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黑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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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霧惜由小周帶著找到了屈心蓮的車。

  小周熱情的要留下幫她一起找,她突然腳下一軟,歪倒在小周懷裡。

  男人臉通紅,扶著她擔心的問:「是不是中暑了?我和林家的醫生也能說上話,我帶....」

  江霧惜不等他說完就打斷:「我好像有點低血糖,能給我找點糖來嗎?」

  小周立刻去辦。

  男人消失的下一秒,江霧惜動作迅速的坐上駕駛位,把行車記錄儀的記憶卡拷到設備里,等待的間隙又點開導航,用手機拍下所有目的地。

  最後一個地點顯示是郊區的一家馬場。

  江霧惜回憶昨天監聽里的內容,眉毛挑了挑。

  屈心蓮玩得真花啊。

  突然,引擎聲由遠及近。

  她迅速將一切恢復原狀,但拷貝進度條才到73%。

  江霧惜皺眉看向開過來的車——

  是林耀深。

  她彎腰埋在座位上,透過副駕的車窗暗暗查看,林耀深下了車就稀鬆平常的往電梯走。

  他這個月回林家的次數比之前都要頻繁。

  電梯門開,林耀深和小周迎面遇上。

  小周立刻彎腰鞠躬,喊了聲少爺。

  林耀深抬了下下頜,算打過招呼。

  按電梯的時候,他看見小周腳步急匆匆的往車庫裡走,手中還拿著各式零食。

  林耀深漠不關心的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他這段時間腦子裡都是江夕,偏偏這幾次回家來,那女人像無事發生一樣,想起來就牙痒痒。

  小周回來的時候沒在原地看見江夕,卻見她從林太太的車上下來。

  見他愣了一下,江霧惜率先開口:「我剛剛在車上都找過了,還是沒有。可能掉在外面了吧。」

  她用無措的眼睛看向小周,小聲問:

  「能不能別告訴任何人我來找戒指的事?我怕會挨罵。」

  小周當然答應,見他還想開口,江霧惜沒耐心聽他廢話,笑著和他告別走遠。

  小周失魂落魄地看著她的背影,手裡還握著一把糖果。

  江霧惜坐進車裡,立刻查看行車記錄儀的畫面。

  一番調查,終於確定,屈心蓮昨天偷情的地方,就在馬場。

  她換了一身輕便低調的服裝,戴上包球帽,一小時後到了馬場。

  江霧惜用假名裝作有意向學騎馬,由工作人員帶著逛了一圈。

  中途見過的男人和場景,她都默默記在腦子裡。

  屈心蓮的出軌對象可能有:馬場的老闆、馬場的教練、馬場的男性會員。

  江霧惜給工作人員塞了點小費,打聽到了這裡的一些情況,又故意支走前台,從電腦里拍下了會員名單。

  正要走的時候,她看見林孝遠和另一個男人邊走邊聊,身後有人給他們牽著馬。

  江霧惜瞬間藉助門板掩飾自己的身形。

  她皺眉思索,眼底閃過驚訝。

  難道屈心蓮昨天叫的老公,是林孝遠?

  不對。

  江霧惜很快否定這一猜想。

  如果她去馬場見林孝遠,不需要藉助『吳老師』這個煙霧彈。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屈心蓮在林孝遠眼皮子底下偷情,並且林孝遠毫無察覺。

  江霧惜自鼻腔發出一聲嗤笑,臉上滿是嘲諷。

  她突然福至心靈,想送林安妮一份大禮。

  如果驕傲的小公主知道一直以來疼愛她的媽媽是這麼浪蕩的女人,會是什麼表情呢?

  江霧惜壓低帽檐,悄然離開。

  她回到住處就立刻聯繫了黑頭像,把屈心蓮的照片和馬場地址發給他,請他幫忙黑進去查一查屈心蓮和誰交往過密。

  「佚名:你現在做的事越來越複雜了」

  江霧惜以為他想加錢,主動說:「給你雙倍」

  「佚名:和錢無關。看在你是我第一個客戶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不要以為你能把他們玩弄於股掌,那些人沒那麼蠢」


  江霧惜沒有回覆。

  她怎麼可能不清楚自己現在做的事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如果她從現在開始用心抓住楚放,在他身邊以後也能過得不錯。

  但她僅僅只動搖過一瞬,就決定繼續選擇走更加艱難的那條路。

  小時候她親眼看著嫖客把媽媽壓在身下抽鞭子,而媽媽因為憤怒無處發泄又會將鞭子瞄準弱小的自己。

  跟楚放和傅時硯的話並非全是假的。

  現實遠遠沒有她描述的那樣輕鬆,甚至讓她有機會選擇是做荷官還是陪酒女。

  那時放高利貸的人把她賣到夜總會,是她偷偷吞了一個啤酒瓶的碎玻璃,假裝咳血有肺結核,才逃過一劫轉為去賭場做荷官。

  三年前的她臉頰消瘦,眼下烏青,眼神淡漠。

  她穿著統一發的橙色馬甲,上面印著『代駕』。

  走出公共廁所時,客人還在吐。

  她連拖帶拽,將肥頭大耳的男人塞進后座,被吐了一身,又不得不忍著惡臭坐上駕駛位。

  做完代駕的工作,她又在天寒地凍中從城東跑到城西,趕去便利店上夜班。

  天亮以後,她回到租的地下室睡三小時,然後背著大包小包出去干保潔。

  干到中午去做一單兼職保姆。

  下午,等活的間隙,她去圖書館用公共電腦寫論文。當槍手也是一筆收入。

  晚上,她到達後廚給人洗盤子。

  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她會面無表情的把剩菜裝進塑膠袋裡,這是她一天中的唯一一頓飯。

  這就是她逃出賭場後過的日子。

  打工,還債,打工,照顧媽媽,打工,還債...如此循環。

  可即便如此,不斷翻滾的利息,醫院催繳費用的單據,追債的大哥,法院發來的傳票....一刻不停的碾過她。

  所以,誰來告訴她要怎麼放下呢?

  是仇恨讓她活了下來。

  此刻,江霧惜嘴角繃的死緊,瞳孔里燒著冰冷的火。

  她拿起手機一個字一個字的回覆了黑頭像,指甲陷進肉里,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呼吸凝在胸口,每根骨頭都在發顫。

  與此同時,京市的一個獨棟別墅內。

  八面巨大的顯示屏上全是複雜的代碼正在運轉,死亡搖滾的音樂響徹整個房間。

  坐在屏幕前的青年拿起手機,看見她的回覆——

  「因為不蠢才好玩,不是嗎?」

  青年嘴角溢出笑,在電競椅上轉了一圈,手指噼里啪啦敲擊著鍵盤,充滿樂趣的自言自語道:

  「行吧,那我就來幫幫你,小霧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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