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兒子許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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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令儀找話題率先打破了寂靜,「原來的家住著不方便,我現在換了一棟房子。」

  「哦,好的。」許三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只是應了一聲,他也沒問不方便的原因。

  「紐約變化大嗎?」唐令儀再次問道,眼睛看著前方。

  「我上次來是四二年,只待了三天。」許三回憶道,「說起來,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戰事,什麼都沒看清。」

  車子駛過一個繁華的十字路口,許三看見街角巨大的可口可樂GG牌,紅底白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人行道上行人匆匆,男人大多穿著西裝戴禮帽,女人的裙擺在膝蓋附近搖曳——這與倫敦戰後仍顯樸素的穿著形成鮮明對比。

  和獅城多數都是農家的場景更是如同兩個世界。

  「對了,你看那邊。」唐令儀朝右前方揚了揚下巴。

  許三順著她的方向望去,自由女神像矗立在紐約港入口處,青銅鑄就的身影在陽光下泛著綠光。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離開美國前,也曾遠遠望見過這座雕像。

  「你說,美國人為什麼把一個女人舉起一個冰淇淋甜筒做為雕像呢?」許三開玩笑地問道。

  唐令儀噗嗤一笑,那笑聲清脆如銀鈴。

  兩人之間幾年未見的生疏感瞬間被打破,她白了許三一眼:「人家那叫自由女神像,什麼冰淇淋甜筒,你真會說。」

  許三也笑了,這是他在船上幾個月來第一次真正放鬆的笑:「不像嗎?你看她舉的那個。」

  「那是火炬,象徵光明。」唐令儀糾正道,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不過被你這麼一說,我以後恐怕沒法正經看待這座雕像了。」

  車子繼續前行,穿過華爾街,那些高聳的銀行大廈讓街道顯得狹窄陰暗。

  許三看著窗外,注意到許多建築上還懸掛著歡迎軍人歸來的橫幅。

  戰爭結束了,世界也開始改變了。

  「家裡一切都好?」許三問,目光落回唐令儀側臉。

  「都好。」唐令儀簡略地回答,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父親去年過世了,我把母親接來紐約住了半年,上個月她堅持要回舊金山。」

  許三沉默片刻:「抱歉,我沒能在。」

  「戰爭時期,誰都身不由己。」唐令儀的語氣平靜,但許三聽出了一絲壓抑的情緒。

  車子駛入上東區,街景逐漸變得安靜優雅。

  樹木成蔭的街道兩旁是一棟棟聯排別墅和公寓樓,偶爾有保姆推著嬰兒車走過。

  唐令儀在一棟五層樓的褐石建築前停下,門前有小小的花園,鐵藝欄杆擦得鋥亮。

  「到了。」她說著,熄了火。

  許三提著行李跟著唐令儀走進門廳。

  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牆上有精緻的壁燈。

  他們上了二樓,唐令儀用鑰匙打開一扇厚重的橡木門。

  「一樓是保姆和保鏢住的,我請了六個保鏢,他們每次兩個人輪流值班,今天你來了,我就給他們放假了,有你在,我覺得更安全。」唐令儀挽住許三臂彎說道。

  室內光線充足,客廳寬敞,落地窗外是個小陽台。

  家具是現代風格,簡潔的線條,淺色的布料,與許三記憶里那種中式沉重的紅木家具截然不同。壁爐上方掛著一幅抽象畫,色彩大膽鮮艷。

  「你先坐,我去泡茶。」唐令儀說著,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

  許三放下行李,環顧四周。

  房間整潔得幾乎沒有人氣,像是雜誌上的樣板間。

  他的目光被壁爐架上的一張照片吸引——那是他和唐令儀的合照,1938年在上海拍的,那天是唐令儀帶著他去買衣服,買了很多套,路過一個照相館的時候,唐令儀拉他進去照的。

  此時看來,照片裡的兩人都年輕得幾乎認不出了。

  一晃,八年過去了。

  「咱們結婚照都沒有,我就把這個照片擺在家裡。」唐令儀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許三拿起照片細看。

  那時戰爭剛剛爆發不久,他們因為上級任務,假扮戀人,後來情愫漸生,假戲真做,成了實際的夫妻。只是太過匆忙,連個婚姻儀式都沒有辦,就匆匆離別。


  後來,偶然的機會來到紐約,兩人相距也只是幾天而已,然後再一別就是四年。

  「唐小姐,小少爺起床了。」一個女聲從裡間傳來。

  華夏語?

  許三轉頭,看見一個四十歲左右、穿著白色制服的華夏女人從走廊出來,手裡拉著一個約莫三歲的小男孩。

  男孩穿著藍色短褲和白襯衫,頭髮柔軟微卷,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

  許三愣住了。

  男孩的眉眼,那鼻樑的弧度,下巴的形狀——都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熟悉。

  他遲疑地看向剛從廚房出來的唐令儀,她端著茶盤,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緊張、期待,還有一絲許三讀不懂的情緒。

  「家成,快叫爸爸,你不是天天盼著嗎?」唐令儀柔聲說道,放下茶盤。

  小男孩害羞地縮在保姆身後,只露出半張小臉,好奇地打量著許三這個陌生人。

  許三感到一陣眩暈。

  自己有兒子了?

  他剛才雖然有所猜測,但聽到唐令儀親口確認,那種衝擊是完全不同的。

  他的視線模糊了一瞬,連忙眨眨眼,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叫家成?」許三的聲音有些沙啞。

  「許家成。」唐令儀走過來,蹲下身輕輕拉住男孩的手,「家成,這是爸爸,媽媽給你看過照片的,記得嗎?」

  男孩點點頭,又搖搖頭,依然躲在保姆身後。

  許三緩緩蹲下身,與男孩視線平齊。他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但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離開四年,這個孩子應該三歲了,而他這個父親卻一無所知。

  「他什麼時候......」許三問唐令儀,眼睛卻離不開孩子。

  「四三年三月出生的。」唐令儀輕聲說,「你四二年底離開後不久,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但那個時候你在太平洋上作戰,我不想干擾你,所以就沒有寫信。」

  許三計算著時間,確實,四三年中途島戰役後,後面整年他都在緬甸叢林裡,與外界幾乎斷絕聯繫。即使有信件,在那種戰亂時期也很難送達。

  「我能......」許三伸出手,又停在空中,不確定是否該觸碰這個陌生的孩子。

  唐令儀對保姆點點頭,保姆輕輕將男孩往前推了推:「去吧,家成,那是爸爸。」

  男孩猶豫地向前挪了一小步,許三終於看清了他的全貌。

  那雙眼睛尤其像唐令儀,明亮而清澈,但眼神里某種倔強的神色卻讓許三看到了自己。

  「我沒有帶什麼見面禮。」許三喃喃道,手不自覺地伸進口袋。實際上,他的意識已經進入了系統空間,在堆積如山的物品中快速搜尋,裡面有太多好東西,但並不適合給小孩子做禮物。

  最後他的意識落在一塊玉佩上。

  他自己也記不清這是何時從哪個日軍藏寶庫中收來的,只是覺得它成色很好,小孩子應該喜歡拿著玩兒。

  許三將玉佩取出,攤在手心遞給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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