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原來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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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清塵沉默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沒提前編好說辭,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怎麼了?」蕭祁凰抬眸看著他,「國師方才不是親口說了嗎?只要祁淵跪下,你就告訴他本宮昏迷的原因,這意味著你知道本宮為何會昏迷,這會兒卻不想說了?非得逼著祁淵給你跪下?」

  姬清塵面色微怔,垂眸沉默了好一會兒:「臣說的話,殿下會相信嗎?」

  他今天的態度跟往常截然不同,沒了高冷,沒了疏離,沒了淡泊若仙,除了那一身白衣依舊不變之外,整個人的氣度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看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

  蕭祁凰想了想,覺得姬清塵今天的情緒有點繃著,不是忐忑不安,也不是愧疚自責,而是繃著的一種情緒。

  這顯然很少見。

  或許是因為他歷來擅長隱藏真實的情緒波動,所以此時說話時的略微試探,已經是他情緒外露的體現。

  他已經維持不住一直以來的雲淡風輕了。

  看起來高高在上的國師大人,原來也不過如此。

  蕭祁凰心頭閃過這句話,平靜地說道:「你還沒說,怎麼知道我信不信?」

  姬清塵眸心情緒翻湧,良久沉默不語。

  「既然你不想說,本宮懶得跟你浪費時間。」蕭祁凰語氣冷冷,顯然已有幾分不耐,「不管幾年前那些夢境是否跟你有關,本宮今天只跟你說一句話,倘若以後本宮還會無緣無故陷入昏迷,這一切的帳都算到你頭上。」

  蕭祁凰冷眼看著他:「國師大人已經僭越了不止一次,如果還有下一次,本宮會建議皇兄撤掉國師這個職位,讓你也嘗一嘗成為階下囚的滋味。」

  說罷,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壓根沒把夢境的困惑放在心上——準確來說,是根本不打算接受國師任何方式的威脅。

  這個問題她會弄清楚,不一定要通過國師。

  何況只是一個夢罷了。

  沒有非追究不可的必要。

  姬清塵站在窗前,眼睜睜看著蕭祁凰離開,嘴角輕抿,眼底划過一絲懊惱之色。

  他獨自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到內室,在牆邊書架的隱蔽處按了一下,一陣沉悶聲響起,原本平整的牆面上緩緩朝兩邊移去。

  眼前出現一間密室。

  他頭也不回地進了密室,任由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

  回到長公主府,蕭祁凰吩咐備膳。

  心頭不期然又浮上些許疑惑。

  幾年前做這個夢的時候,總是夢半截,夢裡的男子容貌漸漸清晰,確實是裴子琰的樣子,可今天昏迷的那會兒,她夢裡的男子容貌看不真切,只聽到他冷酷無情的聲音,伴隨著一句句嚴厲的指責,如潮水般鑽入耳膜。

  蕭祁凰有些不太確定,那個人是不是裴子琰,她甚至不確定那個女子是不是自己。

  可祁淵的出現又很奇怪。

  她心裡確實有許多疑問。

  一來疑惑以她的脾性,根本不可能讓自己陷入那樣的處境,也不可能等她死之後,祁淵才踏破雍國皇城。

  二來國師看起來像是有什麼秘密。

  但是姬清塵成為南詔國師不過才六年,他總不可能平白弄出一個前世今生的故事出來,所以他可能是通過占卜,看到了過去的事情?

  膳後出去散了步,祁淵跟在身側。

  蕭祁凰淡道:「國師只是一介凡人,無非懂一點占卜預測之術,並沒有那麼神通廣大,你不用受他威脅。」

  祁淵略微沉吟:「殿下今日毫無預警地陷入昏迷,讓人心中不安。」

  蕭祁凰淡笑:「一個夢罷了。昏迷也不過一個時辰就醒了,既沒有性命之憂,也不會耽誤什麼大事。」

  頓了頓,「為了預防這種情況再度發生,本宮以後出門時,會讓明月和隱風跟在身側,以防萬一。」

  至於平日裡在公主府或者宮裡,倒是無妨,暈過去大不了就睡一覺,沒什麼好擔心的。

  祁淵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而是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摺子:「這是皇上給殿下挑選的可用之人,國舅府嫡長子算一個,另外幾個人都是五年前和兩年前入朝的學子,這幾年皇上命人暗中觀察著,確實都是有心做實事的人。」


  蕭祁凰展開名單看了看。

  國舅府嫡長子鳳重錦,如今擔任京畿衛副指揮使,是一個合格有擔當的家族繼承人。

  顧明望,兩年前科舉入朝的探花,少年入仕,一表人才,今年才及弱冠,據說不但才華橫溢,更重要的是他的文章犀利,文筆辛辣,當年殿試的卷子上,先是洋洋灑灑寫了幾百字的歌功頌德,闡明南詔強大的原因,然後洋洋灑灑幾百字,指出了將來盛世轉衰的隱患,以及需要進行的改革措施。

  顧明望出身世家,除了一身才華,還是自小養尊處優的貴公子,難得文章能寫得那麼尖銳犀利,只是為人太孤傲,議及蒼生時,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皇上有意壓一壓他的傲氣,所以這三年來一直在戶部歷練。

  「顧明望雖然為人傲氣,但確實心懷天下,三年來在戶部先後做過郎中、計史、書令史、主事和員外郎,對國庫財政收入、民生賦稅、水陸道路支出、天下鹽糧鐵器等都有涉獵。」

  蕭祁凰嗯了一聲:「能者多勞。」

  這是歷練,而不是打壓。

  顧明望需要切實去了解民生,走到百姓中去,了解他們的日常生活方式,了解普通百姓一年的開銷,了解貧寒之家以及天災人禍之時,百姓的水深火熱,他的傲氣自然就一點點磨沒了。

  蕭祁凰轉頭:「明月。」

  「在。」

  「你即刻去戶部走一趟。」蕭祁凰命令,「就說本宮要見顧明望,讓他現在過來。」

  「是。」

  「明天啟程前往青州,本宮要把顧明望帶上。」蕭祁凰說完,目光回到名單上,「這個季微雲……也是兩年前入仕的學子?」

  祁淵點頭:「季微雲情況有點特殊,他是家中庶子,常年受嫡母和嫡兄欺辱,挨打受罰是家常便飯。三年前的科考他帶傷參加,當時主考官對他印象深刻,閱卷結束之後,得知他拿了一甲頭名,個個都吃驚無比。」

  蕭祁凰想像著那樣的畫面,點頭道:「一個常年受到欺壓的人,還能拿到第一名,確實讓人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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