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緣
那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靜靜地懸浮在混沌迷霧之中，如同一隻沉默的眼睛，審視著眼前的四位聖人。
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誰先進？
這個問題，不僅僅是順序問題，更關乎聖人的顏面，關乎道統的尊卑，甚至可能關乎那位前輩對他們的看法。
元始天尊眉頭微蹙，他向來重規矩，講禮法。
在他看來，理應由大師兄老子先行。
但老子清靜無為，此刻閉目而立，仿佛對這天大的機緣毫不在意。
若是他主動謙讓，又顯得過於刻意，失了聖人風範。
通天教主則是性情中人，他心中急切，恨不得立刻衝進去一窺究竟。
但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元始和老子，強行按捺住了衝動。
他可以不在乎別的，卻不能不尊重自己的兩位兄長。
女媧作為唯一的女性聖人，又是人族聖母，此刻心中最為複雜。
界內是她的孩子，界外是她的道兄。
她既想進去看望人族，又不想在這微妙的關頭，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舉動。
一時間，四位洪荒最頂尖的存在，竟在這道窄門之前，陷入了罕見的沉默與僵持。
山體核心裡，陳長安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
他剛才敕令大陣開個門，純粹是覺得裡面的空氣有點悶，想通通風。
順便也讓外面那幾個門神別老杵在那兒，該幹嘛幹嘛去，別打擾他睡覺。
他壓根就沒想過什麼考驗、什麼順序，更沒想過他這個隨手的開窗通風行為，會給外面的聖人們帶來如此複雜的心理活動。
他等了一會兒，發現外面還是沒動靜，不由得有些納悶。
「怎麼回事？門都給你們開了，還不走？釘子戶啊？」
他有些不耐煩了，一股慵懶而又帶著一絲煩躁的意念，順著那道門縫，飄了出去。
「緣。」
就一個字，沒有起因，沒有結果，平淡得就像是夢中的一聲囈語。
然而，這一個字，落在四位聖人耳中，卻不亞於暮鼓晨鐘，大道天音！
緣！
原來如此！
四位聖人瞬間明悟了。
前輩的意思是，這道門，不是為某一個人開的，而是為有緣者開的！
誰與此門有緣，誰便能入。
這其中，無關修為，無關輩分，只看一個緣字！
好高明的手段！好淡泊的心境！
一字之間，便化解了他們所有的尷尬與紛爭。
元始天尊撫須讚嘆：「前輩境界，我等望塵莫及。一個『緣』字，便道盡了其中玄機。是我等……著相了。」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之前的急躁一掃而空，神情變得豁達無比：「說得對！是我等想多了！既然講的是一個緣法，那便各憑緣法就是！」
女媧對著窄門盈盈一拜，輕聲道：「多謝前輩點撥。」
唯有老子，在聽到那個「緣」字後，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他仿佛透過這個字，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緣起緣滅，因果循環。前輩此舉，看似隨意，實則是在撥動整個洪荒的因果之線。
他心中有了計較，對著三位師弟師妹緩緩開口：「既然前輩已有法旨，我等便依緣而行。貧道以為，此緣，不應只在我等四人之間。不周山乃洪荒之心，前輩道場更是萬道之源。此等機緣，理應惠及洪荒眾生。」
此言一出，元始、通天、女媧都是一愣。
惠及眾生？
他們瞬間明白了老子的意思。
前輩既然講緣，那這個緣的範圍，就不該局限於他們聖人。
天下萬族，紫霄宮三千客，誰都可以來此地一試緣法。
這是何等的氣魄！
他們之前還想著自己進去之後，如何安排門下弟子前來。
現在看來，他們的格局，和大師兄一比，還是差了太多。
「師兄所言極是。」
元始天尊第一個點頭贊同，「此乃無上道場，非我一家一派所能獨占。當立下規矩，凡洪荒大能，皆可來此尋求緣法，能否進入，各憑天命。」
「善！」
通天教主也點頭道，「如此一來，方顯我道門胸襟，也不負前輩開啟道場的一番苦心。」
女媧亦道：「理當如此。」
他們不知道的是，老子想的，比他們更深一層。
將機緣開放給洪荒萬族，看似是大公無私，實則是將不周山這塊燙手山芋的歸屬權，變成了一個公開的、所有人都必須遵守的規則。
如此一來，日後無論是妖族天庭，還是西方二聖，想要染指此地，就必須在他們三清和女媧共同定下的規矩下行事。
這等於是，他們四人，在前輩的默許下，成為了這無上道場的規則制定者和秩序維護者。
這其中的好處，簡直大到無法想像！
「既然如此，我等便在此，為前輩鎮守門戶，共議章程。」
老子一錘定音。
於是，四位聖人，就在這不周山門前，盤膝而坐，開始商議如何制定這個入山緣法的具體規則。
比如，什麼修為才有資格前來嘗試？每次嘗試的間隔是多久？嘗試失敗是否有什麼懲罰？
他們討論得熱火朝天，一個個都拿出了當年紫霄宮聽道時的勁頭，仿佛在參與一場決定未來洪荒格局的最高會議。
而他們口中那位布局萬古、心懷眾生的前輩陳長安，在傳出那個緣字後，發現外面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滿意地點了點頭。
「總算消停了。看來緣分已盡這四個字，在任何世界都很好用。」
他舒舒服服地陷入了沉睡，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
……
與此同時，界中界內。
人族和散仙們，在短暫的適應和狂喜之後，也開始面對那座通天徹地的【傳道玉璧】。
所有人都嘗試著用神念去探查，但神念一入玉璧，便如泥牛入海，瞬間迷失在浩瀚如煙海的大道信息之中，頭暈目眩，神魂欲裂。
幾位大羅金仙嘗試了數次後，都是臉色蒼白地敗下陣來，心有餘悸地說道：「不可強求！此乃大道之顯化，我等道行不足，強行窺探，只會反傷自身！此物，只能觀，不能探！」
眾人聞言，皆是凜然。
於是，所有人便都學乖了，只是盤坐在玉璧之前，靜靜地觀摩著玉璧表面那些時隱時現的道紋，希望能從中領悟一二。
就在這片肅穆而虔誠的氛圍中，那個在石壁上作畫的小女孩「畫」，因為年紀小，坐不住，好奇地走到了玉璧的跟前。
她不像那些仙人一樣，去苦思冥想那些複雜的道紋。
她只是覺得，這面大大的、光溜溜的「石壁」，真是個畫畫的好地方。
她伸出小手，學著之前在外面石壁上畫畫的樣子，用手指，沾著地上的七彩靈液，在混沌玉璧上，畫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代表著「太陽」的圓圈。
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玉璧的剎那。
嗡——
整座【傳道玉璧】猛地一震！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光，從玉璧中沖天而起，瞬間貫穿了整個不周山界，甚至連山外的混沌迷霧都被短暫地照亮了一瞬！
玉璧之上，小女孩畫下的那個簡陋圓圈，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它開始自行演化，從一個圓圈，變成了一顆真正的、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太陽星！
太陽星的內部，三足金烏的虛影在啼鳴，扶桑神木的枝葉在搖曳……關於太陽星的一切至理，關於火之法則的無上奧秘，在這一刻，以一種最直觀、最清晰的方式，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所有盤坐在玉璧前的生靈，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如遭雷擊！
一位修行火系功法的散仙，當場頓悟，周身燃起南明離火，修為瓶頸瞬間突破！
一位妖族大聖，其本體與火有關，此刻更是看得如痴如醉，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的道途！
而那個始作俑者，小女孩「畫」，她什麼都沒感覺到。她只是覺得，自己畫的這個太陽，好像……比以前畫得更圓、更亮了。
她開心地笑了，又伸出手指，在太陽旁邊，畫下了一個小小的、代表著「人」的符號。
轟——
又是一聲巨響！玉璧之上，人族從誕生到興盛，從鑽木取火到制陶立言，其中蘊含的「創造」、「傳承」、「薪火」之道，盡數演化而出！
所有的人族，在看到這一幕時，血脈深處的力量被徹底激發，神魂仿佛得到了洗禮，對自身種族的未來，生出無限的明悟與自信！
這一刻，所有人才駭然發現，這面【傳道玉璧】的正確使用方式，根本不是「看」，也不是「探」，而是……「畫」！
是用生靈自身的「創造」，去引動玉璧中相應的「大道」！
這是一種互動，一種交流，一種凡人與天道的直接對話！
「神跡！這才是真正的神跡啊！」
所有人都瘋了，他們看著那個一臉天真、還在想著接下來要畫什麼的小女孩，眼神中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敬畏與羨慕。
而正在山門外，為了一個「緣」字，絞盡腦汁制定著各種複雜規則的四位聖人，若是知道這一切，不知會作何感想。
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誰先進？
這個問題，不僅僅是順序問題，更關乎聖人的顏面，關乎道統的尊卑，甚至可能關乎那位前輩對他們的看法。
元始天尊眉頭微蹙，他向來重規矩，講禮法。
在他看來，理應由大師兄老子先行。
但老子清靜無為，此刻閉目而立，仿佛對這天大的機緣毫不在意。
若是他主動謙讓，又顯得過於刻意，失了聖人風範。
通天教主則是性情中人，他心中急切，恨不得立刻衝進去一窺究竟。
但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元始和老子，強行按捺住了衝動。
他可以不在乎別的，卻不能不尊重自己的兩位兄長。
女媧作為唯一的女性聖人，又是人族聖母，此刻心中最為複雜。
界內是她的孩子，界外是她的道兄。
她既想進去看望人族，又不想在這微妙的關頭，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舉動。
一時間，四位洪荒最頂尖的存在，竟在這道窄門之前，陷入了罕見的沉默與僵持。
山體核心裡，陳長安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
他剛才敕令大陣開個門，純粹是覺得裡面的空氣有點悶，想通通風。
順便也讓外面那幾個門神別老杵在那兒，該幹嘛幹嘛去，別打擾他睡覺。
他壓根就沒想過什麼考驗、什麼順序，更沒想過他這個隨手的開窗通風行為，會給外面的聖人們帶來如此複雜的心理活動。
他等了一會兒，發現外面還是沒動靜，不由得有些納悶。
「怎麼回事？門都給你們開了，還不走？釘子戶啊？」
他有些不耐煩了，一股慵懶而又帶著一絲煩躁的意念，順著那道門縫，飄了出去。
「緣。」
就一個字，沒有起因，沒有結果，平淡得就像是夢中的一聲囈語。
然而，這一個字，落在四位聖人耳中，卻不亞於暮鼓晨鐘，大道天音！
緣！
原來如此！
四位聖人瞬間明悟了。
前輩的意思是，這道門，不是為某一個人開的，而是為有緣者開的！
誰與此門有緣，誰便能入。
這其中，無關修為，無關輩分，只看一個緣字！
好高明的手段！好淡泊的心境！
一字之間，便化解了他們所有的尷尬與紛爭。
元始天尊撫須讚嘆：「前輩境界，我等望塵莫及。一個『緣』字，便道盡了其中玄機。是我等……著相了。」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之前的急躁一掃而空，神情變得豁達無比：「說得對！是我等想多了！既然講的是一個緣法，那便各憑緣法就是！」
女媧對著窄門盈盈一拜，輕聲道：「多謝前輩點撥。」
唯有老子，在聽到那個「緣」字後，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他仿佛透過這個字，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緣起緣滅，因果循環。前輩此舉，看似隨意，實則是在撥動整個洪荒的因果之線。
他心中有了計較，對著三位師弟師妹緩緩開口：「既然前輩已有法旨，我等便依緣而行。貧道以為，此緣，不應只在我等四人之間。不周山乃洪荒之心，前輩道場更是萬道之源。此等機緣，理應惠及洪荒眾生。」
此言一出，元始、通天、女媧都是一愣。
惠及眾生？
他們瞬間明白了老子的意思。
前輩既然講緣，那這個緣的範圍，就不該局限於他們聖人。
天下萬族，紫霄宮三千客，誰都可以來此地一試緣法。
這是何等的氣魄！
他們之前還想著自己進去之後，如何安排門下弟子前來。
現在看來，他們的格局，和大師兄一比，還是差了太多。
「師兄所言極是。」
元始天尊第一個點頭贊同，「此乃無上道場，非我一家一派所能獨占。當立下規矩，凡洪荒大能，皆可來此尋求緣法，能否進入，各憑天命。」
「善！」
通天教主也點頭道，「如此一來，方顯我道門胸襟，也不負前輩開啟道場的一番苦心。」
女媧亦道：「理當如此。」
他們不知道的是，老子想的，比他們更深一層。
將機緣開放給洪荒萬族，看似是大公無私，實則是將不周山這塊燙手山芋的歸屬權，變成了一個公開的、所有人都必須遵守的規則。
如此一來，日後無論是妖族天庭，還是西方二聖，想要染指此地，就必須在他們三清和女媧共同定下的規矩下行事。
這等於是，他們四人，在前輩的默許下，成為了這無上道場的規則制定者和秩序維護者。
這其中的好處，簡直大到無法想像！
「既然如此，我等便在此，為前輩鎮守門戶，共議章程。」
老子一錘定音。
於是，四位聖人，就在這不周山門前，盤膝而坐，開始商議如何制定這個入山緣法的具體規則。
比如，什麼修為才有資格前來嘗試？每次嘗試的間隔是多久？嘗試失敗是否有什麼懲罰？
他們討論得熱火朝天，一個個都拿出了當年紫霄宮聽道時的勁頭，仿佛在參與一場決定未來洪荒格局的最高會議。
而他們口中那位布局萬古、心懷眾生的前輩陳長安，在傳出那個緣字後，發現外面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滿意地點了點頭。
「總算消停了。看來緣分已盡這四個字，在任何世界都很好用。」
他舒舒服服地陷入了沉睡，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
……
與此同時，界中界內。
人族和散仙們，在短暫的適應和狂喜之後，也開始面對那座通天徹地的【傳道玉璧】。
所有人都嘗試著用神念去探查，但神念一入玉璧，便如泥牛入海，瞬間迷失在浩瀚如煙海的大道信息之中，頭暈目眩，神魂欲裂。
幾位大羅金仙嘗試了數次後，都是臉色蒼白地敗下陣來，心有餘悸地說道：「不可強求！此乃大道之顯化，我等道行不足，強行窺探，只會反傷自身！此物，只能觀，不能探！」
眾人聞言，皆是凜然。
於是，所有人便都學乖了，只是盤坐在玉璧之前，靜靜地觀摩著玉璧表面那些時隱時現的道紋，希望能從中領悟一二。
就在這片肅穆而虔誠的氛圍中，那個在石壁上作畫的小女孩「畫」，因為年紀小，坐不住，好奇地走到了玉璧的跟前。
她不像那些仙人一樣，去苦思冥想那些複雜的道紋。
她只是覺得，這面大大的、光溜溜的「石壁」，真是個畫畫的好地方。
她伸出小手，學著之前在外面石壁上畫畫的樣子，用手指，沾著地上的七彩靈液，在混沌玉璧上，畫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代表著「太陽」的圓圈。
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玉璧的剎那。
嗡——
整座【傳道玉璧】猛地一震！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光，從玉璧中沖天而起，瞬間貫穿了整個不周山界，甚至連山外的混沌迷霧都被短暫地照亮了一瞬！
玉璧之上，小女孩畫下的那個簡陋圓圈，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它開始自行演化，從一個圓圈，變成了一顆真正的、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太陽星！
太陽星的內部，三足金烏的虛影在啼鳴，扶桑神木的枝葉在搖曳……關於太陽星的一切至理，關於火之法則的無上奧秘，在這一刻，以一種最直觀、最清晰的方式，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所有盤坐在玉璧前的生靈，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如遭雷擊！
一位修行火系功法的散仙，當場頓悟，周身燃起南明離火，修為瓶頸瞬間突破！
一位妖族大聖，其本體與火有關，此刻更是看得如痴如醉，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的道途！
而那個始作俑者，小女孩「畫」，她什麼都沒感覺到。她只是覺得，自己畫的這個太陽，好像……比以前畫得更圓、更亮了。
她開心地笑了，又伸出手指，在太陽旁邊，畫下了一個小小的、代表著「人」的符號。
轟——
又是一聲巨響！玉璧之上，人族從誕生到興盛，從鑽木取火到制陶立言，其中蘊含的「創造」、「傳承」、「薪火」之道，盡數演化而出！
所有的人族，在看到這一幕時，血脈深處的力量被徹底激發，神魂仿佛得到了洗禮，對自身種族的未來，生出無限的明悟與自信！
這一刻，所有人才駭然發現，這面【傳道玉璧】的正確使用方式，根本不是「看」，也不是「探」，而是……「畫」！
是用生靈自身的「創造」，去引動玉璧中相應的「大道」！
這是一種互動，一種交流，一種凡人與天道的直接對話！
「神跡！這才是真正的神跡啊！」
所有人都瘋了，他們看著那個一臉天真、還在想著接下來要畫什麼的小女孩，眼神中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敬畏與羨慕。
而正在山門外，為了一個「緣」字，絞盡腦汁制定著各種複雜規則的四位聖人，若是知道這一切，不知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