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6章 你在盤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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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顛……倒……術!」

  伎藝天唇間輕捻,語氣輕不可聞。

  而後緩步徐行,一步步朝著大罪惡寺深處而去,身形清瘦沉靜,步履悠然不疾。

  典獄天怔怔凝望著其背影,低喃道:「這不對啊,他一個亂修為何會說出『理順、順』這兩個字眼呢?」

  「那他到底是理順了,還是沒理順?」

  「若理順了,便不該說『理順』二字,因為理順者不言順;若沒理順,便說不出『理順』二字,因為沒理順者不知何為順。」

  「可他偏偏說了,那他說出來的這個『順』,是理順了的順,還是沒理順的順?若是理順了的順,他為何要說?若是沒理順的順,他為何能說?」

  典獄天閉上眼,嘆了口氣:「唉,愛順不順吧,貧僧頭疼,只願世上沒有亂修。」

  又或是心中一動。

  他抬眸問道:「可否要貧僧留在此地,為你護法?」

  伎藝天步履未頓,頭也不回道:「幫相你用不故,些一面體得做也事件這望希僧貧故,佛面體一是天風秋。」

  「……」

  伎藝天走過一處迴廊轉角,身影隨之被那層層寺牆給遮掩,唯有最後一句話響起:「大顛倒術,顛言,顛行,顛身,顛心,只希望……將娃娃施主徹底改過來吧,畢竟又殺不死他。」

  見此一幕。

  典獄天僅是雙手持佛禮狀,定在原地許久。

  良久後。

  才聽他道:「此地有山官,第一口棺之中是『屲屲』,對應娃娃施主,第二口棺是『我是誰?』,似乎與十五施主境遇大差不差,畢竟他一直在追尋自己到底是何人!」

  他目光落在第三口棺上,此棺已被娃娃劈砍出一道小小裂痕,卻是未徹底打開,又道:「若真是如此,那麼這第三口棺中,又是些什麼?」

  與此同時。

  一同進入不可思之地那一位位古老生靈,甚至是那一位位礦奴,在看到前方有佛剎立起之後,當即選擇湧入。

  而後。

  順勢見到那三口銅棺。

  且同樣聽到『屲屲』兩字,見到了第二口棺中的『我是誰?』,然後同樣與紙道人一般,陷入某種自證之中。

  且許久之後都不曾清醒過來。

  直到其中一位失聲開口道:「此處是衡天君讓人給挖出來的,稱其中有『道』,那會不會這第三口之中,就是『道』?」

  「道叩我門問我名,我回道本是道生。若問我是誰在問,來處即是去時明。」

  「道是道生?」

  「道是道生……生出來的?」

  「所以道是什麼?」

  這古老生靈之神態,漸露瘋癲崩潰之相,而後死死盯著第三口棺,眼神猙獰般道:「吾,頭好疼啊。」

  而後直接抬起自己拳鋒,宛若神人擂鼓一般,朝著棺上那已有之裂痕一拳接著一拳砸下,帶起銅棺嗡鳴不止。

  其他一眾生靈。

  見他這般模樣,竟是有樣學樣起來。

  如此狂轟亂砸之下,銅棺之上有暗綠銅屑簌簌剝落,棺內則似有幽息暗涌,場面一時間既混亂、又詭譎,讓人忍不住身上汗毛根根而立。

  見此一幕。

  典獄天一邊佯裝用拳錘棺,一邊腳後跟後退,一點點倒退出這大罪惡寺,還不忘行佛禮道:「佛不講害怕……這叫死道友,不死貧僧。」

  又或是。

  世間七尊真佛那種獨特的『慈悲』之狀態,讓他能抵禦住求證『我是誰』之蠱惑,故而才能維持本心,強行離開這三口銅棺範圍之內。

  與此同時。

  道人山十六位山主,此前同樣跟著進入這不可思之地,比起其他生靈,他們目中更是狂喜莫名。

  第二山主目光睥睨,淡淡開口道:「假爐煉盡三界真,爐底再無一粒塵,在這不可思之地中,吾便是第一假修,各位兄弟,誰贊成?誰反對?」

  第一山主掃祂一眼,語氣不悅道:「那本山主問你,道人是真的還是假的?咱們是真的還是假的?」

  第二山主瞬間語凝。


  經歷過此前雙人之爭,見識過鏡淵的『造真』之法後,哪怕祂同樣是假修,此刻對自己也是不自信起來,覺得莫非根本就沒有道人?道人山全部是那黃粱一夢?

  一旁。

  第十五山主依舊手持銅鏡,對鏡不停調整自己神態、細微表情,口中不停自語:「像是像了,只是依舊還差上一點神韻,只是差得究竟是什麼呢?讓我想想……再好生想一想。」

  見祂這般。

  第一山主直接道:「既然你那麼想當李十五,那我等兄弟直接將你攆下山主之位,再讓真的李十五接替你位置,豈不是更省事一些。」

  此話一出。

  第十五山主緩緩將銅鏡放下,眸光陰冷瘮人,道:「好啊,好得很,你們果真是在害我,是想殺我,給我等著。」

  「只不過,本山主似乎,已經想到了與那李十五之間所差的那一點神韻究竟是什麼了。」

  見祂這般模樣。

  剩下一眾山主直接無視,實在祂們已經聽過,也見過這一幕太多太多次了,除了偶爾覺得瘮人外,已然不驚不怒。

  而此時此刻。

  祂們同是站在大罪惡寺,距離約莫百丈之外。

  第一山主眼神有些飄忽不定,「道,見道,會不會我等十六位道人山主,才是那最開始見道之人呢?」

  至於第十五山主,已是抬步朝著寺中而去。

  ……

  不可思之地外。

  一片死寂黑湖之上,不川等人站在甲板之上,心中惴惴不安,神情警惕,他低聲道:「身下這船,這麼多年終於是停了,所以咱們現在該如何打算?」

  賈咚西臉皺成一坨,回道:「你們若是信得過咱,那就直接棄船,如今咱們已是能脫離此船一定時長,雖然最終還是得被腰間鐵鎖給拖回來。」

  「但,能避則避,能躲則躲。」

  此話一出。

  頃刻之間。

  船上一道道身影如鳥獸般轟然而散,不作絲毫停留,船上變成一片空蕩,只留下一些丹爐、灶台等無甚用處之物。

  卻是片刻之後。

  賈咚西身影又是折返,一雙肥膩臉上滿是奸滑笑容,咧嘴笑個不停:「嘿嘿,如此甚好啊,此船就只剩下咱一個人了。」

  卻是他身後。

  不川身影緩緩出現,口吻帶笑道:「賈商,你在盤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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