隊員們的臉色全都黯淡了下去，許平安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扶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別發呆了，這是璃川的規矩，卻不是我們小隊的規矩。」
「璃川不把人當人那是他們的事，可我們又不是璃川人，不認這個歪理。」
「打起精神來，我們的工作還沒做完呢。」
「奶奶的...隊長說的對！」作為許平安的頭號鐵粉，童文杰第一個響應。
「隊長說得對。」薛凝萱非常沒有技術含量地做了複讀機，配上那冷冰冰的樣子，搞得小寶都很想摸摸她的脖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充電口。
「隊長，理是這麼個理，可我看你的表情，好像又打算搞事啊...」宿曦有些應激地說道。
雲彬若有所思地看著隊長。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了隊長在福田省和他說過的話。
【我要讓這個世界，變成另一個樣子。】
【我要讓每個人都看到希望的光芒。】
【我要讓每個人都明白，從來就沒有誰比誰高貴。】
【覺醒者也罷，普通人也好，誰敢踐踏生命，誰敢蹂躪他人，誰敢把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喜好建立在他人的痛苦、尊嚴、生命之上...】
【我就要殺！】
隊長不是說說而已...
他真的在踐行自己的諾言。
輕笑一聲，雲彬重新振作，再次翻動自己的筆記本。
「隊長，你讓我調查【羅德製藥】的情報，夜梟已經發回消息了。」
「這個製藥公司背後的母公司很不一般。」
「【奧德里集團】是璃川最大的企業，沒有之一。它的業務覆蓋璃川全境，輻射行業下到民生日常，上到軍用武器，全部都有涉獵，而且占比都非常高。」
「最關鍵的是，【奧德里集團】還是璃川研究院的最大金主，璃川研究院每年的研發費用，有九成以上都是【奧德里集團】提供的。」
「在璃川，【奧德里集團】的影響力橫跨軍、政、民三界。董事會成員，幾乎各個都是世界議員，是個非常有實力的超級財團。」
「說回【羅德製藥】，我查過他們關於試藥員的記錄。這些年他們確實在持續招聘試藥員，特別是今年換了一個CEO以後，招聘的人數就大大增加了。」
「今年第一季度的招聘人數，甚至都超過了往年全年。」
聽完雲彬的話，許平安臉上明顯閃過疑惑之色。
周隨明明和他說過，這些年羅德製藥招聘的試藥員越來越少了。
怎麼雲彬這裡得到的情報，卻截然相反？
到底是哪邊的數據出了問題？
...
路上的溝溝坎坎根本無法阻撓它分毫。
如果有動態視力強大的覺醒者在現場，還會發現保姆車的輪胎從始至終都沒接觸地面，完全是凌空懸浮「飛」過去的。
「隊長，里多分部對我們的調查很配合，我們已經查過近幾年的記錄了。里多市的失蹤人口、意外死亡案件數量都很正常，也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重大事件。」
「我找情報部門負責人問過話，也讓宿曦測謊過，他們沒有撒謊。」
「分部的情報應該是可信的。」
雲彬翻閱著自己的筆記本，輕聲匯報導。
「關於貧民區的記錄呢？」許平安將雙手交疊，整個人都陷入鬆軟的沙發中。
「貧民區？」雲彬的表情一僵，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隊長，里多市沒有貧民區啊，起碼在官方的記錄里，是沒有貧民區的。」
沒有貧民區？
那我剛才看到的那幾萬人是什麼？
許平安的眉頭一蹙，扭頭看向坐在愛麗絲身邊的跑路機器人。
「小寶，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老闆的呼喚，駱小寶的眼睛一亮，數據流快速划過。
「平安老闆，根據資料庫顯示，不止是里多官方沒有貧民區記錄，其他所有城市都沒有貧民區記錄。」
「正在分析原因...」
「原因分析已完畢。」
「沒有記錄的原因是：璃川官方只會登記具有璃川公民身份的居民信息，那些沒有拿到身份的外省務工人員，官方是不會建立檔案的。」
「官方只會為璃川公民負責，在官方體系內，貧民區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的？
許平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些大活人就在里多黑市幾條街外生活，幾萬人擠在一塊狹小的區域裡掙扎求生，結果官方就直接當他們不存在了？
可他們明明就在那。
聽了小寶的話，鐵頭娃很自然地把自己代入到了「外省人」群體之中，一下子就來氣了。
「璃川官方完全不管那些外省來的平民？那他們要怎麼生活，如果他們那裡發生了犯罪行為，也沒人管？」
「那些平民怎麼就不上街遊行抗議？璃川不是很流行遊行抗議嗎？」
「他們連上六個小時班都要跑出來抗議遊行，這麼明顯的不公平對待，為什麼就沒人出來抗議？」
「遊行抗議，是璃川公民的權利，外省來的平民如果胡亂上街遊行，可是會被抓起來的。」駱小寶搖了搖頭，輕聲解釋道。
「然後就是涉及犯罪的問題。」
「璃川的特別行動隊也只會為璃川公民負責，至於那些外省來的平民，不管是投訴還是舉報都只能去治安署。」
「治安署？」薛凝萱面無表情地看向小寶，語氣冰冷地說道，「治安署只能處理普通人之間的案子，那如果是覺醒者犯案呢？」
「治安署要怎麼管？」
駱小寶眼中再次閃過道道數據流，她扭頭看向薛凝萱，耐心解釋道，「如果案件涉及覺醒者，治安署會上報特別行動隊，再由特別行動隊發布任務。」
「就像之前的江月案一樣。」
提起江月案，鐵頭娃的無名火就上來了。
「報治安署？等治安署來查，再分析判斷，然後再轉特別行動隊，那黃花菜都涼了。」
「普通人被覺醒者盯上，能活那麼久嗎？」
「再說了，就算上報了，如果和江月案一樣沒人接任務呢？就只能認了嗎？」
「所以，璃川公民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人了嗎？」
「這算是什麼規矩？」
沒有人能回答童文杰的問題，車內一下沉默了，只剩迎面而來的風聲呼呼響起。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起了同一個念頭。
璃川所謂的公平、自由，原來也是分人的。
一張薄薄的公民證，就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最關鍵的是，這還是官方定下的規矩，你不服也沒地方說理去。
見隊員們的臉色全都黯淡了下去，許平安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扶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別發呆了，這是璃川的規矩，卻不是我們小隊的規矩。」
「璃川不把人當人那是他們的事，可我們又不是璃川人，不認這個歪理。」
「打起精神來，我們的工作還沒做完呢。」
「奶奶的...隊長說的對！」作為許平安的頭號鐵粉，童文杰第一個響應。
「隊長說得對。」薛凝萱非常沒有技術含量地做了複讀機，配上那冷冰冰的樣子，搞得小寶都很想摸摸她的脖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充電口。
「隊長，理是這麼個理，可我看你的表情，好像又打算搞事啊...」宿曦有些應激地說道。
雲彬若有所思地看著隊長。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了隊長在福田省和他說過的話。
【我要讓這個世界，變成另一個樣子。】
【我要讓每個人都看到希望的光芒。】
【我要讓每個人都明白，從來就沒有誰比誰高貴。】
【覺醒者也罷，普通人也好，誰敢踐踏生命，誰敢蹂躪他人，誰敢把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喜好建立在他人的痛苦、尊嚴、生命之上...】
【我就要殺！】
隊長不是說說而已...
他真的在踐行自己的諾言。
輕笑一聲，雲彬重新振作，再次翻動自己的筆記本。
「隊長，你讓我調查【羅德製藥】的情報，夜梟已經發回消息了。」
「這個製藥公司背後的母公司很不一般。」
「【奧德里集團】是璃川最大的企業，沒有之一。它的業務覆蓋璃川全境，輻射行業下到民生日常，上到軍用武器，全部都有涉獵，而且占比都非常高。」
「最關鍵的是，【奧德里集團】還是璃川研究院的最大金主，璃川研究院每年的研發費用，有九成以上都是【奧德里集團】提供的。」
「在璃川，【奧德里集團】的影響力橫跨軍、政、民三界。董事會成員，幾乎各個都是世界議員，是個非常有實力的超級財團。」
「說回【羅德製藥】，我查過他們關於試藥員的記錄。這些年他們確實在持續招聘試藥員，特別是今年換了一個CEO以後，招聘的人數就大大增加了。」
「今年第一季度的招聘人數，甚至都超過了往年全年。」
聽完雲彬的話，許平安臉上明顯閃過疑惑之色。
周隨明明和他說過，這些年羅德製藥招聘的試藥員越來越少了。
怎麼雲彬這裡得到的情報，卻截然相反？
到底是哪邊的數據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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