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堂堂太子,說跪就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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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驍然臉色鐵青,面上掛著霜一般難看的色澤。

  雲雪瑤慘白著臉,眼淚噙在眼裡,死死攥緊雙手,心裡幾乎把蕭傾雪恨毒了去。

  「雲夫人。」裴子琰轉頭看著表情難看的雲夫人,「煩你先把雪瑤帶出去,孤和少將軍單獨談談。」

  雲夫人雖然心裡不悅,卻也不敢當面對太子發難,心裡憋得窩火,皇上剛賜婚幾天,他就來退婚,這不是讓雪瑤成為全皇城笑柄嗎?

  雲夫人站起身,草草行禮,拉著失魂落魄的雲雪瑤走了出去。

  裴子琰屏退左右。

  轉眼廳里只剩下他和雲驍然兩人。

  他沉默啜了口茶:「眼下雍朝陷入困境,孤也是不得已,還望你能理解。」

  雲驍然冷著臉不說話。

  「南詔邊關新增十萬兵馬,對雍朝造成了極大的威脅,他們表面的目的是求醫,但究竟意欲何為,暫時誰也說不清楚。」裴子琰斂著眸子,聲音透著說不出來的疲憊,「傾雪是皇族命婦,按理說,萬萬沒有去他國給太后治病的規矩,但凡雍朝國庫充裕一些,兵力強大一些,父皇都不會理會他們的無理要求。」

  雲驍然還是不說話。

  南詔不能得罪,雲家就能得罪了是吧?他要哄著蕭傾雪,雪瑤就可以隨時丟棄?

  如此出爾反爾的儲君,還有什麼信譽可言?

  「我今日口頭上退了婚,除了我身邊的親信和傾雪,其他人都不會知道。」裴子琰淡道,「你可以放心,父皇聖旨賜下的婚事,沒有人可以違背。」

  雲驍然錯愕抬頭:「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孤想把婚事延後一些。」裴子琰聲音壓得低低的,透著些許無能為力的疲憊,「等此次南詔一事徹底解決,傾雪的情緒穩定下來,孤會想辦法。」

  頓了頓,「到那時,傾雪和明月絕不會再成為雪瑤的威脅,也不再有機會挑釁雪瑤。」

  雲驍然聽完之後,臉色終於稍稍好看了一些,他一時沒有說話,因為想到了裴子琰的處境。

  剛被立為太子,就要面對西境糧草問題,後院側妃還一個勁地跟他鬧和離,鬧得不可開交,鬧得人人看熱鬧,幾乎顏面盡失。

  雪瑤在蕭傾雪手裡吃了幾次虧,裴子琰連一個公道都維持不了,不是他不想維持,而是他沒辦法真正拋開兩年夫妻之情,以及蕭傾雪對他的救命之恩。

  這是一個正常男子該有的態度。

  若裴子琰為了拉攏雲家,真的對蕭傾雪始亂終棄,他反而應該擔心,以後雪瑤會不會有好日子過了,畢竟不懂感恩的男人是靠不住的,等以後雲家功高蓋主,他第一個想除掉的怕就是雪瑤。

  如今南詔重兵壓境,裴子琰眼下只能先哄著蕭傾雪。

  他能理解。

  家國社稷大於個人利益。

  雲驍然站起身,端起茶盞:「臣方才一時失態,語氣不太好,以茶代酒給太子殿下賠罪,希望太子殿下寬恕。」

  說罷,將茶水一飲而盡。

  茶盞放回桌上,雲驍然道:「接下來太子殿下可以一心應對南詔,西境邊關糧草,臣負責解決,就算砸鍋賣鐵,臣也一定把糧草安然送達邊關。」

  裴子琰面上浮現一點笑意,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孤很欣慰。希望以後越來越好,雍朝越來越好,雲家也會越來越好。」

  頓了頓,他有些愧疚:「此次委屈了雪瑤,以後孤一定加倍補償。」

  雲驍然道:「有太子這句話,臣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雪瑤脾氣略衝動,暫時別讓她知道退婚是假的,萬一說漏了嘴……」裴子琰止住了話頭,「這幾天儘量讓她待在家裡,別出門了。」

  雲驍然點頭:「太子殿下放心。」

  「孤還有事在身,先告辭。」

  「太子殿下慢走。」雲驍然跟在他身後,「臣送殿下。」

  ……

  解決了一樁棘手事,裴子琰心情略好。

  回到晉王府,他吩咐下人把午膳備在霜雪院。

  他今天中午要在霜雪院用膳。

  可抵達霜雪院之後,才知蕭傾雪已經用過了午膳。

  裴子琰邁著從未有過的僵硬步伐,一步一步走進正房,看著坐在窗前,又跟明月下棋的蕭傾雪。


  頭一次,他居然生出了嫉妒明月的心思。

  真是可笑。

  他堂堂太子,嫉妒一個丫鬟。

  可此時這般情景讓他無法不羨慕。

  明月可以坐在她對面,跟她一起悠閒地下棋,可以撒嬌,可以僭越,一次又一次仗著蕭傾雪的縱容而囂張跋扈。

  裴子琰看得出來,蕭傾雪對明月很寵,很縱容。

  可能這就是多年陪伴的感情和信任導致,她願意在限度之內寵著明月,任她發揮自己的天性,肆無忌憚地為了護主而伸出鋒利的爪子,而不是把她也馴服成一板一眼的,必須規規矩矩行事的宮廷侍女。

  她對侍女可以如此包容,為什麼對他就如此苛刻?

  就因為他要多娶一個女人,而且還是為了穩固地位不得已才娶的女人,卻像是犯下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

  她就一點包容都沒有。

  「傾雪。」裴子琰走過去,看著她清冷疏離的眉眼,「我想跟你談談。」

  蕭傾雪下了一枚黑子,丟給他兩個字:「沒空。」

  裴子琰道:「我跟你談的是正事。」

  明月轉頭看他一眼,眼神隱藏挑釁:「對我家小姐來說,這會兒下棋才是正事。」

  裴子琰沉默不語。

  明月現在真是連裝都不用裝了,是篤定他們即將離開這個讓人厭惡的地方,不用再應付他這個太子?

  裴子琰垂眸,盯著她們下棋的几案看了良久,忽然撩袍跪下。

  這個舉動嚇了明月一跳,她迅速竄到榻上蹲著:「你……你這是幹什麼?」

  她沒想到裴子琰玩這麼大,堂堂太子說跪就跪?

  就一點尊嚴也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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