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李治與兩位皇子的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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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城西的澇池村,最近成了風口浪尖。

  二十戶剛分到土地的流民,突然跪在戶部衙門外喊冤,說新分的田地里埋著石頭,根本種不了莊稼,反倒是村東頭那片肥沃的熟地,被分給了一個從未見過的「遠房親戚」。

  「大人,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領頭的老漢磕得頭破血流,手裡舉著塊沾著泥的石頭,

  「我們拖家帶口從山東逃過來,就盼著能有塊地活命,可這......這不是耍人嗎?」

  李福站在衙門口,看著那群面黃肌瘦的流民,眉頭擰成了疙瘩。

  澇池村的土地核查是他親自督辦的,田埂劃分得清清楚楚,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老人家,您先起來。」

  他讓人扶起老漢,聲音沉穩,

  「此事必有蹊蹺,本府這就派人去查,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

  轉身時,他的眼神冷了下來,對身邊的主簿道:

  「去查那個『遠房親戚』的底細,還有,看看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在澇池村走動。」

  主簿心裡一凜,連忙應聲。

  他跟著李福多年,自然明白「陌生人」指的是誰。

  除了那位剛從嶺南回來的晉王爺,誰還有本事在眼皮子底下調換田契?

  果然,傍晚時分就有了消息。

  那個「遠房親戚」是個遊方道士,三天前突然出現在澇池村,拿著一份蓋著戶部印章的田契,說是受某位「貴人」所託,暫代管理土地。

  而那二十戶流民地里的石頭,竟是半夜被人偷偷埋進去的。

  「查那道士的去向。」

  李福將田契拍在案上,紙頁上的印章仿得極像,卻在邊角處留了個極小的破綻。

  那是李治府里特有的硃砂印記。

  「大人,道士已經跑了。」

  下屬急聲道,

  「而且澇池村的里正說,昨天見過三王爺府里的幕僚在村外徘徊。」

  李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沒了波瀾:

  「備車,去見二殿下。」

  李祿正在演武場練槍,聽聞此事,當即把槍扔在地上,火星濺了三尺高:

  「他敢!老子這就帶人去砸了他的王府!」

  「二弟!」

  李福拉住他,

  「現在去,正中他下懷。

  他巴不得我們鬧事,好找藉口參我們一本。」

  「那怎麼辦?」

  李祿氣得發抖,

  「就看著他這麼折騰?

  那些流民還在衙門外跪著,再拖下去,不定會鬧出什麼亂子!」

  「我有辦法。」

  李福從袖中掏出份新的田契,

  「澇池村東頭的地,本就是預備分給流民的,我早就留了後手。

  你讓人把那片地重新丈量,今天就給流民分下去。

  至於那些石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容。

  「就說是有人故意破壞均田制,把事情鬧大,鬧到父皇那裡去。」

  李祿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

  「你是想讓父皇看看,他這個好弟弟在背後幹了什麼好事?」

  「不止。」

  李福望著遠處的宮牆,

  「我要讓全長安的人都看看,誰在真心為百姓辦事,誰在拿百姓的生計當棋子。」

  兩日後,澇池村的流民歡天喜地地領到了新地,而「有人埋石換田」的消息也傳遍了長安。

  百姓們議論紛紛,都在猜測是誰這麼大膽子,敢跟朝廷的新政作對。

  太極殿內,李承乾放下聽風樓送來的密報,上面詳細寫著李治如何指使幕僚偽造田契,如何讓人半夜埋石頭,甚至連他跟道士說的每句話都記了下來。

  「有點意思。」

  他輕笑一聲,將密報遞給身邊的李一,


  「為了給李福添堵,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李一不敢接,低聲道:

  「陛下,晉王這麼做,是不是太......」

  「太急了?」

  李承乾替他說完,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就是太急了。

  以為搞點小動作就能動搖均田制,就能扳倒李福,卻不知道,民心不是這麼騙的。」

  他看向窗外,陽光正好,御花園裡的牡丹開得正艷:

  「讓李福放手去查,朕倒要看看,他這個九叔,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李一躬身應是,心裡卻嘆了口氣。

  陛下這是在拿整個長安當棋盤,三王爺和兩位將軍,都成了他的棋子。

  只是這盤棋下到最後,不知要碎多少人心。

  李祿最近睡得很不安穩。

  羽林衛里接連出了幾件怪事:

  先是有人夜裡值崗時睡著了,被巡夜的校尉抓了現行。

  接著是庫房裡的幾副甲冑突然不見了,找了三天才在城外的亂葬崗找到。

  最離譜的是,有個剛從嶺南回來的士兵,居然在操練時「誤傷」了自己人。

  「都是一群廢物!」

  李祿把校尉們罵得狗血淋頭,軍帳里的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連自己的崗哨都看不住,連庫房的門都守不好,將來怎麼上戰場?

  怎麼護著陛下?」

  校尉們低著頭,沒人敢應聲。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些事絕非偶然,尤其是那個「誤傷」同袍的士兵,分明是晉王府里的遠房親戚。

  「將軍,」

  一個老校尉猶豫著開口,

  「要不這事還是稟報陛下吧?」

  「稟報陛下?」

  李祿冷笑道,

  「說什麼?說我們羽林衛出了內鬼?

  說晉王在背後搞鬼?

  沒有證據,陛下只會說我們捕風捉影!」

  他煩躁地踱來踱去,軍靴踩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他不像李福那樣心思縝密,對付這種暗地裡的勾當,實在有些力不從心。

  「將軍,大殿下來了。」

  帳外傳來親兵的通報。

  李祿眼睛一亮,連忙說道:

  「快請進來!」

  李福走進軍帳時,正看見李祿對著沙盤發脾氣,他無奈地搖搖頭:

  「二弟,生氣解決不了問題。」

  「大哥,你可算來了!」

  李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你看看這叫什麼事!

  羽林衛是父皇的親軍,現在居然被人當成了後院,想來就來,想鬧就鬧!」

  李福拿起桌上的卷宗,快速翻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那個『誤傷』同袍的士兵,查了嗎?」

  「查了!」

  李祿說道,

  「說是晉王府里一個管事的遠房侄子,上個月剛補進羽林衛,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

  「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

  李福放下卷宗,

  「用的都是些不起眼的人,做的都是些看似偶然的事,就算查到了,也只能處置幾個小嘍囉,動不了他的根基。」

  他走到沙盤前,指著長安的布防圖:

  「羽林衛分左中右三營,分別駐守皇城、宮城和外城。

  他現在動的是外城營,那裡離他的王府最近,也最容易滲透。」

  李祿湊近一看:

  「那我們怎麼辦?把外城營的人全換了?」

  「不行。」

  李福搖頭說道,

  「動靜太大,會打草驚蛇。


  而且,誰能保證換上來的人里,沒有他的眼線?」

  他沉吟片刻,指尖點在左營的位置:

  「左營是你的嫡系,把外城營里那些可疑的人,以『調防』的名義調到左營,嚴加看管。

  再從左營調一批信得過的老兵,補到外城營去。」

  「這招好!」

  李祿眼睛一亮,

  「讓他的人進了我的地盤,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別大意。」

  李福叮囑道,

  「他既然敢安插人,就肯定留有後手。

  調防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別出什麼岔子。」

  「我明白!」

  李祿拍著胸脯保證。

  李福看著他摩拳擦掌的樣子,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他知道,李治的目標絕不僅僅是羽林衛,他想要的是整個長安城的兵權。

  這場仗,必須打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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