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被迫
韓談在北疆的奏報送達咸陽時，胡亥正對著衛尉府送來的禁軍名冊發愁。
名冊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旁，多半標註著「李斯舊部」「馮去疾舉薦」等字樣，翻到最後一頁，竟找不出幾個能讓他完全放心的將領。
趙高捧著茶盞侍立一旁，見他眉頭緊鎖，輕聲道：「陛下，這衛尉府本就是李斯的地盤，先帝時他便以丞相之職兼管軍籍，如今這些將領自然唯他馬首是瞻。」
胡亥將名冊狠狠摔在案上：「朕貴為天子，難道連一支可信的禁軍都掌控不了？」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報：「丞相李斯求見。」胡亥與趙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意外。
自王離之事受挫後，李斯已有半月未曾主動入宮，今日突然到訪，不知又有什麼變故。
李斯身著紫色相袍，步履沉穩地走進御書房，躬身行禮時，腰間的玉帶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抬頭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案上的禁軍名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陛下近日憂心軍務，老臣聽聞王將軍操練禁軍受阻，特來進言。」
胡亥握著硃筆的手微微收緊：「丞相有話不妨直說。」
「老臣以為，禁軍乃宮禁屏障，操練之事固然重要，更需得人統領。」
李斯緩緩說道，「現任郎中令年邁體衰，恐難擔重任。老臣舉薦一人，可任郎中令之職，輔佐陛下掌控禁軍。」胡亥心中一動：「不知丞相舉薦何人？」
「中車府令趙高。」李斯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
胡亥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趙高更是驚得打翻了手中的茶盞，茶水濺濕了衣袍也渾然不覺，連忙跪地叩首：「老奴出身卑賤，豈能擔此重任？還請丞相另擇賢能。」
李斯撫須笑道：「趙大人不必過謙。您隨侍陛下多年，忠心耿耿，又熟悉宮禁事務，比朝中任何將領都更適合這個職位。況且郎中令掌宮殿門戶，非親信不能擔任，老臣想來想去，唯有趙大人能讓陛下放心。」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況且如今朝中暗流涌動，王離將軍在衛尉府處處受制，若趙大人能入主郎中令，與衛尉府相互制衡，方能確保宮禁無虞。」
胡亥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他何嘗不想讓趙高掌握實權，可李斯此舉太過反常，分明是將一個燙手山芋遞到自己面前。
若是接受舉薦，難免落入李斯的算計；若是拒絕，又錯失了掌控禁軍的絕佳機會。趙高偷偷抬眼看向胡亥，眼中滿是期盼與焦灼。
「丞相舉薦有理。」片刻後，胡亥緩緩開口，「趙老師隨朕多年，確實忠心可嘉。即日起，便由趙高任郎中令，掌管宮殿門戶及郎官宿衛。」趙高喜出望外，連連叩首謝恩：「老奴謝陛下隆恩，定當肝腦塗地，守護宮禁安全！」
李斯躬身道：「陛下聖明。老臣已擬好詔書，只待陛下用印。」他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綢詔書，雙手奉上。
胡亥接過詔書，硃筆落下時，指尖微微顫抖。他知道，這道詔書一旦發出，朝堂的權力平衡將被徹底打破，而他與李斯之間的博弈，也將進入更兇險的階段。
趙高走馬上任郎中令的消息很快傳遍咸陽。宮中郎官們議論紛紛，有人歡喜有人憂。那些曾受趙高恩惠的內侍和低階郎官彈冠相慶，而李斯安插在郎中令府的親信則人人自危。
趙高卻表現得異常低調，上任首日便親自到各宮門巡查，對值守的郎官噓寒問暖，甚至自掏腰包賞賜了幾個家境貧寒的士兵。
「趙大人這是唱的哪出戲？」郎中令府的主簿偷偷向李斯稟報，「他不僅沒撤換咱們的人，反而對屬下十分寬厚，昨日還特意囑咐廚房給值夜班的郎官加了肉食。」
李斯坐在相府的書房裡，手中摩挲著一枚玉印，淡淡道：「他這是在收買人心。你以為他真的寬厚？不過是在麻痹我們罷了。」
主簿憂心忡忡：「那咱們要不要……」李斯擺了擺手：「不必。讓他折騰去。郎中令雖掌宮禁，卻無調兵之權，真正的禁軍還在衛尉府手裡。
他想玩花樣，咱們便陪他玩玩。」話雖如此，李斯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他讓趙高任郎中令，本是想將這個心腹大患放在明處監視，可如今看來，這步棋或許走得太險了。
趙高可沒心思理會李斯的算計。上任第三日，他便向胡亥呈上了一份郎官考核章程，請求對宮中郎官進行全面考核，擇優錄用。
胡亥當即准奏，還特意囑咐他：「凡考核優秀者，無論出身貴賤，皆可破格提拔。」這道旨意讓宮中炸開了鍋，那些出身寒門的郎官看到了晉升的希望，紛紛對趙高感恩戴德。
考核進行得如火如荼時，趙高卻悄悄來到衛尉府。現任衛尉正在病榻上呻吟，見趙高來訪，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趙高按住：「衛尉大人不必多禮，我今日來，是特意向大人請教禁軍事務。」
他屏退左右，低聲道：「陛下對禁軍操練頗有不滿，想來大人也有所耳聞。若再這樣下去，衛尉府的位置怕是要不保了。」
衛尉面色蒼白，咳嗽著說：「趙大人有何良策？老夫年邁體衰，實在無力革新。」
趙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大人只需配合我即可。明日我會向陛下舉薦，讓王離將軍全權負責禁軍操練，大人只需安心養病，朝中之事有我幫你周旋。」衛尉遲疑道：「這樣會不會得罪李丞相？」
名冊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旁，多半標註著「李斯舊部」「馮去疾舉薦」等字樣，翻到最後一頁，竟找不出幾個能讓他完全放心的將領。
趙高捧著茶盞侍立一旁，見他眉頭緊鎖，輕聲道：「陛下，這衛尉府本就是李斯的地盤，先帝時他便以丞相之職兼管軍籍，如今這些將領自然唯他馬首是瞻。」
胡亥將名冊狠狠摔在案上：「朕貴為天子，難道連一支可信的禁軍都掌控不了？」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報：「丞相李斯求見。」胡亥與趙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意外。
自王離之事受挫後，李斯已有半月未曾主動入宮，今日突然到訪，不知又有什麼變故。
李斯身著紫色相袍，步履沉穩地走進御書房，躬身行禮時，腰間的玉帶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抬頭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案上的禁軍名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陛下近日憂心軍務，老臣聽聞王將軍操練禁軍受阻，特來進言。」
胡亥握著硃筆的手微微收緊：「丞相有話不妨直說。」
「老臣以為，禁軍乃宮禁屏障，操練之事固然重要，更需得人統領。」
李斯緩緩說道，「現任郎中令年邁體衰，恐難擔重任。老臣舉薦一人，可任郎中令之職，輔佐陛下掌控禁軍。」胡亥心中一動：「不知丞相舉薦何人？」
「中車府令趙高。」李斯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
胡亥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趙高更是驚得打翻了手中的茶盞，茶水濺濕了衣袍也渾然不覺，連忙跪地叩首：「老奴出身卑賤，豈能擔此重任？還請丞相另擇賢能。」
李斯撫須笑道：「趙大人不必過謙。您隨侍陛下多年，忠心耿耿，又熟悉宮禁事務，比朝中任何將領都更適合這個職位。況且郎中令掌宮殿門戶，非親信不能擔任，老臣想來想去，唯有趙大人能讓陛下放心。」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況且如今朝中暗流涌動，王離將軍在衛尉府處處受制，若趙大人能入主郎中令，與衛尉府相互制衡，方能確保宮禁無虞。」
胡亥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他何嘗不想讓趙高掌握實權，可李斯此舉太過反常，分明是將一個燙手山芋遞到自己面前。
若是接受舉薦，難免落入李斯的算計；若是拒絕，又錯失了掌控禁軍的絕佳機會。趙高偷偷抬眼看向胡亥，眼中滿是期盼與焦灼。
「丞相舉薦有理。」片刻後，胡亥緩緩開口，「趙老師隨朕多年，確實忠心可嘉。即日起，便由趙高任郎中令，掌管宮殿門戶及郎官宿衛。」趙高喜出望外，連連叩首謝恩：「老奴謝陛下隆恩，定當肝腦塗地，守護宮禁安全！」
李斯躬身道：「陛下聖明。老臣已擬好詔書，只待陛下用印。」他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綢詔書，雙手奉上。
胡亥接過詔書，硃筆落下時，指尖微微顫抖。他知道，這道詔書一旦發出，朝堂的權力平衡將被徹底打破，而他與李斯之間的博弈，也將進入更兇險的階段。
趙高走馬上任郎中令的消息很快傳遍咸陽。宮中郎官們議論紛紛，有人歡喜有人憂。那些曾受趙高恩惠的內侍和低階郎官彈冠相慶，而李斯安插在郎中令府的親信則人人自危。
趙高卻表現得異常低調，上任首日便親自到各宮門巡查，對值守的郎官噓寒問暖，甚至自掏腰包賞賜了幾個家境貧寒的士兵。
「趙大人這是唱的哪出戲？」郎中令府的主簿偷偷向李斯稟報，「他不僅沒撤換咱們的人，反而對屬下十分寬厚，昨日還特意囑咐廚房給值夜班的郎官加了肉食。」
李斯坐在相府的書房裡，手中摩挲著一枚玉印，淡淡道：「他這是在收買人心。你以為他真的寬厚？不過是在麻痹我們罷了。」
主簿憂心忡忡：「那咱們要不要……」李斯擺了擺手：「不必。讓他折騰去。郎中令雖掌宮禁，卻無調兵之權，真正的禁軍還在衛尉府手裡。
他想玩花樣，咱們便陪他玩玩。」話雖如此，李斯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他讓趙高任郎中令，本是想將這個心腹大患放在明處監視，可如今看來，這步棋或許走得太險了。
趙高可沒心思理會李斯的算計。上任第三日，他便向胡亥呈上了一份郎官考核章程，請求對宮中郎官進行全面考核，擇優錄用。
胡亥當即准奏，還特意囑咐他：「凡考核優秀者，無論出身貴賤，皆可破格提拔。」這道旨意讓宮中炸開了鍋，那些出身寒門的郎官看到了晉升的希望，紛紛對趙高感恩戴德。
考核進行得如火如荼時，趙高卻悄悄來到衛尉府。現任衛尉正在病榻上呻吟，見趙高來訪，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趙高按住：「衛尉大人不必多禮，我今日來，是特意向大人請教禁軍事務。」
他屏退左右，低聲道：「陛下對禁軍操練頗有不滿，想來大人也有所耳聞。若再這樣下去，衛尉府的位置怕是要不保了。」
衛尉面色蒼白，咳嗽著說：「趙大人有何良策？老夫年邁體衰，實在無力革新。」
趙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大人只需配合我即可。明日我會向陛下舉薦，讓王離將軍全權負責禁軍操練，大人只需安心養病，朝中之事有我幫你周旋。」衛尉遲疑道：「這樣會不會得罪李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